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花错。”丁宁慢慢地走了过来,脸上是无比的敬佩和仰慕,用带着一丝颤抖的声音激动地说道:“纵横沙场三十年未尝一败,杀得蛮人哭爹喊娘远退西北雪原之外再无力南侵,帝国建国六百多年来唯一获得护国将将称号的花错。”
丁宁朝着花错拜了一礼,而后又激动地说道:“帝人军人都视你的为目标,把你当成精神信仰,帝国内部也流传着你白马长枪,蛮人的血染红了白袍的故事,想不到在这里居然看到了你的真实容貌。”
花错无力的摆了摆手,而后慢慢地摇了摇头:“那只是个故事,世人都说我百战不败,但谁又知道我的身上不仅沾了蛮人了血,还有两万兄弟哭泣的亡魂,那是我唯一的一次败仗,也是我一生的败仗。这一次我也败了,二十四个活生生的人就在我的眼前消失,可是我却没有任何的办法去阻止。他们也许在下面怪我吧。”
一行老泪从花错的脸上流下,滴落在小屋的地面上,也流在了丁宁和胖子的心里,美人白头、英雄迟暮的这种事谁都不愿意去面对,因为在真正面对时,谁都不知道究竟该用怎样的心态去迎接它,那种纠缠在心底的痛比千刀万剐还要让人无法接受,不能接受的不是事实,而是感情。
因为感情人才会意气风发,自信满满,同样也只有感情才会让人悲伤失意,痛哭流涕,然而这种事情终究还是要去面对,这是人生的开始,同样也会在这里终结。
丁宁朝着花错又拜了一礼,言辞肯切地说道:“不管您变成什么样,永远都是不败的神话,帝国的传奇,哪怕您再也拿不起刀,老眼昏花摇摇欲坠,甚至连记忆都在您的脑海里不复存在时,您也依旧是我们不变的信仰,前进的方向。”
“这个世上有些人来了就走,有些人走了又来,但只有您才是军人心中永恒的记忆,我们以你为荣。”
花错慢慢在睁开老眼,看着丁宁:“你也是个军人?”
丁宁恭敬的回答道:“在入训之前,我在西北呆过,在那里您永远都存在着。”
花错的脸上露出了怀念的神情,又想起了曾经地那段岁月,沙场之上,篝火堆前和将士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又一个生死之间的夜晚,两个人都安稳地呆着,没有发出丝毫的声音,生怕影响了花错的怀念。
过了很久,花错睁开了眼睛,又深深地看了丁宁一眼,而后身体动了动,想要从地上爬起,丁宁见状立即伸出手和胖子了一起将花错小心的扶了起来。在两个人的帮助下,花错站到了陷入深思的孟昶的面前:“你想到了现在,有没有办法救你的朋友。”
孟昶点了点头,又摇着头:“有办法,但不是很确定。”
“你还有一点犹豫。”花错说。
孟昶又点着头:“如果不成功的话,对他的影响会很大。”
“有多大?”花错问。
“我不确定。”孟昶叹了一口气,而后说道:“正因为如此,我才有点犹豫,一个不注意对他的精神可能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他的实力终身都无法再进一步。”
“至少他还能活着。”花错说。
看了刘雨一眼,花错又接着说道:“像个正常人一样的活着。”
孟昶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又慢慢地吐了出来,学着丁宁的样子对着花错拜了一礼:“我明白了。”
说完之后,孟昶放开了小叫化,走到了刘雨的身边,对着他的耳边轻轻地说出了两个字:
“醒来。”
旁边的几个人没有听到任何的声音,只是从孟昶嘴唇的动作猜出了他说的是这两个字,但是这两个字却沿着刘刘雨的耳朵直接传进了他的脑海里,而后在他的脑海里不停的回荡。
刘雨无神的眼睛慢慢有了光彩。
他的眼睛一一从几个人的脸上扫过,而后又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丢失的记忆如同一幅幅图片从他的脑海里一一流过,刘雨突然睁开了眼睛,他冲着孟昶突然怒声吼道:“这么早叫醒我干什么,我还有三十坛酒还没有喝完,你们再等一会儿又不会死,可怜剩下的三十坛酒,那可是三十坛好酒,现在被你弄没了,还不如让我去死。”
同样经历过的几个人都齐齐愣住了,今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刘雨心里印象最深的事情居然跟酒有关,也许这是一个最没有意思却也是最安全的记忆了,或许这也是他一直无法醒过来的原因。
孟昶冷着脸看着刘雨:“如果我再不把你叫醒的话,也许你就真的快要死了。”
他的话同样也让几个人产生了浓浓的疑惑,连小叫化都昂起脑袋看着他。
“具体的等以后再说。”
孟昶认真的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必须要在天黑之前离开这里,否则那个人就白救你们了。”
“你知道是认救了我们?”几个人同时问道,小叫化低低地声音也掺杂在其中。
孟昶看着胖子说道:“这个人你也认识,你别忘了你曾经对着他开了一炮,而这一点他可是清楚的记得,在我来之前,他还跟我说过,如果还有机会的话,肯定要来找你谈一谈。”
胖子不自然的颤抖了一下,而后连忙摇头:“你还是让他别来了,我很忙,忙得根本没空见他,有什么事他直接跟你说就行了,不用费神来找我。”
这片丛林已经让他心有余悸,更何况是一个在他的心里比这片丛林还要诡异的一个人,和丁宁一起将花错牢牢的驾起,连忙向屋外走去,路过孟昶身边时,没好气地说道:“你不是说要走的么,眼看着天就要黑了,还不快走。别告诉我你想留在这里过夜。”
刘雨跟在他们的身后,也快速地冲了出去。
孟昶摇头笑了笑,而后一把抱起小叫化,走出了屋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静静站在一棵树下的白色身影,如同死亡前凋零的白花。
“他就是那个人?”小叫化问。
孟昶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一步就跟上了前面的几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