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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3

作者:独目先生 当前章节:14916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41

“可以走。”张启山回头说道,不放心又添了一句,“我们赶快过去汇合,白獒在叫什么?”

白獒晃动着小短腿来回走动着朝同一方向吠叫,要不是情形太紧张这嗷呜声简直把吴邪的心都叫碎了,难怪爷爷对这只小白獒简直惦念了一辈子。吴邪用手电照过去,发现那是刚才被自己和琨儿踩碎了几颗鹅卵石蛋的地方,只见那几团原本分开的黑色毛发已经纠缠在一起,随着水波轻微的晃动而漂浮扭动着。白獒的叫声不停,吴邪便多看了几眼,立刻发现那东西扭动的方向与水波的衍射并不一样,甚至完全相反,那东西是活的!而且看上去竟像是互相在扭打压制!

张启山说话时吴邪刚好发现了这个问题,抱起白獒就跑到张启山身边,拽着绳子说道:“错了!错了!那些东西是活的!琨儿有麻烦了!”

“快钻进去!”张启山立刻就明白吴邪指的是什么。

“你先走!我爬的慢,会挡住你的路!”吴邪说着就去抢张启山手中的绳子,“你先过去还能在前面拽我!”

张启山一把抓住吴邪的手腕,斩钉截铁的说道:“我绝不会再让你落在后面!琨儿暂时还安全,我相信他。你要是真担心他就赶快走!”

吴邪迟疑了几秒,知道张启山绝不会松口,再多说也是废话,咬牙皱眉说道:“张启山你有病!小爷我不需要照顾!”

“你需不需要照顾由我来决定!快走!”

吴邪了解他那样的性格,既然这么坚决就不会更改,不用他催促便爬进了洞里,拖拉时间只会对琨儿不利。

不规则的圆形通道内四壁长满了黑色的苔藓,手臂一蹭成片成片的掉下来,混进水里模糊了视线,再加上打滑非常不好爬。通道有一个凹下去的弧度,后半段朝上的走向吴邪是爬两步滑一步,按说离出口应该不远,可这点距离眼看着就耗尽了吴邪肺里的那一口气。

咕噜咕噜的气泡从口中溢出来,吴邪可不想淹死在几百上千年前的下水道里,拽住还拖在通道里的绳子,朝前用力抖动。很快从吴邪手中到出口的绳子紧紧绷直,吴邪这才借着这股力,几乎是被连拖带拽的爬出洞口。

二十三章

头刚探出水面,就有手将吴邪从通道中提出来。吴邪甩掉头发和脸上的水,大口喘着气。

“你——佛爷呢?”

“叫我吴邪!”吴邪说着扯动手里的绳子发出讯号,“佛爷在后面。”

“哦。”琨儿和他不熟稔,应完又坐回地上。

吴邪警惕的四下看看,这里应该是陵墓的耳室,位于主墓室的左右各一,一般左将右妃,安葬着皇帝最青睐的人。

只是现在那原本应该放着棺椁的地方空无一物,也许那个哨子棺就是日本兵从这里搬走的。石室中还剩下些零散的陪葬器物,四角各有一根单人怀抱的柱子,象征着将领威震四方,平定天下。柱子看上去墨黑有纹路,其中两根石柱从上至下刻着一条倒挂着的——

吴邪没法继续形容下去,耳室中石柱上刻着龙是不合礼数的,将军的耳室一般陪葬品的纹饰应是白虎为多,后或妃则以鸾凤为主。不过这雕着两条像龙蛇形状的巨型毛毛虫是什么毛病,这皇帝忘吃药了吗?

吴邪琢磨着就想走近看看,琨儿叫住他说:“吴邪,别走远,等佛爷来了再说。”

吴邪想想也罢,刚才水中那些东西说明这里也许还有活的东西,还是小心一点好。回来蹲在琨儿身边,有一个浅槽沿着墙壁绕过石室四周,吴邪他们爬出来的通道就在这浅槽中。在浅槽中的水底有很多浅青白色的碎渣,看上去像是汝瓷的瓷片,如果是汝瓷的话,还真可能是元朝大墓,不过陪葬就陪葬干吗要敲碎呢?吴邪有些心疼,这要是完品,半座城都买下来了,不过捞几袋回去拼拼裂纹瓷也还能换个几幢房子吧。奸商本性使然,吴邪伸手就去捞碎片,看看有没有拼接的可能。

一上手就知道不对,这些碎片有一面还粘着一层薄膜,质感也不像瓷片,这是刚才那些鹅卵石蛋的碎片,不过碎的太彻底,吴邪一时没有分辨出来。

看来上一个孵化室中的东西最后就是全部冲到了这里,张启山还没有爬出来,吴邪呆不住又四处看。墙上绘着壁画,颜色大多已鲜艳的赭红为主,年代过久所以变成了浅褐色。画面内容不过也就是些领兵打战征战四方,和吴邪推测的差不多。将领的面目已经看不清楚,奇特的倒是跟在他身后的那些小兵,牛头马面鸟翅兽身,总之什么奇形怪状的都有。

倒是有神话将领的,可是这样把夸张的部分落在小兵身上的,吴邪倒真是闻所未闻。手电就这么一点一点移过去,直到视线无法企及才收回来,光线晃动间吴邪忽然有一种强烈的不安与恐惧之感。很快就发现这种强烈的恐惧源自何处,那倒盘在石柱上的毛毛虫,有一条不见了!

“琨儿——张启山再不爬出来,我们两就要交代在这了。”吴邪说着战战兢兢的往后退,四下寻找那条不见踪影的大毛毛虫。

“怎么了?”琨儿从吴邪的语气中听出危险气息,立刻跳起来。

“那东西还真是活的。”吴邪说这话的时候,身后哗啦水声,张启山正从水中钻出来。听到这话从一把从吴邪手中抢过手电筒,拧到最大丢到石室最中央的黑暗当中去。

咣当一时,手电滚动着停在石室当中,却几乎在同时被啪一声踩灭。

“关掉手电。”张启山压下琨儿打着手电的手,整个石室顿时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关掉了视感,听觉就格外警醒起来,黑暗之中有轻微的沙沙声,时左时右辨不清方向,给人以极大的心理压迫。吴邪伸手摸到张启山的手臂,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

张启山拍拍他的手背,从他手中接过手电,将他往后轻轻推了一点,自己则抽出腰间长刀,朝石室中央摸过去。

与那沙沙声相比,张启山的脚步声反而几不可闻,吴邪实在是为他捏一把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邪觉得那沙沙声离自己越来越近,腰间倒是有一把油纸包着的□□,可是手电被张启山拿了去,真是打也没法打,躲也没法躲。吴邪矮下身子尽全力分辨方向,朝发出声音的另一个方向慢慢挪。

这时吴邪才发现连琨儿也不知去了哪里,想象着自己一个人和两条一两米长的毛绒绒的长虫在黑暗□□处一室,冷汗顺着额角就滴了下来,越急越慌吴邪听见自己心砰砰跳动的声音已经压过了沙沙声,无论怎么命令自己冷静也没有用。

不行,吴邪强迫自己停下来半蹲在地上。不用担心,张启山在这里,一定有办法,不会出事的,那可是张大佛爷!这么自我安慰着,吴邪觉得心头略微松懈,情不自禁就吐出了胸中憋着的那口气。这边气还没吐完,一阵微风刮过,吴邪感觉有东西拂过自己的手背,全身立刻起了鸡皮疙瘩,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翻身爬起来就跑。脑后一股疾风刮过,吴邪心道不好,用尽全力往前扑出去,在地上打了几个滚,站起来分不清东南西北,就看见石室一角有急速晃动的光亮。吴邪爬起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手电筒的方向跑,隐约看见张启山和琨儿正跟一条黑影缠斗在一起的身影。

跑近了看见张启山几步退到柱子上,跳起来踏上一脚,翻身背刀朝那黑影砍去,刀身嵌进那条毛绒绒的长虫身体里,扭动着在地上翻动还想靠近张启山。张启山看了两眼掏出怀中的□□,只两下不知打中哪里,那虫子再没再动弹,只是浑身的毛发还轻微的在地上沙沙磨出声。

吴邪正准备慢下脚步就感觉身旁有东西飞快的跑过,这方向正冲着张启山的后背,吴邪心中着急,想也没想就冲了几步纵身一跳,正压在那浑身长满黑色长毛的东西身上,触手处都是滑腻的像是头发一般的东西,吴邪硬生生忍住自己作呕的感觉不敢放手,只吼了一句:“张启山!!”

二十四章

张启山回头就看见吴邪和那东西滚做一团,一弯腰抽回军刀就冲了过去。

“吴邪!放手!”张启山腾空跃起的同时喊道,从吴邪头上飞过去,单手抓住那长虫的毛发,缩手往后带倒用力一甩,手上的军刀朝那长虫的脑袋就狠狠扎了下去,接着双手握住刀柄又送了一段。长虫虽死不僵全身毛发倒卷,猛地翻过身子将张启山整个裹进去。前后不过几秒钟,吴邪离得近和琨儿同时赶到,想用匕首割断那些毛发,随着刀锋所及之处,毛发根根滑腻的抖动着。这根本不是毛发,而是一根根纤长的触角,一时竟没法立刻全部割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吴邪越扯越慌,这种慌乱比起一个人在黑暗中独处来的更甚,手下已经没了章法,只是不停喊着张启山的名字。

很多次有人在吴邪面前遭遇到危险,这都会令吴邪慌张失措,但最终仍能冷静的找出方向。可是这一次,吴邪的恐惧却是前所未有的,脑海里只剩下张启山那张看上去冷酷无比却总是在吴邪面前轻言细语的面孔。

眼见着这长虫已经完全没了动作,只是数以万计的触角仍紧紧得互相交缠,像一个严丝合缝的牢笼,将里外完全隔绝,不能撼动。

“让开!!”琨儿拔出军刀就要往中间□□去。吴邪拦住他道:“不行!会伤到他的!”

“伤到也比死了强!”

吴邪不想让他这样做,心中恨不得被卷进去的是自己,好歹还有张启山在外面想办法,可自己竟然什么也没法为他做。一直以来都是仗着这个人的保护,“你过来”“你先走”“送你回去”,然后呢,如果没有他怎么办——吴邪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思考。

刀尖□□去一寸之后竟然再也没法往前,琨儿下盘一扎再往里推,刀尖应声而断。没想到这些触须交缠起来竟能轻松抵挡一般性伤害,吴邪一把抢过那半截军刀,狠狠往自己手臂上划过,将血滴在那些触须之上。

“你干什么?”

“我吃过麒麟竭,血也许有用!”

伤口划的太深,血成股的往下淌,吴邪知道这样下去自己支持不了多久,却根本不在乎如果休克在墓室中会怎么样。

“没用,我来想办法,你去把血止住!”半分钟过去,没有一丁点反应,琨儿想要拦住吴邪。

吴邪抱着最后一丝希望不愿放手,“也许是不够。”

话音未落,那倒地不起的长虫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脑袋慢慢抬起,竟又活了过来,琨儿护着吴邪往后退开两步,“你的血真的是麒麟竭?”

“呃——也许——是——”

长虫直起身子倾斜着想往前爬,晃动两下又猛地扑倒在地,轻轻扭动着身子像在挣扎,突然噗嗤一声,一只手臂从那些触角中伸了出来。

“佛爷!”“张启山!”两人同时喊着扑了过去。

从破口处又探出一只手臂撕扯着,张启山从里面钻了出来,浑身裹满黑色的虫血,只有双眼充血泛红。整条长虫头部被撕得皮肉分离,绽开一朵绝艳的黑色大丽花,张启山踏着血肉走出来,宛如从地狱回归的恶魔。

张启山摇晃着身子被吴邪扶着坐在地上,双手抹了一把脸,这才深吸一口气道:“我没事。”

吴邪心中生喜,双眼不知怎么就红了,低着头硬把眼泪憋回去道:“我说张大佛爷,你能不能别吓人。”

“你这是干什么!”张启山倒没注意到别的,异常愤怒的一把握住吴邪的手臂。

吴邪这才想起自己的伤口还没包扎,结结巴巴的说:“不小心割伤了。”

张启山百感交集,愣了半天却吼出一句话:“你是不是傻啊!”

“我——”吴邪吓得呆住,不知哪里出错。

“你有把握打得过那东西吗?”

“没——没有啊。”

“那你扑它身上去干什么!!”

吴邪明白症结所在,也恼火起来:“我不是怕它偷袭你吗?张启山你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能把自己管好就不错了!其他的不用你管!你尽做些力所不及的事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我要费心去想你怎么办!你怎么样!你在哪里!你会不会受伤!”张启山握紧拳头,用力砸在地上,“我们是来盗墓!不是来过家家做游戏!要生要死都是自己的事!就算是我真出事了!你们也必须头也不回的往前走!给我活着出去!吴邪!你给我长点脑子!像这种无用之事,我不希望看见第二次。”张启山从来没有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话,冷冷的指着吴邪还在滴血的伤口。

“张启山!”吴邪咬着牙从齿缝之间挤出来几个字,全身颤抖着站了起来,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顺着脸庞滚了下来。

张启山心中也难以言喻,益发觉得自己和吴邪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夹喇嘛张启山干过不少。救人这种事,外人的话必须十成十的把握,自己人哪怕是二月红,低于八成张启山不会去尝试,二月红也笑着说过同样的话。大家都是脑袋别在腰带上过来的,既然沾了这淌浑水就得有这个觉悟。

但是方才,吴邪恐怕连一成的把握都没有,却毫不犹豫的——

琨儿看看两人,先帮吴邪止了血包扎伤口,吴邪默不作声任由他动作。

“佛爷一直跟我们说,有力救人,无力救己。听上去很冷血是不是,其实佛爷希望我们每一个人都活着回来。但是现实摆在面前,我们都没有人可依靠,很可能也没法去救助,所以最低限度至少要保住自己。”琨儿包扎好后,拿出备用手电说道,“佛爷,我去周围看看,您先歇一会。”

“嗯,小心一点。”

吴邪兀自站在那里,渐渐回味过来这些话,只是下不了台阶,一时走也不是坐也不是。等琨儿走远,张启山微微一抬眼,正看见吴邪脸色苍白倒是眼睛通红,胸口一热什么情绪也瞬时软化,伸手扯了一下吴邪的衣袖。

吴邪顺从的盘腿坐下,张启山拍拍他的脑袋问道:“你还好吗?”

“你不必想那么多,我自己做的事,后果自己负责,不用你担心。”吴邪这会已经不是赌气,他回头想过,如果再发生一次是不是还会这么做?如果是,那便没什么好后悔的。假使上天给你两次机会,你都会选择同一条路,那么不管得到什么结果,都不必抱怨。虽说当时是一时冲动,但吴邪已经明白,自己必须为这冲动承担理智与情感的双重重担。

“吴邪,我做不到。”张启山淡淡笑着。

张启山的声音黯哑中带着一丝无奈,这世上有什么能让他自己承认做不到的。张大佛爷做不到?呵,这是个笑话。也许这就是个笑话。

如果张启山知道自己的话会给吴邪带来什么影响,也许他会选择不说。因为他发现,这世界原来有一种幸福竟然是令人不敢接受的。失也伤,得亦伤,所谓痛苦,大抵如此。

吴邪按捺住内心的悸动,直起身子瞪视着张启山,“你不会对我见死不救,难道你认为我就可以吗?”

“至少我希望能教会你可以。”张启山脱掉满是血污的外衣,衬衣一早烧掉,只能□□着上身。

吴邪脱下外衣丢给他,“张启山,这一点你一辈子都教不会!”

“然而我们没有一辈子。”张启山低头捡起外衣,默默穿上,双眼的涨红已经褪去,却为何仍是如此疼痛。

不,不是——吴邪全身每一分每一寸都在颤抖,缓缓伸出手,这半尺的距离却隔着不可企及的遥遥时光。吴邪抓住张启山的衣袖,不让他起身,垂着眼眸问道:“张启山,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送你回去,我说过的。这个时代不适合你。”张启山蹲跪在地,想要扯出衣服站起来。

吴邪说不出“我不回去”这句话,和平年代哼着小曲坐在小古董店吹着空调享受生活,闲了被胖子怂恿下下墓,累的时候交给王盟自己游山玩水。

另一边是战争、危险,和张启山——

又止步于此,吴邪不知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却固执的不甘心,竟抓着张启山的衣袖不肯放,“张启山!你给我一句话!你大爷的!你到底什么意思!玩我吗!”

张启山被摇晃的不耐烦,单手握住吴邪的手腕拎起来,“你想我说什么!你想听什么!”

“我——我不知道——”吴邪失神。

“吴邪,你这样——对我来说——”抱怨的话张启山还是咽了下去,又能怪得了他什么呢,全是自己心魔作祟啊。永远不要为得不到回报的付出而后悔,这一点担当张启山还是有的。

“我不知道——”吴邪还在喃喃着。

张启山放松手掌,改为轻轻握着,心疼吴邪的不知所措,他应该得到更好更周全的爱护,在这个被战火□□的时代,张启山怀疑自己是否能做到。

“吴邪,是,我喜欢你——”

二十六章

吴邪不敢置信的猛然抬起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张启山含着笑意的脸,眼睛平静、诚挚,却缺少应有的那一点热切。吴邪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沦陷,试探着伸出手去碰触张启山的身体,指尖碰到那冰凉的衣襟又缩了起来。

张启山呼一口气,坦然张开双臂,将吴邪搂在怀中.默默感受那贴在胸口的温度、湿热的呼吸,以及睫毛的颤抖,像胸口停了一只脆弱而美丽的蝴蝶,令人心生怜惜,可张启山却不得不冷下情绪说:“像一个长辈对于晚辈应有的疼爱。”

吴邪一颗心似坐上云霄飞车,呼一声又坠入谷底,明明抱着的是一具温暖而坚实的身体,却更像是一块万年不化的坚冰,寒意彻骨。愤怒至极反而嗤笑一声,从容的放开双手说道:“张启山,你现在跟我摆长辈架子是吧?”

“我不是摆长辈架子,我本来就是你长辈。”

“张启山!——”吴邪用力一拽张启山的衣服,站了起来。

“叫我大爷爷!”张启山被扯得身体不稳,打断吴邪的话。

“呵呵,高兴的时候叫我吴邪,不高兴的时候就想叫大孙子?滚你的蛋吧!张启山!”

张启山也不以为忤,拍拍衣服站起来。琨儿正磨蹭着往回走,看见两人分开,赶紧三两步跑了回来,递上一样东西道:“佛爷,我捡到一块手表,是现在的东西,背面有日文。”

张启山接过来只扫一眼就看见表带缝隙中有褐色的血迹,手表的主人恐怕是没了,没想到这么快便找到棺椁所在地,看来真是意外发现一条捷径。只是这空空如也的墓室,哪里有吴邪穿越过来的线索?

“还有其他的吗?”张启山问道。

“没了,都被搬空了,剩下的都是些腐烂不堪没有用处的。运到长沙的棺椁可能是他们最后一批送出去的东西,结果遭到了突然袭击,棺椁的开启上也出了意外所以暂停作业。”

“嗯。”张启山觉得这样的推测没有问题,“有没有找到甬道。”

“有,在墓室底侧,我没敢进去,看了下似乎通行不太有问题。而且墓室没有其他缺口,日本兵运输应该也是通过那条甬道,我们应该可以放心。”

“不对。”吴邪一听就知道绝没有那么简单,“按说那条甬道应该通往主墓室,你觉得什么样的情况会让日本人放弃主墓而先来盗取陪葬墓?”

“他们过不去。”张启山道。

吴邪点点头,“如果连大部队都无法通过,我们真的要继续往下走吗?”

张启山勾起嘴角,没有丝毫犹豫,“当然,日本人一个团下了地还比不上老五的一条狗顶用。”

琨儿听了这话又看了眼地上瘫倒的两具尸体,倒不是害怕,只是世界观被刷新的太快,小声问道:“佛爷——这到底是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多年还活着?这后面不会还有很多吧?”

“地下什么东西都可能出现,琨儿,我带你来不是让你见识,是因为明白你做得到,你要多点信心。”

“是,是,佛爷。”琨儿羞愧难当,觉得自己丢了佛爷的脸面。

“要我看,这东西不是存活的时间长,是自己在种族内构成了食物链。”结合刚才在孵化室看到的场景,吴邪已经心中猜个七八,“新一代孵化出来后互相吞噬,强者生存,弱者作为营养提供,直至仅剩少数一两只或者几只。成年后在孵化室产卵然后来到这里,利用残存的蛋壳内膜的营养继续生存一段时间。鸡蛋壳内膜在中医上称为凤凰衣,含有各种蛋白结构,从理论来说是可以的。然后生存至下一代到来,再次互相争斗吞噬求得存活。这样的生物环,不出现特别的变化,能一直延续到天荒地老。”

“走了。”张启山催促道,“解九他们打盗洞的位置应该是在主墓之上,我们要抓紧时间。”

听这一番话,琨儿整个人看吴邪的目光都不同了,一脸钦佩的问道:“那这东西到底叫什么?”

“嗨。”吴邪摆摆手道,“虽然说我奇奇怪怪的东西见得多,但根本没法考据,哪能样样都说出个名称来,不过道理嘛我还是能看懂的。”

“琴虫。”走在前面的张启山摇摇头插嘴道,“以前和老八下了个商墓,里面的陶罐上看到过这样的东西,老八说的时候,我还当是神话,没想到真有。”

“八爷见多识广。”琨儿赞叹不已。

“自然。”

吴邪脸上挂不住,鼓着腮帮子心想早晚要张启山跪下唱征服。

甬道出奇的干净,完全不像是尘封多年的古墓,中间有一处地方有塌陷,石块堆在边上,应是有人简单打扫过。

一直走出百来米,这甬道长得不正常。

“张启山,有什么——”吴邪想要说什么,张口却忽然全部忘记,是想提醒张启山有什么东西?

“怎么?”张启山问道。

“没什么——”吴邪迷茫的摇摇头,“为什么和主墓之间距离这么长?”

张启山没有回答,三人又埋头走了一段,当面前第二次出现那处塌陷的时候,三人停下脚步。这个塌陷和刚才那个一模一样,地上的碎石堆在一起,搭出个八字形。

“我们怎么走了回来?”吴邪道。

张启山蹲下身子,扒开碎石排成个箭头形状,“可能只是看上去相似,再往前走走看。”

这么一说吴邪倒也不敢太确定,也可能凑巧被堆成了差不多的样子,不必要自己吓唬自己。

可是当那堆石头第三次出现在面前的时候,才算是明白为什么日本人没有进入主墓室,他们可能也是在这里走入了无限的循环。

“鬼打墙?”吴邪问道。

张启山踢散地上的箭头,回想不出是哪里招惹了东西,或者是只要经过这里就必然会遭遇相同的处境。毫无头绪可想,连张启山也觉得头疼,日本人束手无策也不奇怪了。

二十七章

吴邪提议道:“真的是鬼打墙吗?还是只是受到什么影响,或者有什么机关?这从空间上是说不通的,我们有三个人,只要一个人往前走,一个人往回走,如果是空间折叠的话,岂不是会碰见?”

“如果只是这样,我想日本人早已经发现了。”张启山道,“我更倾向于不能解释的力量。”

张启山轻轻一跃伸手勾在塌陷处的边缘,不费力气就攀了上去,没半分钟时间跳了下来说:“全堵死了。”

“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管有没有用,总要把办法列出来去试一试,呆在这里也解决不了问题。”

“算命的说过,我杀气重,下墓不会碰到这种事,早知带些辟邪的也好,回头我要找他说道说道。”张启山还真没了办法,“你说现在怎么办?”

吴邪望天,有时候你还要了解了解队伍里其他人的属性值啊,万一有人点特别背的呢。

“你们不是带了绳子吗?”吴邪问道,琨儿立刻从背包里拿出来递给他。

吴邪估摸着只有几十米的样子,接过来后把绳子分成几股,这样拆开基本上有一百多米的长度,说道:“我们现在应该在甬道的中部,谁带上绳子往前走,正常的情况就能走出甬道,我就不信一根绳子能眼睁睁在我面前折回来,就算折回来,我们也能知道问题出在哪个地点。”

“我去,你们待在这不要动。”张启山将绳子的一头绕在腰上捆住,独自拎刀朝前走去。

这一去足足过了近十分钟,按张启山一个人的步速,这甬道他能打四五个来回了,绳子的长度也不够啊。难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绳子静静躺在地上,蔓延到黑暗中纹丝不动。

“不对劲啊。”吴邪实在等不住,开始往回拽绳子,一拽手上脱力,开始还没觉得,也许是绳子没有绷紧,可是几下之后,才发现绳子的那一头根本没有吃力。

“走!”琨儿看出端倪,顺着绳子的方向就追过去。吴邪赶紧丢下绳子也跟了上去,琨儿先一步到达,吴邪看见他捡起绳子,已经到尽头,可张启山不在!

绳子是自己解下来的,没有切痕也没有血迹,琨儿又往前走了点,抵消被吴邪拽脱的距离。脚下是被张启山踢散的石块,他们又回到了原地。

不但毫无进展,反而还丢了一个人。

张启山为什么要自己解开绳索,是发现了什么不想让吴邪他们知道的事情,还是遇到什么意外?

意外的话,吴邪觉得可以排除,如果需要解开绳子的话,那也一定来得及通知他们。吴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为什么,张启山又去了哪里?现在的状况已经不允许吴邪和琨儿再分开,两人默不作声,吴邪跟在琨儿后面狂奔,一圈来回很快就看到当时留下来的绳子,如果不管怎么样都回到这一条道路上,那张启山人间蒸发到哪去了?

“怎么办?”琨儿问道。

吴邪喘着气前后看看,捡起地上的绳子,上方是那个塌陷的洞口,难道是发现了可以通过的出口?那也没必要解开绳子啊,不过眼下这倒是最大的可能。

“你托我一把,我上去看看。”吴邪示意琨儿蹲下。

“我去。”琨儿退了两步一跃而上,人还没有全部攀进去就跳了下来,吴邪正想问,就被他拽着往回跑。

“快跑!”琨儿拽着吴邪的衣领往前甩去,自己则慢下来回头看情况。悉悉索索的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吴邪边跑边回头看,只见无数尸蟞从刚才那个塌陷的洞口潮水般涌出来,爬满甬道的四壁朝吴邪他们冲过来。

“太多了,先跑!”吴邪看琨儿还在后面磨蹭,这些尸蟞通体墨黑,最小的也有巴掌大,与之前在尸洞里遇见的不太一样。琨儿虽然倒退着在跑,但时不时看看吴邪,并没有尽最快的速度。

吴邪想起之间尸蟞被张起灵的血驱散,按说现在自己也有这能力吧,有一半也行啊。想着扯掉手上的绷带,用力压迫手臂,刚刚止血的伤口又流出来一些。

鲜血一路洒在地上,尸蟞没有丝毫反应,踏着血迹继续朝前奔涌,眼看就要将两人卷进黑色的恐怖虫潮当中。突然有一只跳到吴邪肩头,一双鳌爪就刺进肉里,拽下来的时候连皮带肉扯下一块,吴邪用力朝地上砸去,一脚踩烂继续向前跑。

琨儿停下脚步,手中长刀贴地砍下一挑,掀翻了最前面的一波尸蟞,“你快走!!救佛爷!!”

“琨儿——”吴邪脚步一缓,就被琨儿吼道:“快跑!”

吴邪咬牙朝前狂奔,最后一次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琨儿的人影,只见如潮的尸蟞当中鼓出来一块,吴邪眼睛湿润眼前的甬道都变得有些模糊,只能笔直的朝着前面拔足狂奔。突然呼一声耳边有风抚过,原来是从甬道钻了出来,吴邪胡乱袖子擦干眼睛发现回到了最初的那个墓室。

前面是死路一条,后面是一堆吃人的尸蟞,炸药在琨儿的背包里,墓室中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

冷静!冷静!吴邪咬着牙,那两具琴虫的尸体还躺在地上,可是在那虫尸旁边,从柱子的后面伸出两条人腿,那人坐在黑暗当中看不见身形。

是谁?这墓室除了他们三个还有谁?难道在他们后面一直有人跟踪?为什么要坐在这里?吴邪回头看看那些尸蟞涌到出口处却徘徊不前,像是在墓室当中有什么令它们不敢越界。

吴邪稍稍定下心来,虽然对琨儿的死亡感到悲伤,也只能祈祷张启山没事,能够完成琨儿的遗愿,把他救回来。

吴邪慢慢绕过那根柱子,探出头去看那人是谁,先入眼的是一件黑色皮衣——那是自己脱给张启山的衣服?吴邪疾步奔过去,看见张启山脑袋垂在胸前,双手耷拉在地上,倚在柱子上一动不动。

二十七章

“张启山!”吴邪是又惊又喜,喜得是总算是找到了他,惊的是不知他情况如何。等扑到张启山身旁,一伸手吴邪心底咯噔一声,手中抓住的那只手臂,衣袖里空空荡荡,再用力便像是摸到了嶙峋的骨头。

吴邪摇晃着那具轻飘的身体,张启山头一歪身子滑到在地,满身血污,头发和血迹黏在一起,胸前碗大的伤口,内脏已经几乎被掏空,早已经没有血可以流,森白的肋骨下有东西在移动。吴邪从看到的第一眼起已经止不住开了闸的眼泪,根本无暇顾及,眼睁睁的看着一只尸蟞从伤口中爬出来,一直爬到吴邪的手背上。

直到尸蟞开始啃食手腕上的肉,吴邪都没有动弹,默默承受这种疼痛甚至不希望摆脱,如果这种疼痛是张启山曾经承受过的。突然似乎从张启山的喉内传来咕噜一声,吴邪发了疯似得摇晃张启山的身体,虽然明知不可能,但如果有声音是不是还有希望?“张启山!张启山!”吴邪抚开散在他脸上的头发,多希望随着刚才的声音,张启山睁开眼睛再开口说一句话,不管是骂人也好,哪怕是说要丢下自己都可以。

突然一只眼珠从眼眶内滚了出来,骨碌碌一直滚倒吴邪脚边,吴邪呆呆的看着自己双手捧着的那个面孔,一只小尸蟞从空洞的眼眶中爬了出来。吴邪觉得自己的内心无法再承受,一把抓住那只尸蟞砸在地上,狠狠的用拳头捶成一滩血肉,然后将张启山的身体抱进怀中,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不管怎样吴邪你都要活着出去。”回想起这句话,吴邪悲从心来,为什么一定要来这里,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险,为什么——要让别人替自己承担死亡?

周围是什么环境,甬道中的威胁,已经啃噬到手腕的尸蟞,吴邪已经统统没法思考。就这样吧,就算是死在这里也无所谓,吴邪抵着张启山冰凉的额头,紧紧咬住下唇,用尽自己最后的心力喊道:“我不想回去,我不想回去了,张启山!我只想要你活着!”

“吴邪——”

“吴邪?”

一个清脆响亮的巴掌打在吴邪脸上。

“醒醒!”

吴邪迷糊着眨眨泪眼,半天定神看见近在眼前是张启山完好的面孔,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战战兢兢的伸手去摸。确定掌心触到的是真实而温暖的血肉之躯,吴邪跳起来直接扑进张启山怀里,双手从后背紧紧环住,生怕这是梦,眨眼就会消失。

“怎么了?”张启山被扑得坐倒在地,单手扶住吴邪轻轻拍拍。

吴邪不说话,只是缩在张启山怀里瑟瑟发抖。张启山叹口气,湿润的暖流淌在胸前,不用想也是吴邪的眼泪,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也不去追问,只是一下下抚摸着他的头发安慰道:“别怕,我在这里。”

“张启山——”

“嗯?”

吴邪抬起头来,依旧紧抱着张启山。心里已经下定决心了一些事,眼神也就跟着坚毅起来,“我不回去了。”

“你说什么?”张启山皱眉,伸手想要拨开吴邪的手。

吴邪紧紧箍住双手,说什么也不松开,大声吼道:“张启山你丫的!小爷我说不回去了!——“停了一会又低低的带着哽咽,“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你身陷险境。”

“吴邪,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张启山揉捏自己紧闭的双眼,简直不敢去看吴邪那张脸,他的脸透着单纯却又不顾一切的强韧,极轻易便令人沉溺下去。张启山觉得自己像一艘海上的孤舰,不管怎样决绝的转舵或逃离,最终仍会被卷入漩涡当中直至完全淹没。

“我非常清楚,不清楚的是你。”漩涡倒是比孤舰更明白这种因果相系。

开头只是喜欢逗逗他,把他当老五家的人保护他,看做时代的象征凝视他。可是那茫然无畏的调皮,奋不顾身的救助,敢爱敢恨的勇毅,无论是吴邪的哪一面,都让张启山不可抗拒,自我克制的抵御已经到了极限,有多想推开他就有多想抱紧他,已经没有借口辜负这一份真挚。

“吴邪——我会不想放手的——”张启山哑声说道。

“张启山!”吴邪抿住嘴唇,总算是露出笑意,“你敢给小爷我放手试试!”

回应吴邪的是一个突然而紧密的拥抱,张启山手掌抵住吴邪肩背往自己胸口里按,希望这个拥抱是签下一个生死不离的契约。为了得到这一刻的满足,之前所有的按捺和压抑仿佛都有了存在的意义。“是是,你是小爷,以后叫你吴小佛爷怎么样?”

这个名号让吴邪觉得两人之间多了一丝隐秘而暧昧的牵绊,面上一红应道:“马马虎虎吧。不过,你刚是不是打了我一巴掌——”

“那你还给我。”张启山十分干脆。

“那你张大佛爷多没面子。”

“大佛爷的面子不是摆给小佛爷看的,来吧。”张启山握住吴邪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吴邪忍了半天,张了张嘴唇凑近张启山的脸,看着他期待中还有一点促狭的目光,一扭头说道:“饶你一命!等出去再跟你算账。”

“小佛爷说了算。”张启山喜欢看他羞赧的神情。

吴邪对于张启山这表情心里有数,用脚尖轻轻作势踢了张启山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身处的位置还在甬道入口不远,回头还能看见原来那个墓室的轮廓,琨儿在甬道外背身站着。

看见琨儿没事,吴邪也同样感到庆幸。

张启山收敛情绪,说道:“我听见你说有什么,下半句还没说就突然拔足朝甬道中狂奔,我拼了命也没追上,便觉得事有蹊跷。回想起来,你说到半句话的时候,似乎我们都奇怪的停顿了一下,也许就是在这半秒钟的时间我们被替换了环境,或者是——陷入了一种幻觉。”

“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我当时是想提醒有什么东西不对劲,是什么呢?”吴邪拼命的回想那一刻的感觉。

“是空气。”张启山说道。

经他一提醒,吴邪回想起来,确实当时闻到一股非常清淡的谈不上香气的味道,开口的时候却立刻忘记了这件事。

二十八章

“你是说那气味有致幻的作用?我昏迷了多久?”吴邪问道。

“不到十分钟。因为你的提醒,我才能立刻有所警惕,所以吸入的并不多。集中全部精神咬破舌头才醒觉,发现我们三个当时都已经躺倒在地。我想在墓室中并没有发生这个情况,便屏住呼吸把你们拖回来。”张启山说着还吐出舌头给吴邪看那伤口。

吴邪一巴掌把他那舌头拍回去,说道:“但是日本人不是有防毒面具吗?还是说气体中的这种颗粒连防毒面具也过滤不了?那用湿布蒙住口鼻这类方法也没有用了。”

“试过,没有用。”张启山看着吴邪皱眉思索,“而且我们并不知道在下个墓室中要呆多久,不想出个万全的应对不能贸然行动。”

“不对!”吴邪开口道,“如果是空气扩散的话,怎么会有界限,在这里为什么就不会受影响?是因为浓度没有达到?原本这个墓室与外界的空气相通,说是浓度不够也可以解释。但是现在已经封闭——是墓室里有什么东西能够解除这种幻术?还是再等等这里也会被那种气味充斥?”吴邪半是询问半是自言自语,走回到墓室当中,在心底一一排除着可能性。假设解除幻觉的东西真的存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可是——

吴邪回头看见张启山跟在自己身后,便问道:“我们还要继续往前走吗?现在回头大家都能全身而退。”

张启山明白吴邪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告诉我你想到的办法,这件事牵扯到日本人,无论如何我还是要去看看,你和琨儿等在这里,过上几个小时入夜了想办法先回去。”

“我是贪生怕死的人?!”吴邪不快。

“当然不是,只是不想让你涉险。其实你明白我非去不可,否则就不会这么问我了。”

吴邪不语,张启山说的没错。他肩上的责任,吴邪一清二楚。现在又与之前不同,虽然依旧会害怕前路叵测,生死确实是大事,可有更多的事凌驾于生死之上,尤其是对于张启山来说。吴邪不想因为自己阻碍他的脚步,那么唯一能做的就是陪伴和帮助。

不需要过多思考吴邪就明白这些道理,只要张启山要走,那就陪他走。

“是水里的那些蛋壳残渣。”吴邪说道,“虽然不知道怎么用,可以试一试,放在鼻子上嗅或者含在口中。”

说着吴邪从水中捞出一把放在口袋里,说道:“没有什么危险,我去试试。”

“小佛爷,我去试。”琨儿抢着说道。

吴邪涨得满面通红,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上去都像一颗熟透了的大番茄,尴尬地说道:“你——叫我吴邪。”

“这——”琨儿看向张启山。

张启山虽然摇头,得意之情根本溢于言表,大笑道:“还是叫吴邪吧。”

“嗯,还是我去比较好,如果不对我能感觉到问题出在哪里。”对于察觉力吴邪还是比较相信自己。

张启山也看出来吴邪的反应和对环境的敏感度都比寻常人强,于是点点头说:“捆上绳子,放心,我就在后面看着你。”

吴邪准备好之后,手心捧一把碎片捂在鼻子上,一股腥臭味呛人的直接钻进肺里。

看上去似乎可行,吴邪独自往深处走去,其他的气味倒是没有闻见,只是大约走了三四十米之后,听见有细微的嘶拉声时断时续,像是沉重的麻布袋在地上拖拉。

声音从手电照射不到的甬道深处传来,吴邪心下倒不是很害怕,只是疑惑难道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脚步已经停了下来,捧着蛋壳的手按在鼻子上,也顾不上难闻拼了命的嗅。

片刻之间果然没再听到那奇怪的声音,吴邪放下心来,回头看见张启山和琨儿模糊的身影,挥挥手电表示自己很安全,接着继续朝前走去。手电的光笔直照射进黑暗当中,猛然间吴邪看见在黑暗中悬空出现两盏莹绿的灯笼,反射着手电的光芒带着点晶面的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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