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这几日皆是同三公主宿于一处,是以沈明枫一连几日歇息时都未曾解开过缠胸的长布,也就沐浴时能解下来稍稍放松,所以这几日她还真是难受得紧,尤其是今日又来了月事,身子虚弱,天也热,她仍缠着胸可谓是苦不堪言。
可是又能咋样,今后都要与这个女人同住呢!
沈二公子想想便觉得日道艰辛,事事不如意。最后,学着自己爹爹,敛了眉,轻叹一声:“唉!”
“驸马,快些起身换上宫装,再晚些咱们该迟了。”
褚寻雅不理沈明枫那副愁眉苦脸的神态,使个眼色叫蔷薇去帮那人穿上外袍。
沈明枫这一身是橘色交颈宽袖驸马正装,典型的宴会规格,穿起来有些繁琐,她这人怕是不能自行完成的。
蔷薇已是歇息好了,此刻精神焕发,对着驸马爷与那身男装跃跃欲试。她可是从未伺候过男人着装呢,头一次就献给这可恶的驸马爷了……
沈明枫双臂平伸,由着蔷薇为她忙活,穿好衣裳。褚寻雅一早便打扮好了,也是一身讲究的宫廷宴会女装,与沈明枫那身的颜色样式皆是搭配,她特意挑了好半天的。
沈明枫对褚寻雅的打扮没感觉,对自己这身却很是在意。待蔷薇堪堪给她系上最后一根衣带,便拖着虚弱的身体急切挪至妆台前,对着铜镜一通猛照。
褚寻雅知她女孩子心性,蔷薇却是不知,只当这驸马傻也傻得自恋……
公主的铜镜可比常人家的高档,材质好,镜面也是清晰许多。沈明枫当日在公主府新房里便是头一回使用到了这等镜子,亦是头一回清晰的见着了自个儿的长相,喜得她傻呵呵乐了一整日,摸着自己的脸连声感叹:原来本少爷长得这般白嫩好看呢!
沈明枫本就对自个儿极其佩服,对自己的长相自信满意,如今身上再着了一件好看的外袍,还不把她乐死。
那头的三公主与蔷薇二人整齐划一的扫她一眼,眼里亦是含着同样的内容——差不多得了吧?!
时辰确实不早了,再不出发怕是真得迟了,褚寻雅又催,
“驸马,走吧,该赴宴去了,叫父皇他们等久了要不高兴了。”
极淡的语气口吻,抓住了关键一点,一击即中。
果不其然,沈明枫一听到皇上便是吓得不敢再磨蹭,急急拉着褚寻雅往外走,可见皇上杀头一事在她心内造成了何等震撼的威慑。
褚寻雅被拉着走,冲自家驸马的后脑勺得意一笑。
哼,这招如此管用,今后看你还不听话!
一路上,褚寻雅再次给沈明枫灌输起了注意事项,不管她是真傻假傻,听不听得进去,自己都有义务去为她解说一二。
沈明枫听着,苦着脸点头又摇头,这不准那不准的,自己去了有啥意思?
两人极快到了集英殿外,门外的小太监扯开了嗓子拉长了音:“三公主三驸马到!”
殿内已席位已坐了大半,三公主夫妇到得较晚了,大家都把视线投过来,望向三驸马。
这里边有的人已经见过沈明枫,有的尚未得见,对她也很是好奇,今次定是要好好观摩的。
沈明枫得了褚寻雅的嘱咐,行事只听她的指令,难得的乖巧,见了人便跟着公主一齐行礼问好,未曾有差池。
众人观之,纷纷暗叹:这三驸马看着真不似个傻子!
没意思……
不多时,皇子公主们相继到齐,殿内席位不再空了,殿外响起了一连声的,
“皇上驾到!皇太后驾到!皇后娘娘驾到!祈妃娘娘到!”
☆、宫宴(下)
殿内之人立时起身,跪于矮桌边,齐声恭迎。
皇帝皇后一左一右走在太后身旁,祈妃随后,自殿门缓步进来,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平身。”
众人起身,坐回去。
期间,沈明枫按褚寻雅的嘱咐跟着旁桌的一位驸马做同样的动作行礼,像模像样。
皇帝红光满面,心情很是愉悦,扫了殿内一圈,开始说话,
“今日乃雅儿带新婚驸马回宫之日,又逢晋儿幼子百日,是为双喜,大伙儿也许久未曾聚到一块儿,便趁着这特殊日子,好好庆贺一番,今夜大家都放开些,不必拘泥。”
众人应是,大殿之内开始了一阵喧哗,舞姬随着乐声奏起,分两排自大殿两侧缓缓步入,开始了舞乐。
皇帝开怀,看看身旁的母后,见她已是笑眯了眼,更是开怀。太后自然是极高兴的,今儿她的子子孙孙基本到齐,这皇宫可是久未有过的热闹呢!
皇帝又是将视线移动,最后将目光落在三公主夫妇那一桌,仔细瞧了瞧沈明枫,微微皱眉,关心问起,
“三驸马可是身体抱恙?怎的只半日,这气色看着竟差了许多?”
他这一问,四周听得清的人也拿眼去看那三驸马,见其果真面色有些不正常,嘴唇微发白,脸上恹恹无甚精神的样子,不禁疑惑。皇后与祈妃对望一眼,也是关心起来。
皇后首先说话,
“是呀,三驸马白日里还是活蹦乱跳的,如今怎么看着似是一副病容?”
皇后膝下有二子,未得公主,是以对自小聪慧乖巧的三公主颇为亲近宠爱,与其母祈妃亦是处得来。三公主招了驸马,她是如嫁了亲女一般,感触良多。眼下这三公主带了新婚驸马回宫,她这做母后的自是要着紧的。
祈妃懂医,看出了沈明枫这面色明显是气血不足引起的体虚之症,也不好在殿内言语过多,她知道自己的女儿定是也能瞧出来,可看她并无异色,想来是无大碍,当下也就稍稍放心。
沈明枫半低着头,眼皮撑得大开,定定的望向说话的皇后,不敢乱说话。褚寻雅替她回了,
“回母后,驸马今日在御花园玩得开心忘我,想是累着了。”
这话说的,众人也是无言以对。这三驸马玩个耍也能将自己累成这般,莫不是除了傻之外,还是个病秧子?
皇后不说话了,三驸马情况不比常人,她哪里能多说旁的,只叫三公主多多关照看护着些。
太后也是关心,自己宝贝孙女的丈夫,即便是傻,她也希望是个身子骨健健康康的,
“枫儿这般体弱可不行,雅儿今后可得给他好生调理,哀家还盼着能早日抱上雅儿的孩儿呢!”
老太太说着说着便带偏了点,听得当事人三公主脸色一红,抿着唇不说话,作害羞状。而另一个当事者沈明枫可听不懂另一层意思,只以为太后让三公主为她治病呢!
叫这女人给她治病,那还得了!
“我没病!我不要她给我治病!我身子好着呢!”
沈明枫带着一脸的病容斩钉截铁说出这么一句,惹得一干人发笑。
“……”
这头有人欢喜说笑,那头可就有人私底下不屑的嘲讽起来。
“哼!一个傻子,生出来的娃儿指不定更傻呢!”
一名面容硬朗,身着淡紫蟒袍看着有二十四五的男子,饮了一杯酒,阴阳怪气的低声蔑道。此人说话后,旁桌的一名岁数相近的男子也是附和,眼朝沈明枫那边一斜,
“五哥你这关心的就不在点子上了,你关心人家生的娃儿傻不傻之前,首先得关心人家懂不懂得如何生吧?啊?!”
两人似是说到甚么天大的笑话一般,齐齐笑出声来,眼里心里尽是嘲弄。
说话的二人,一个是五皇子,一个是七皇子,皆是静妃所出。
说起这静妃,可是有一长通话。
当年,静妃也是圣宠一时,后宫艳羡者无数。奈何此人生就的美貌却没得个相应的聪慧脑子,仗着得宠,又是连生了两个皇子,竟是越发不将正宫皇后放在眼里,后来更是打起了凤印的主意,好为自己的儿子争取更多。
只可惜,静妃此人空有一身龙宠,奈何娘家势力单薄,支撑不了她这一雄心壮志,待其争宠气焰盛起,引得皇帝不喜慢慢疏远。可她仍是不甘心不悔改,变本加厉的总整出些事端来,可那些手法着实拙劣,令皇帝更是心寒生厌。恰逢又有一批新秀女入宫,皇帝独独看中了祈妃一人,移情于她,最终对静妃弃之不理。
这静妃,说是在后宫斗争漩涡中败下阵来,也可以说是她自己作死。
皇后也已是仁慈之极,只保护着自己并未对其出手,她竟也弄不过,自己露出破绽来,真真是空长美貌,脑子跟不上,一切免谈。连带的,她的两个儿子,五皇子与七皇子,受的圣宠隆恩也折去一半。
是以,无辜受牵连的两兄弟在愤愤不平的心理中长大成人,这内心自然也扭曲了些……
沈明枫见众人望着自己的眼光复杂难懂,不是她能读出来的,不想费脑筋,将注意放到跳舞的那群女人身上,看出自己的心得理解:
这些女孩子身上的衣裳很是美丽呢!鞋子也好看!只是一个个长得张牙舞爪的,那脸上得敷了多厚一层粉呀!丑死了!
打量评价了舞姬尚且不够,沈明枫又去看身旁坐着的褚寻雅,不可避免的起了对比之心:
嗯,这公主虽说也不美,好在不往脸上抹些白面,还算能看。还是沁儿那样的女孩子好看呢,本少爷更是不差,简直就是完美!
沈明枫按自己的审美自顾想着心事,又被新端上来的一盘晶莹的黑提子吸去了所有视线。
若是三公主知道自己在自家驸马眼中还不如一个婢女好看,吸引力还比不上一盘水果,也不知会作何感想……
见了新奇的吃食,沈二公子打起精神,伸手揪了一颗,举到眼前细细端详欣赏,看着很是喜爱可口,便一把送入空中,眯起眼睛嚼起来。
一直注意她的众人见她那一鼓一鼓的嫩生生的腮帮子,眯眼开怀可爱纯真的样子,不禁心头皆是升起了喜爱之感,直直叹道,这若是个正常人,与雅儿该是多么般配的一对儿哟!
这时,三皇子妃携奶娘抱着小皇孙自殿外进来,下拜行礼。皇帝几人极是期待,忙唤她将小皇孙抱上来。
小皇孙只三月有余,小小的嫩嫩的包在薄薄的小衣之中,夏日炎热,也不给他戴帽子,此时他便是光着一颗小小毛毛的脑袋,瞪着圆圆的小眼珠子往四周好奇的看。
太后欣喜的接过来,这可是她最小的曾孙,可不宝贝稀罕得紧么!皇帝皇后直接起身凑近了过去,只盼着母后抱够了能让给他们也解解馋。
一旁的祈妃也是极羡慕,眼巴巴的去瞧着,小皇孙真是可爱极了,甚么时候自己也能有一个小孙孙呢!想着便是将心思又放到了自家女儿身上,去看那夫妇二人,见女儿好好的,只那光顾着吃的驸马怎么看都像个孩子似的,何时能得他也造出个小人儿来?
祈妃不知,她这想法也只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太后抱着点点儿大的小娃娃并不费劲,是以还未有要将其送到儿子媳妇怀里的意思,逗孩子逗了许多年,她仍是乐在其中。
太后娘娘是乐了,可是小皇孙不高兴了。他的曾祖母抱着只顾着逗他看逗他笑,没意思。小皇孙的眼睛老往外瞟,寻找自己感兴趣的事物,待他见了那个一直在嚼东西的人,眼前一亮,朝那边伸着小胖手够着要,嘴里也哼哼唧唧开来。
众人不知他这是怎的了,顺着他的眼睛望过去,看见手里抓着一只肥鸡腿正欲张口咬的三驸马。
额……
见众人又看过来,褚寻雅莫名其妙,方才大家的注意不都在小皇孙身上了么?
众人还是未反应过来,小皇孙已经开始哭闹了,就是往沈明枫那边伸着手要。
皇后将孩子接过来,抱着他下了台阶,边哄着边往三公主一桌行去。直至来到三公主夫妇面前,小皇孙更是激烈的挣扎着要,众人终于明白过来,这孩子莫不是饿了,要吃吃呢?!
皇后带着宠溺的表情,失笑道:“娃儿这是饿饿了哟,要找三姑父给吃吃的是不是?”
沈明枫呆愣愣的停了口也停了手,眼含不舍的将手中极其肥腻的鸡腿送出去,举到小娃娃嘴边。
岂料那小家伙竟是不乐意的一把挥开那只鸡腿,沈明枫抓得不紧,竟是叫这奶娃娃将自己心爱的食物挥得脱手掉落到了地上……
天呢!
本公子的鸡腿!!!
来不及惊诧,小皇孙又是一阵扭动挣扎着要,朝着沈明枫够着。这回大家是得出小家伙的意图了,敢情人家这是要三驸马呢!
皇后无奈,只好将孩子送入沈明枫的怀里,小心翼翼的盯着,生怕这不靠谱的傻驸马把孩子给摔了碰了。
也是惊奇,小皇孙到了沈明枫怀里不扭动挣扎了,不吵不闹了,紧紧的圈住这人的脖子,嘻嘻呵呵的笑开了声,那模样看着是欢快极了。
殿内之人全全惊呆了!
这小皇孙,谁也不要,啥也不要,居然哭着闹着要去那傻驸马的怀里!
稀了奇了!!!
大殿内所有人,包括皇帝太后,祈妃三公主,甚至是孩子的父母,三皇子夫妇,皆是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心情……
哦,还有一人,本就不大会说话,这下更是没了言语,呆若木鸡的僵住环抱的动作,任由那奶娃娃在自己怀中蹦跶起来,兀自玩得开心。
那边也是很喜欢这姑父的皇孙女临安小郡主,不管其他,兴奋得也往这边跑过来,自身后搂住了沈明枫……
☆、拦车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巴着,沈明枫动弹不得,也不敢乱说话,僵僵的保持一个姿势。大殿内还有其他几个半大的孩子,见没人管,纷纷离开父母身边,朝着沈明枫那儿一溜儿小跑过去,好奇的围着这人。
小郡主抱着沈明枫的一只胳膊,同围在四周的孩子们说话,有模有样的介绍起沈明枫,
“你们知道他是谁不?他是三皇姑姑的驸马,咱们的新姑父,他可有意思了,改天我让他带你们一块玩儿呀!”
皇室子孙们:“好呀好呀……”
众人皆都好笑的望着,直说三驸马有孩子缘,童真可爱,小家伙们一个一个的都往他那里靠,欢喜得跟甚么似的。
在大家都沉浸于这惊奇一幕中时,沈明枫怀里的小娃娃自嘴角溢出一串口水,吧嗒嗒的往下掉。孩子是被竖着抱的,这口水一流,可不就全往沈明枫身上招呼了么!
“呀——”
一声惊呼。
沈明枫以极其恶心嫌弃的声音喊出来,
“哎呀!小屁孩儿你你你!快来人呐!他……流口水啦!咦——”
她这大呼小叫的搞得众人还以为是甚么不得了的大事呢,不过那喊的真是够凄厉的,大伙儿还担心她把孩子吓着呢!
然而那些孩子非但没有吓到,反而乐呵呵的更是闹开,一时间大殿内充斥了银铃清脆的孩童欢笑声。
这这这……
褚寻雅坐在得近,目睹着沈明枫一系列的举动,虽说这人被孩子的口水滴到衣服上露出一副皱眉嫌弃的表情,可却半点没有将孩子拉开推离的举措,仍是僵硬的环着他,小心揽于怀中。
这一发现,叫三公主内心深处生出了一些复杂而不知名的感受,不知该称作甚么……
孩子们虽然小,到底是皇家骨血,自小的教养成就了相应的气度,是以玩耍归玩耍,并未出现十分失礼不雅的举动。
大人们纷纷回神,见三驸马那苦不堪言的神情,皆是将自家孩子招呼回去,没得一直吵着人家的。再且,让沈明枫带着孩子玩,他们是十万个不放心。
小皇孙大抵是玩得累了,困乏上头,没一会儿便歪在沈明枫怀中睡过去了。
皇后好笑的将孩子抱回来,冲呆呆的沈明枫取笑,
“三驸马孩子缘旺盛,一群的小家伙巴巴的跑来与你玩闹呢!”
旁人也是应和,当真很是惊奇的样子,
“三驸马还是哄孩子的能手,这么一抱就把孩子哄睡过去了呢!”
“是呀是呀……”
沈明枫似是得大大的夸奖,对自己更是倍加钦佩,骄傲的扬起脸眯着眼,那模样像是在问:本少爷厉害吧?!
褚寻雅扫一眼她衣襟上的一摊水渍,又看看她那两只油腻的爪子,实在是忍不住打击她,
“驸马,可要去清理一番,你这样子瞧着有些……失礼~”
沈明枫顺着她的指点瞟了一眼自己的两处地方,又是嫌弃,想到甚么,去看那先前掉在地上的鸡腿,可是地上哪里还有那鸡腿的踪影,不早就被处理了么!
沈二公子自问从未遇到过如此遗憾的事情,当即重重的叹一口气,
“唉!”
好好的鸡腿哟!!!
“你带我去换衣服净手!”
褚寻雅淡淡笑着,回她:“驸马可是吃好了?若是未吃好,此时去更换衣服没准待会又弄脏了呢,还是等散席之后再去可好?”
沈明枫听着觉得有道理,还是不乐意的横她,
“那你还叫我去清理!又逗弄本公子!坏女人!!”
褚寻雅笑意不减,不再答话,伸出玉手为她挽好袖口,又动筷夹了一只大龙虾放到她盘中,示意她慢慢享用。
沈明枫哼一声,抓起大龙虾,恨恨的剥起来,顷刻便又投入到美食中去……
宴席上,众皇子们又是朝三皇子道贺,又是给三公主夫妇贺喜,又是送贺礼,又是推杯换盏,还有的向几位大贵人拍马屁说好话,大殿之内吵吵闹闹的。
宴会过半,太后年事已高,已经离席而去,此时殿内也有好些人告退离去。人渐渐的少了,殿内逐渐冷清下来,皇帝也饮了几杯酒,微醺着由祈妃扶着回去了,皇后头先便照顾着小皇孙去睡了,没有再回来。
褚寻雅看着时辰差不多了,自家驸马也是停下了进食,整个宴会该是到了尾声,也想着回去了。
“驸马,你我也该回了,明日一早去向父皇母妃辞别,便回公主府去,今夜得早些歇息。”
沈明枫饭饱犯困,身子又虚,自然是连连点头应了。此时她是襟口沾涎,袖口粘油,一双手肥腻得看不下去。
褚寻雅看她唇上嘴边沾了不少油渍,拿帕子为她一一拭去,继而又把她的手抓起来挨个擦了,那条白色的帕子一下子染了一块一块黄。
沈明枫习惯了娘亲和沁儿为她做这些,眼下被这她不待见之人如此对待,一时不知如何反应,愣愣的望着她,不躲,也不说话。
褚寻雅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擦好了手,将那条不成样子的手帕揣进袖里,眨眨眼拉她站起来,领着去给剩下在座的几位拼酒的皇子驸马告辞,施施然步出集英殿。
沈明枫一路跟在褚寻雅身侧,恍恍惚惚的,眼看便要躺下睡着。褚寻雅无奈的摇摇头,挽了她的手臂,带着她慢慢的走。
随侍身后的一干宫女皆是讶异,公主她待驸马爷真是太好太温柔贤惠了,从背影看这两人还是蛮般配的哎!
蔷薇也是心绪复杂,公主待驸马这般,希望驸马能早日看到公主的好,将来莫要辜负了公主。而她更希望的是,驸马不是真的傻,若真是装傻,也不做出伤害公主的事情来才好……
回到禧春宫,沈明枫不再抵触的在蔷薇伺候下洗漱宽衣,躺到了床上。褚寻雅也乏了,不多时也洗漱完毕上了床。
……
翌日一早,沈明枫精神好了许多,只是精神好了,这脾气也跟着回来了。褚寻雅在辰时初便试着唤她起身,可是一直磨蹭到了辰时中,这人仍是赖在床上,给的反应也仅仅是翻了个身,以及一句不耐烦的——吵死了!!!
蔷薇抱着衣物在一旁候了良久,连翻了十几个白眼,未能等到这人起来。
三公主平日里实在是极少极少发火,性子可谓是温和极了。可是一到叫自家驸马起身时,便是满心的烦躁,怎么也保持不了温柔了。
好在,她有法子,再也不必如头一次那般动用武力借助工具。
“驸马若是不想父皇心中升起不悦,便继续睡吧,几时想起身了,再自行起来,本宫先去给父皇禀明,好为你争取多些时辰。”
杀手锏。
三公主运用得当,只简单的语句,淡然的口吻,瞬间把那个挺尸一般的人吓得弹起来,大呼不要。
沈明枫一脸的紧张急切,皇帝虽说一直待她和颜悦色慈眉善目,可是,那还是皇上不是?谁晓得他啥时候会发起火来,自己可没有那么多的脑袋够他砍的!
娘说的话自己定是要时时记在脑中的!
“我起我起,我这不是起了嘛,你……你不准去!等我!”
褚寻雅唇角勾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优雅转身,噙着笑,欲要退出去。
“你回来!给本公子穿衣裳!”
沈明枫在褚寻雅和蔷薇之间选择了前者。理由是,昨日蔷薇为她系衣带系得太勒。
蔷薇瞠目结舌,不敢置信。
这驸马爷胆大包天到了这般境地,居然对公主呼来喝去,还没大没小的要求公主伺候他更衣!
天呢!
你就不怕皇上恼怒,治你大不敬之罪?!
对于这个驸马,蔷薇表示惊讶得都习惯了,这等事件在今后定然也是常会发生,自己就不大惊小怪了,面无表情的将手中的外裳递给了公主,默默的退出了寝殿,守在外间。
褚寻雅轻叹一声,认命的去做。
长这么大,自己可是从未伺候过他人,如今招的这个驸马却是给了她不一般的体验呢!
二人用过早膳便去祈妃宫里辞别,皇帝恰恰下了朝往这边赶,竟也赶上了。沈明枫今日气色好了,皇帝祈妃见了不再忧心,嘱咐她们时常回宫看看,送走了两人。
沈明枫有些急,在皇帝面前总是紧张到手都不知往哪放,生怕自己露出破绽,也怕自己惹怒了他。虽然皇宫很大很好看,但是不热闹,玩过一次足够了,她还是较为喜欢集市,那里人多,有意思的玩意儿也多……
三公主的车驾自皇宫北门出来,徐徐往城北公主府驶去。
沈明枫与褚寻雅并排坐于车中,兴致高昂的拆起了昨夜众人送的贺礼,后者则是不感兴趣,自己捧了本药书兀自看得入迷。
马车依旧平缓地行进,两人皆是沉浸于自己的事情,未有任何异常。行至半道,到了闹市区,街上的喧闹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人流也多起来,车夫将马车的速度减缓,越过人群。
只是,人群尚未越过去,马车却突然停了下来,并且是——急停。
沈明枫一个猝不及防,猛地朝前栽去,褚寻雅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她,却也抵不过惯性,两个人便这么摔成了……叠层。
沈明枫本是自己往前扑,可被褚寻雅这么一拉扯,减是减缓了跌倒的力度,可是又叫她还回去了。
可不是,沈二公子本就趴到了车地板上,紧接着又被身后的人一把扑上来,重重压在了背上……
“嗷——”惨叫。
三公主:“……”
“疼疼疼!”痛呼。
三公主:“……”
“你你你……还不起来,沉死了!本少爷的……呜……”胸。
片刻之后,惊魂未定的马车夫与蔷薇的声音传来,继而便是侍卫的厉声喝斥。
“小的该死小的该死!公主驸马恕罪!”马车夫。
“公主?公主驸马?你们没事吧?”蔷薇。
“大胆!你是何人,胆敢当街阻拦皇家车驾!”
“……”
☆、鸣冤
沈明枫扁着嘴,痛得眼泪汪汪的,想把手收回来,又动弹不了,背上的人压了半天也没个动静。褚寻雅几时有过如此不雅的姿势,羞窘得忘了起身。
下面等了半晌的人实在受不住了,不满的大喊,
“坏女人你快起来!呜……娘……”
褚寻雅这才醒了神,从这柔软温暖的肉垫上撑起身子,快速爬起来。
“嗷——”
要死了!!
褚寻雅面色更红了,弯下腰去将仍趴着的沈明枫拉起来。
“驸马,你可要紧?”
沈明枫嫩嫩的一张脸已经皱成了苦瓜,痛苦的样子实在叫人心疼。
两人尚未说话,外头又传来蔷薇紧张的急问声,
“公主?驸马?你们可还好?”
褚寻雅扶着沈明枫坐好,并未去开门,只撩起车内的窗帘,问,
“蔷薇,发生了何事?
见自家公主没什么异常,蔷薇舒了口气,
“回公主,是方才有人忽然冲出来拦马车,现下已被侍卫拿下了。
伴随着这一句话落,前面传来不甚清晰的一声近乎哀求的叫唤,
“大人饶命啊!民妇不是歹人,民妇拦马车是要告状呀!我……我不知道这是公主的车驾,求求您放了我吧……”
褚寻雅秀眉微敛,等了一忽儿,没见侍卫前来禀告,便命蔷薇上前去看看究竟。
蔷薇领命,朝前边跑去。
马车两边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也大,四周嘈杂得很,车内听不清,褚寻雅放下窗帘,坐回到沈明枫身旁,想看看她如何了。
然而沈明枫却是不能让她瞧的,只背对着她,在她看不到的方位里,轻轻地揉着自己遭受重创的部位,面上又是心疼又是委屈……
这傻子!真以为别人瞧不见便不知道呢!
褚寻雅望着那人的背影,以及她横在胸前动作着的露出来的两只手肘,再也忍不住,抬手捂嘴轻笑出声。
片刻之后,蔷薇打探消息回来,禀报道,
“公主,奴婢打听清楚了,方才是一名妇人冲出来拦了马车,说是要向京兆尹鸣冤告状的,却是搞错了,拦了公主的车。侍卫长让奴婢帮忙请示公主,此事该如何处置。”
“嗯。”
褚寻雅淡淡的应了,复又疑惑:告状?那该去衙门击鼓鸣冤才是,为何要在街上不要命的拦截朝廷官员的马车?莫非此事另有隐情?
“蔷薇,你去同侍卫长说,将那妇人一齐带回公主府,本宫要亲自过问。”
这时那边伤痛稍稍缓解些的沈明枫回过身来,耳尖的听了她们的对话,兴致立时淹没了疼痛,直嚷嚷着要出去,要为那妇人主持公道。
褚寻雅无语的拦着她,只说回了府再给她表现的机会,在这大街上就免了。沈明枫想想也是,换上了期待的神色,催着前面出发。
侍卫们得了令,极有序的挡开围观的乱糟糟的百姓,开出一条路,带上那名拦车告状的妇人继续前进。
不多时,马车停在了公主府大门口,三驸马与三公主先后下了马车。
自车上下来,沈明枫就迫不及待的去寻那名妇人,很快在马车旁见到了正主。褚寻雅也是好奇,可到底端庄,哪里能如沈明枫那般急切的模样。
公主府的下人们早已恭迎于门外,人群中有一名婢女,焦急的往这边瞧,见沈明枫下了车,想过来又未敢有动作。
此人便是沁儿。
褚寻雅见了,了然于心,回头望向沈明枫,
“驸马,你先回房,让沁儿为你梳洗梳洗,换身衣裳,稍后再到前厅来,本宫等你。”
沈明枫极是不解,她已经等不急要断案了,这女人叫她回房是怎么个回事?
“我不!本少爷要帮大娘讨回公道!”
褚寻雅好笑的看着她,
“你可知是何事呀你就讨回公道?快去吧,一时半会儿人家又跑不了,快去快回就是了。”说着招呼那边恨不得冲上来的人:“沁儿,你过来,带驸马回房梳洗。”
褚寻雅真是替她操心的呀,这人难道自己不知道自己的事么,月事都来第二日了,她不急沁儿都该急死了罢!
沈明枫仍是不愿,耐不过沁儿私下一直扯着她,撅嘴道,
“那你不准赶她走,一定要等本少爷来!”
“好好好,等你等你。”
“……”
沁儿拉着自家少爷疾步往新房而去,这都到了睽水来的日子了,也不知这人来了没有,有未有叫旁人发现……她一个丫鬟也不能随便跟着进宫,这一日一夜可是急得头都大了,自己真是大意,早该为她做好准备的!
待两人回到房中,沁儿将房门一合,拉着沈明枫来到内室,急急相问,
“少爷,你可有来月事?怎的换了一身衣裳?”
沈明枫被她一问,顿时想起来这么一茬,点点头抱怨,
“来了,昨日来的,肚子痛死了。”
“来了?!”
沁儿一惊,拉着这人转了一圈瞧了又瞧,未发现异常,急得又掀开了她的衣摆,往她裤子上看,没看见她担心的,松了松神,
“少爷,到底来是没来呀?”
“来了来了!”沈明枫坐下来,得意的说起自己的经历与聪明的解决之法,
“昨日痛极了,本少爷多机灵呀,立马叫公主叫人给我备水沐浴,然后呀,就在澡房发现了一条月事带,我就拿来用了。”
“甚么?谁的月事带?你竟然就这么用了……”
沁儿惊呆了,这不得叫人发现了么!而且,用别人的那个,想想都……
沈明枫一副“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
“那是公主忘在澡房的,发现不了,还是新的哟,垫着可舒服了!”
“这……”
沁儿半信半疑,一颗心仍是不能完全放下来,再继续问了些仔细的。
……
这头两人问话答话,前厅那头也是有人在问话答话。
褚寻雅带着一干人等齐齐行至前厅,坐到上首,吩咐了下人诸多事宜,这才抽空细细打量了那名妇人。
只见那人身着粗布旧衣,肩上与裤腿膝盖那块还有补丁,面黄肌瘦,头发亦是暗黄粗糙,其间还能望见几缕银丝,腰背有些佝偻,整个人看着很是沧桑,与一旁站着的婢女一比,当是得老上十几二十岁,更遑论尊贵娇美的三公主了。
褚寻雅看着那人,面色如常,温和的询问,
“这位大娘,你有何冤屈,不去衙门击鼓,而去大街上拦车鸣冤?”
那妇人望着雍容优雅,气度不凡的三公主早就看懵了,再看看四周的侍女,自惭形秽的不敢乱说乱动,此刻见问,直接一把跪下来,朝着三公主磕了个响头,哀求道,
“民妇也是有苦难言,求公主殿下救救我家人吧!”
婢女端了茶上来,褚寻雅停了停,
“大娘起来说话,若是真有冤屈,本宫尽力为你解围。”
那妇人连连感激道谢,又是磕一个头,才爬起来,将事情经过一一说来。
“公主殿下,民妇婆家姓李,乃是京郊李家庄人士,祖祖辈辈皆是以种茶为生,可近年来收成不好,茶价也越来越低,眼看一年不如一年,许多年轻人皆都进城谋生,留下老弱妇孺,几年下来,整个李家庄慢慢的变成了贫苦之地。”
这些话都是废话,褚寻雅听着,并不打断。
“别家人尚还过得下去,我们家是极惨,我家当家的也没别的本事,家中又只得一女,上还有老母,皆是妇孺,做不了营生。今年年初,民妇家里交了赋税之后,这日子真是艰难得过不下去了,到了上个月,家里也山穷水尽,快揭不开锅了。”
李氏说着说着抹起了泪水,也没停,继续,
“好在遇上了贵人,前几日一早,我们发现家中院子里竟堆着一堆粮食,有一袋二十几斤的米,一大块肉,还有几颗蔬菜,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我们当时只道是菩萨显灵,派了天神天君来解救……”
褚寻雅听到这里,眉尖一挑,心内思虑。那李氏这回终是进入了主题,
“可这粮食我们还没吃完,麻烦就上门来了。前两日,一群凶神恶煞的人突然闯入宅中,说是来搜查,我们也不敢拦着,让他们搜了。谁知这一搜便搜出了那日从天而降的吃食,他们一口咬定是我们盗走的,而且……而且不止是那些吃的,还有上百两的银子!我……我们哪里有那胆子去偷吃的偷银子呢?他们也不听解释,断定是我们干的,要我们交出银子,否则……否则就要拿我女儿抵债!”
“可我们哪里交得出一百两来……我可怜的女儿呀,一时想不开,当日竟投了河,虽说救回来了,可如今还未醒来……”
李氏这次不单是抹泪水了,而是一度哽咽,
“那些人前夜连夜来要人,见我闺女那个样子,当即气得将我家砸了个稀烂,还抓了我当家的重重一顿打。他如今已是……奄奄一息……民妇走投无路,昨日去告官,竟是叫人一再的拦在了衙门外,连衙门的鼓锤都没碰上……所以……民妇才出此下策,去拦京兆尹的官轿,谁知竟是拦了公主的马车……”
李氏也顾不上悲伤,官轿与皇室马车都分不清,且不是羞得紧?
褚寻雅也听出来了,呵呵,这是有人仗势欺人呢!
“李大娘莫急,那些人可有说是哪个府上的?”
“说了,说是甚么……武校尉府上的。”
“哦?莫非是昭武校尉?”
“啊!是是是,就是昭武校尉!”
褚寻雅点头,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放下,
“此事本宫会派人查实,京兆尹那儿,你便放弃了吧。”京兆尹梁大人,与昭武校尉,呵呵,两人可是内亲。
那李氏妇人感激涕零,扑通跪下又是几个响头,激动得只说遇上了活菩萨。
这时问完话处理好内事的沈明枫急冲冲的进来,见一个劲儿磕头的妇人,气得跳起来指着褚寻雅大骂,
“坏女人!你做了甚么?你又欺负人了!”
☆、慷慨
一个驸马竟然对着自己的公主妻子大呼小叫,众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如今倒是开了眼界。
褚寻雅已经习惯了,又喝了口茶,不语。沈明枫还欲说些甚么,那李氏妇人忙解释,
“不不不,不是的驸马爷,公主殿下没有为难民妇,她是在帮助民妇。”
沈明枫拉她起来,
“那你磕啥子头,爹爹说,君子不得随便弯腰曲膝,拜……拜君主,拜父母,可不能乱给人磕头!”
“驸马爷说笑了,民妇一乡野村妇,哪是甚么君子。”
周围的侍女们抿了嘴想笑,驸马爷连句话的意思都没搞明白,还去说教起别人来,真是对她无话可说了。
褚寻雅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拿她她没办法。
“驸马,你可愿帮助这位大娘?”
沈明枫硬是拉着李氏坐到椅子上,头也没回,
“愿意愿意!”
“嗯,驸马你过来,听本宫说。”
沈明枫挪两步凑近过去,疑惑的望着她:“做甚?”
对方招招手,让她附耳过去,细声讲了几句,旁人皆都听不见了,沈明枫听了,眨巴眨巴眼,未有犹豫,一口应下,
“好,我有,我去拿!”
话音未落,沈明枫已经掠出去,三两下没了踪影。
众人好奇,公主同驸马说了些甚么呢,驸马好似很急的样子。
褚寻雅未多话,开始安排:“覃侍卫,你带两个人,去将此事的来龙去脉查明,那个施粮相助之人也一并查出来,记得是暗访,切莫惊动了相关人士,去吧。”
“属下遵命!”
覃侍卫领命,快速退出了大厅,消失于众人视线。
褚寻雅又继续吩咐。
“蔷薇,去将本宫的药箱取来,咱们即刻赶往京郊李家庄。”
蔷薇很是惊诧,却也未说甚么,人命关天,公主仁慈,要亲自去施救了,
“是。”
蔷薇跑出去,那李氏听了又是连番感激,眼泪水哗啦啦的掉下来,他们家上辈子也不知是造孽了还是积福了,日子艰难,得神秘人相助,虽说助来了横祸,又因祸得福,得当今三公主解救,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形容了……
那头沈明枫跑出满头汗,晕头转向的终于在厨下找着了沁儿,拉着她就往卧房奔。沁儿围着围裙挽着袖子,莫名其妙被拉着跑,几次堪堪摔个狗啃屎,不得不甩开她停下来,喘气问道,
“少爷,你咋咋呼呼的做甚?拉着奴婢上哪儿去?”
沈明枫也停下来,呼哧呼哧的直喘粗气儿,又去拉着她快步走,断断续续的回,
“开……哈……钱匣……”
“开钱匣作何?少爷,你想买啥?奴婢这不是正给你做着糕点了么?”
沈明枫一时半会儿也表达不出来,皱着眉头只说:“大娘……给大娘,她的家人要看病,没钱请大夫,我有!”
“哪个大娘?”
沁儿要把话问清楚,说不定是这人遇上骗子了呢!
“哎呀,就是那个大娘嘛!要告状的大娘!沁儿你快去帮我打开!”
沈明枫急了急了说话便说得不清不楚的,也不记得沁儿压根不晓得告状大娘这回事。
“哪个告状的大娘呀?奴婢没见过,不能随便给你开匣,你让她找别个去吧。”
沁儿断定是沈明枫叫人给骗了,好端端的拿钱做甚么,她可是得夫人委以重任,帮着掌管自家少爷小金库钥匙的,可不能眼看着这人做了冤大头。
沈明枫急得额头油光发亮,脸上也汗湿了,说也说不清,
“就是那个大娘呀!你快去帮本少爷开锁!我要拿钱!”
沁儿心疼的掏手帕为她擦汗,换个方式问她,
“少爷,是谁叫你拿钱的?”
“公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