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
褚寻雅淡淡一笑,扯了扯愣愣的沈明枫,省得她看呆了父皇又闹出些幺蛾子来,少不得又是自己帮着解围,最终还讨不了好。
这人日日如此做派,不累么?
沈明枫被扯了衣袖,转过眼来瞟瞟扯她的人,不高兴的扬起下巴,撅了嘴,那模样着实可爱。
皇帝眼尖,见了这一幕,心内一喜:呵呵,雅儿的驸马,有点儿意思!
几位主子入座,三公主也是同自家驸马被赐坐于下首,恭敬回话。
皇帝威仪,在亲人面前却是收起一身凌厉,变成一个寻常的儿子、丈夫与父亲。
“雅儿,成亲这几日过得可好?驸马可是听话?”
褚寻雅见问,转头朝自家驸马温柔一笑,而后望向皇帝,
“回父皇,儿臣一切安好,驸马她……天真烂漫,很是有趣,待儿臣……也好。”
沈明枫听得懂,勤快的动着脖子,这边看看,那边看看,最后在与皇帝望过来的眼神对上的瞬间吓得一愣,半低下头,想抬眼,又不敢,哪里还有方才胆大包天怒斥公主的半分气势。
皇帝见她那样不禁好笑,
“枫儿?抬起头来,叫父皇看看?”
沈明枫被这亲昵的一声“枫儿”激出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快速的掀了掀眼帘,又将眼皮垂下,那样子看着倒是怕极了甚么似的。
皇帝几人又是笑,且笑得愈发开怀。
这回天不怕地不怕的驸马爷沈明枫怂了,由着他们笑,不管是不是笑她,都不敢提出任何的不满。
皇帝笑够了,停下来,又是望着沈明枫,心内直叹:这孩子傻归傻,倒是可爱得紧,抓紧机会好好逗逗,也是一番乐趣。
“枫儿,为何不听朕的话,抬起头来叫朕看看?”
褚寻雅会心一笑,也是想听听这人如何作答,便催她,
“驸马,父皇问你话呢。”
沈明枫吓得发抖,猛地高高扬起头来,任由那皇帝看个够,
“我……我没有不听话,我……我怕……”
皇帝一挑眉,细细端详起这新女婿的五官眉眼,饶有兴致的问:“哦?有何可怕的?莫非是朕生得可怖,吓着咱们枫儿了?”
沈明枫都快哭出来了,这皇上到底想咋样嘛!不过,皇帝问话总是要答的,否则……
“怕……怕杀头!”
“噗——”
呼哈哈哈!!
这三驸马……有趣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对不住等更的诸位!
☆、玩耍
时辰尚早,皇帝因着还有事,只坐了半个时辰便离开了,太后看着面色红润精神,到底上了年纪,不多时也觉着乏了。皇后见此,忙劝太后去歇会儿,又打发了众人。
祈妃早早便想寻个由头带女儿回去,此般正合她意。太后皇后自是明了,准了她,只叫她好生招待那傻乎乎的驸马爷。
沈明枫见大家都散了,开心得很,这下好了,难熬的时光终是捱过去了,可以去逛逛皇宫了!
褚寻雅知晓自家驸马的心思,一出了殿门即吩咐蔷薇带她到御花园走走,打发打发时间也好,没得又给她闲下来,净瞎胡闹。
祈妃也是应和,她原本还寻思着这驸马若是一直跟着,她还不好同女儿问话呢!
沈明枫求之不得,乐颠颠的扯了蔷薇的衣袖,头也不回朝着远处她张望已久的湖中小亭跑去。
望着那蹦蹦跳跳的背影,祈妃摇摇头。褚寻雅也是无奈,陪同母妃回了祈香宫。
祈妃年近四旬,风韵华彩,与女儿走在一起,更为显得成熟雅致,温柔婉约。褚寻雅一面应着话,一面想着心事。
步入宫中,祈妃将一干宫女嬷嬷挥退,也不扯闲言,直接开始问女儿些私房话。
“雅儿,你老实告诉母妃,那沈明枫……可有得救?”
褚寻雅挽了母亲的手,同她一块儿坐到软榻上,并未将心中所思道出,只柔声回了别的,
“驸马天真单纯,并非混沌不堪的疯癫,药石怕是难以奏效,只盼能悉心教导,引其上道。”
“这……”
祈妃思及女儿新婚洞房第二日,并未见染红的白绢,心下了然,却也是担忧,
“驸马若是迟迟未能开窍,雅儿你且不是……”守活寡?
这话她是无论如何说不出口,可是,女人总要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属于自己的圆满,还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褚寻雅怎会不知母亲心中所想,她有些无奈,自己这辈子怕是都……
“母妃不必太过忧心,雅儿很好,相信驸马她定是会好起来的。”
好,好着呢!
祈妃望着自己的乖巧出色的女儿,仍是不明白她当初究竟为何执意要招那沈明枫为驸马。说句难听的,这简直是自己将自己的幸福生生断送了去,实在难以理解。可是,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多想,也只是徒增烦恼,
“但愿如此。”
……
这头母女二人兀自聊着,那头她们谈及的对象可是在湖心水榭正玩得乐不可支。
时值夏日,湖中开满了荷花,荷叶一片连着一片,重重叠叠,遮了碧绿清澈的湖水,也遮了水中嬉戏畅游的鱼儿。
沈明枫一腿瞪地,一腿跪于亭中栏边座椅,整个身子趴在栏杆上,一双手正握着一根不知从何处捡来的长树枝往湖中鱼群处搅和,边搅还边哇哈哈的大叫,
“乖呀!鱼儿鱼儿快上钩!别跑啊别跑啊!回来……”
蔷薇此刻是胆战心惊,一面为这群可怜的鱼儿捏一把汗,一面担忧着这驸马爷一个不慎跌落湖去,焦急的劝着那劝不住的人,又要为他这一惊一乍的叫唤分神,一时只觉心力交瘁,苦不堪言……
公主殿下,求求您给奴婢换个差事吧?!
沈明枫可不管身后之人如何的天人交战,她正开心的玩自己的。鱼儿成群结队,就是不肯过来同她玩儿,只几下便全全躲到那一大片荷叶下,依稀能见着些许水纹的波动。
哼!好没眼力见儿的鱼儿!你们可知有多少人排队等着与本少爷一同玩耍?!
沈二公子又是撅起了嘴,不满的盯着湖中越游越远的鱼群。
蔷薇为那群鱼儿得以逃出生天而感到庆幸,见驸马爷一如既往的作出不乐意的神态,暗暗翻个白眼,心下感叹:这驸马爷便是真傻,那也傻得似个小媳妇儿,哪里有个大男人样?!
气归气,沈二公子也没有坏坏的将长树枝扔进湖中,只是爬起身来,望向立于一旁的蔷薇,不悦的迁怒她,
“都是你啦!将它们吓跑了!真讨厌!”
言毕,不理她错愕的表情,又趴了下去,自栏杆中伸出手臂,努力够下去,玩起水来。
蔷薇似是被定住一般,瞪圆了眼珠子,嘴唇抽搐蠕动了好半晌,也未能吐出一个字……
沈明枫一个人玩得无聊,抬眼望见湖对岸边上有一群人经过,喜得她顿时忘了自己正身在何处,一骨碌爬起来站到栏椅上去,挥起树杈大声喊叫道,
“哎!对面的大姐们!过来一块儿玩呀!快来呀!!”
好在这是皇宫内院,里头的人皆是日日呆在宫里,若是外头那些寻常百姓,准会将这般做派的三驸马认作是那花街边努力揽客的姐儿们。
那行过的人群中为首的宫装女子不是旁人,乃是当今太子妃,她牵着的一个十来岁的女孩儿,是她与太子的女儿,皇长孙女,爵号临安郡主。
太子妃正牵着女儿游御花园,身后一群宫人跟着,行至碧湖边,忽而被一声呐喊吸去视听注意,驻足往声源处望去,想看看是何人如此大胆,竟敢在后宫中大声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远处湖心亭上有人正朝着她们挥着甚么东西,嘴里也大声吆喝着,站得高高的,也不怕摔着。
蔷薇此刻已是吓得脊背发凉,心跳加速,腿都快软了,周围又无人帮衬,她只好慌里慌张的自个儿使劲儿扯着那不要命的驸马爷,生怕他一个脚底打滑或是重心不稳啥的,整个人翻下湖去。
这折腾的死驸马!你不要命我还要呢!
那边太子妃放眼望过来稍时,极快认出了是何人在招呼她们。
原来是那大名鼎鼎的三驸马!
那日在永和殿上,这人可没少吸引他们的视线。那生得一张白皙俊俏的脸皮,举止行径有些不知所谓,大大出乎他们意料的,传说中的傻公子。
今日是三公主的归宁之日,这三驸马不陪同着公主,到湖心亭来作甚?这般大声呼喊喧哗将她们招呼过去,又是意欲何为?
太子妃兀自思索着,叫自己女儿一拉手,霎时收回了思绪。
“母妃?母妃!那人是谁呀怎的在唤我们?咱们过去瞧瞧吧?”
一干宫人也是收回好奇的目光,期待着太子妃能应了皇孙女过去,他们亦是想见见那大胆之人。
太子妃正有此意,冲天真烂漫的女儿柔柔一笑,
“萱儿,你可知那人是谁?那是你三皇姑的新婚驸马,是你的新姑父呢!”
“姑父?!”
小郡主眉眼弯弯,小小年纪已是端庄镇定,
“那萱儿可否去找姑父玩儿?”
太子妃又是一笑,点点头,拉着她的小手便往湖心亭行去。
那头死拉硬拽好容易将驸马爷弄下来的蔷薇无心应对这一幕,此刻已经摊在了椅凳上,抓紧时间,能歇一会儿是一会儿。
沈明枫完全不顾身旁之人的死活,见她招呼的一群人当真朝这边过来,欢喜的急急迎出去。
太子妃携皇孙女,带着一众宫女太监已经过了大半曲桥,离亭中越来越近。
此时日头已高,阳光正烈,沈明枫出了亭台,站在日光下,眯起眼睛,笑嘻嘻的迎接那一行人。
待人群走近,沈明枫咧开嘴,笑呵呵的朝他们打招呼,
“你们可是来同我玩儿的?来来来,快过来!”
饶是众人方才听得太子妃介绍,已是知晓眼前是何许人,此刻乍见此人,仍是被他的无礼行为惊着。
这傻驸马,好生大胆!
太子妃却是未有不悦,雅儿的夫君,又是这般的人,她不欲计较。倒是那小郡主见了很是新奇,皇宫上下还尚未有人如这人般淡定平常的同她讲话,不免有些惊喜,对这人生出喜爱之感。
“姑父?你便是三皇姑姑的驸马么?”
小郡主再是教养庄重,也只得十来岁,单纯天真的性子掩也掩不住,几步追上去拉了沈明枫的衣袖,甜甜问道。
沈明枫亦是孩童心性,见了小孩子如同见了同龄人般,欣喜的也倾身去拉对方的衣袖,傻傻回问道,
“你是谁呀?怎的也说些我听不懂的话?我叫沈明枫,沈明枫的沈,明日的明,枫叶的枫,你叫甚么?”
小郡主眨巴眨巴小眼睛,昂起头来,
“我叫褚灵萱,是当今太子的长女,是三公主的大侄女儿,你可是我的姑父!”
沈明枫似懂非懂,这复杂的关系在她那里简单的归之为——坏公主家的亲戚。
先前累摊了的蔷薇如今也回过神来,匆匆迎出来,跪地行礼,
“奴婢参见太子妃,郡主殿下。”
太子妃见她很是辛苦可怜的模样,不禁好笑,
“起来吧,蔷薇一人在此陪同三驸马么?”
“回太子妃,确是如此。”
“嗯。”
太子妃也不在意,望着那两两欢喜入得亭中之人,领着众人也上了台阶走进去。
“三驸马,可还记得本宫么?方才你那般大声叫唤,将本宫招来,如今却将本宫丢在一边,可不厚道呢!”
太子妃是被千挑万选出来的将来母仪天下之人,怎会没有一身的威仪气势。可是那话倒是在揶揄逗趣,沈明枫听了朝她看过来,瞧了又瞧,愣是未能记起在哪见过,
“你是哪个?本公子没见过你。”
蔷薇在一旁提醒:“驸马,这是太子妃,迎亲那日您在永和大殿内应是见过的。”
沈明枫一斜眼,她哪里记得那日殿内都有谁,她只管拿眼去看皇帝了,谁还管其他人呐!
“哦。”
太子妃坐上亭中石凳,由着宫女为其扇风,也不多话,只看着女儿与这傻驸马交流。沈明枫难得有个与她共同语言颇多的人一起玩耍谈心,分不出心思去管顾旁人。
只是这谈心只谈了几句,玩耍还未开始,一个意外的到来,使得兴致盎然的驸马爷顷刻间蔫儿了下来。
糟糕!
怎的忽然间腹痛难忍!
莫不是……那个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疯子要来大姨妈了!小疯子要来大姨妈了!小疯子要来大姨妈了!
我怎么……那么的坏?!
哈哈哈哈!!!!
☆、耍赖
沈明枫僵住,动作缓慢的坐到栏椅上去,抬眼望望小郡主,又扫一圈四周的人,不知所措。
小郡主不知姑父这是怎的了,也凑上去坐到一侧。
沈明枫仍是痛。
好在,沈二公子虽说不如常人聪慧,好歹也来了几年的月事,突发状况处理起来也算经验颇丰。她那痛是月事来临的前兆,先是腹痛,没过多时便会减缓,待月事期间,她只腿软无力,腹间便不痛了。
沈明枫多年来谨记娘亲的嘱咐,凡遇此等状况,不得将手捂于腹间痛处,否则会引旁人起疑。
“蔷薇,本公子要回去!”
蔷薇不明所以,叫这一会儿一样说风便是雨的驸马爷搞得头昏脑涨,
“回……回哪儿?”
沈明枫又痛又急,没好气道:“自然是回府!”
有他人在此,蔷薇不敢明着翻白眼,只在心内啐了一口:瞎折腾!
“驸马爷,今日乃是您陪同公主归宁之日,晚间尚有宴会,今夜需留下,明日才出宫回府。”
“我不管,本少爷这便要回去!”
沈明枫目的明确,丝毫不废话。那边的太子妃也是听得此言,初时只当三驸马在胡闹说说,待听得他那般的坚决,心下有些疑虑,又见那人面色不知何时变得极差,神情似乎很是痛苦,额上也在冒汗,疑惑更深,
“三驸马?好端端怎的要出宫回府?你这面色看着不太对,莫不是得了急症?”
确是急症呀太子妃娘娘!
此刻沈明枫长长的呼气吸气,豆大的汗珠滴下,脸色发白,一阵一阵的剧烈腹痛得以稍稍缓解,咬了唇,胡乱扯了个话回,
“哼!这儿不好玩,本公子要回……府找我娘亲!”
众人皆是看出这驸马爷脸色不对,面面相觑,不知和解:驸马爷明明身体抱恙,为何不说呢?
蔷薇已是一脸的焦急,驸马爷好好的怎的忽然看着不对劲了?还吵着要回府!
小郡主也是瞧出不妥,忙拉了这有趣的姑父关心起来,
“姑父?您怎么了?是哪儿不舒服么?若是得了病,便让皇姑姑给您医治呀,她可厉害了!”
小郡主一语惊醒众人,太子妃与蔷薇皆是想起这茬来,她们方才真是被驸马吵着出宫给带偏了点。
太子妃站起来几步走过去,
“是呀,三驸马,你若是身子有恙,便回禧春宫去,叫雅儿好生给你瞧瞧。”说着一偏头,吩咐身后的一名小太监:“喜子,快快帮着蔷薇将三驸马送回三公主那儿去,仔细着了,莫要有差池。”
小太监恭敬应是。
“奴婢谢过太子妃。”
蔷薇朝太子妃福了一礼,急急回身便要扶起沈明枫,
“驸马,咱们先回公主寝宫吧。”
沈明枫可不依,这会儿又是一阵剧痛袭来,她是连应都没力气应了,抬了抬眼帘,可怜兮兮的摇摇头,直喘粗气。
众人见此,哪里还敢耽误,蔷薇也是不管她应是不应了,招呼了小喜子,一人一只胳膊将沈明枫提了起来。
“太子妃娘娘,郡主殿下,奴婢先行告退。”
言毕,扶着沈明枫慢慢出了亭子。沈明枫没力气挣扎,便由着他们二人将自己扶走。
蔷薇二人扶着瘫软的驸马爷走在窄窄曲曲的桥上很是吃力,幸好此处离禧春宫路程不远,若不然他们还得费辄找辇轿去。
走了一半,沈明枫感觉自己的腹痛已大好,担心那血随时会流出来,到时露出破绽,叫人瞧见了,再告诉皇上,那她自己的脑袋,她全家人的脑袋……咔嚓!
“放手!你们放开少爷!”
沈明枫痛劲儿过了大半,恢复些力气,开始挣扎叫唤,使尽全力挣脱开,整个身子耍赖般坠着不动了,
“你们还不快快放开我,这拉着本少爷……是要去见官么?快放开!救命啊!”
蔷薇二人本就累了,又叫这驸马爷使劲挥动的手臂阻了动作,此刻简直就是在拖着这人走路。
实在拖不动,算了算了,看着这人好似又精神了起来,就不必扶了!
蔷薇喘着气,望着眼前耍赖的驸马爷,想发怒又不能。这大热天儿的,她身上早已出了一身的汗,黏黏腻腻的难受极了,驸马这会儿突然又没事了,且不是折腾她么?!
死驸马!最好是真傻!
否侧叫我发现你是故意在整我,哼!
“驸马,您可是无碍了?”
沈明枫一插腰,抬起脸来露出一双鼻孔,十足十的高傲样,
“本少爷何时说过我不舒服?明明是你们硬说本少爷有病,哼!你们才有病!本少爷现在要回府!”
啥?
蔷薇见她确实是脸色表情皆恢复了无赖样,也不希望自己再被折磨了,先是打发了小喜子回去,再同这无厘头之人好好谈谈。
“驸马,您的身子要紧,便是无碍,也需要好好看看,若是何时突然又出了毛病,奴婢可担待不起,咱们还是找公主给您把把脉的好。”
沈明枫那股痛劲儿虽是过去,可她更是着急了,此时不回去更待何时?难道要留在宫中叫人发现了身份去?!
“我不去!你和坏公主一伙儿的,你们……定是又想些甚么招数来欺负我!本公子身子好好的,是你们非说我有病,你们才有病!”
蔷薇气极,对着这说不通的驸马爷咬牙切齿,莫可奈何。
正僵持着,远远听见身后传来叫唤声,
“驸马爷!驸马爷!公主差奴婢来唤您去祈妃娘娘宫里用午膳。”
一名小宫女一溜小跑过来,见了沈明枫微微福身行礼,额上有些冒汗,显然一通好找。
蔷薇好似见了救世主一般,彻底松了一口气。再这么跟眼前之人耗下去,她得少活多少年还不知呢!
沈明枫一颗担忧之心无处可说,眼珠子一转,仍是吵着嚷着要出宫。
“我不去!我要回府!你们去告诉坏公主,我要回去!”
“这……”
蔷薇豁出去了,朝小宫女使个眼色。后者意会,极有默契的配合她,一左一右抓住沈明枫的胳膊,死活拽着把人拖走。
哼,公主可是说了,对待驸马,必要时候得采取必要手段……
沈明枫只觉大限将至,仰天长啸:我——不——去!!!
祈香宫要更远些,两人费了好半天劲儿才将人带到,松开手时,三人都虚脱了,三人也都解脱了。
沈明枫一路上没停下呼救,可是来往宫人哪里敢上前理她。大家都自发的认为这是三公主整治自家驸马爷呢,干他们啥事?
感觉腹下开始出现奇异熟悉之感,沈明枫破釜沉舟,使出最后一把力气,跳着进了祈香宫,快速在殿门外找着了三公主的身影,
“公主!公主!我要沐浴!”
褚寻雅与母亲一番详谈,见时辰不早,便差人去唤自家驸马回来,这会儿已经传了膳,马上便要上来了,这人是带回来了,可嚷嚷着要沐浴是怎么回事?
这大白天的!
“驸马,你这是作何?为何要沐浴?”
沈明枫哪里还有心思扯理由,发挥她惯有的特色——耍无赖。
“我就要我就要!我不管,我就要沐浴!现在就要!你快叫她们备水呀!”
祈妃在殿内也是听闻女婿吵着要沐浴,无语的叹气,出来解围,
“雅儿,带你驸马回宫沐浴更衣,稍后再过来同母妃用膳。”
褚寻雅本是不欲搭理自家驸马这无礼要求的,可见她很是急切又说不出缘由,便起了疑惑,忽而想起甚么来,心底一惊:莫非驸马她……
此刻母妃既也应了,自己便顺水推舟,依了这人,
“是,雅儿知道了。”
言罢回身吩咐,
“蔷薇,备水。驸马,随本宫来。”
……
作者有话要说: 实在是快不了,各位见谅!
☆、解围
沈明枫开始虚弱,身上也是黏腻不堪,跟在褚寻雅身后离开了祈香宫。
蔷薇也已是力竭,还得去吩咐给驸马爷备水。这大热天的,自己也想好生洗洗呢!
不多时,褚寻雅领着沈明枫回到了自己的寝宫,挥退一干宫女,回身坐下,定定望着她。
沈明枫感觉愈发不妙,见这人一直坐在那里看她,不说话也不动,也没有要回避的意思,心里很是焦虑。
“喂!你在作甚,快走呀,本少爷要沐浴,你想看么?”
褚寻雅将视线收回,为自己倒了杯水,不欲作答。沈明枫又是急,这人竟是不将她的话听进去,也不搭理她。
气死了!
这会儿也没时间同她废话扯皮了,沈明枫自个儿在寝宫内转了一圈,于里间发现了澡房,那里头有浴池也有浴桶。
这便是坏公主的浴房了吧!
三公主的浴室自是豪华宽敞,应有尽有,衣架,纱帘,屏风,木梯,澡巾,上等的猪苓澡豆,甚至还有檀香花瓣!沈明枫喜意上头,冲出来朝褚寻雅发出警告,
“你要不走也行,不准进来偷看!”
褚寻雅终是给了反应,不冷不淡的扫她一眼,淡然道,
“驸马这是怕甚么?你我既是夫妻,何来偷看一说,本宫若是想看自己驸马沐浴,哪个能拦得了,哪个又能说个不是?”
沈明枫觉出自己腹下一股暖流涌出,亵裤也是有些湿了,不免急得直打颤,也顾不得面前之人,小心翼翼的退到了净房门边,探头往外看着,生怕那女人突然过来。
热水很快送进来,几名宫女有的两两抬了大桶,有的自个提了小桶,快速将澡间的大浴桶灌了大半,又留了一桶在一旁,而后恭敬施礼退下。
蔷薇身为三公主的贴身大宫女,自是不必做这等粗活,眼下得了空闲,奇怪的望向躲在门边贴墙站着的驸马爷,又回头去看自家公主,得了个眼色,机灵的靠过去,问这奇奇怪怪之人,
“驸马,浴汤已备好,请驸马沐浴,不知驸马可要奴婢伺候?”
说这话时蔷薇面上有些羞赧发热,她可是从未伺候过公主以外的人沐浴,更何况是个男人。
褚寻雅也移步过来,立于门边,促狭之意明显,
“是呀,驸马,若是有需要,本宫也可以帮你一把。”
沈明枫气急,大声呵斥,
“快出去快出去!谁要你们伺候?!莫不是你们想看本公子的身体?臭不要脸!”
这两个坏女人到底要不要走了?!她那下面都快血流成河了!
急死个人!
褚寻雅见她实在急得很,也不再逗弄,
“驸马快些去吧,本宫在外间候着。”说着便带着蔷薇退回外间。
“蔷薇,驸马今日流了不少汗,那身衣裳怕是要换了,你去一趟尚衣监,按驸马的身量尺寸挑一整套男装,哦,便装宫装都挑一套吧,快去快回。”
蔷薇领命出去,顶着热烈的日头快步走着,心内十分的不解:公主会不会太惯着驸马了些。想着那此刻正沐浴享受之人,又想到自己这般,只觉得人比人气死人。
沈明枫脑子到底不够使,急着急着竟是忘了最最重要关键的事物,见那二人走远了,一把将浴间房门合上,撩起身后衣摆,弓着身子夹紧了双腿,费劲挪到浴桶边,急切的解了衣裤,循着木梯子爬上去,迅速跳入桶内,溅起一朵巨型水花。
唉!真舒服!
在夏日炎热的气候里浸入温热的水中,那感觉,别提了!
沈二公子感觉自己都要冒烟了,浑身都泛起了劲儿!。
浴桶边的桌台上摆着一干物品,别的不说,那上面一只琉璃碗里盛着极品的猪苓,乃宫廷御用之物,莫说常人家,便是达官显贵也无权使用,沈明枫虽不识得,只看着便知这是稀罕之物,极欣喜的抓了一把,也不知怎么用,直接扔进水里,又抓一把往自己身上搓……
爽啊爽啊爽啊!
沈二公子此时也不腹痛了,也不热了,也不累了,欢天喜地的搓起身子玩起水来。
在沈明枫想伸手够桌台上篮子里的花瓣时,望见自己方才随意丢到地上的衣物,顷刻便记起,这沐浴不是重点啊!
她现下是无比庆幸自己今日着了深色的外袍,耽搁了许久,如今只是沾染了亵裤一些。可是,这条亵裤是再不能穿了,这会儿要上哪儿找一条去?还有,月事带咋办?
怎么办怎么办?
沈二公子此刻可谓是焦头烂额。
这时,外间的褚寻雅极快的去自己的衣柜翻了件东西,揣进袖里往内间浴房而去。门是合着,所幸并未从内上锁,轻轻一碰便是推开门进去了。
入得房内绕过屏风,抬眼便能见着那人背对着门口这边,趴在浴桶边沿,露出个脑袋和光裸白皙的肩膀,嘴里喃喃自语,听不清在嘀咕些甚么。
褚寻雅眼眸闪了闪,脚步放的极轻极缓,悄悄的走近过去。
桶边地上有水渍,再远处落了一堆衣物,那最上头的可不正是这人的亵裤么,依稀还能见着零星的几点红呢!
果然不出所料。
褚寻雅抿唇,眼里带了笑。沈明枫犹自苦恼着,丝毫未曾察觉屋里有人进来,并且来到了自己的身后。
怎么办怎么办?!再这么下去水就要凉了!便是水不凉,也得染红了吧!
沈二公子的脑子难得思考如此之多,可纵是她想破了头,也还是得不到法子。
褚寻雅在桶边站了片刻,盯着自家驸马的后背也看了片刻,不知在寻思些什么。又站了一忽儿,见那人仍是对身后浑然不觉,不禁佩服起她的毫无警惕及粗心大意。
褚寻雅趁着那人呆愣,一步一步靠得更近,掏出袖中的物件,慢慢慢慢地放到她侧后方的桌台上,又轻轻的将被挑到一边的盖花篮的布块捻起来遮上去,露出那物的小半截身子来。
轻拿轻放,一切办妥,半点儿声响没发出。
那人还是对着那边地上的一堆衣物发呆,直叹气,也不动,也不回头。褚寻雅轻手轻脚,慢慢地往回退,边退还边注意着沈明枫的动向。
及至绕出屏风退到门边,褚寻雅开了门往里头不甚清晰的最后望了一眼,一勾唇,轻轻轻轻合上了门……
哼,这人生得倒是白白嫩嫩。
半刻之后,蔷薇带着两套男装回来,累得不轻。
“公主,这是驸马尺寸取的衣服,您要不要看看?”
蔷薇喘着气,额上的刘海浸了汗水有些湿润,紧紧贴着,脸上被晒得发红,也是在渗汗。褚寻雅见她这副模样,赶紧让她放下托盘,叫她下去休息。
蔷薇也是不易,这青天白日的自己一个下人去歇着也不知会否被人埋汰。可是,自己实在是累狠了。这驸马爷几乎折腾去自己大半日的体力……
是得好好歇歇,主子都发话了,管他呢!
褚寻雅拿起那身橘色的宫装外裳瞧了瞧,又拿起另一件蓝色的便服仔细端详,点点头,抱起便服的一套,起身行至澡房门外,柔声唤道,
“驸马?驸马,本宫唤蔷薇给你备了一身新衣裳,里外皆有哦,需要此刻送进去给你么?还是你自行出来取?”
里头思考对策思得放了空的沈二公子听得此言,猛地回过神,将自个儿连脖子带颈的没入水中,只留个头,转回身面向着门口,紧张回喊,
“不准进来!不准偷看本公子!放在门口,本公子自己去取!”
这下好了,有新衣服新裤子,不用愁了!
哎!不对,没有月事带,自己还是不能出去!
怎么办怎么办?
这下麻烦了,没有那个东西,便是再多的衣裳也没辙呀!
月事带月事带,没有月事带,总得有个布条儿吧!布条儿布条儿,布条!
沈明枫终是望见了桌台上的那块布,一时喜不自胜。有布,这块布材质也是上品,不如……先拿来用用?
就这么办!
沈二公子好似想出了甚么绝世妙计,心内对自己的崇拜又上升一阶,站起来,爬出浴桶,又从梯子下去,光着身子赤着脚,快速跑到门边,轻轻打开一道缝儿,绷紧了神情,就怕门外站着个人。
自然是无人。
沈明枫鼓起腮帮子,自鼻孔长长出了一口气,脸色换上得瑟,伸出手来,一把抓起地上叠得整整齐齐的一套衣物,砰地一声合上门。
嘿嘿嘿!
沈明枫取了衣物,又是咣咣咣跑回去,也不擦身子,直接套起了亵衣亵裤,一面穿着衣服,一面手忙脚乱的去拿桌台上的布块。
有布块,便能暂时顶一顶了,待会儿叫坏公主送自己回府,还愁没有月事带么?
月事带!
沈明枫僵住了动作,也僵住了表情。
这这这……
此处怎的会有此物?还是叫这布块盖着的,莫不是坏公主落下的?
这条月事带看着还是新的呢,沈明枫捻起来,细细检查端详,软软的,滑滑的,还香香的!
沈明枫如获至宝,已是欣喜若狂。往门口那边看看,一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哼一声,开始用起这条意外发现的月、事、带!
坏公主定是粗心大意,将这东西落下了,还且并未发现,那本公子拿来用了,她应是也不会发觉的。
嗯,本少爷实在是聪明极了!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其实你们若是看得仔细,有许多的蛛丝马迹可以看出端倪的。没错,公主一开始就知道小疯子的身份了!知道了她的大秘密,所以才会对她痴傻这件事有着近乎执着的念头,当她是在装傻呗!
☆、宫宴(上)
沈明枫的心情开出一朵花儿,穿好新衣裳,乐颠颠的自澡房出来。褚寻雅见她衣服合身,神情也是愉悦,并未有何不妥,自己放下心来,
“驸马既是洗好了,便同本宫去祈香宫用午膳吧,耽搁了这许久,叫母妃饿着肚子等候你我,实是不孝。”
沈明枫腹间不痛了,可是空虚了,猛点头同意。
二人一路往祈妃宫里去,一如来时般步履匆匆。
祈妃等得有些久,正欲差人去催,那两人正好已经到了。
“儿臣参见母妃,让母妃久等了。”
褚寻雅带着沈明枫步入大殿,施礼。后者也学着说话,只是微微躬身,也不敢作出些旁的举动了。
祈妃点点头,望向沈明枫,
“午膳已备好,枫儿既已洗浴完毕,便开始用膳吧。”
沈明枫听得眼神发亮,又是一阵猛点头。
几人入座,褚寻雅此时想起了自家驸马打仗一般壮观的吃相来,不免有些惴惴,见她盯着桌上被一一揭去盖子的菜肴,一双眼闪过一道又一道彩色……
天呢!驸马要开动了!
沈明枫不负所望,食指大动,左右开弓,恨不能在一瞬间将餐桌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祈妃呆愣愣的看着,竟是忘记了动筷,也没心思动筷。拿眼去瞧自己女儿,看到的是一副见怪不怪却仍是未能习惯的尴尬表情。
沈明枫一心只想着这可是宫里的饭菜,听说叫甚么……御膳?山珍海味的,自己不能放过这绝佳的机会,定是要好好大搓一顿的,才不管旁人如何看呢!而且娘亲也说了,来那个时身子虚,得好好补补,多吃,不必理会旁人的眼光。
可怜沈夫人的嘱咐就这么被自家傻孩子误解了。人家那意思是你在自家府里吃饭,外人自是欣赏不着也管不着。可你如今是在自己府里么?你是在哪儿呢在与何人同席用饭你自己知道么?
祈妃平日里吃得清淡,与皇帝一同用膳时也会吩咐御膳房注意食材的搭配,她是研习医术的,自是明白哪些是对身子好的,哪些膳食较为营养,怎样烹调怎样食用皆是有讲究的,几十年来总有些心得。相同的,她的女儿褚寻雅自是也耳濡目染,多少了解一些。
由于今日是与女儿女婿一同用膳,她也不知女婿的口味,便吩咐让御厨准备得丰盛些。
可是眼下上了餐桌她方才得知,这沈明枫还真是……单纯童真……
向来食不言的祈妃也不得不清咳一声以示提醒,褚寻雅意会,抬手拉了拉沈明枫,无奈的给她解释,
“驸马,慢些吃,细嚼慢咽对身体好。”
沈明枫无心听,仍是嘴里大干着茄汁鱼卷,手又去夹当归凤爪。
“驸马!”
褚寻雅无力的轻叹一声,心知劝不住,只好学着沈夫人,拿些话吓她,
“驸马再是这般粗鲁,父皇见了可不喜,莫非你想要父皇治你无礼不敬之罪么?”
沈明枫抬起头来,瞪圆了眼珠子,下巴上沾着一粒米,鼓起的腮帮子尚在蠕动,显然还在嚼着,一句话说不出来。
祈妃与女儿齐齐浅吸一口气,对望一眼,不再做声。
沈明枫对此类关乎性命的问题时脑子难得的会机灵许多,缓慢咽下口中的饭菜,低下头,也不敢再去夹菜,只小口小口的挑起米饭,眼巴巴盯着眼前的粉条,委委屈屈的吃着。
祈妃见了有些不忍,可又无法说些甚么,只为她夹了块无刺的鱼肉,放到她乱七八糟的碗里,柔声说道,
“枫儿想吃甚么便吃,只是得慢些,吃急了对身子不好。”说着又亲自为她再盛了一碗汤。
“哦。”
沈二公子一点儿也不欢实了,慢吞吞的嚼,俨然被方才的话吓到。
母女二人又是摇头,开始优雅安静的用膳。
午膳之后,沈明枫有些犯困,她的月事已是汹涌袭来,身子开始慢慢的虚软,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褚寻雅见她这般,便想辞别了母妃带她回自己宫里歇着。沈明枫自是求之不得,再不找个地儿,她便要随地躺下了。
祈妃也不拦着,只拉了女儿往内间去,简单郑重的嘱咐几句。
“雅儿,不管驸马恢复与否,他这礼仪规矩,定是要矫正的。他如今已是皇家女婿,总不能由着他这样下去,时时叫人笑话。今后便需你督促教养他了。”
褚寻雅自然明白,若沈明枫那般做派非是假意作出来的,那这任务可谓极艰巨。可若是沈明枫本就与常人无异,那么她所需要做的,只是找出破绽,而后,戳穿她。
“是,女儿谨听母妃教诲。”
祈妃点点头,又是不放心的问起另一件事,
“今夜的宴席,你看好他。”
有些话不能说得太白,晚间的皇室家宴,皇家亲眷全全到场,届时可不能太过失礼。虽说她在宫中也过得与世无争,可涉及到自己女儿的脸面幸福,她总要紧张些的。
褚寻雅微笑回应:“母妃放心,有父皇在,驸马她不敢放肆的!”
明白她这话,祈妃也是想起甚么好笑的事情来,无语的摇摇头,复又赞同的点点头,
“这倒是。”
晚间,皇室家宴,众皇子皇孙公主驸马皆是到场,阵势很是浩大。一是三公主携驸马三朝归宁,二是庆祝三皇子今年新添的皇孙满百日。
可不是么,这两个日子恰恰好撞到一块儿去了。
三皇子封号明王,乃是皇后嫡出的第二子,满百日的这小皇孙即是嫡皇孙,也已排到了第五去。
太后年纪大了,总盼着能儿孙绕膝,奈何孙儿孙女们皆已成人,出宫立了府,曾孙们也不能时时入宫,只得太子的两个孩子在宫里,她近来是越发觉着宫内冷清了。如今连甚得她喜爱的三公主也招了驸马出宫去住,她再是不能时时见上一面的。
皇帝皇后孝顺,知晓母后的心思,便将这三公主三朝归宁宴与小皇孙百日宴放在一块儿共同操办,也好慰解太后团圆之心。不奢华铺张,只皇室众人齐齐到场庆贺罢了。
说是不奢华,那是相对而言。这皇室家宴,放到寻常富贵人家,也是极尽盛大讲究的了。
众皇室成员今夜皆都身着宫装,打扮得体,处处透着高贵威仪,由一干随从跟着,朝集英大殿徐徐而来。
禧春宫内,睡了整整一个午后的三驸马沈明枫沈二公子,在三公主与宫女蔷薇的连番轰炸下,终于怒气沉沉的自床上爬起来。
这皇宫里的东西就是不一样,便是坏公主的床铺,也是这般的舒适,叫她躺下了就再不想起来。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她实在是虚弱困乏得很。
沈明枫月事头一日很是虚弱,虽然被骚扰睡眠极想发怒,可又提不起精神来,蔫蔫儿的只抬了几下眼皮,白那主仆二人好几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