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一身职业装束的人表情冷淡,对着并排的两个人左右打量了一番,眼睛里无不是凌历,左子君很少见到齐雨虹这么高冷的态度,全身有些寒意:“妈……。”
“上车。”齐雨虹就淡淡地说了两个字,就不再言语,如果不是气到一定程度,很难憾动她根基稳固的淡定情绪,左子君识趣地开了车门自己先上了。
原本准备和沈小筱打个招呼说再见。
结果一转身,沈小筱已经随后坐进了车内:“阿姨,您好,我是沈小筱。”
齐雨虹皱了皱眉,对关倒车后视镜看了眼沈小筱:“小朋友,我可没时间送你回家。”
“谢谢阿姨的好心,我只是想帮左子君解释一下。”沈小筱毫无惧意,开门见山地说。
看着车子前进的方向,左子君的猜又是老地方吃饭,然后谈她娘俩之间的冤虐债。到了咖啡厅门口,齐雨虹专心倒好车后,并没有马上下车:“好吧,小朋友,有什么话请说,说完你可以回去了。”
“我知道老师今天打电话说了我们在学校课堂上发生的事情,其中可能有些误会。我只是很喜欢左子君,她不喜欢我,希望您不要责怪她。”沈小筱很认真地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另一边已经开了车门。
坐在侧边的左子君怕坏了她的好心,中途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略抱些希望地看着老妈侧脸的表情。
沈小筱下车走后,齐雨虹才冷冷地对左子君说:“下车。”
从进到咖啡厅,落坐,点餐,除了和服务生的对话,母女俩人都一言不发。
到服务生离开,齐雨虹把二郎腿一翘:“不错嘛,知道叫人家帮你顶罪了,就你那些招式,我心知肚明。”
这次真的是临时出了状况,左子君没有想到沈小筱会这么主动,弄得她都有些应变不过来:“没有,她说的都是实话。”
“你在我这个当妈的面前有实事实话吗?当初我们是怎么说的,你以为我喜欢把你送去男子学院?”齐雨虹脸色非常难看,似在极力压制自己不爆发出来,选咖啡厅谈事就是怕自己在家里忍不住而歇斯底里吧。
“子君,妈真的很累。”深呼口气,齐雨虹双手揉着太阳穴。
虽然以前为这种事情不知道探讨过多少次,可齐雨虹还是第一次在左子君面前低落的情绪。
“妈,我……。”话到嘴边,又不知道如何解释才是合理的,最后只化成一句:“对不起。”
她和沈小筱之间算是误会,可她本性还是喜欢女生,有什么好解释的呢。
“不要和我说这个,妈不想知道细节,你现在也不小了,该懂的你都懂,女人和女人在一起一生活是很幸苦的。”齐雨虹摆了摆手,头微垂,继续揉着头:“我都不知道两个女人在一起要怎么面对世俗的眼光。”
“只要你肯面对就好。”左子君今天也显得格外安静,话说得极简单,她认真的看着齐雨虹睁开的双眼。
“您好,您的餐。”
服务生恰好在这时送餐过来,齐雨虹打住话题:“先吃饭。”
这顿饭吃得很不是滋味,两人很难得地整个过程都没有说过话,心情都满含失落和难过。
左子君只知道老妈很不开心,并不知道往后,齐雨虹还要怎么阻止和试图改变她爱女生的本质。
两人回到家的时候,左子君想着要怎么和齐雨虹再深入有效地沟通一下。
齐雨虹突然来了个大转弯,躺倒在水发上就来了这么句:“OK,你喜欢女生就喜欢女生吧,反正就你这朝三暮四的主,我想迟早没人要。”
“嗯?”还在陷在痛苦状中的左子君听见这么欢脱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半晌才:“呸,谁朝三暮四了,还有,我很吃香的好么。”
“不要和我说话,明天我还得去学校见你们班主任,丢死人了。”
“有什么好丢人的,我们班主任又不帅。”左子君心情大好,在原地跳了跳,把假发摘下来。
“不过你能不能答应我件事?”齐雨虹突然换话题看着左子君。
“说吧,今天啥事都答应你。”
“把头发快点留长,每次看你摘假发像变形一样。”
终于解脱了,这是出柜成功么,左子君洗完澡,在床上高兴得不得了,想打电话和沈小筱分享下,拿起手机才发现根本没人家的号码。
“清夕,小筱的电话号码是多少啊。”平时到这个时候她都准时以短发左子君的名义给柳清夕打电话,可是现在要说的话题只能和沈小筱说啊,所以发了个短信给到柳清夕。
柳清夕很快回了一个号码过来,另外加了句话:“怎么突然要她的号码了?”
左子君没有回短信,直接先拔通了沈小筱的电话。
“哪位?”
“你猜。”
“无聊。”
“嘟……嘟……嘟……。*
左子君反应过来时,电话已经嘟了好一会了,这沈小筱脾气还真不是一般的怪啊。重新拔过去。
“哪位?”
“沈小筱,你至于吗,我这是在跟你调情。”左子君气不打一处来。
“好啊,你倒是继续调。”
左子君:“……。”
“不过我可不是打电话来 跟你道谢的,你的话根本就没起作用,是我母上大人是这世界上,最最最最疼我的老妈,她自己开窍的。”左子君仰躺在床上,如果不是词库匮乏,她真想好好把齐雨虹赞个爆。
沈小筱在电话里头切了声:“那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你可是我的战友,我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开心事迹呀,起码目前为止,我就认识你和我同性取向的人。”
“谁和你一边了,我向来特立独行,不愿与肖小同行。”沈小筱虽然用语正经,可是气势里边,满笑意。
聊天后边,左子君突然问:“班主任让我妈明天去见她,你那呢?”
“同样,我老妈倒没什么好说,反正她就那样,才不畏惧我们老师。”
“嗯嗯,这些年因为我喜欢女生的事情,我妈都不知道去过多少次学校了,她早练就了不坏之身,所以我也不担心。”
“我们两个人家世还有得一说。”
“哈哈,那是了,谁叫我们都喜欢女生。”左子君乐呵得在床上滚了起来。
“对了,你从哪知道我号码的?”电话那头的沈小筱突然想起个问题。
“和清夕要的啊。”
“哟,以短发的名义吧,你打算什么时候才敢坦白性别,据我所知,她应该是很直的那种。”
“这你又会知道?”
第二天一早,左子君刚准备出门,齐雨虹就一边换着衣服一边说:“你倒是不打算等我一起去?”
“嗯?”有些不明所以的左子君皱了皱眉,没想通。
齐雨虹已经换好了衣服,提起包包:“见你们班主任,我可不想一个人冲到学校里,要是受批评教育,我也要你站在旁边,看一下我的惨样。”
“噗,我以为你早就习惯了。”
“我要是每天骂你,你会习惯?”
“你哪天不骂我了?”
齐雨虹:“怎么说话的,啊,怎么说话的,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骂一下怎么了,我就是生下来玩的。”
母女两个步行往学校方向前进,身后突然传来沈小筱的声音:“左子君,看这里,看这里。”
左子君一扭头就看见一辆红色的车,副驾上的沈小筱冲着她招手。
“你听话的小情人来了。”
“她才不听话。”左子君一开口就立马改口:“什么呀,她才不是我的小情人。”
“难道是正房?我都还没认呢,你们自己就立正位了?”到底还是对左子君喜欢女人从骨子里有些抵触,齐雨虹挑着眉冷热匀洒地泼着水。
“哎呀,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车子已经靠着路边停了下来,沈小筱跑下来:“阿姨早,左子君我们一起去学校吧。”
齐雨虹这次把沈小筱认真地从正面打量了一下,左子君等着她老妈发话看到底怎么个意思。
结果齐雨虹也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问:“你真不是左子君的小情人?”
沈小筱没想到阿姨这么直白,有些愣,没吱声。
倒,左子君差点没往地上裁,她老妈的八卦精神还真伟大:“妈,你想什么呢,一起过去吧,正好她妈妈也要去学校,和你见同一个不帅的班主任。”
“你都见过人家妈妈了,怎么还很熟的样子?”齐雨虹一副惊讶的语气里还隐约带着股醋味。
“你能不能往正经点的方向想?”
车内的人估计是等得有些不耐烦,摁了摁喇叭,沈小筱才崔左子君:“走吧,不然要迟到了。”
左子君才半推着齐雨虹,把她先塞进后座,接着自己也坐了上去。
上车的齐雨虹嘴还是很痒,看到前座坐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女人,又想到对方的女儿估计和左子君没啥两样,所以没太多好感,淡淡地开口
“听说,我们要一起去见一个不帅的帅哥。”
“我不会跟你抢的。”前座上的人亦淡淡地回应。
左子君、沈小筱:“……。”
作者有话要说:
☆、太绝情了吧
办公室里,三三两两,坐着几个或眼熟,或陌生的老师,班主任一看见她两后边两个面目生冷清丽的两少妇女,便开口说:“您好,我是她们的班主任,请问你们谁是谁的家长?”
“我们应该见过,您不记得了吗。”齐雨虹并没有去握班主任的手,而是双手往胸前一抱,自己找了把椅子就坐下了,眼睛还停在沈云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好像就是说:这不帅的班主任就留给你搞定。
沈云倒好点,只是僵直地站在那里脸上没有太多变化,亦没有伸手:“您好,我是小筱她妈妈。”
班主任感觉到气氛有些怪异,搓了搓手:“虽然两个学生,没有正确感情观念,也是年纪还未到,所以你们也不要用太悲观的心态去对待,我相信总会有办法纠正的。”
沈云这时皱了皱眉,明显觉得这老师太罗嗦了:“纠正什么?”
“就是,就是她们的性向问题啊。”
“谢谢,我不觉得我女儿性向有什么问题,以后希望老师不要以这种问题对我女儿有任何地责罚,也不要把我叫到学校来,我认为她并没有影响到你们学校的运转问题。”
说完沈云留下这句话,以及办公室里目瞪口呆的几个人转身就走了,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就转过身,对沈小筱说:“我先回去了,你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吧。”
原本被惊呆在椅子上的齐雨虹大喝一声:“喂,你不能走。”
沈云有些疑惑地看着站起来的齐雨虹:“嗯?不帅的班主任留给你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
不,,,不帅的班主任,除了埋头在文案里憋笑的几个老师,还有脸色尴尬地左子君沈小筱,作为关注点的班主任脸上神色复杂。
“原来是你纵容你女儿带坏我女儿的,我算是开眼了,还以为我家有这种的货色很奇葩了,没想到你家的更奇葩。”齐雨虹明显是没想到会有这种神奇的家庭,因此,她觉得一定是自己误会左子君了。
“也就是说,是你女儿骚扰了我家子君,对于这种现像,你不应该向我们道歉,并保证远离的吗?”齐雨虹想到以前自己因为左子君去亲吻小女生的事情,被别人要求道过多少次歉的事情,就觉得委屈,今天有机会把以前受的委屈都找回来,怎么可以丢。
沈云看了看沈小小筱,同时又看了眼左子君,眼神在左子君身上停得久一点:“我女生从来不会做什么不规距的事,你要是非要把事情摊开来讲的话。”
沈云突然朝齐雨虹站的方向走进两步,探过头:“那就把你女儿头上的个发摘掉,看大家会相信谁影响谁吧。”
没想到对方这么历害,连左子君的假发都能看出来,齐雨虹全身一怔,便没再说话,提起包包对班主任说:“那好,我和台词和她是一样的,反正我们家小孩没作奸犯科,你们也不至于开除她吧,还有,以后有什么事,我觉得你可以找左子君本人谈,再见。”
于是一次家长批评会,就这样结束了, 班主任全场不过就开了个头,而左子君和沈小筱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们两个%……。”脸色煞白的班主任了半天,伸出手指着两个比自己还要高出些的学生,牙齿打颤,最后也只憋出几个字:“回去上课。”
“喂,你妈也太历害了吧,竟然这么放纵你,明显是在叫老师不要欺负你的口气。”出了办公室,左子君就放开胆子好奇起沈小筱老妈的八卦来。
“你妈了不错啊,一点也不正经,很不成熟的样子。”
“我是在赞你妈,可为什么听你形容我家母上大人,明显就是在的贬她。”左子君有些不服了,这样也叫不错,是齐雨虹平素是不太正经,但她有时候也是很御的,毕竟人家也是女强人嘛。
沈小筱耸了耸肩,把头发拢到脑后:“不然我要怎么形容她,你看她一上车就调戏我妈。”
左子君走在后边,想高声抗议她老妈绝对是不可能的对沈云有非份之想的时亿,沈小筱前脚已经进了教室,她只好把话咽下。
原本教室里还全是情绪高涨地读书声,两人一到,竟出奇一致地哑声了,左子君顿时有种汗毛倒立的感觉,太不寻常了。
大家都像迎接什么大人物一样,注视着两人,直到她们落座,读书声才响起,当然其中更多的是叽叽喳喳地讨论。
侧耳细听了下,左子君真是无语:“谣言已经传到这种地步了。”
沈小筱并没有说话,拿出书本就开始继续习题。
“太不公平了,大家为什么都说是我追求你?我看起来很喜欢你?”左子君越想越觉得这些谣言简直对她是莫大的攻击嘛。
“反正总不能传我喜欢你。”沈小筱算是说了句话。
“可是你明明喜欢我的呀。” 左子君更觉得冤,明明沈小筱开始是对长发的自己有某种不轨的意图。
“你想多了。”
“喂,喂,你又不和我说话了。”经过一次证论,沈小筱又开始她对左子君的持续沉默。
真是扫兴,到中午放学吃饭的时候,柳清夕和林康伟简直像合体一样准时出现。
“你们两个怎么天天都形影不离的样子,不会有什么关系吧?”左子君终于提出了自己一直介怀于心的问题。
林康伟马上就站出来声明:“怎么会,我和清夕是正宗的蓝颜,友情纯洁得比纯净水还纯。
柳清夕倒没显得那么激动,只是笑得有些神秘:“应该是说你和小筱吧。你们的事现在传得整个学校人尽皆知了。”
“对对,快说。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康伟好奇的毛现又再犯了。
“吃饭吃饭,连你们也信那个嘛。”左子君赶紧趁机转移大家注意力,先行走在前面。
宫本两人的时间似乎算得都很准,总是在左子君几个人落座后就跟着在旁边坐下。而那个宫本红棘总是会很准时地在柳清夕旁边占个座位,她的中文明显有了很大的长进:“小筱,你今天真好看。”
“嗨,宫本红棘,你是不是专门学的这句中文用来逗人开心的?”左子君口气里全是酸溜溜的味道。
“清夕,你有没有觉得她说话越来越像那个男子学院的左子君了?”林康伟对宫本两人倒没什么偏见,只是突然插了句与话题无关的话。
“唔,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除了声音,其它超像。”
听他们又议论到自己身上来,左子君就开始低头吃饭,啥也不说了,沈小筱倒是突然说了句:“反正过两天考试完大家都放暑假了,你们可以把两个左子君都约出来玩。”
一听到这话,左子君差点喷饭,沈小筱这是变着法子黑自己,她暗地里抬脚就想狠狠地踩沈小筱。
结果一口饭就真的喷出来了。
“左子君你…………。”柳清夕拿着筷子,对着自己遭殃的盒饭不知道说左子君什么好,她对这个长发的姑娘,总觉得有些不适应,哪里不对的感觉。
桌子下,沈小筱的脚无声无息地从左子君鞋面上离开,云淡风轻,谁都不知道左子君有多痛。
“我怎么吃嘛。”放下筷子,柳清夕幽怨地看着左子君。
左子君顾着桌子底下的事,活动了下脚趾,确定还没有达到不能走路的地步,就只好站起来:“我去帮你再打一份。”
“清夕,这个给你。”
左子君刚站起来,宫本红棘就端着完好的一份饭出现在柳清夕旁边了,这家伙什么时候离开的。
“啊,谢谢你。”
显然大家都没想过宫本红棘会这么热心,柳清夕都有些过意不去了,尴尬地一再对宫本红棘抱以微笑。
倒是左子君,洗完饭合就尾随着沈小筱大吵大闹:“你看害我丢了这么大的人。”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正追柳清夕,真是被你搞死了,假如,假如你去追喜欢的人,我一定要以牙还牙。”
估计是有些受不住左子君的滔滔不绝,沈小筱才开口说:“是你自己没有自知之明,先动脚的。”
“可是我也不会踩你那么重啊。”
“谁知道呢。”
“不信我现在试范给你看。”左子君怎么会轻易放弃偷袭的机会,突然一脚就向着沈小筱的鞋面踩过去。
又是一个吃痛。
沈小筱翻了个白眼:“你能不能长得自知之明,还有,我还真看不出来你哪里有追柳清夕了,有这踩我的空多去献献殷勤吧,不然……。”
左子君顺着沈小筱的目光看去,平常一副铁打冷面的宫本红棘竟然和柳清夕在一起有说有笑,她还在这里与沈小筱斗气。
“哼,不用你教,我一定会成功的。”
左子君直起身子,走了两步,现在是两个脚都被狠踩了下,走起来痛得她呲牙咧嘴哇哇叫:“痛死了,喂,沈小筱,快来扶我一下,尽一下同桌本份。……,喂,别走啊,太绝情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奇怪的逻辑
下午放学一回到家,左子君就赶紧把鞋子脱下来,左右脚背都青了一片,痛得她嗷嗷叫,里边的齐雨虹远远就听见了:“自己家你鬼叫个什么?”
换好鞋看见齐雨虹今天竟然换了个姿势,即没有躺在沙发上,也没有看杂志报纸,竟然有很味道的双手环胸站在阳台边。
“老妈?你今天是从哪里带了火气回来的?”按左子君的推断,有这种状态的老妈绝对是情绪不好的时候。
“没有。”
左子君找了药箱,拿了瓶喷剂,坐在沙发上自己喷了自己,齐雨虹闻到药味才转过身来:“你脚怎么了?”
“嗨,别提了。”左子君想想就生气,青了这么大块。
“哦,你们打架还能打伤脚背的,真是搞不懂。”
“老妈,你看清楚,这是给我同桌踩的。”翻了个白眼,左子君觉得在事物理解上她和齐雨虹还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啊,老妈不心疼自己也就算了,提出的疑点简直就像受伤的女儿不是自个亲生的一样。
齐雨虹总算是坐下来了。
“怎么,你自己的闷气生完啦?”左子君的涂好药把药箱放回原位,半是撒娇地探听老妈的状态。
“今天去一趟你的烂学校,你那个什么同桌的老妈……咦,不对呀,你刚刚说你同桌把你脚踩成这样的?”话毕齐雨虹又站起来双手抱在胸前。
“世上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我在办公室的时候就看出来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一点都不会管教女儿。”齐雨虹又气势汹汹地站起来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左子君被她这架势吓住了,以前打架,自己带伤回来的话,她齐雨虹最多在旁边说说风凉话,一副巴不得别人把她左子君打死的样子,今儿个也太不正常了吧。
“老妈,你是受什么刺激了?早上的气斗到现在?”
“别问了,真是越想越气,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存在。”齐雨虹越来越激动,左子君就没敢再问,不过从齐雨虹滔滔不绝地抱怨中,她还是大概知道了今儿早上发生的一些事情。
早上,齐雨虹几乎是追着沈云后脚跟出去的,两人原本就相互不看好。各走各的道,不过在齐雨虹走得好好的时候,沈云开着车突然从后面跟上:“看在我们女儿是同桌的份上,我搭载你一段路。”
齐雨虹家里离这本来就不远,她本来想拒绝,可又实在气不过,就上了车,一关上门就说:“我是不屑坐你的顺风车,我只是想告诉你,我不想上你的车,可是为了告诉你这句话,我不得不坐你的车。”
沈云嘴角挑了挑:“坐车的借口编得还挺顺溜的。”
“错,是你先请我上车,然后为了解释我为什么不想坐你的车,我才坐的你的车,所以这不是借口。”齐雨虹从来没觉得自己会说出这么绕口,又这么奇怪的逻辑 来。
“好了,我看你家也到了,你的解释我也听到了,只能说你非常成功地蹭到车,现在你可以下车了。”沈云停下车,看也不看眼齐雨虹,眼睛只是直视着前方,随时走人。
齐雨虹:“我偏就不下了,我得再次和你说清楚,我根本就不想坐你的车。”
这时车一个急转弯,向着反方向前进,还没等齐雨虹反应过来,沈云就说:“OK,我现在把你送回学校来了,你可以下车了。 ”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明明我要下车了,你又把我送回来,好玩吗?”齐雨虹心头一种被耍的耻辱感奔袭而来,谁会想到真的会有这么无聊的人。
“这位女士,叫你上车呢,你说不是你本意,叫你下车呢,又不是你本意。反正我得回家了,你不要后悔。”
“什么意思?你以为我会怕你,之前我还觉得一定是我家女儿冒犯了你家女儿,我现在终于完全相信,一定是你女儿欺负我女儿。”齐雨虹简直对眼前这个女人要抓狂,她平素本就鲜少与人有什么过多的交际,心中不禁想:难道我太封闭了,现在的女人思想都这么怪异?
沈云倒没再解释什么:“我说你不下车就不要后悔。”
“我齐雨虹这辈子还没做过多少后悔的事儿。”
这是肯定的,就连把左子君送进男子学院她都不觉得后悔,后况现在面对着个女人,还能把她怎么样。
车子重新发动,齐雨虹倒想看看这个女人能把她怎么着,顺带还趁对方专心开车的时候安静下来观察了下。
头发应该是没有染烫过,很自然地披散着,平直的眉毛使得整张脸的表情很难被分辨,高挺的鼻下,一双粉色的薄唇微抿,眼睛移到对方胸前时,齐雨虹有些不自觉地坐正身子有些心虚地不敢再看。
“看你长得也不错,可是脾气这么怪,你老公受得了吗?”
“受不了。”
“我就说,谁受得了你。”
“估计也没人受得了你吧,不然怎么会单身这么多年。”车经过齐雨虹家路口时,沈云打了个转弯,并没有停下来。
“……你调查我?”对方竟然知道自己一直单身,齐雨虹愣呼呼地问。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我一直单身。”
沈云转头扫了眼齐雨虹,脸上微微一笑:“看来我猜对了,我对女人很了解,像正常有老公的女人,明显说话会比你稳重点。”
“那看你这样,单身时间也不比我短呐。”齐雨虹气得直想打人,但考虑对方在开车,握着自己的生命。就忍着冷了句回去。
“是啊,所以我们不是有得一拼嘛。”
“你……。”这时眼睛看着前方的齐雨虹才感到哪里不对:“怎么还没到我家,停车,停车,你想干什么?”
沈云停下车:“早就说过你不要后悔了,我得回家啊,难道你想请我去你家?”
“你,你说我怎么老觉得你穿着一副女人的皮相在耍盲流。”齐雨虹转过身,瞪着沈云。
“哦,是吗?”沈云这时突然探地身子,手直接穿过齐雨虹的腰。
感觉到一股异样的温暖从腰间传来,齐雨虹脸色涨红:“你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这个变态的女人。”
沈云把头抬起来,脸近距离地对上齐雨虹:“你觉得我能对你做什么,目前为止,我还没看出来你身上哪里吸引我。”
咔嗒一声,旁边的车门开了。
沈云坐正身子:“好了,下车吧,不然你只能跟到我家,再自己回来了。”
齐雨虹刚刚从沈云刚才俯过来的气味包裹中回过神,脸一下子变得通红:“谁要跟你回家,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沈云耸了耸肩:“那倒无所谓了,请吧。”
心脏嘣嘣乱跳的齐雨虹气呼呼地下了车,甩着包,又觉得这样被抛下车总哪里不对,就又来敲窗玻璃。
“我今天被你耍了,下次见你一次骂你一次。”
“哦?你要骂我什么?”沈云手敲着方向盘,饶有趣味的问。
被这么一问,齐雨虹倒不知道有什么词是她可以骂得出口的,只好吱吱唔唔努力从口中挤出句:“骂你是变态,你肯定也是女同志。”
“你才知道我是个女同志吗?难道你是男同志?”对方开关车扬长而去
齐雨虹:“……。”
噗,左子君笑得在沙发上打滚:“所以老妈,你是落败而归,还浪费了我们的士费?”
“没有。”齐雨虹冷冷地说:“不知道那女人怎么想的,又倒车回来把我送家里来了。”
“哦?原来她还是有点怜香惜玉的,不过你也不怎么像块好玉,可能是她考虑到我跟我沈小筱的同桌情谊吧。”左子君无缘无故就把好事往自己身上揽:“那后来你们还吵不?”
“没有,上了她车我就不想说话了。”齐雨虹还想着当时那一幕。
“喂,算了,我还是做一回好人,上车吧。”沈云亲自下来打开车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齐雨虹的脾气怎么可能就这样上车:“不用了,谢谢,我自己还是打得起车的。”
“哦,那看来是我自作多情。那就先走了。”
只是这边沈云刚坐回自己的驾驶位,旁边的副驾上齐雨虹已经端坐好身子:“可是祸是你闯出来,总得让你有机会负责。”
沈云无奈地摇摇头,怎么这个女人骨子里全是小孩子脾性。
“唔,你还别说,我突然想起来沈小筱她妈是喜欢女人的。”左子君突然想起上次在沈小筱家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竟然见到了一个资深的女同志?”在齐雨虹的观念里,左子君这种年纪,还未完全成年的小破孩子最多就是一个刚进圈子的女同,所以沈云在她的世界观里自然就是资深的女同了。
“资深……,老妈,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女同这个词了么。”左子君倒有些转不过弯来的样子。
“哼,对你的那些事,我操心得少吗,早就有所研究了。”
“你就不怕自己陷进去?”左子君吐吐舌头。
“开什么玩笑,你看老妈的样子,怎么可能变成你的同伴。”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你们知道怎么回事了嘛。
☆、随便提到的
回到房间,左子君摸着笑抽了的嘴角,突然想到很多天没有给柳清夕打电话,就拔了号过去。
调整了下嗓子,多少有些不适应的感觉,还是和沈小筱聊天比较实在,左子君脑子里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把她自己都吓了跳。
不过是在沈小筱面前不用伪装而已,你就觉得实在觉得舒服了,你对得起你心目中的小美人柳清夕吗?
自我痛骂了顿,那边电话就传来声音。
“喂,左子君,你最近都干嘛去了,没个消息。”柳清夕的口气里无不是嗔怪。
左子君嘿嘿笑着:“没干嘛,不是期末了吗,忙着复习功课呢。”
“哦,好吧,那期末后你会回来吧。”
问到这个问题,左子君犹豫了,说回呢,她以后肯定还得担当双重角色,说不回吧,又要说什么谎。
好麻烦。想了想,左子君说:“还不确定,到时候再说吧。 ”
“这有什么不确定的,你有什么事情吗”柳清夕又说:“总感觉你怪怪的,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唉,其实我还是很把你当朋友的,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和我说啊。”
“嗯啦,我知道的,喂,你在学校里有没有交男朋友啊,或者交……。”问到后面,左子君突然收住了嘴。
柳清夕第一反应:“没有啊,学校里的同学都好无聊,不过好在有林康伟和我玩,而且小筱和另一个左子君也经常一起玩什么的。对了,还有一个宫本红棘,人其实蛮好的。”
“她那古里古怪,中文都说不顺的样子,有什么好。”左子君撇了撇嘴,不满地说。
“你认识她?”
左子君瞬间大脑死机,经过一连串事件,她早就分不清长发左子君和短发左子君的记忆,只好吱吱唔唔:“好像有听你提过啊。”
“有吗?还有啊,刚刚你问我有没有交男朋友,或者交,后面是什么怎么不说了?”沈小筱倒没有发现左子君的异样只是又扯回原来的问题上。
“没什么啦,一时说顺,随便提到的。”左子君终于发现为什么每次和柳清夕聊完天都累得全身是汗,敢情全是谎话,虚汗直出,能不累么。
这次柳清夕反而不认了:“我不信,你肯定想说什么,或者交什么?”
“交……交,或者交女朋友。”被问得紧,左子君就不打算再编瞎话,干脆直说。
那边的电流波动突然停了下来。
整个世界都变得极静,左子君不敢再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
“我又不是同性恋,你怎么会这么想呢?”终于,沉默了好一会,柳清夕才有些郁郁地说。
“没有啦,只是当开玩笑提了一下。”左子君心里又有些小小的失落,看来要沈小筱喜欢长发的自己还是有点难度的。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完电话,左子君又忍不住拔了沈小筱的电话。
“什么事?”
连基本的电话礼仪都没有,对方一接电话就是三个字,把左子君吓了跳:“你这人,真是,也太没礼貌了吧。”
“跟你需要什么礼貌,说吧,这么晚了,打我电话想干什么。”在沈小筱眼里,左子君打电话肯定不会有啥好事。
“隔这么远,我能对你干什么,你白天踩我那两下,我现在还痛着呢。”一提到痛处,左子君就倒抽两口冷气。
沈小筱语气稍微有点缓和:“让你长得记性,偷袭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在我在前。”
又耍了好一会嘴皮子,左子君才把话题扯到了柳清夕身上:“你说,我要是给她承认两个左子君都是我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能吃了你不成?”沈小筱一副没所谓的口气。
左子君本身是很认真地态度来寻求意见,结果对方没半分认真的样子,不禁有些恼:“喂,我是把你当朋友才和你说这事的。”
“我又没把你当朋友。”
“你……。”
左子君一把就把电话摁掉了,不过在房间里焦燥地的来回走了遍又拿起电话拔过去。
对方电话接起来,这次没有说话,左子君只能通过安静地呼吸声来判断对方再听,她突然也不想说话,线路里,只有彼此匀缓地呼吸。
僵持了一会,左子君才开口:“我真的不理你了。”
沈小筱:“%……。”
“如果你再这样子的话。” 对方还是没有说话,左子君又补充了一句。
“好吧,给你点面子,不过你得告诉我,我得怎么样?”沈小筱终于松了口,语气平淡,没有起伏地问。
左子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气不过沈小筱老是一副嫌弃自己的样子,她平时都被老妈嫌弃惯了,一直以为自己抵抗力够好的。
电话持续没挂,可是两个人又不怎么说话。
沈小筱只好把话题扯回柳清夕身上:“你是想和清夕坦言你的真实面目?”
“是啊,我不喜欢撒谎。”左子君情绪算是稳定些了,只是对话题没了先前的劲头,感觉一点不像自己的事。
“那你有没有想过,清夕是不喜欢女生的,也不会和女生在一起。”沈小筱长叹口气。
“所以才纠结啊。”
“那就继续像从前一样喽,反正你一直演得挺好的。
左子君整个人都处于情绪低落状态,听见沈小筱这句话,越发不自在:“算了,我明天就给她担白。”
早上左子君给自己戴上假发时,左右看了下自己,再想到昨天晚上和沈小筱半是赌气说要坦白的事,心里就有点没谱,真的要坦白吗。
走出门没几步路,肩上一重,这次她聪明多了,没有去抓人家,只是冷冷地说:“不好玩。”
“什么才好玩,怎么心事重重的样子。”沈小筱的语气和表情,完全是为了与左子君合来的,没想到人家不怎么领自己的情,脸多少就回复了以往地冷漠。
左子君努力使自己不去看沈小筱:“你管我。”
“谁喜欢管你。”
两个人这样又是一路别扭,没有再说话。
自习课上,沈小筱做习题的时候突然抬头:“你真的要和清夕坦白吗?”
“还没想好。”原本努力不去想这个决定,现在被沈小筱提到,左子君又不得不重新正视这个问题。
“反正我不想老这么演下去,又累又烦。”说着左子君就趴到了桌子上,一副苦思状。
沈小筱用笔敲了敲自己的头:“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复杂,你可以让短发的左子君不再出现,然后这边一切照常。”
“是诶。”左子君早就想过这事,只是昨天被一搅和,没想起来:“那就这么办了。”
中午吃饭时间,几个人刚到食堂门口,宫本红棘就向着这边招手示意柳清夕过去,沈小筱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左子君,低声说:“你得多注意下你的情敌。”
“切,她算什么情敌。”左子君满脸的无所谓,心里却有种被宫本红棘抢了风头的感觉,她也没上前,只是淡定地去打了饭。
打完饭,落座才知道,原来宫本红棘抢先就帮柳清夕打好了饭。
“哟,这么贴心,无事献殷勤,宫本红棘,你这是什么意思哦。”左子君看着,嘴里不由自主说出些酸溜溜的话,弄得林康伟和柳清夕满脸的诧异。
毕竟平时这个左子君都是相对较乖巧的形像,至少在他两面前算是。
“我只是顺便帮清夕打了饭而已。”宫本红棘的中文果然进步很多,说话也顺当,只是脸上表情还是稍微有些变动。
柳清夕也在旁边解释:“是啊,能有什么意思,倒是你哦,左子君,怎么感觉你话里有话。”
左子君这才觉得自己有些唐突,她和柳清夕也没好到互相干预对方么私事的地步吧,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沈小筱知内情,就在旁边打圆场:“对了,明几天考试,考完大家可以一起玩玩。”想起什么正事,她又对边上宫本两人说:“你们到时候也一起玩吧,再之后,我们就得训练了。”
向来在旁边保持沉默地宫本玄羽开口:“好的,谢谢。”
听到训练,左子君反应到一件的很严重的事情,她早前不是说早日学点历害的功夫打倒沈小筱嘛,这都多少天过去,她竟然给忘记了。
一吃完饭,她又跟在沈小筱身边。
“左子君,按说,你现在不应该是和清夕在一起嘛,你跟我在一起怎么追她?”沈小筱余光一瞥,远处,宫本红棘和柳清夕的身影又重在一块。
左子君也看见了,不过她现在还是觉得和沈小筱谈的事要重要些:“你现在可以让我跟着你练,那什么,对,阴太极了吧,反正我是女的。”
沈小筱停住脚步,扭头,正眼盯着左子君:“你是真心的?”
左子君的些蒙,这还有真心假意,使劲点了点头:“肯定呀,我一直都想。”
“不是为了打败我?”
“……。”原来柳清夕还是和沈小筱的关系好一点,左子君脸色一下子变红,吱吱唔唔:“反正我也打不过你,你就教我吧。”
作者有话要说:
☆、一勾一个准
左子君哼着哥回到家里,自从今天沈小筱答应暑假里让她加入太极馆,她就一直处于兴奋中,而且她已经决定,以后再也不扮男装了,顿觉一身轻松。
不过虽然两人关系这么好,教习费总不能不教呀,回到家才发现老妈今天竟然比自己晚回,家里一个人也没有。
摘下假发,对着客厅的大镜子看,左子君意外地发现自己的头发竟然长得挺快,至少和平头相比,现到到耳朵的位置已经非常 好了。
估摸着到下个学期就可以不用戴假发,左子君心里真呀个真高兴。
门外锁哨一响,左子君就跳过去开了门:“欢迎母上大人回家。”
“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有啥事。”齐雨虹满脸倦容,一副精神不振的样子,语气里的盛势却一点不让人。
左子君哪有可能这么快就暴露自己,赶紧拿了拖鞋给老妈换上:“我这不是看你今天比我晚回,肯定会比我累嘛,体恤一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