被当场拆穿,齐雨虹满脸不自在:“好啦,好啦,赚钱是正事。”
转身跟着沈云进到馆内,左子君突然开腔问:“你跟我妈是认真的吗?”
“嗯?怎么这么问?”沈云回过头来看着郑重其事的左子君被她的严肃劲逗笑了:“我们大人的事情还用你操心。”
“可是你知道我老妈那个人,对感情什么的太不在行了,不然怎么会单身这么多年,哎,我可没办法放心。”长叹一声,左子君像个家有剩女愁嫁的表情。
沈云给好说得直想笑:“行了,行了,我知道你担心你妈妈吃亏,但我保证会好好对她好,这样你放心了吗?小大人?”
“好吧,暂时相信你,不过还有一个疑点,那个林如是怎么回事啊?小筱说她是你爱人?”
“这是我们大人的事情,你就不必操心了,去玩吧。”沈云转身直接往楼上去了,并没有正面回答左子君的问题。
馆场内今天相对空旷很多,只有宫本两个人和沈小筱,装束与平常也不同。宫本两人倒还是一身黑,手碗上缠着区□份的手带。
沈小筱则是一身白色劲装,英姿飒爽:“左子君?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没有课吗?”
“反正我也没事,所以过来玩玩,顺便看看你是不是很历害啊。”
左子君上前来就想摸太阴剑,被沈小筱一把挡开:“那你在旁边看着就好了。”
在门口的时候被左子君吼了一通,宫本两个人对她的态度欲加冷淡,没有表情地各自找位置站好,抽出剑:“准备吧。”
和沈小筱手里拿的太阴剑不同。
宫本玄羽手里是纯黑色的剑身,即使是刃锋也是黑色的,只有借着反射的光线才能注意到刃锋度。
宫本红棘手里的剑身,则呈黑红色,中间的鲜红色暗槽尤为显眼,左子君不禁为太阴剑有些相形见拙。
“你们对练就是砍啊?”宫本两人一字排开,沈小筱着与她们相对而立,场内肃静下来,左子君顿觉背后发凉,光看剑锋都觉得危险,何况沈小筱一对二。
“不要说话。”沈小筱冷冷地命令。
一般沈小筱变身沈掌门之后都是又冷酷又无情,左子君自觉地闭了嘴,心里却还是直渗汗。
三把剑很快在馆场内锵锵作响。宫本两人一招一式都表现出极强的合作力,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日式剑法的凌厉与速度。
沈小筱就明显有点下风的感觉了,一直处于了守状态,并没有进攻,左子君有些失望:“沈掌门,你倒是把看家本领拿出来啊。”
场内三个人完全没理会左子君的存在。冷冰器的声音终于这下来的时候,左子君已经有些昏昏欲睡:“这就完了?我都没看出来,你们到底谁赢谁输。”
喝了口水,沈小筱把剑插在边上临时放置的兵器架上:“只是热身而已,她们可不止要这个效果。”
宫本两人在对面盘腿坐着窃窃径语,不时看看这边。?
“那她们要什么效果,对了,那个什么剑术比赛很历害吗?”左子君对着太阴剑咽了咽口水:“能不能让我试试?”
“不行。”
虽然早上在馆门口发生了不愉快,左子君还是厚着脸皮坐在了宫本两人面前:“能不能让我看看你们的剑?”
“不行。”宫本玄羽硬生生地回绝,看也不看眼左子君。
左子君又把可怜的眼神看向宫本红棘。
“不可以的。”宫本红棘的态度好很多,却还是把剑收了收,明显地拒绝了。
“要剑吗?”沈小筱突然拿着太阴剑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左子君:“跟我来。”
跟着沈小筱进了旁边一个小隔间,左子君满心兴奋:“原来还有专门给学员准备的剑,太好了,这下我就可以自己练习下了。”
沈小筱走到隔间角落,打开其中一个木箱子:“自己挑吧。”
“好啊,我看看都有什么样的。”左子君走近箱子,表情在片刻间由晴转阴,有些不敢相信的从里边抽出一把剑,拿在手里掂了掂:“你这是耍我呢?”
箱子里全部是清一色的木剑,根本就没得挑,和街头小孩子玩的也没多大区别。
转身往外走的沈小筱不以为然:“爱要不要,我得去陪她们正式开练了,你自己慢慢挑。
有总比没有好。左子君抱着把木剑出来的时候,看见宫本两个人嘴角隐约的笑意有些不开心:“知道这是什么吗,专门用来驱鬼的,中国名剑。”
沈小筱在旁边暗自笑了笑,却没有说话,倒是宫本红棘:“是和鬼打架吗?”
“啊,那个,好像不是。”左子君被问得一时语塞。
“不是的,是用这个剑插着黄符纸跳舞,然后鬼就不会来了。”沈小筱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戏谑,不过又很快严肃:“下面开始正式练剑吧,过两个月就得比赛了的。”
这次的打斗模式和原来有着明显的区别,沈小筱虽然还是化招多,却明显处于上风,对宫本两人默契配合步步紧逼,而且每次都只是点到为止,毕竟是真的剑。
左子君拿着剑模仿沈小筱,却总是跟不上节奏,而且剑也拿不稳,一下子掉到地上。
“哟,小女婿,你和我家闺女功夫可是要差很多啊。”
场上的对练并没有结束,左子君顺着声音看去。
这不是林如嘛,上身一件棉麻白衬衣,衬得一头短发干净利落,下边是灰麻色的工装裤,其实撇开她是老妈情敌这个可能性,在左子君看来,这个女人还是挺酷的。
“谁是你小女婿。”左子君捡起剑不练了,却跟着林如往楼上走:“你刚从国外回来吗?”
“你怎么知道我从国外回来的?”林如笑了笑:“看来很关心我嘛。”
“上次不是遇见你了,猜你是一直在那边做生意的,完全是我的观察力,而不是关心你,不要多想了。”左子君嘴里满是不屑。
一到门口,看见正盘腿在沙发上看书沈云,马上换了副甜腻的口吻:“宝贝,有没有想我。”
☆、干嘛又打我
左子君只是像征性地靠在门边,冷眼看着沈云。
“小女婿,你这是什么表情,快进来坐啊,反正你也不练剑了,进来说说你和小筱的近况如何。”林如挨着沈云坐下,看着门边一副苦瓜脸的左子君,忍不住想笑。
“我和小筱能有什么,还有,谁是你小女婿。”左子君再一次强调自己不是所谓的小女婿,眼睛也再一次盯住沈云。
林如的手已经搭上了沈云的肩,把她到自己怀里。
沈云并没有明显拒的举动,在左子君看来她还是有点享受的。
“好吧,那个小朋友,你手里戳着木剑一副我欠你钱的样子是怎么回事?”林如不经意又把注意力放到左子君身上,才发现门口的人满脸怒容地盯着自己。
“你们两个当着我的面能不能收敛点。”左子君擎着剑冲到沈云旁边一屁股坐下,用眼神提醒着这个女人自己心里的不平。
沈云看了眼左子君,这才把林如的手撩开,继续低头看书。
林如倒有些哭笑不得:“云儿,这谁啊,怎么这么凶,对了。上次我们和她们睡了一个房间,那个喝醉酒的性感女人不是她老妈吗,可好玩了。”
沈云皱了皱眉试图转移话题:“子君你下面看小筱她们练剑吗?”
左子君阴觉着脸:“怎么,会防碍到你们?”
三个人坐了会,沈云看看时间:“我去做饭,子君要不要在这里一起吃。”
“不要,我回家。”客厅里只剩下左子君和林如,瞪着眼看了会林如,她正在手提电脑上摆弄些什么,估计是工作类的,也不告别,左子君就冲下了楼。
馆场内只有沈小筱一个人,左子君四下瞅了遍:“练完了?”
“嗯,下午还得上训练课。”沈小筱用毛巾擦着汗,顺带把武器架挪到边上,示意左子君前来搭把手。
“你妈和那个林如关系可真好,动不动就搂在一块。”左子君把满心不快都发泄到了武器架上,一点力气没花就把东西抬了起来。
沈小筱看看她:“她们大人的事情,你发什么脾气。”
“我可不想我妈被你妈玩。”左子君一松手,架子一端重重地跌在地上,发出巨响。
“能不能先把事情做完。”沈小筱没有松手,皱着眉冷冷地盯住左子君:“你都不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我妈可没有玩女人的习惯。”
“那她和那个林如那么亲密,又和我妈——你肯定都是知道的。”左子君嘴上气势不减,手却还是在沈小筱的冷眼下抬起架子往旁边挪。
终于把场内清理好,沈小筱才呼口气:“你现在是要回家,还是在这边吃午饭。”
“我要回家。”左子君气哼哼地出了门,走几步路突然想起有带手机,给老妈打电话。
“大中午的,什么事?”齐雨虹看起来很忙,说话都显得异常急促。
左子君可不管:“我要回家,你顺路来接我。”
“午餐我打算在公司解决,你这几天不是知道怎么养活自己了吗,外面吃点,对了,你可以在沈云她们家吃。”
“这你就别想了,她现在亲手做饭忙着招待林如呢,知道哪个吗?上次我们出去玩的那个,穿得有些中性的。”左子君想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监,她都感觉到了危机,她不信母上不在乎。
不过十分钟左右,齐雨虹的车就停在了武馆门口。
“上车。”齐雨虹还是早上出门时那副妆容,看来在公司忙得都没注意化个淡妆什么的。
“你不上去看看吗?”左子君手指指背后,按说齐雨虹应该冲上去,大大方方地坐在林如面前,趾高气扬地扯淡啊。
齐雨虹特地从里边把车门推开:“你要不要上来?”
左子君不懂齐雨虹的意思,但还是上了车:“带我去吃饭。”
“回家吃泡面。”齐雨虹踩开油门:“林如在她家吃饭?她们做什么了?”
“没做什么,只是搂在一起。”
后脑勺又是一记痛楚,左子君摸着喊:“老妈,你干嘛又打我。”
“怎么不早告诉我。”
“告诉你干嘛,你现在都不敢上去找人家的。”左子君不以为然,母上的醋意发作得会不会有点迟 钝。
很快就到了小区内,齐雨虹抖着手解安全带:“我才不要显得像个小气鬼一样,我们快回家商量下怎么办。”
“咳……咳,咳——快,帮我拍拍。”好不容易找到水,刚喝下去就被呛到了,左子君没想到她老妈原来打的是这个算盘。
一回到家,左子君就翻冰箱找泡面,却突然被齐雨虹拽到沙发上:“先把事情经过说清楚。”
左子君拿着刚撕开缺口的泡面:“妈——,可是我好饿。”
“这么多天,我倒是差点忘记那个林如,怪里怪气的。说她今天几点几分几秒去那个什么太极馆的,还有都说了什么?”齐雨虹像审犯人似的把左子君扣在沙发里一动不动,连珠炮地发问。
“她叫我小女婿。”总的来说,林如除了有调戏自己的话语,其它真还找不出什么可扒的。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怎么可能是她的小女婿。”左子君努力掰开齐雨虹的手,揉着肩膀:“我和小筱是私下认定了的亲家。”
“什么亲家?”
“你和她老妈搞在一起的话,我们不就是亲家了嘛。”
终于吃上了泡面,左子君有些担心地用脚踢了踢齐雨虹:“老妈,你这是怎么了,我都说,除了沈云被抱了几下,其它都还好,没有亲亲小嘴啥的,你现在冲过去还能阻止事态的转变。”
“用你们百合的眼光来看,沈云是对我有意思吧。”
左子君深呛了一口面汤:“妈,你都给人家上了,还问这种问题,我要不要带你去看脑科?”
“小孩子,整天上啊下的,难听死了。”
“好吧,你给人家睡了,这样是不是会好听些?”
齐雨虹表情严肃,双眉紧锁:“打住,我们说正事,要是我和一个男人的话,还好一点,直接就领证了。那我和沈云怎么搞,现在好像不给女女领证的。”
“我又没有经验,要不是你对我以前在般残害,我现在也是一情场老手,早就帮你把事情办得妥妥的,自作虐不可活,懂了不?”左子君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
“说正事。齐雨虹再度敲了敲桌子。
“你就直接去问沈云,林如是她什么人,还有,到底要不要跟你再一起。”左子君扒了口面,吞下去后,才皱着眉:“不过,要是她说不要和你在一起的话,你不是很吃亏吗,我在沈小筱面前也很丢脸的。”
“她敢,我阉了她。”齐雨虹心一横,拖过左子君的泡面桶:“吃完我们就去找她算账。”
“你就不能自己另泡一桶吗?”
“不要惹我。”
左子君吃完新泡的面,抹抹嘴巴开始收拾桌上的垃圾,齐雨虹则在镜子前化妆:“别收拾了,这就出门。”
“可是这么乱……。”唔,是谁之前因为垃圾的事情把自己狠狠地训了一顿,不过既然这么说了,左子君放下手里的东西就往门外走:“你是准备去打美颜仗吗?那个林如长得是还好啦,但和你比起来还是有差别的,你就放心吧。“
“谁要和她打,我只是早上忘记收拾自己了,现在处理。”关上门,齐雨虹还在门上反光的空余处照了照:“至少不能让人家觉得我像个乡下人。”
“不过你公司不是有化妆包吗,一定是这么多天没回公司,一堆事忙飞了吧。”左子君三步并两步跳着下楼梯,每下一楼都要站着等会齐雨虹。
“别提了,比你想的复杂多了。”齐雨虹突然站着,重重地叹口气:“人家都说谈钱伤感情,我现在发现,谈感情更伤钱。”
“没懂。”
“过些日子你就懂了,你妈我现在经济危机了。”
左子君:“…………。”
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林如和沈云往外面走,沈云手里还提着个包。
齐雨虹就这样站在五米开外,一下子没了主意,舌头也有些打结,勉力笑了笑:“这是又要去哪旅游吗?”
“哦,出个差,这么巧,回国还能再遇见你。”见到齐雨虹,林如快步走过来伸出手:“有机会一定得请大美女好好喝一杯,上次酒量不错哦。”
齐雨虹没有伸手,只是怔怔地看着沈云,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有很多问题要问,却问不出。
林如回头看了眼沈云,沈云表情并无异常,只轻轻说:“嗯,随行出差,最近可能都不再见面。”
“好……好啊。”齐雨虹转身就拉着上前想要说什么的左子君:“我们回家啊,你刚刚说想吃什么。”
左子君被强行塞进车里,看着齐雨虹双肩发抖,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找些骂人的词:“沈云就是个混蛋,闷骚,什么话也不说。”
齐雨虹一抬眼,脸上全是泪:“我也是,我也是,我就是个混蛋,干嘛什么也问不出来。”
☆、差点就偷吻
实在是太困,左子君睡起来看一下时间,已经十点多了,按平常她应该九点就到武馆的。
在床上滚了滚,想到昨天当着自己面哭到半夜的老妈,头自动疼了起来。虽然平时也看看言情闹剧什么的,但总感觉当妈的失恋被甩不应该是避开亲生女儿的吗。
一走进客厅,左子君就有些意外,揉了揉眼睛。
齐雨虹还是像往时一样,喝着温牛奶,面前放着一堆报纸杂志。也不知道是不是特意收拾过了,眼睛没有半点哭过的痕迹。
“老妈早?”左子君倒有些怕是自己的幻觉,试探着问好。
“早。”
好像不是幻觉,可昨天那个哭空了一抽纸巾的人又是谁?
洗漱出来,左子君自己热了杯鲜奶,夹着两面方包,边吃边看齐雨虹。
发现左子君盯着自己看个不停,齐雨虹头也不抬地说:“我今天哪里美得不一样吗?”
“你昨天什么时候睡的?睡得好吗?”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左子君记得自己是把红着双眼的母上哄去洗了澡,再送进房间,她才去睡的,起码也是两三点事情了。
“睡得很好,精神着呢。”
“那就好,那就好。”骂了一夜的沈云混蛋之类的话,今天不想再提,左子君敷衍着点点头,怕激到齐雨虹——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好像完全不在乎之前发生过什么狗血的剧情。
不过左子君不想提到任何与沈云有关的字眼,齐雨虹却先提了:“你今天不去武馆?”
“啊,不去了,以后都不去了,今天在家陪你。”人家劈腿自己老妈了,再去的话,好像有点不合适,虽然心里面还是想着和沈小筱约好今天正式练习的。
“我一会去公司呢,最近都会很忙。”齐雨虹放下手里的报纸,起身开始打理头发。
左子君总想着母上是不是在试探自己的患诚度,于是加重语气:“什么武馆,一点也不好,我一进去能打趴好几个。”
齐雨虹拿件外套披上,双手环胸,转过来眼里满是鄙视:“听说你第一次和人家过招给打出血来了。”
“谁说的。”左子君脸腾地就红了大片。
“沈……。”一个字出门,齐雨虹又改了:“你的事哪能瞒得过我。”
“那我也不去。”
“还是去吧,陪我也没用,我可不知道上哪里去给你找妞。”背上包齐雨虹已经到了门口准备换鞋:“不过,泡上了就甩,知道不?”
“啊?什么意思?”左子君脑袋嗡嗡作响,好像听懂了,又怕自己听错了。
“你老妈我决定以后再也不碰女人,所以我和你余敏阿姨又合好了,你想给我找个媳妇回来,门都没有。”齐雨虹穿好鞋,站在门口,嘴角突然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当然,小筱不一样,算是帮我报仇了。”
“你……等等,老妈,你确定你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门砰地一声带上,左子君回过神:果然在爱情的刺激下,女人都会变得不可思议,思维紊乱了么。
正好是午休时间,左子君进了馆门就看到一群人在闭目调息,沈小筱坐在最打头的地方。
脱掉鞋子,左子君悄悄地在沈小筱旁边坐下,学着她的姿势很快也闭上眼,深吸口气,再慢慢呼出。
“手放的不对,应该是这样,自然地掌心向上,交叠在一起。”被撩拨的指尖传来丝丝凉意,左子君混身颤了颤,听见耳边沈小筱的声音,随着声音呼出的气息一阵阵佛过她的脸颊:“不用深呼吸,自然而然地吐纳就可以。”
大概是怕惊到其余的学员,所以说话的时候声音压得特别低。左子君闭着眼睛,害怕一睁开,沈小筱就坐远了,可是耳边的声音一停,那种温暖感就随即离去。
左子君干脆把手摊到一边,把头垂下来,装着打瞌睡。
“左子君?”
脸被一双有力的手掰正,左子君才嘻笑着睁开眼睛,看着满脸疑问号的沈小筱,小声地说:“我又忘记了手怎么放。”
“这样放!”沈小筱表情严肃地抓过左子君的手,往中间一搭,然后再次警告:“认真点,不要捣乱。”
“你妈去哪里了?”
沈小筱坐回自己的位置,转头盯了左子君一会才说:“不知道。”
“林如是你妈什么人?”
“不知道。”
“我不信。”
“是真的,不要说话,如果你的行为严重影响到其他学员的话,我将有权将你开除。”沈小筱下了最好的能碟,这才堵住了左子君的嘴。
“泡上了就甩……。”不知怎么的,一闭上眼睛,左子君就想起母上交待给自己的——任务么。
话说回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怎么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了,整天在当小跟班,时刻注意母上和沈云的进展。
这么回忆,左子君眉毛不自觉地跳了跳。
夕夕给余姨抓回家严管了,看样子,可泡难度大大提升。但是,左子君微微睁眼睨着旁边的沈小筱。
其实沈掌门长得还不错的。
白色的头带下,眉毛微蹙,她好像有蹙眉的习惯,可能是为了表现出掌门的威严感吧。第一次观察她的睫毛,随着呼吸的均率微微颤动着。
越往下看,左子君心里一股奇异暖流蔓延得越来越快,视线触及沈小筱浅粉的薄唇时,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突然沈小筱睁开眼睛,直直地瞪着左子君,嘴唇张了张,却没有发出声音。
像做了坏事一般,左子君忽地站起来,在原地打转,刚刚——刚刚自己探过身子,差点就偷吻成功,可是现在心却像要不受控制地跳出来。
沈小筱也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背对着左子君往反方向走了几步,轻轻地吐了口气。
墙上的挂钟当当当地响起来,坐在地上的学员都纷纷睁开眼睛,然后和身边的人打招呼聊天。
左子君这才敢回头,可是沈小筱早就不见了人影。’
背上被人轻轻地点了点,左子君纳闷地回过头:“清夕?”
“是啊,有没有很意外。”柳清夕穿着一身棉白的太极服,和其它学员一样,都是布扣,传统的长度,到胯,可是穿在她身上,却有种清风扬柳的感觉。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了呢。”左子君略显尴尬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齐到半个耳朵的长度,摸起来手感好多了。
柳清夕故作生气地把手背在身后,眼睛向上翻:“是啊是啊,你竟然敢耍我,打算怎么补偿?”
“想来想去,也只有最老套的方式了,就是怕你不能接受啊。”
“什么?”
“比如以身相许如何?”
“找打!”
“左子君,这是你练功服。”沈小筱突然出现在打闹的两人中间,脸上几乎看不到多余的表情,左子君心里暗自松了口气,想她应该是没把之前非礼未遂的事情放在心上。
接过来,打开包装,左子君把衣服裤子拿在手里转了好几次,再看看柳清夕,再看看沈小筱身上穿的。
沈小筱穿的是白色劲装,有点胡服的味道,交叉领,中间束条腰带,下边的裤子还有绑腿。
“为什么我的和你们的都不同?”摊开衣服,款式和柳清夕身上穿的有些相似,可是却是黑色的。
沈小筱拍了拍手掌,示意学员集合,斜眼瞥了瞥左子君:“这是我的学员装,你的号没有了要过几天。”
“哎呀,去换上吧,谁叫你长得比一般学员高。”
“应该是我比这些学员都年长一些好吗?”
这里的学员年纪基本在16岁以下,以左子君正好16岁的年纪来比较,本来就应该长得高一点,虽然百般不解,但她还是换了一身黑色的练功服出来。
“很好看诶。”
“为什么她穿的和我们不一样啊,好有范。”
左子君一出来,学员间就有人交头接耳起来。
柳清夕上前帮她拉了拉腰带:“这可是掌门穿过的衣服,带有权力的,你看我们的都没有腰带。”
往周边看了看,现在全场只有她和沈小筱两个人的衣服有腰带,左子君又有些神气起来,走路也欢快许多。
“请站好,你最晚来,到后面让清夕教你些基本功。”
才得意了一会,沈小筱就当众指着左子君,示意她不要站在前面。
“有什么了不起。”左子君不甘心地被柳清夕拖到后面,嘴里不断嘀咕着:“我的底子比这些小屁孩不知道好多少。”
“是是是,不过呢,现在你得跟着我学一个最最基本的。”
“什么?”
“就是微笑!”
“………………不会。”
“反正不许再抱怨了,我妈都没你这么罗嗦。”柳清夕做了个无奈地手势。
“你一说你妈,我倒想起来了。她不是应该把你锁起来,以防被……被……那什么,百合化吗?”
柳清夕双手往上提了提,轻轻挪移着脚尖:“跟着我做,不然小筱要说你偷懒的,我妈也没你想的那么恐怖啦,上次因为你和齐姨的事情气得要死,只是昨天夜里拉了个电话,现在看她心情挺好的。”
“电话?是不是我妈打的?”
“那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妈让我以后小心点。”
“小心什么?”左子君跟着柳清夕做动作。
“她说可不能再让你占我便宜。”柳清夕微微抿嘴一笑,对左子君眨了眨眼睛:“我说我会小心的。”
☆、变得很强大
到武馆毕课时,已经傍晚了,学员陆陆续续地各自离去。
沈小筱找来毛巾擦着汗在场内清理杂物,有些没被学员放回原位的道具零乱地分布各处。
左子君抱着衣服往冲凉房去,瞥见还有场馆中收拾的沈小筱,就喊她:“一起去冲凉啊。”
“我收拾完再说。”沈小筱回头看了眼,抹把汗:“你先去吧。”
“那我帮你一起。”把衣服搁在一旁,左子君颠颠地跑过来帮忙。
沈小筱倒没有推拒 ,额头却一直冒汗。
“是不是很累啊。”看她不停地擦汗,左子君不禁有些心疼。
“不会,本身就是比较会流汗的。”
大门外突然传来林康伟的声音:“你不要太张扬,我现在可不怕你。”
“这不是?”沈小筱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左子君,往门口看去。
一阵推推搡搡,林康伟突然从外面直接跌到门内的地板上。
“林康伟?”左子君冲过去:“你没事吧。”
扭头看向门外,真是冤家路窄,如果温良不出现的话,左子君估计从根本上想把这个人从自己记忆中抹掉的吧。
温良倒是愣了愣,表情由惊讶突然变成了愤怒:“你是女的?”
“怎样?”左子君现在基本上都是用正常女声说话,把林康伟扶起来,瞪着温良,阴魂不散,转了校还要再见面。
温良往前走了几步,伸手就往左子君的衣领上抓去。
“这里不欢迎你。”清脆的声音随着骨骼的摩擦淡淡地响起。
左子君只感觉到眼前略略风动,一双纤嫩的手挡在眼前,把那个向自己伸过来的大手往外拧。
没有惊惧和危险感,只是突然觉得暖心,似乎被守护。
沈小筱松开温良的手:“不送。”
拧了拧手腕,温良明显因为受力脸色有点差:“沈小筱是吧,我现在不想和你有冲突,迟早要收拾你的。”
“请便,到时候赛事上再说吧。”
温良往地上吐了口泡沫,眼睛看着林康伟和左子君,手指了指:“还有你们,也逃不掉。”
左子君暗自握了握拳却什么也没说。
“呸。”林康伟刚刚是估计被打了脸,手捂着腮帮子恨恨地对着温良的背景唾了口。
“好好的,怎么又惹上他了你?”左子君皱着眉,林康伟平常不都是绕着温良走的吗,今天有点反常。
林康伟整理了下衣服,看着左子君:“谁惹他啊,只是不想第次都见他就跑,老子要做个像样的男人。就像你一样,诚实地变回女人。”
沈小筱在旁边抿嘴笑了起来,左子君脸一下子红起来:“你找打是吧。”
“都在这干嘛呢。”柳清夕身上穿着干净衣服,头上包着毛巾,往三个人站的位置过来。
左子君得意地笑笑:“林康伟说要做男人,所以跟人家干了一架。”
柳清夕这才把注意力转向林康伟:“脸都肿了,我带你去弄点药吧,子君,你也真是,就知道开玩笑。”
看着他们往休息室去了,左子君脸上嘻笑的痕迹慢慢缄淡,最后严肃地看着沈小筱:“我要加课。”
“什么?”一时没有回过神来,沈小筱重复地问了遍。
“我说,我要加长练拳的时间,要早一点变得很强大。”
沈小筱拖地的手停下来,站直身子:“为了以后赢温良?”
“……,是。”左子君也不知道为什么,稍稍犹疑了一会,才勉强答了个是。
“去冲凉吧,冲完凉回家。”沈小筱低头继续干活,不再理会左子君。
“为什么不可以。”左子君不甘心的追问:“我不要每天学基本功,我要学点实用的。”
沈小筱还是不应答。
温热的水从头顶往下倾泄,左子君闭着眼睛,手捂着眼睛,脑海里一直回复着那一幕。
沈小筱的手带起一阵风,纤润晶莹,帮她挡开了温良的攻击,那么平淡,恬静,无常的举动却在左子君心里带动千层浪动。
那一舜间,她就在想,一定要,一定要变得很强大……
左子君募地睁开眼,包着浴巾就往外走。
地板的清洁工作总算收尾,沈小筱把拖把晾在的洗手台边,洗了把脸。
抬头看见镜子里多了个白色的影子,把眼睛里的水汽去掉,那么刹那,她很怀疑是自己的幻觉。
“我知道为什么了。”
“嗯?”沈小筱一转过身,就正对上已经走到她身后的左子君。
头发*地往下滴不,明显擦都没擦一下就跑出来了,沈小筱目光移到左子君锁骨往下一点的位置,下意识地扭开头:“听不懂。”
“我说我知道为什么要变得强大了。”
转过头脸就不受控制地红,沈小筱有些恼怒:“有什么话你穿好衣服我们再说。”
“不行,一定要现在说,不然到时候就不知道怎么说了。”左子君没有发现沈小筱的窘迫,固执地跟在她旁边移动。
沈小筱到储物柜里,打开自己的箱子,拿了件衣服:“先穿上。”
那是她平常教习时穿的,浅黄色的劲装,每次看到她穿的,左子君都会想着自己有件也好了,现在突然给她穿,她倒有点不适应地愣在那里。
“先披上。”以为左子君不喜欢,沈小筱只好有些命令地口气把衣服递过去。
左子君木纳地接过,套在浴巾外面,衣襟畅着,却不知道怎么穿才是正确的。沈小筱汉口气,伸过来从她身后抓起带子,理顺,紧了紧左子君的腰身,仔细地打着结。
她低头认真的样子就在眼眸间流转,左子君呐呐地开了口,那种感觉在片刻间又往上升了升:“变强大,这样子就可以保护自己喜欢的人。”
沈小筱结带的手指突然停住,好像转不过弯来,她没有抬头,手指又僵硬着继续,却绕错了好几个步骤:“是吗?“
“是,变强大,才可以和她站在同一高度,无所顾忌地欢喜。”
沈小筱抬起头,两个人的对望的眼神交错在一起,她的嘴唇第一次有些抖:“你说什么?”
“变得和喜欢的人一样强大,历害。”
“你喜欢的人是谁?”沈小筱有些懂了,却又不敢完全确定。
“我要和她站在同一高度,无所顾忌,随时随地,保护她,也依附她。”
左子君感觉到沈小筱指尖的僵持,也看到她眼神里的不敢想信,也能觉察到她唇畔的颤动。
“唔……。”
沈小筱还是不能确定,还要现问,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瞳孔里左子君的脸被放大,放大,最后大到只能看见她的双眼。
左子君也睁着眼睛,看着沈小筱因为突如其来的吻圆睁的眼睛。
你的眼里有我,我的眼里有你,只有你,也只是你。
睫毛颤了颤,沈小筱在左子君腰间的手收了收,忍不住闭上了眼睛,任由左子君舌尖往里面索求。
记忆里,左子君吻过很多个女生。可只有这一次,每一刻地交缠都像就像融,两种色彩地奶油打和在一起,温和,柔滑。
沈小筱轻轻地回应着,手渐渐移到左子君腰后,两个人越抱越紧,呼吸声音里夹杂着些许嘤咛。
“哐啷。”
原本应该是寂静的场馆中响起刺耳的声音,左子君和沈小筱本能地因为惊吓而放开彼此。
柳清夕看着两个人,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两个女人接吻,不知道为什么,全身就突然有种被雷击的震惊,心里变得很乱。
沈小筱和左子君窘着脸看着柳清夕,像两个做了错事的孩子。
“清夕。”
“夕夕……。”
林康伟倒什么也没看见,听见声音跑出来:“怎么了?吓,我还以为你摔倒了。“
“没,没什么。”柳清夕嘴角咧了咧,想笑却很牵强,蹲下来手忙脚乱地捡着药箱里掉落的东西。
林康伟看着不远处两个肩挨着肩的女生。
两个人明显心里有鬼,脸色发粉,都只看着地下,不说话。
“你们两个站在那里傻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上楼去了。”沈小筱反应迅速,转身就快步往楼上消失在房拐角处。
左子君摸了摸还在滴水的头,分不清额上是水是汗,嘿嘿的笑了笑:“我……继续冲凉。“
“啧啧,你这是出来干嘛来了,衣服的腰带没绑好……好在你对我没啥诱惑。”林康伟手指了指左子君的腰,那里因为带子没系,左子君跟裹着个浴巾的区别不大。
“自毁双眼吧。”紧了紧衣服,左子君一溜烟往冲凉房跑。
一点点东西,柳清夕捡了好久才捡完。
“你脸色不太好,不舒服吗?”林康伟转头才发现柳清夕神色恍惚。
“没什么,我先回家了。”
匆匆放下箱子,柳清夕就快步往外走,却在门口和进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咦?是夕夕。”来人正是齐雨虹,一看到柳清夕有些小意外。
抬头看到是齐雨虹,柳清夕什么也没说,低头匆匆离开了。
“她这是怎么了,你是她男朋友?”齐雨虹看偌大的场馆,也只有林康伟哥在,便指着他问。
“误会误会,我们是朋友,上次,你忘记啦,我有去医院看你的。”
“哦,那她这是怎么了?难道她妈教她不要认我了?”齐雨虹还是有些纠结,最后甩甩手:“不管了,左子君在哪呢,本王今天专程来接她的。”
说曹操,曹操到。
左子君擦着头发走出来:“老妈?”
☆、不展的样子
“接你回家。”齐雨虹勾了勾手,示意左子君过来,待人走近后,才把左子君拖到跟前:“夕夕是怎么了?”
沈小筱听声音从楼下下来,见到齐雨虹,两个人还是一如既往地打招呼,谁也没有提到沈云的事情。
林康伟在旁边摆了摆手:“小筱今天又是托你的福,我记着呢,谢谢掌门的救命之恩,来日必报。”
话音一落,人就撤得无影无踪了。
齐雨虹瞥着林康伟的背影,撞撞左子君:“这小伙子不是一直和你玩得挺好的,可以考虑一下终身大事。”
沈小筱突然低头,来回踮着脚尖玩,也不说话。
“老妈,以后不劳驾您来接我了,我以后打算加班练习。”左子君靠在座椅上,脑子里全是亲吻沈小筱时的画面,心里现在才紧张得要死,当时若是沈小筱给自己来一个横踢,估计命也能去了半条。
齐雨虹先是:“嗯。”
沉默间,只有车内的音乐还悠悠扬扬的。、
“不对,你加班练什么?”齐雨虹现在才转移到正题上,表情里满是不解。
“我要变得比小筱还要历害,这样以后就不怕她欺负我了。”左子君伸了伸懒腰,得意地瞟着齐雨虹:“说不定,加以练习,有机会帮你教训一下沈云那个女人哦。“
“你敢。”
“…………。”左子君手放下来,坐正身子,直视齐雨虹,刚刚不太像是幻听:“老妈,你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