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一个小屁孩子天天想着我们大人间的事不止,现在还敢和我说教训人,老娘不废了你,你还真以为自己能练成盖世神功?”齐雨虹霹雳啪啦就是一串。
“不舍得就说不舍得,你和余敏阿姨是怎么合好的?”左子君手点着太阳穴,故作神思:“大概是流着眼泪鼻涕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沈云有任何来往,以后专心找个又帅气,又高大,又稳重的老男人?”
“住口。”齐雨虹伸手就往左子君脑袋上拍过去,却被落空了。
只是无意把手臂收回来的时候,想起之前的枪伤,脑海里不禁全是沈云跑着跑后的悉心,还有耳边不断重复昵喃的话语。
明明就只是不久前的事情,却好像凭空消失,从来就没有出现过的片段一样,齐雨虹眼眶突然一度湿下来。
本来还在脑补齐雨虹和余敏的谈话笑料,转头却发现老妈又是泪流满面,左子君手脚一下子慌起来:“老妈,你……,都是我不好,以后不提了,我也不教训她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行不?好好开车。“
吸了吸鼻子,齐雨虹深呼口气,情绪很快就变好了:“知道就好,少惹我不开心,哀家最近心烦得很呢。”
“喳。”
停好车,关上车门,齐雨虹包里的手机就响了。
“死贱人,有何贵干?”
左子君一听这称呼,八成是余敏的电话。
两人嘴仗了几番,齐雨虹的语气又瞬时沉重起来:“我当时……确实是脑子发热了,反正这事你看着帮我合计合计,不然我也找不到别人了。”
一直到到进了家门,电话才掐完。、
左子君帮齐雨虹递着拖鞋:“难得看你这么愁眉不展的样子,出什么大事了吗?”
“说了你也不懂,对了,你说加班练习那事,我不批。”
“为什么啊?”
“我看你八成是有心泡小筱,就为了亲近女色,把老娘一个人撩家里,合适吗?”
“不合适……。”左子君差点就喷出来:“但为了我的幸福,请您发挥一下母爱情怀。”
齐雨虹:“我的情怀早些年都给你吃掉了。”
左子君再次不淡定:“难道您的情怀就是人工奶吗?如果是的话,我觉得那应该叫胸怀……。”
“那也是被你吃了。”
“可你不是说我吃的是奶粉吗?话说,你自己讲当年胸围没这么好的,挤不出个所以然来的。”
“你……。”
“我还记得你那会经常加个垫什么的,哦对了,让我想想你现在的尺寸……。”
“你真是够了,明天死去加班泡妞吧。”齐雨虹终于妥协地打断了左子君的话题。
可能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有些突然,沈小筱现在一见到左子君脸色总有些不自然,眼睛也不了直视左子君,一不小心看到很快便移开。
看她这么别扭,左子君也变得有些尴尬,不知道怎么找话说,学员都陆陆续续进场馆,和沈小筱打招呼,一人一句掌门,开得左子君有勇气上前,也没机会。
后进门的是宫本两个人,她们每次进门,其它学员都会变得安静些。还是一身黑色的武士服,手上各自缠着黑色和红色的手链区□份,若是把手链去掉,左子君根本就看不出来这对双胞胎有什么相差。
因为她们基本只是在固定的时段练剑,所以和其它学员并不太熟悉。宫本玄羽对着沈小筱点点头,便在旁边找了个角落盘腿而坐。
倒是宫本红棘,左右都环视了一遍,缓步向沈小筱走近。
左子君刻意地又离得沈小筱近了些,盯着宫本红棘。
“沈掌门,今天怎么没有看到清夕?”
经她这么一说,左子君才想着,平日自己一来都是先看到柳清夕的:“对啊,她昨天离开的时候都没有和我们打招呼。“
“不会是生病了吧。”
好些天不见,左子君发现宫本红棘的汉语讲得流利多了。
“我打个电话去问问。”
“你有她电话?”宫本红棘脸上有些吃惊,然后随后又平和下来:“能不能给我?”
左子君爽快地答应:“好啊。”
翻号码的时候又有些后悔:“这样不太好,你还是找她 本人。”
毕竟有看到柳清夕和宫本红棘走得比较近的,她自己都没有给号码人家,自己这样子不是有些牵桥的味道,所以只好拒绝了。
忙音之后,左子君扭头看着沈小筱:“打不通,要不你试试。”
原本在一旁忙着向一些问问题的学生解说动作要点,听见左子君的声音,身上不自觉地颤了颤,说话也有些打结:“哦……啊?……好。”
从柜台上拿了手机,打过去,竟然通了:“清夕吗?今天怎么没见你过来?”
电话里先是沉默了一下,随即,柳清夕叹口气:“不太舒服,过几天再来吧。“
“生病了吗,我晚上去找你。“
“不用了,我想点事。”
“清夕?清夕?……。”
无奈地摇了摇手机,沈小筱眼睛是看向宫本红棘的:“她说这几天不来。”
“是不是生病了?”宫本红棘眉头马上就升了起来,走近沈不筱。
“可能是,但不让我去看她。”
“我去找她。”
宫本红棘说完扭头就快步往外走,到门口却被宫本玄羽拦住了。两人在门口开始用日语争执。
左子君看大家都跑去围在宫本两人身边,就趁机贴近沈小筱,随口问:“你知道她们在说什么吗?”
“不知道。”沈小筱头又低了低。
“你……。”看着平日凶巴巴的人现在动不动就好像做了错事的人,左子君更有些不好意思提昨天的事情。
“嗯?怎么了,你不去看看清夕?人家都去了。”沈小筱看着门口,争吵声已经平息下来,门口也只有宫本一个人手按着剑,满脸怒容。
“清夕不是说不让人去看她吗?”
“你……喜欢的话,不是第一时间就会想奔过去吗?”
“我有说过喜欢她吗?”
“你……,说过,还让我帮你追她。”沈小筱认真起来,也不忌讳了,变回掌门的严历:“现在又不承认,是不是太不把感情当回?“
“我……。”左子君脸涨红起来,之前是那样想的,可是可是:“我是先遇见你,再认识她的。”
“你先吻的她,三岁还是四岁?”一说到吻的事情,沈小筱就记起上次医院里余敏说的事情。
“我保证以后只吻你。”
馆内突然出奇地静,沈小筱这才发现周边的学员都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和左子君的,她脸一下子通红,不过很快调节好,表情严肃:“大家站好,准备开始今天的练习,先把手伸出来。”
学员们都眉来眼去的笑着,还有些小声议论着:“一早就看出来那个短发的女生肯定是个百合,不过她和掌门还是蛮配的。”
“这么同学,请你站到后面,继续练习基本功第三式。”左子君还一直站在沈小筱近前,被冷冰冰地发配到了后面,虽然有些委屈,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意思,只好无精打采地站到最后面。
到下午宫本练剑的时间,红棘都没来。、
“一个人不是也可以练吗?”左子君看沈小筱坐在旁边不说话,也不动,宫本玄羽就更不用说了,除了眉宇间能看到怒气,完全闭口不语。
连着问了好几遍,沈小筱才回答她:“她们是双剑一齐出的,而且道里有规距,她们可以两个人同时上场,并且地位比较突然出,可以直接进决赛。”
“哇,这么历害。”看沈小筱闭着双眼,左子君故意摄手摄脚地走近挨在她旁边坐下。
☆、为什么打我
下午场的时候,宫本两人照常是最后进到武馆的。一进门,宫本玄羽就撇开宫本红棘自己捡拣了人位置坐下。看样子是为宫本红棘昨天没来,影响练剑生气了。
宫本红棘自己还是在平日的老位置盘腿坐下,剑架在盘恒的双腿上的,闭上眼睛,似在调息。
沈小筱原本一直在指导学员,见到两个人的状态,拧了拧眉。
左子君在旁边几乎双眼不离沈小筱的面孔,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底:“你操心什么,她们是双生姐妹,练剑的时候还不是你来我往,默契得很。”
“不是叫你站到后面练习。”几天下来,沈小筱已经完全习惯了左子君寸寸不离自己的眼神。
还有就是——
“掌门,请允许我加班练习。”
“掌门,请教我些历害的招数。”
“退到后面去。”
左子君退到后面,手却完全不想动,以前练习跆拳道时,都是全身暴着劲,现在太阴拳入门全是些软趴趴的动作,枯燥死了。
突然看见旁边的闭目养神的宫本红棘,就悄悄地蹲行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用手肘戳了戳她:“喂。”
宫本红棘微微睁眼,看见是左子君便又闭上了眼睛。
“你昨天见到清夕了吗?她得的什么病,重不重啊。”左子君对于宫本两人的古怪已经完全无所谓了。
对方还是闭着眼睛不说话。
左子君自讨了个没趣,但在旁边自言自语:“清夕也真是的,招呼都不打声就不来了。生病,也不说是什么病,还叫我们不要去看她。”
“她没病。”这时红棘突然开口道。
左子君好不容易听见宫本红棘回应自己,赶紧追问:“咦,那她为什么说不舒服。”
“不知道。”
再问宫本就完全没声了。
好痛!
左子君捂着脸醒过来:“谁?谁打我?”
顺着绑腿往上看,沈小筱正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
宫本两个人已经各自拿着剑走向馆场中间,那这个点是。左子君抹了抹脸站起来,结果长时间盘腿打瞌,双脚发麻,瞬间使不上力。
一个趔趄就扑向沈小筱。
片刻间,左子君想,反正也是无心之过,好歹试试看能不能亲到——、
咚的一声。
“啊!。”
宫本玄羽听到动静往这边看来,淡淡地说了句:“沈掌门,可以开始了。”
“好的。”沈小筱转身就往场内走。
“你为什么不接住我。”左子君捂着被震到的红脏,满脸不甘和愤恨,按推理,沈小筱最起码也不应该躲开的。
“接不住。”
三把剑在场馆中铮铮有声,左子君睡过一觉,现在精神劲上来了,看起来也更仔细些。
即使对剑术不懂,但平常经常报班学些拳脚的左子君还是能大概看清些局势。
宫本两人的剑法,妙就妙在,攻防分立。
比如红棘向沈小筱进击的时候,就会一直进击,防御由玄羽负责。
“真是妙。”左子君忍不住叹了叹,双生果然是有优势的。
不过她的注意力很快又回复到沈小筱身上。总的来说,还是沈小筱单枪匹马要历害,任宫本两人谁守谁防,沈小筱应付起来都毫不吃力。
看着看着,三个人的剑术套路好像急剧变化起来,原本该负责防的宫本玄羽突然开始进击,并且是向着宫本红棘。
左子君一下子站直,不明白现在是怎么回事。
看到两个人突然对打起来,沈小筱也是愣了愣,试图喝止:“请你们马上停下来。”
可是宫本玄羽明显很生气,一招一式狠着向宫本红棘击去。
被突然攻击的宫本红棘本就有些意外,这会一下子就处于下风了。沈小筱没办法,只好上前去帮着宫本红棘化开宫本玄羽的攻击。
就这么纠结着,左子君就发现宫本红棘是退出来了,宫本玄羽却把气都撒在了和沈小筱的对峙中。
虽然经常处于上风,可是沈小筱又怕伤到宫本玄羽,被纠缠得无法自如行动。、
“宫本玄羽,你这个混蛋,你搞什么”看出宫本玄羽根本就没有半点练剑的范,若不是沈小筱本身单对她一人,显得绰手有余,换平常人肯定已被她伤到了,左子君气急败坏,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办,只好大骂。
“你快点去帮小筱啊。”突然发现旁边的宫本红棘正在喘气,左子君气不打一处来,明明是你们两个别扭,怎么你在这里休息。
宫本红棘看眼左子君,也不说话,提剑就冲着宫本玄羽去了。
剑势很直接,几乎是冒着被伤到的危险。
很快剑与剑碰撞的声音就停了下来,左子君的心差点从嗓子眼跳出来。
宫本两人的剑都指到了沈小筱的身上,一点防护都没有,再近一分,后果不堪设想。
“沈小筱,你个笨蛋。”冲上去把沈小筱从宫本两人中间拉出来,左子君一巴掌就上去了。
清脆的一声啪。
在只有四个人的场馆中格外响亮。
打完后,左子君自己也醒过来,看着自己的手,再看看沈小筱苍白的脸上,五道指印。
宫本两人早已经冷静下来,脸上明显为这一幕感到吃惊。
沈小筱抬起眼眸,僵了好一会,用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才反应自己被左子君狠狠地掴了一巴掌。
“你……。”沈小筱不生气,却又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你活该,你就是笨到无可救药。”左子君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往洗手间跑。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左子君慢慢安静,刚刚太着急了,不知道为什么就一掌上去,现在巴掌还麻着,左子君看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那一刻,就觉得差点失去什么很重要很重要的东西。
“打了我还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
沈小筱脸色淡漠,往脸上捂着个冰袋,拿开对着镜子看看,眉头皱起来:“平时你练功倒没看出来哪里有劲,打我你爽是吧。”
“我……。”
“为什么打我。”沈小筱注意力回到镜子上,用冰袋来回在五个指印上按压。
左子君从旁边看着她的眉眼,心里一动,轻轻绕到她身后抱住她,把头枕在她的颈上:“因为你傻,要是她们都没有停下来怎么办?”
“当时就觉得,有件很重要,很在乎的东西,差点就没了,差点就被你给折腾掉了。所以生气,很生气。”
沈小筱站直身子,从镜子里看到左子君靠着自己的背,双手拦在自己有腰间。
她抬起手摸了摸左子君的脸:“我错了。”
“不够,你都不会知道我有多害怕。”
“那你想怎样,打都被你打了。”
“我不管,反正以后不许这样,还有,你得允习我加班练习,还有——。”
“要求真多,还有什么?”
“做我女朋友。”
沈小筱:“…………。”
“喂,你还没回答我呢。”左子君追着沈小筱往外走的背影,到场馆内,宫本两人已经走了:“走得快,不然真该打她们一顿。”
“你倒是打得过?”
“我……。”左子君一时语塞:“所以今天我要留下来,你以后得给我加料,基本功我很熟悉了。”
“不行,现在毕课,你回家吧。”
“为了求你加课,我把我老妈这个专职司机都辞了
“我知道……你不是骑自行车回去?”
“那也是为了加课。”
虽然每天都重复加课的事情,可是沈小筱却总不答应:“说过不行就是不行,白天课时已经够长了。而且没有这种先例。”
“我们两还得什么先例,都都……”左子君突然吞吐起来。
“嗯?”沈小筱眉角一挑,看向左子君:“都怎么?”
左子君不敢正眼看沈小筱,眼睛看着地板,吱唔着:“亲都亲过了。”
“你……。”
“反正我……你今天不答应,我我就不走了。”左子君眼里半是惧意,半是威胁的意味。
僵持了一会,沈小筱突然声音高昂:“左子君。”
“啊?”
“你不是要加班练习吗,还不动作快点给我站过来。”沈小筱一副严肃的样子,凶巴巴地对左子君吼。
“是,掌门。”左子君高兴得几乎是跳着脚跟到沈小筱跟前:“请指教。”
沈小筱突然一个侧翻身,一个飞踢脚就架到了左子君脖子上。
还没反应过来,左子君就觉得脖子上一紧,膝盖一弯,整个人被沈小筱居高临下的压在地上:“喂喂……你干什么?虐待学员。”
“你不是想变历害吗,这叫打压练习,不打不成器。”
“那你也得说一声啊,啊啊啊,我的脖子快断了……。”
左子君尽量使自己离沈小筱远一点,气喘吁吁:“你……你就不能让我歇会么?”
“不能!”沈小筱慢慢走近,就一个攻击动作,两人就重复了好多遍,左子君根本就避不开她的速度。
往后又退了退,使自己退守到攻击范围内,左子君脑袋一直转着,怎么样才不会被踢到呢。
沈小筱喝止:“不许跑。”
左子君突然一个呐喊:“来吧。”
还是原来重复的那个动作。沈小筱却没使出劲来。左子君趁她起步的时候冲上来抱住她,一脸坏笑:“我破解了这一招。”
“这不是正确的化解法。”
左子君手上又的加重力道:“反正你没踢到我。”
“你……放开我。”
“不放,答应做我女朋友。”
“你怎么又无赖。”
“只要你做我女朋友,我是赖蛤蟆都可以。”
沈小筱:“……我……考虑,考虑。”
“不许考虑。”
“可是哪有直接答应的…………。
☆、带到柳清夕
天不过蒙蒙亮,左子君就被母上扯掉了被子:“昨天晚上又回来那么晚,还记得我交待你什么了吗?”
左子君翻了个身,最近每天晚上和沈小筱对打,身上不是这里酸就是那里疼,更要命的是沈小筱只顾着对打,从来不和自己废话,什么情啊爱啊,在沈掌门眼里好像都不存在。
“哎哟,疼疼。”
摸了摸耳朵,左子君不情愿地起来:“不就是说余姨今天会来,你要好好下厨招待人家嘛。”
什么姐妹情深,什么往事一语难尽,什么自己经常做些不好的事情惹到唯一会为自己掏心掏肺考虑的最佳好闺蜜。
昨晚上一回来,左子君就听她家母上忏悔了一晚上。
自己家的厨房,齐雨虹手忙脚乱,平日里就用微波热个牛奶,烤个方包什么,真叫她动手做个家常搞得像要拆墙似的,左子君从洗手间出来,愣在门口看里边的人团团转。
“站着干嘛呀,快想想我们要怎么做。”
“……你可以叫外卖,反正你会的那几道菜真的可以不用拿出来。”
“我都说了要好好发挥,让你余姨大吃一惊。”
“你要做什么做一斤……。“
“少给老 娘贫嘴,快来洗菜。”
“反正我们两个性向都暴露了,就你这点手艺,你还要藏拙。”左子君满不情愿地进了厨房,看着一堆外送来的生鲜菜无奈。
“你暴露得无可救药,我只是蜻蜓点水,那也是怪你。”
“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要不是你和你同桌乱风流,能把我们搞到一起?”
“…………。”
两个人悠闲地坐在客厅里。齐雨虹还是老规距,翻完了报纸翻杂志。左子君百无聊赖地看着电视。
门铃响了。
“去开门。”齐雨虹一个命运式的口吻,自己随后站起身,整理着衣领。
左子君早就料到会是如此,几步跨到门口,打开门:“余姨,好久不见,好想你。”
首先映入眼帘的却不是余敏对她恨不能爱的表情,而是眉头微蹙的柳清夕。
“清……夕?”母上有说请余敏到家里来吃个便饭什么的,左子君只想着她们两个私来,却没想到会带到柳清夕的。
像从前那般,余敏应该是让柳清夕离她这个短发女生越远越好。
“齐姨好。”柳清夕把目光转到左子君身后,礼貌地问好。
“夕夕啊,我都想着叫你妈一定要带你来。”齐雨虹又往前走两步,看见余敏好像不在:“你妈是在停车吧?我怕叫她带你来,又得说我什么之类的了,就没敢说,现在看到你真开心。”
“死相,站门口干嘛。”伸手扯开左子君的,齐雨虹拉着柳清夕往里边:“快进来。”
孩子永远是别人家的亲,左子君一个趔趄,刚站正就看见余敏了:“余姨好。“
“嗯……。”余敏眼神游移在左子君的头发上,无奈:“你这头发什么时候才能长长,哪里像个女孩子。”
“我发育过了……。”左子君想说的是,我有胸,最后硬生生地忍成一个笑容:“您快进来,我妈都想死你了。”
“来得正好,一会就能开饭了。”听见声音,齐雨虹在里边大声地说。
“我倒是很好奇就你那葱段都切不好的厨艺做了什么招待我。”
左子君忍不住插嘴:“你还别说,我妈做了饭来招待您。”
“我知道啊。”
“是做了饭,没有菜。”
余敏:“…………。”
左子君拿着摇控,挨近柳清夕坐下。
柳清夕安静地坐在沙发里,眼睛盯着电视,哪里也不看。左子君坐在她旁边,她便往边上移了移,左子君又挨近点:“你这几天病了?“
“没有。”
“那你怎么不来武馆了?”左子君换了个台:“小筱很担心你。“
“哦。“
“还是谁惹你了?”
“没有。”柳清夕被问得有些烦,转过头看着左子君:“我不想和你说话。让我安静一下。”
“为什么啊,还是因为我之前瞒你的事情?”好像意识到什么,左子君认真起来:“这件事在医院当天我就和你道过歉了,有什么好纠结的。”
“没什么。”柳清夕眼睛不眨了眨,视线又回到电视上:“不关你的事。”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左子君只好闭嘴,随意地换着台。
左子君看看时间,现在是沈小筱应该是午休毕课了。她起身到房间里拿了手机,又回到一旁的沙发上给沈小筱发短信。
“你和小筱在一起了?”放广告的时候,柳清夕突然冷不丁地插了句嘴。
“嗯?”有点意外她会这么问,左子君下意识看了眼厨房里忙碌的两个女人,然后轻声说:“嗯。”
“嗯,她没有和我说。”
什么叫没有和你说,左子君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可能是因为你这几天没有来吧。”
“嗯。”
“嗯。”
“左子君,准备餐具,开始上菜了。”厨房里,齐雨虹的响亮地下达着命令。
余敏解着腰上的围裙:“早知道还不如直接去我家,你们母女两个能活到现在,我真感谢这个世上还有总叫饭店的东西。”
把剩下的事情基本都交待给左子君,齐雨虹也洗干净手,坐下休息,只等着开饭:“以后准备慢慢学习,下次,下次保证给你显露显露。“
“得了吧你就,说真的,我最近应筹还挺多的,给你留心下单身男士,差不多,你就嫁了呗?”余敏一副认真的样子,根本就没有让齐雨虹考虑的意思。
左子君听到余敏说的话,趁着上菜的空隙,喊着:“来来来,可以吃饭了。”
齐雨虹暗地看了她一眼,顺带竖了竖大拇指,便来拉余敏:“今天什么不开心的都不要提,吃饭。”
“我亲自做的饭,保证干湿正好。”齐雨虹给余敏盛了碗饭,恭敬地端到桌前。
这时门铃响了。
左子君手上端着汤,听到声音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我去开。“
“你小心点,不要把汤碗给打破了。”齐雨虹看了眼左子君,自己还是往门走了去,就她们娘俩这交际圈,按说都不会有什么人登门的,带着一丝疑惑,又可能猜想,她拧开了门把。
门外没有声音。
屋里的三个人静默着。
“齐雨虹?干嘛呢,这是,没个声响。”余敏先站了起来。
只听见门彭地一声关上了。齐雨虹低着头转身:“没有,不知道谁摁着玩的吧。“
“哦,那你快进来吃饭,傻站着干啥。”余敏脸上升起些疑惑:“你眼睛怎么了?’
“没什么。”齐雨虹匆匆地往里走:“我们吃饭吧。”
左子君看着两眼通红的母上,大概猜到什么,只是低头安静地吃饭。
齐雨虹低头头平复下心绪,抬头却是一个笑脸:“死女人,快来吃饭啊。”
只是抬头,对面站的人,不是余敏,却是沈云,屋里的气氛一下子冷寂下来。
“既然你说放下了,那大家就摊开来说啊,现在呢,饭也有,酒也有,人也在,我们好好谈谈。”余敏推了把椅子给沈云,自己在一旁坐下来。
沈云把手里抱的一束花随手放到旁边的地上,脸上带着一丝意寓不明的笑,有些苦涩,又隐隐透出股宠溺,双眼紧紧盯着齐雨虹:“放下了什么?嗯?”
从她看自己眼睛里,齐雨虹,只看到自己的倒影,她完全忘记了自己原来和余敏许诺过的事情。
再也不要和沈云有瓜蔼,不要和女人有感情牵扯。
她忘记了,她知道,她做不到,只要这个该死的女同性恋一走进自己,她就不无法控制自己。
齐雨虹赶紧移开眼睛,低头用手里的筷子夹着碗里的白米饭,夹起又放下。
她怕再看下去,她就会忍不住扑到她的怀里,会忍不住凑上去亲吻她的双唇。她的怀抱很暖,很安全,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齐雨虹,你当初是怎么和我说的,现在人家找上门来,难道不应该当面说清楚吗?”余敏一会看看沈云,一会看看齐雨虹终于沉不住气。
“如果她有什么话对我说的话,会主动说的,毕竟我才是她的爱人,而你,只是她最好的朋友。”沈云突然转头对余敏说了句话。
空气在冷寂中凝固起来,柳清夕和左子君都静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敢动筷夹菜了。
余敏脸色煞白,嘴唇抖了抖,扭头看向齐雨虹。可齐雨虹还是低着头,手里的筷子夹着白米饭,夹起,又放下。
“你自己说过的话,现在又做不到。好。如果你不当我是朋友的话,我现在就走。”余敏愤愤地起身要离开。
“不是这样的,我。”看到余敏抓包要走,齐雨虹才放下筷子,踟蹰着喊住她。
余敏停下来,眼睛里全是决绝:“那是怎么样,你之前跟我怎么说的,你要好好考虑一下你的生活,真的非要和女人搅在一起?“
齐雨虹又看向沈云,嘴唇张了张,几次尝试后才颤着音说:“你走吧。我不想再看到你。“
“为什么?”沈云笑着,嘴角微微上扬,眼角却不自觉地湿掉了。
看着她眼角渐重的湿度,齐雨虹感觉自己心好像被蒙上了一块黑布,嘴却还是不受控制地说:“既然你上次可以跟的林如走得那么自然,一句交待都没有,这次你可以用同样的态度离开我,并且再不用联系。”
作者有话要说: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样处置柳清夕呀呀呀。
☆、全是不愉快
沈云站起来,久久地看着齐雨虹的眼睛,最后叹口气:“你应当相信我。”
离开桌子,离开偏厅,穿过客厅,最后一个轻声的带门动作。屋内再次沉入死寂。
余敏重新坐下来。张罗着叫大家动筷吃饭,却发现齐雨虹早已泪流满面:“你们先吃。”
桌上只剩下三个人,左子君僵硬地嚼着刚刚入口的菜,无意识看了眼齐雨虹,再转过头看着余敏。
“看什么看,你妈都是给你带坏的。”余敏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好,见左子君看向自己,气不打一处出。
把嘴里的东西咽完,左子君低头用筷子划着碗沿:“我觉得我妈的感情生活,还是得她自己作决定,你这样太强硬,会让她判断失误的。“
“什么判断失误?你是说万一她喜欢那个女人,她们就要在一起吗?”余敏气得不行:“两个女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的,都是成年人,又不是小孩子,玩玩就算。再说了,那个沈云对你妈什么态度,你又不是不知道。糟心孩子,怎么这么这懂事。”
一个午饭吃下来,全是不愉快,剩了一大桌。
余敏到房间里试着和齐雨虹沟通。
柳清夕帮左子君一起收拾碗筷:“其实沈姨和林姨好像也没什么的我感觉。”
“可是沈云不解释,我妈肯定会乱想。”
是什么关系就坦白是什么关系,老避过去也不是个事啊。不过沈小筱都不清楚林如和她妈的事情,这中间或许真的有什么苦衷。
“嗯。”
两个人默默地收拾着碗筷,搬到厨房做清洗工作。左子君一马当先:“我来洗,你去外面坐会就好。”
“你看起来对家务还蛮熟的样子。”柳清夕从外间找了个围裙系上,硬是伸手要来帮左子君一起。
“那是当然,你不要看我现在比较像男孩子,其实都是我妈害的,我骨子里还是比较小女生的,嘿嘿。”这样说着,左子君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之前装男生骗你,现在感觉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水流过手背,柳清夕的没有说话,只是低头接过左子君递过来的碗盘在清水里冲干净,再放到一旁。
除了叮当的碗碟声,整个屋子里都是安静的。
两个人用白色的布擦着玻璃杯,左子君不知道为什么柳清夕突然不说话了,只是隐约觉得柳清夕肯定想和她说点什么,就沉默着等待对方开口。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你是女生?”柳清夕手里的杯子已经擦了很久,在灯光下熠熠生辉,闪烁着耀眼的光。
左子君手里的杯子已经擦完了,她把白色的布在板台上平铺好,叠起来,又展开:“因为——那个时候想认识你。”
“为什么?”
似乎距离现在有一段时间了。左子君把叠好的清洁布又一寸寸地展开,抚平,她希望自己诚实点:“那个时候,我有点喜欢你。”
“什么样的喜欢,现在不喜欢了?”柳清夕握着杯子的手,关节泛白:“喜欢我就不能像我表明性别?”
“怕你会介意,而且后来,又因为你妈的事情。我……。”似乎解释不清,左子君完全无从思量:“现在还是喜欢。”
“嗯?小筱和我有什么不一样?”柳清夕终于放下杯子:“其实我想通了,也没怪你,可能是一下子突然失去在意我们男左子君有些不开心吧。”
“我现在也还是喜欢你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左子君心虚了一下,低头把清洁布收纳起来,记得最初的时候,她更多的是想纳清夕做女朋友的。
余敏轻轻地从齐雨虹房间出来:“子君,你妈睡了,我和清夕先回去。”
“哦。”左子君站起来,准备送客,毕竟今天发生的事情太不愉快了,她对余敏除了不适应还是不适应,难怪母上说她俩是冤家。
人家要走,她当然也不知道怎么挽留。
到门口,柳清夕站着不换鞋,突然说:“妈,我下午去武馆呢,你先回去吧。”
余敏这才走出门,听见柳清夕这么说,有些惊诧地转过身,视线却转移到左子君身上停留片刻后,冲柳清夕皱眉:“今天不去,改天。”
“妈,我都这么大的人了,你不用担心我,真的。你不能什么事情都按你的思路来,并不一定是对的,我有我的自由。”
柳清夕固执地站在原地,神情严肃又认真的样子让俞敏也有些吃惊,忍了忍,最后俞敏什么话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向来温顺的柳清夕突然发起了脾气,左子君有些不适应,关起门担忧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柳清夕回到屋内,整个人像虚脱了般倒在沙发里:“我妈真的是太操心了,什么事都要管,我都这么大了她还是天天像对个小孩子一样念叨。有时候真羡慕你。“
“羡慕我什么?我把逼我假扮男生这种事情?”左子君关起门,一起坐到沙发上,努力把话题往轻松的方向带。
柳清夕倒是很快调整好自己,坐起来一副颇感兴趣的样子:“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在男子学院都是怎么过生活的,而且还是住校。”
“也没什么啦,就是发现自己声音和别人有些不同的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不敢开口说话,闷声练了好久。”
“难怪可以骗到我,真是气死了。”
“咳咳……我们一会是不是去武馆?”
“嗯,是啊。现在出发吧,走路去,反正没事做。”
两人出了门,话题却还在继续着。
“最烦人的就是林康伟了,每次都差点被他发现问题。”左子君想着以前的事情,笑到不行,不回忆,她还没觉得曾经发生的事都这么好笑。
“其实我差点喜欢上你。”跟着笑的柳清夕突然笑意收敛,眼睛看着前方,悠悠的说:“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为什么心情这么低落。”
“嗯?”左子君突然站住脚,转过头来看着柳清夕:“为什么?”
柳清夕也停,眼光迎合着左子君:“你有感觉到我的喜欢吗?”
“没有,所以我才小心翼翼地接近你,还不敢表明身份,怕吓到你。”左子君回顾她对柳清夕日思夜想的情节,却没有感受到柳清夕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暗示。
“其实喜欢你,反而是知道真相的那天。”
两人相互对望着,默然不语。
左子君看着柳清夕眼睛里的自己,头发已经略微盖到了耳朵上面,流海已经齐到了眉心,自己以这副呆愣愣地模样停留在对方的眼睛 里,左子君有些不适应地移开了目光,往前走:“你是说医院知道我真实性别的那天?”
“嗯。也就是那天,我发现自己一定是受小筱的影响,喜欢女生。”柳清夕又噗哧一下子笑了:“为这事,还有为你,我这段时间想得头都痛了。不过我还是决定,以后喜欢上什么人就什么人,不要考虑那么多。毕竟爱情是件不容易的事情。”
“你还真是,把最终罪责推给小筱。”左子君摸了摸脑袋,想了半天也没绕过来柳清夕到底都头痛啥,不过反正看她心情现在好起来就够了。
“怎样,你心疼了?来打我呀。”柳清夕快跑几步,到左子君前面一点的时候转过身。
风吹着她的头发,向前飞起来,她的眼睛在风里变得有些模糊,她笑着说:“来呀,来追我,我在前面跑。”
柳清夕在前面跑,左子君在后面追,却一直没有追上,左子君其实是故意把步子放慢的。她宁愿就这样一直跑到终点。
如果抓住她,两人反而会多出些莫名的尴尬,还不如一直跑下去,让沉默和风带走所有的疑惑和过去。
到武馆门口的时候,柳清夕在原地踏着小碎步等左子君跑近,她才歪着头说:“你追不上我。“
“是啊,我这么挫的,不过我相信会有跑得比我快的人追上你。加油!”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左子君说:“好了,进去吧。小筱好几天没见到你了呢。”
进门先看到的是宫本两人的背影,看来她们也是刚到。
左子君拍了下脑袋:“对哦,今天下午是她们两的专场,我又要瞌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