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傻驸马》作者:无情无错【完结 番外】(2016.07.06更新番外完结) > 傻驸马gl@txtnovel.com.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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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无情无错 当前章节:14761 字 更新时间:2026-6-21 16:18

沈夫人心下焦急,不禁问他:“敢问道长,此事可有破解之法?”

道人神情严肃,应了为她再卜上一卦……

待老道人自卦象沉思推理中醒来,望向沈夫人眼里有些凝重,坦言道,

“夫人,破解之法已得,若是夫人信之,贫道便说来,若是夫人不信,贫道自是闭口不言。”

沈夫人哪里还管得其他,让芸儿扶了她自座椅上起来,笨拙的躬身恳切求道,

“请道长明言。”

道人斟酌着,说将出来:“实不相瞒,方才那卦象显示,夫人所怀胎儿乃是一名女婴。只是若夫人一旦诞下女儿,那府上的血光之兆即刻应验。”

“甚么?!”

沈夫人乍听得那人说她怀了个女儿,心内不但没有失望,更是一阵欣喜。她虽然知道儿子的重要性,可她本身更喜爱女儿多些,她夫君也说,生男生女都是他们的宝贝。

只是听了道长的后半句,沈夫人一个踉跄,若非芸儿使力扶着,她一准跌倒。沈夫人满脸刷白,颤抖着说不出话来,久久冷静下来,这才急言问那道人,

“道长!那破解之法莫非是……”她不敢往下说,若是要拿掉孩子,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小姐莫慌,且听道长怎么说。”芸儿倒是镇定些,可也是暗暗替自家小姐着急。

道人思索片刻,似是想到法子,眼睛一亮,

“夫人,贫道有一法。那血光之灾确是自您腹中胎儿出生时刻应验,只是如能以瞒天过海之法,骗过天上神君,血光之灾自是破解。”

“道长的意思是?”

“将女孩儿扮作男孩儿,过得几年,那灾难不灵,便是解了。”

沈夫人心下隐隐欲动,颤声问道,

“道长所言属实?”

老道人点点头,复又嘱咐:“只是夫人,此事有违天意,若是揭穿,府上一门连同贫道怕也是不能幸免,还望夫人死守秘密,不得叫他人得知。”

沈夫人与芸儿相视一眼,又问:“连我家夫君也不能说?”

“自是不能。”

“……”

“夫人,贫道愿助夫人一臂之力。待夫人生产之日,差人前来相寻,贫道自会前往府上,为夫人略施障眼法,瞒过众人,瞒过上天。”

那道长说得诚恳,沈夫人略一思索,抵不过内心担忧,终是应下。

那日回去之后,沈夫人与芸儿心事重重,心下虽已有决断,仍是难安。又过得几月,沈夫人临盆,芸儿早早差了人去将那老道长暗自接到府中。老道人果真为她保驾护航,于偏房做法,骗过稳婆与沈家一干人,骗过老天,沈夫人所生之女,便成了儿子……

沈家老爷自是欣喜非常,亲自为孙儿取名为明枫。

沈夫人是心存思虑,左等右等,就等着那老道长来告知她,沈家那场未曾应验的灾难何时完全破解,也好恢复她孩儿的真正身份。可是在她等了几年,那云游四海去了的老道长仍是不曾出现,此时,沈夫人已是发现自家孩儿的异常来。

孩子幼时未能显现,可越大越是令人疑惑。沈二公子六岁了,其心智怎的仍与三岁稚童一般,沈家人心内着急,又无计可施,名医、法师、和尚,均被找来,却无一人有法子。

沈夫人想起来,要找那老道人,可是茫茫人海,上哪里寻去?

就这样又过得几年,众人发现沈明枫心智又成熟了些,懂事不少,却仍比同龄的孩子单纯幼稚不少。这个规律一直延续到了沈明枫十岁,她的心智也就停在了十岁,再没有增长……

沈家家主自是早已放弃了心智不全的嫡孙沈明枫,只遗憾的着手培养起长孙,无论如何,沈家的继承人,绝不能是一个心智只得十岁孩童之人……

发现自家孩儿与常人不同,沈夫人怀疑起来,是不是自己当初的决定,报应在了孩子身上?

沈夫人越想越是怀疑起那道人。甚么上天惩罚,甚么女扮男装,皆是荒唐。当初她只求能得一可爱机灵的健康孩儿,到头来却是得了个心智不全的!

我沈家一门自问从未做过有违天道之事,为何那老天爷总要与我等为难?

自己当年莫不是被鬼迷了心窍?竟信了那人之言!

可是,那人又有何理由来诓她呢?

枫儿虽说脑子不大灵光,可这身子骨却是实打实健康,十几年来大病小灾的从未有过,吃得好睡得香,因着生性愚钝单纯,一概烦心事不曾置于心间,算是无忧无虑长大,男儿身份便宜,她可不就三天两头出去疯,好过日日困在府里,学那些她从小不喜爱的针织女红,圣经妇道……

思及此,沈夫人倒不知该是不该怪责那无良老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傻人其实不是低能的傻,只是个小孩子!

☆、嘱咐

沈夫人收起思绪,望着那自顾开怀的女儿,摇摇头。

众人皆道他们沈家因祸得福,却不知,实则一祸更比一祸横!

“枫儿,你过来,娘有话跟你说。”

“哦”

沈明枫对着铜镜又是一通照,半天才慢吞吞的挪过去,扑到母亲怀里,

“娘!”

沈夫人以手轻抚着她的黑发,温声道,

“坐好,听娘说。”

沈明枫却是站了起来,绕到母亲身后,为她捏起肩来。沈夫人拍拍她的手,温柔一笑,复又脸色认真起来,

“枫儿,你可明白方才那圣旨之意?”

身后之人摇摇头,撅起嘴:“不明白,爹爹也不告诉我!”

沈夫人叹一口气,措辞尽量浅显的细细说来。

“那圣旨,即是当今皇上的旨意,他的话我们整个天下人都不得不听——”

“若是不听会如何?”沈明枫来了兴致,打断母亲的话,急切相问。

“不听,就只有杀头。而且是,全家人杀头。”

“啊?!”

沈二公子表示从未听到过这般吓人的事情。不听话就砍全家人的头?这个世上竟有如此霸道之人!

“那皇上不听话也杀头么?”

“枫儿!不可胡言!”

沈夫人惊出一身冷汗,自家这傻孩子怎的竟会举一反三起来了,还且是这么个反三,吓死她了!

“皇上是天子,整个天下都是他的,谁若是去杀他的头,那个人就不是被杀全家了,而是所有同他有关联的人,一个不留——嗨!扯远了。枫儿,你可知,娶妻意味着甚么?”

“这个我知道!就像爹和娘!”沈明枫很是得意,终于有她明白的问题了。

“嗯,枫儿明白便好。今日那圣旨,即是皇上要咱们枫儿娶妻呢!”

沈夫人故意说得轻松些,好叫她不必太过紧张。

“皇上呀,把他最宠爱的女儿三公主,许配给了咱们枫儿做妻子呢,枫儿你可开心?”

沈二公子岂能明白娶妻意味些啥,看着爹娘每日处在一起,吃一起,睡一起,只当他们是相互的玩伴罢了。如今皇上要把自己的女儿送给她作伴,她有何不情愿的呢。

“开心极了!”

沈夫人满意点头,循循善诱,

“枫儿,既然那三公主嫁与你为妻,日后就是我沈家人了,你可不能凶她,也不可对她不敬,更不能对她说些不好的话,不能欺负于她,知道不?”

“知道。”

沈明枫为母亲揉肩揉得手酸,放了手,趴到桌面上去,侧着脑袋转溜着一双亮眼望向沈夫人。

“枫儿今后若是与那公主宿于一处,切不可做出些旁的举动。切记,你的身份,决不可叫那公主发现了去,否则,咱们沈家就是未有抗旨,也是要杀头的!”

沈明枫不自觉一抖,抬手抚摸自己的脖子,问母亲,

“啥意思?”

“就是枫儿对公主与常人一样,不可在她面前脱衣服,不可在她面前露出身体。”思及三公主盛传的医术,沈夫人又补充:“也不可叫公主碰着你的手腕,知不知道?”

“哦。”

沈明枫似懂非懂的应了。

沈夫人也是练就了心思缜密,一桩桩一件件细细嘱咐了沈明枫,就怕她行差踏错。至于同房那一块,沈夫人自认为那三公主定是不能快速接受,也或者永远也无法接受自家傻孩子的,因而此事她并不急着担忧在意,也未曾与沈明枫细说。

然而,沈二公子何许人也,有些事,爹不说娘不说,她总能自别处听来……

宫内,禧春宫。

三公主褚寻雅一身淡紫宫装,梳着流云发髻,面色沉静,优雅端坐于正殿,静待宫女将人带来。

不消片刻,殿外有两人进来。来人是三公主身边一名宫女,而另一人,则是今日奉命到沈府颁旨的李总管。

“奴才给公主请安。”

“李公公免礼。”

李公公心知此番被寻来三公主这里所谓何事,不待对方相问,他自行开了口,

“奴才先贺公主大喜!”

褚寻雅淡笑受下,抬起手来示意李公公坐。李公公稍一推辞,也就从了。

“本宫差人寻了李公公来,只因想了解些事情。本宫想着,李公公今日去沈府颁旨,定是有些状况的,不知公公能否告知一二?”

这三公主好似长了千里眼顺风耳似的,今日的赐婚确实状况连连,委实坎坷,可公主却是如何料知此事不顺的呢?”

李公公心下思量,面上却无难色,既然公主料得些许,他也不好瞒而不报。

“今日赐婚圣旨下达,确是有些意外状况。那准驸马沈公子,委实有些单纯,我等才到沈府大门口,尚未宣读圣旨,沈公子出得们来,竟将老奴认作歹人,欲要……咳,要逮了老奴……”李公公想起那一幕,即感觉自己颈脖处凉飕飕的。

褚寻雅转过头来,与蔷薇相视一眼,眼中带笑:如我所料。

“不知公公宣读圣旨之后,那沈公子是何反应?”

李公公听了竟笑呵呵的无奈起来,回道:“仍是认定老奴乃坏人,要赶了我等出府去呢!”

这傻人!

“如此说来,沈公子对这赐婚很是抵触?”

李公公又是想了想,摇头,

“抵触不抵触的奴才看不出来,奴才只觉得,这沈公子怕是没能听明白赐婚诏书之意。”

褚寻雅似笑非笑的点点头,

“李公公,此事父皇可知晓了?”

对方恭敬道:“皇上尚未问起。”

“若是父皇问起,还请公公美言一二,不叫父皇对他女婿生出嫌隙来。”

言外之意:皇帝问起,你得往好了说,皇帝没问,你便闭嘴。

这皇宫大内哪个不是人精?李公公如何能不明白三公主之意,只点头恭敬应下,接过三公主的打赏,慢慢退了出去。

褚寻雅坐着深思了半刻,抬起头来,问身边人,

“蔷薇,你以为此事如何?”

蔷薇老实回话:“奴婢自是好奇沈公子此人,却是不能单凭几句话,对此人有所推测。”

褚寻雅不意外的收回目光,不再言语。

两日后,钦天监将合了二人生辰八字选定的几个婚嫁吉日送来,皇帝并未立马决定,而是叫人寻了女儿来,叫她自个儿挑。

褚寻雅将几个日子逐一看了,最终选了一个六月初八。皇帝见之,直叹女儿贴心,善解人意。

由于大婚二人都已过了婚嫁年岁,不宜拖得过久,其他几个日子是年末或者明年春夏的,不适合。还有一个一月之后的,也不合适,那沈府大公子才刚下葬几日,短时间内不宜操办喜事。只六月初八,距今只余三月,婚礼筹备绰绰有余,也不致红白冲撞,最适合不过。

就这样,三公主与沈明枫的大婚之日定于今年六月初八,皇帝命人张贴皇榜,诏告天下。

一时之间,皇帝下旨赐婚三公主与沈家二公子沈明枫的消息传遍整个京城,百姓无不议论纷纷,直言此事荒唐。起初有人听得旁人谈论不信,斥责甚至痛骂,到得最后竟是动起手来,最终在被拖去亲眼看了皇榜之后没了声气。

这……这这……皇帝莫不是糊涂了?怎的如此对待那三公主!

想那美名盛传之人,待字闺中这些年未曾传出招驸马之事,如今一道圣旨即将她许配给了一傻子,岂不绝望?

那皇帝也是,怎不好好再考虑考虑,即便要报恩于沈大人一家,却也不至于将女儿推入火海罢!

想那沈二公子,年已十八尚未婚娶,且不就是找不着好人家的姑娘么!就他那情况,沈家亦不敢高攀,只得低就。可侍郎家的,总兵家的,甚至平民家的,皆是一口拒绝了沈家的提亲。

众人只当那沈公子定然娶不上一门满意媳妇儿了,却不想如今竟叫他直接高攀起了皇家女儿!

可惜了!这沈家二公子原也生得相貌堂堂,本性也不坏,若是个正常人,与那三公主的婚事也可算一桩美好姻缘……

唉,可惜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婚。

☆、大婚

三月之后,六月初八。

这日,皇帝嫁女,普天同庆。

大褚宣帝之女,三公主褚寻雅,下嫁兵部尚书之子沈明枫。

三月来,经历了“六礼”中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五礼,终是于今日迎来了六月初八正日子,第六礼——迎亲。

前面五礼二位新人只稍加参与,一切交由礼部办妥,可这最是繁琐的迎亲,二人是无论如何不能闲着的。

卯时正,新娘子起身,由着一大帮宫女嬷嬷、公主王妃为她沐浴更衣,上妆披彩……

流程着实繁琐,得亏三公主脾气好,一言不发的任由她们摆弄,面上也无不耐。

一早上的忙活,终是料理了个大概,得了点儿闲,太后、皇后、祈妃,再有几位全福贵妇人围着她说话,一番夸赞贺喜,细细叮咛……现下就等着驸马爷前来接亲了。

“三公主真是生得俊俏,尤其今日这喜服一着新娘妆一上,美得跟天仙儿似的!”

几名王妃诰命连番夸赞,一个比一个说得好听。三公主安然坐于妆台前,由得喜婆为她梳妆挽髻,静静听了或未听那些话,望着镜中的自己,唇角微扬,莫名期待起今夜那傻人揭开盖头时,不知会是何反应……

相较宫里的忙碌有序,沈府那头可就松闲多了,那驸马爷沈二公子可真真叫人哭笑不得。

若说这沈府本也不需准备些甚么,一切婚礼所需皆由礼部操办,沈府实则只需出一人即可,可只这一人,也叫他们难办得紧。

卯时,沈二公子尚未从美梦中醒来。因着不忙,众人并未在意。到得辰时初,日头已是高起,沈二公子仍未见从房内出来,众人便有了想法。

沈二公子的贴身丫鬟,沁儿,此刻被一群人围着,七嘴八舌催她进房去将那人唤起来。

沁儿面上应着,心内却暗自叫苦:天呐!叫二少爷起床那简直是难如登天!不让二少爷睡到自然醒,大伙儿今儿个就别想顺顺当当!

那沈二公子,准驸马爷,赖床赖得天经地义,哪个若是不识相去惊扰了他,那人发起脾气来便是无法无天。

天可怜见,他们沈府上下至今也只得老爷与夫人去叫他起身而不必承受那震撼殊荣。是以,沈府上下有一默认规定,那便是,谁都不能阻止二少爷睡到自然醒……

事实如此,然,今日却非她沈明枫任性的日子。

沁儿此时已是叫苦不迭,苦了脸,步履蹒跚挪至沈明枫房门外,抬手敲门,果然无有响应,再敲,仍是毫无动静。沁儿无奈,叹一口气,硬着头皮推门而入。

房内静悄悄的,沁儿踮起脚尖,一步一步艰难的往内室而去。绕过屏风,步至床头,见她那睡相,沁儿如临大敌,伸出手来,以指轻点,戳了戳睡梦中人的肩膀,同样的,没有反应。

沁儿壮着胆子,稍稍使了点劲儿再一次点戳那人,见她似是醒将过来,却只是动了动身子,翻个身仰躺着,怀里抱着的枕头被扔开,薄薄的里衣领口因着动作敞开,露出内里风光……

继续睡。

沁儿干咽一口,直直盯着那里,默默想起心事来。

这二少爷明明是二小姐,夫人却非要将她扮作男孩子生生养了十八年。本以为终有一日这可怜的二小姐能懂事些了得以恢复身份,却不想突然被皇帝赐婚,招了做女婿……

颁旨赐婚那日恰巧是沁儿出府回家探亲之日,是以当时她并不在场。待第二日回府,自他人口中得知此事,沁儿差点儿没吓得晕过去。

怎么得了!这要叫公主发现了二少爷的身份,可是要杀头的啊!

三月来,沁儿时时忧虑不堪,想着自家小主子是个真少爷那该有多好!可是想得多了她又摇头,这人就跟个孩子似的,是个女孩儿尚且这般能折腾,倘若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儿,那岂不得翻了天去!

此人如此傻气大意,被那聪慧的三公主瞧出端倪来是迟早的事,只愿到时三公主能网开一面……

看来是叫不醒的。有心无力,沁儿叹一口气,正欲如来时般悄悄退出去,刚好门口那里有脚步声。沁儿有些紧张,忙冲过去想拦着,却听见是夫人的声音:“你们在门口等着。”

话音落,推门入得房来。

沁儿忙施礼:“夫人您来了。”

沈夫人慈眉善目,点点头,问她,

“枫儿还未起吧?”

“回夫人,少爷仍在睡梦中,奴婢正欲叫她起身呢。”

沈夫人嗯一声,随她步入内室。沈夫人乍一见自家女儿那副睡相,无奈的摇摇头。只见大床上,被子卷成一团堆于床尾,枕头横在床边,沈明枫四肢大张,四仰八叉躺着,胸前领口大开,一片雪肤露于空气中,呼吸绵长,一张小脸享受满足。

沈夫人嘴唇一抿,回头与沁儿对视一眼,坐到床上去。

“枫儿,娘亲来了,枫儿快起身了,今日是你成亲的大日子,不可再赖床了!”

温声细语的沈夫人终是将那人从梦中拉回来,睫毛微微颤动,只是仍扭着身子不依。

沈夫人也不急,轻轻拍拍她粉嫩嫩的小脸,道,

“枫儿?”

沈明枫挣开迷蒙的一双眼眸,呆呆望了母亲良久,嘴一撅,

“娘亲,枫儿还未睡够嘛!能不能下回再成亲呐?”

“枫儿,莫要淘气。今日可是你盼了几月的迎亲大日子,身着大红新郎服,跨马游街,还能进宫见皇上,见你媳妇儿,枫儿不是期待已久么?”

“哦。”

沈明枫这才不情不愿的跪坐起来。沈夫人接过沁儿递来的白色长布,解开女儿的里衣,亲手为她裹胸。

这人又是不愿意,别扭的央道:“娘,枫儿能不能不裹胸呀,好热好紧的!”

被女儿的撒娇声搞得无语,沈夫人促狭的逗她:“就你这两个小馒头有何可紧的?听话。对了,今日之状枫儿不可再有,你今后住公主府,也只能要沁儿贴身伺候,切不可经他人之手。”

“娘,那枫儿要不要同公主睡一间房?”

沈夫人一面为她缠好布帛着好里衣中衣,一面示意沁儿可以去叫人了。

“你二人今夜自是要宿于新房的,只今后,你得听公主的意思。”

沈夫人心想,那三公主能真正允许你睡她床上,恐怕得猴年马月去……

屋里的人料理妥帖,屋外等了许久之人终是得以进入,今日这大日子,准驸马爷可真够任性的!

得了话,沈府几名丫鬟端着新郎喜服,随着几名喜娘鱼贯而入。

丫鬟们不敢言语,只在心内感叹:果然只有老爷夫人,能将少爷自被窝里挖出来而不受摧残……

有沈夫人在旁守着,沈明枫听话的让人为她穿上一身真红对襟大袖新郎喜服、白底锦靴,束发于顶,戴上紫金八宝琉璃冠,自上而下一身红光,端的是神采奕奕,俊俏非凡。

沈明枫对自己这身吉服甚是满意,在铜镜前照了又照,转了一圈又一圈。一旁的喜婆忙阻了她,再次将迎亲细节一一说来。沈明枫哪里记得住,好在待会儿有礼官喜婆从旁提醒。

迎亲吉时已到,众人簇拥着新郎官往大门而去。大门外,迎亲队伍早已等候多时,待得这新郎官被扶着跨上马坐稳,喇叭唢呐配铜锣鞭炮,“噼里啪啦……乒呤乓啷……”

长长的迎亲队伍,朝着皇宫永昌门而去。

沈明枫潇洒安坐于马上,兴高采烈地接受来自街道两旁围观百姓的瞩目。

百姓看热闹自是议论纷纷,说甚么的都有,沈明枫全当他们在道贺,喜滋滋的学起以往跨马游街的新郎官状元郎,抱拳做谢状。

哈哈!成亲果真是好玩儿!

巳时,迎亲队伍到达皇宫永昌门,皇帝特许三驸马的迎亲队伍直接进宫。

沈明枫双手抓紧马鞍,由着牵马官带着她跟在队伍中央,她自个儿四目张望,满眼惊喜兴奋的打量着宏伟庄严的皇宫建筑。

这便是皇宫了耶!

不待她多看,迎亲队伍已抵达永和殿外,长长的阶梯将他们隔得远远的,整个队伍于庄重肃穆的大殿前显得愈加渺小……

沈明枫小心翼翼下了马,不敢有何举动,乖乖随同礼官冰人踏上石阶,一步一步往永和殿而去。

众人进得殿来,只见殿中居正坐着几人,两旁站着两排人。不必说,上首坐着的一身龙袍的中年男子,即是当今九五,沈二公子有些怕怕的皇帝。与皇帝同坐的是端庄威仪的皇太后,太后下首坐着的是皇后,皇帝下首坐着的即是三公主生母,祈妃娘娘,沈明枫的亲岳母……两旁站着的是众皇子与各自妃子,众公主与各自驸马。

如此阵容,可想而知那三公主所受恩宠是何种程度。

然而沈明枫对于此等殊荣并无认知,她只顾好奇呆呆的盯着那皇帝,等众人齐齐下拜,她才回过神一般,按着此前记下的嘱咐,堪堪应付了这一大礼过去,未出差错。

同行之人无不长长松一口气……

皇帝等人自沈明枫一踏入殿门,便齐齐将目光投注过去。本以为入眼的将会是一个满脸痴相、形容猥琐,甚至嘴角流涎的不堪傻人,却被这面目光华、神采奕奕的男子夺去思维。

这……这岂是那沈家二公子——一个傻子?

可见,流言害人不浅。

此时,沈明枫将之前所记的话背出来,

“吾皇万岁,沈明枫前来接亲。”

看呆了的众人一惊,回过神来。皇帝轻咳一声,正了脸色,

“免礼。”

接亲吉时已到,三公主已由喜娘宫女扶着自禧春宫过来,不消片刻已到了永和殿外。

礼官山呼:“新——娘——到!”

此时三公主是头戴九翚四凤冠,身着御绣坊赶制两月而成的绣凤金边大红嫁衣,头顶龙凤呈祥红盖头,凤冠霞帔,由着喜娘从旁扶着缓步优雅而来。

沈明枫眼前一亮,复又不高兴的撇撇嘴。

这身衣服甚是好看!可新娘子看不到脸!

众人自是又叫三公主吸引去了所有目光。礼官再次高喊:“新郎接新娘,拜——别!”

一旁的喜婆悄悄扯了扯沈明枫,后者反应过来,乐滋滋的同新娘一齐下跪叩首。座上众人含笑点头,祈妃则是偷偷红了眼眶。

皇帝满面笑容,威严张口:“赐御辇。”

李公公从旁扯开嗓子大喊:“皇上赐三公主御辇!”

殿内众人又是一惊!这三公主可谓尊荣尽享!其他公主驸马心内亦是暗暗羡慕嫉妒起来……

皇帝赐御辇,今日这三公主出嫁乃是风光无限,连带的驸马与沈家一门,皆是荣宠异常。

迎亲回去的路上,整个京城已是完全热闹了起来。沈明枫更是开怀,时而回头望望红纱帘遮挡住的八人抬御辇,时而四下张望街道两旁。

队伍绕城一圈,行至靖安公主府门前停下。

新郎下马,新娘下轿。

大红喜绸,一头牵着沈明枫,一头牵着褚寻雅,随着两人跨过火盆,跨入公主府大门……

少顷,一行人踏入正殿大厅,那里面,皇帝与祈妃着了便服,端坐于正中,满脸笑意望向二人,两人旁边还坐了沈大人夫妇,亦是紧张的望过来。沈明枫眼尖,入得厅来首先看见自家爹娘,一时惊喜,脱口而出:“爹爹!娘亲!”

众人只当没听见。

礼官此刻开始大喊:“吉时已到,新人拜——堂!”

二人并排而立,听话照做。

“一——拜——天——地!”

二人转身,对天而拜。

“二——拜——高——堂!”

二人自是回身下拜。

“夫——妻——对——拜!

二人面向对方,下拜。

本是正常顺利,只那沈明枫促狭,将头拜得低低的,欲要把脸探到那盖头下,率先一睹新娘子风采。幸得喜娘及时制止,不叫这人闹出笑话来。

厅内众人直觉好笑,那驸马爷可真真心急!

“礼成!新人入洞房!”

沈明枫牵着媳妇儿,开开心心被簇拥着入了新房。

皇帝带着祈妃于拜堂礼毕早早回了宫。此时公主府只得沈氏夫妇与一干皇子王爷张罗酒宴,驸马情况特殊,只从旁跟着。

沈明枫要么拉拉自家娘亲衣摆,要么对前来敬酒道贺之人满脸得意的回应,玩得不亦乐乎,只是对那酒丝毫不沾。前来观礼的皆是皇孙贵胄,大家贵族,众人并不放肆,是以他们也是轻松。

好容易到得晚间,酒宴结束,众人散去。而新郎新娘则还有礼仪步骤尚未完成。

此刻新房内,气氛却是有些奇怪难言。

已是三驸马的沈明枫,呆呆立于喜床前,对着仍披红盖头的新娘三公主很是好奇。这等了一天——不,等了几月,终于能见到她了,不禁心内焦急兴奋。

喜床上,三公主褚寻雅端坐着,好似已经过了许久许久。此时此刻,她的心情,也是难以言表。

蔷薇这回终是有机会细细打量起了面前的驸马爷,顿觉自家公主所言不虚,这沈明枫看着哪里似是个痴傻之人?

喜娘乃是御用冰人,何等大场面大人物没见过,但今次的这新郎官却是有别于常人,她也摸不准此人在发些甚么呆。

“驸马爷,该揭红盖头啦!”

经喜娘提醒,一旁的宫女忙将托盘送到驸马身前。沈明枫看看喜娘,又看看四周宫女,最后看看床上端坐之人,抬手抓起喜称,慢慢挪过去,咽一下口水,轻轻挑起那龙凤呈祥红盖头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洞房

尖小的下巴,樱红的小嘴,精致的俏鼻,含水的秋眸,细长的睫毛,带笑的眉眼,自下而上一一纳入视觉,直至盖头全部揭起,一张娇俏白皙、笑意满满的美脸,映入眼帘……

周围一阵阵惊艳赞叹之声,喜娘一个劲儿猛夸,脸的主人望着面前之人惊呆的模样,笑意更浓,连一旁的蔷薇也是轻笑出声。

然而这所有的一切,新郎官看不见,她只看到了——坏、女、人!

天哪!这个坏女人!

蒙圈了的驸马爷猛然恢复清醒,指着床上之人,大喊一声:“是你!坏女人!”

众人一惊,面面相觑。喜娘尚未回神,被沈明枫一把抓了衣袖,只听她急声道:“你们搞错了!她……她不是新娘子,她是坏女人!”

喜娘又是一愣。众人自是无语,这驸马也太傻了!蔷薇一脸的气恼,碍于自家公主事前有言,今晚要瞧瞧这人如何表现,因而并未有所行动。

而被认做坏人的褚寻雅,此刻却是暗含意味的一笑,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沈明枫见无人理她,又将褚寻雅那了然一笑收入眼底,只以为那是得逞的意思,一咬牙,气急败坏的冲到门口,大喊,

“快来人呐!新娘子不见啦!爹!娘!这里有坏人!”

一干人等叫驸马爷这一喊,通通自前院赶过来,一大群人往新房冲。

前院宴席已散,大部分人早已离去,只得几位皇子与沈大人夫妇话别。众人本要各自回府,却在迈出步子之际,听闻这一连串的喊叫。

新娘子不见了?!

这还得了?!

来不及多想,所有人极有默契的齐齐往内院新房奔去……

众人匆匆赶到新房门口,只见新郎官立于门前,焦急的朝院门这边张望,见有人进来,忙几步扑过来,揽住沈夫人的手臂,急言乱语:“娘!你快去看,新娘子叫人给换走了,那里面是个坏女人,那些人都不理我,定是与那坏女人一伙儿的!爹!您快叫人将她们抓去衙门!”

沈明枫一脸煞有介事的控诉,令得众人心内打鼓,莫非真有此事?

几人无话,顾不得许多,通通踏入新房。喜娘在此,原本禧春宫的一众宫女在此,三公主的贴身宫女蔷薇也在此,那三公主,端坐于喜床上那一身喜服的美丽女子,不也好好的在此么?

哪里有坏人?新娘子哪里不见了?

这傻子!!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只觉哭笑不得。这驸马爷大婚洞房之夜,竟将自己的新娘子认错,还欲将人送官查办?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沈二公子果真傻气的可以!

沈明枫见又是无人信他,连自家爹娘也是满脸无奈的望向自己,那心里更是不爽。

“你们怎的不信本公子?!她真的不是好人,哪里是我那美好的媳妇儿!你们莫要叫她给骗了!”

褚寻雅一双凤目扫过来,眼瞧沈明枫极力劝着众人,不动不语。沈大人夫妇惊出一身冷汗,自家傻孩子这是又闹出事端来了。

“公主,几位殿下莫怪,枫儿他这是认错人了,待微臣劝说几句,定不叫他惊扰了诸位。”

“爹!娘!你看爹爹,他不信枫儿!”

沈夫人无奈,安抚她:“枫儿莫要胡闹,那就是三公主,就是你的新娘子,非是旁人。”

“可她——”

“三驸马!妹夫!”一直未有言语的几位皇子中的一位,开口便是威严,“你不信本王的妹妹,总该信本王吧?我们几个都可以作证,那正是三公主,不是别人。”

沈明枫望向说话之人,见他一身华袍,头束金冠,高大英朗,气势不凡,那唇鼻间一抹浓黑的小胡子丝毫不见滑稽,反为那张脸添了一丝沉稳与霸气。

此人乃褚宣帝嫡长子,自幼被册立为太子,如今年过而立,身上的皇者之威愈显。

周围的几位皇子亦是附和,皆力证那婚床上端坐之人并无任何不妥。沈明枫听了,心内一阵紧张,心想莫不是自己认错人了?思毕又拿眼去看床上之人,顿觉并未认错,那只得一个可能:自己娶的媳妇儿三公主,就是个坏女人!

天哪!

难怪娘亲不让我靠近她!

沈明枫越想越觉是这么回事,不禁一个激灵打出来,今后要同这样一个女人相处,太吓人了!

“好了!”见自家驸马那副深信不疑的表情,褚寻雅终是发话,

“这是驸马同皇妹玩笑呢,几位皇兄不必当真,众位今日辛苦了,早早回府歇了吧,恕皇妹不能远送。”

皇帝宠爱,几位皇子亦是真心疼爱这个妹妹,见她解围,也不好过于为难这傻驸马,只恭贺几句,悻悻离去。沈大人送了几位皇子,回来又训了沈明枫一通,再与三公主赔罪一番。沈夫人自是不便与女儿多说,只拍拍她的脑袋以作安抚鼓励,随着自家老爷回府去了……

褚寻雅唇角一勾,抬手招招沈明枫,

“驸马,还不过来,本宫又不会吃了你,过来。”

沈明枫别别扭扭的挪过去,离得远远的。

喜娘这回倒是机灵,脸上堆笑,欢喜道:“来来来,新郎新娘该共饮合卺酒了!”仿佛一切没有发生一样。

宫女忙端了托盘过来。褚寻雅端起一杯,示意自家驸马也照做。沈明枫瞄她一眼,被喜娘催着也端起一杯,一手扶着袖子,一手端了酒杯伸过来,与褚寻雅交臂而饮,连衣片都没碰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活似怕沾着甚么可怖的东西。

礼仪总算完毕,喜婆又是一通道贺恭喜,而后带着一众宫女似打了胜仗般退了出去,新房此时只得褚寻雅与沈明枫二人。

褚寻雅淡笑着与那人对望良久,起身轻步到妆台前,取下头上顶了一日的沉重凤冠。沈明枫一刻不瞬盯着她的背影,嘴一撇,一屁股坐到大红的喜床上去。

“哇!真舒服!”

褚寻雅回转过身,见得那人竟是倒在了床上,翻滚抚摸,顷刻便将齐整的床铺捣了个鸡窝乱。

褚寻雅面色复杂的望着她,看她能演得多像,看她能装到几时。

不消片刻,房门被敲响,蔷薇端着水,身后跟着端了饭菜的婢女,恭敬入内。

一日功夫,褚寻雅自是饿极,身上累赘沉重,也是累极,此刻她只想着快快用膳卸妆,回床上躺下。

没公主的吩咐,众人自是不敢去管那无法无天的驸马,由得他在床上滚着滚着便睡过去了。

待洗漱完毕,一切料理妥当,褚寻雅移步到床前,见床上之人躺得横七竖八,被褥床单乱作一团,那人脸上安详,呼吸绵长,竟已是熟睡过去……

摇摇头,挥手示意众人退下。蔷薇带着一干婢女利索的收拾好,静悄悄退下去了。

此刻褚寻雅身上只着中衣,头顶一简单发髻,一头如瀑长发披垂而下,脸上精致的妆容洗去,恢复淡雅的依旧精致的面容。

而沈明枫,则仍是那身新郎服,如今已是褶皱不堪,头冠也歪至一侧,身子不知是舒服还是别扭,反正姿势不怎么优雅,占了一大半的床去。

褚寻雅略一思索,抵不过袭来的疲感睡意,上得床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睡得死猪一般沉的人,推到床内,再帮她摘了发冠,解了外袍,盖好被子。

一番动作下来,褚寻雅只觉得自己更困了,顾不得其他,自己也躺下,不一会儿便熟睡过去……

☆、起夜

夜间,四更天,新房内的大红婚烛仍燃着,烛泪坠在剩了半截的烛身上,显得又肥又粗。整个新房在无风的夜里静寂无声,烛光穿过内室的门帘,穿过纱透的屏风,所剩无几的亮光洒在落了纱帐的婚床上,微弱得几近无痕。

大床上,新婚的二人正安睡着,一动不动,安静得只可闻见轻浅细微的呼吸声。忽地,睡于床内侧的一人动了动身子,抬起手臂捂于腹间。片刻之后,一连声的“咕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噜……”响起,伴随着发出声响的主人“吧嗒吧嗒”吧唧嘴的声音,于整片静谧的空间显得尤为响亮。

向来敏锐的三公主褚寻雅,此刻已是被这奇怪声响扰了梦境,悠悠醒转过来。

一瞬的迷蒙,极快恢复清醒,褚寻雅睁开一双美眸,借着不甚理想的微光,往床里侧望去,她直觉那人是醒了的,却是无其余动静。

等了片刻,褚寻雅伸手去轻推那人,得不到任何反应,只一声比一声高的“吧嗒吧嗒”传来。

“驸马?驸马?醒醒。”

无人响应。

褚寻雅挪近些,一手半撑起身子,一手去拍那人的脸,音量提高,语气加重,

“驸马醒醒!”

蓦然闻声,沈明枫一下子惊醒,睁大眼睛看到一个乌漆麻黑披头散发的人头正悬于自己上方,吓得惊叫出声:“鬼呀!!”

褚寻雅被这一声吓一跳,坐起身来,冷眼望向床上害怕得直发抖之人,淡声言道,

“驸马莫不是饿懵了,此处只得你我二人,何来的鬼?”

沈明枫虽看不清与她说话之人的脸,却能记起这副声音的主人,不禁又是一惊,跳将起来急声怒道:“是你!你你……你怎的在本少爷房里,谁放你进来的?!”

“你的房间?呵!”

褚寻雅调整个舒服的姿势,定定望过来,看不到她的表情,只听得她理直气壮的质问,很是不悦,

“看来驸马是忘了,这是婚房,公主府的婚房,所有的一切,皆属于本宫,”说着凑近过去,贴近她的耳边,轻轻吐出最后几个字:“包括你~”

沈明枫闻言,立马缩得远远的,望着面前的身影,不禁悲从中来。自己本做着美梦,正一手抓着烤鸡腿一手拿起沁儿做的红豆糕,一口一口送入嘴里,嚼得起劲儿,突然叫这坏女人吵醒!吵醒便吵醒,还扮鬼来吓她!

这坏女人真是坏坏坏坏!

思及今后便要与这女人处在一起,沈二公子顿觉生活无望,往后的日子定是暗无天日……

褚寻雅不知那人正兀自哀叹自个儿命运惨淡,见她额上惊出一头汗竟反出光来,心下有些复杂,

“驸马若是饿极,便起身唤人去厨房备宵夜。”

沈明枫确实饿了。宴席上她可没咋吃东西,光跟着娘亲招呼这个张罗那个了。昨日特殊,沈夫人顾及不了许多,只以为晚间女儿会与公主用些饭食,总不至于叫她饿肚子去。谁会想到这傻孩子,沾着软绵绵的床铺便睡过去了……

时值四更,已是第二日,这会儿外头应是没有婢女守着,侍卫晚间是不得靠近内院的,褚寻雅就是帮她叫人也无用,只好让她自个儿寻吃的去。

沈明枫哪里能愿意,这黑灯瞎火的,她可没有晃出房间去的兴致。可,这肚子实在是饿得慌,越想越是受不了。

“你!都怨你!你这个坏女人,本少爷都要吞下鸡腿肉和红豆糕了,是你吵醒我的!我不管,你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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