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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4

作者:独目先生 当前章节:15052 字 更新时间:2026-7-3 21:41

吴邪一惊停下脚步,两个灯笼一动不动的挂在半空,难道是主墓室里挂着的夜明珠?不过这夜明珠挂得似乎太低了一点。琢磨不出是什么东西,吴邪一边打量一边慢慢靠近。

还没走两步就看见两盏灯笼规律的摇晃起来,接着那嘶拉嘶拉的声音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逼近,钻进耳中挑战着吴邪的神经。这是进入了幻觉还是真实场景?吴邪看着四周无法分辨,不管再怎么拼命嗅,手中蛋壳的味道毫不可闻,难道蛋壳的作用有时限?想学张启山集中精神咬着自己舌头,虽然似乎是有痛感却不那么分明。是幻觉吧,只是精神力不够,所以张启山的方法并不管用,看来只能等着被唤醒。

也许陷入幻觉会使时间感延长,吴邪看着灯笼晃动着到了面前,当看到它们的真身时,哪怕是幻觉吴邪也有些小腿打颤,那两只灯笼是一条巨型磷蟒的双眼。

这条磷蟒比之前看到的石雕更为粗壮,游动着身体,转眼脑袋已经到了吴邪面前。这时候掉头就跑只会被从背后攻击,虽然从实力悬殊来看,正面攻击和背面攻击连一秒钟的区别都没有。

全身黑色的鳞片一层层鳞次的排列着,腹背交界处坚硬的鳞片刮在地上发出嘶拉之声,脑袋上长满大小不一的包块,一双阴毒的眼睛紧紧盯着吴邪,却不急于进攻,只是慢慢盘起身子,竖立在离吴邪两三米的地方,脑袋抵着甬道的顶部。

吴邪慢慢侧过身子,瞄了眼甬道入口,原本在那等待的张启山不见了。一定是幻觉,虽然确定如此,一人一蛇就这么互相瞪视着,这种俯视的压迫力还是令吴邪想要拔腿就跑。

吴邪身不由己的慢慢往后退,开始磷蟒都没有反应,等到吴邪退出了十几米,突然唰一声探出身子紧跟上来,这一下几乎立刻冲到吴邪脸上,吓得吴邪浑身一震,已经能闻到它口中卷着信子喷出来的腐尸味。

看来是不想吴邪逃出它的攻击范围,这个幻觉产生的都是令人害怕却心中所想的事情,如果幻觉是根据人的内心产生的,那是否能被人心控制?

吴邪伸手指向磷蟒,大声喝道:“趴下!”

磷蟒微微缩了一下,吴邪心想有戏,还没来得及高兴,紧接着磷蟒就张开血盆大口朝吴邪扑了过来。

二十九章

还好吴邪反应快,缩起身子侧身一滚,磷蟒擦着他的后背袭过。倒在地上吴邪觉得后背火辣辣的,疼得发麻,想站起来再跑竟然动弹不得,双腿发软提不上力气,也许是撞伤了脊柱。吴邪勉强拖着身子往后退靠在石壁上,这种程度的疼痛为什么没有醒过来?难道在幻觉中死亡就会真的死亡?

这功夫磷蟒已经卷着身子游了回来,面对已经没有反抗能力的吴邪毫不犹豫的张嘴咬下来。蛇涎滴在脸上冰凉、黏腻,吴邪觉得自己再不醒过来不被咬死也会被活活恶心死。

张启山在磨蹭什么!吴邪正想着猛地从左手中指指尖传来刺痛,这小小的起点压住其他的所有感觉,带着一股吞噬的力量,痛感瞬间袭遍全身。吴邪浑身一震,眨眼之间便发现眼前所有的画面都瞬间改变,自己正半躺在张启山怀里,被咬的手指是小白獒干的,看见吴邪醒过来,它眨眨朦胧的眼睛把脑袋蜷缩回去又继续睡觉。

“怎么样?”张启山担心的问道。

吴邪没有回答,倒是先去看自己的掌心,蛋壳的碎渣还残留在指缝里,凑在鼻尖味道依然浓烈。

将所有的线索联系在一起,吴邪对于自己的猜测大概有了□□分的信心。

并不是这些蛋壳的气味对于幻觉没有用,而是在陷入幻觉的那一刻无法控制身体,也就无法再将蛋壳放在鼻子前面。当时吴邪觉得蛋壳没有了味道,其实那时候吴邪的身体已经陷入了昏迷。

并且吸收进身体里的致幻物会随之累加,吸入的越多便越难唤醒。至于幻觉中的死亡会不会带来真正的死亡,对于无法再唤醒的身体也就不重要了。

将这些说给张启山听,吴邪叹道,“这种利用空气做的陷阱,真是最完美的墓室保护屏障。”

“你能确定这些蛋壳有用吗?试想一下,既然设计出这样一个机关,绝没有必要在机关外留下破解之法。”张启山并不是十分赞同。

“中间曾经有片刻,幻觉出现又消失,我想这个方向是没有错的。这个相生相克,并不是设计墓室的人留下的。”这次的昏迷明显比上一次深,吴邪站起来活动有些麻痹的手脚,“是琴虫在长久的生存中进化改变造成的,我想这一点也是超出设计者的计算,活物是不可控制的,它们会自觉或不自觉的一直变化。”

“要想办法保持那东西的味道。”张启山若有所思。

“我已经有办法了,再试一次。”吴邪重新从水中挑着大些个的蛋壳。

张启山想到吴邪说的无法唤醒,止不住担惊受怕,拦着他说:“我去吧,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吴邪不搭他,轻轻瞟他一眼道:“张启山你是英雄我也不是懦夫,我不管你以前怎么样,从今天起你得给我明白,只有你活着才能保护别人。如果我昏迷,你和琨儿能带我出去,如果你昏迷,我做不到。别担心了,还有小白獒呢。”

看着准备说话的琨儿,吴邪也作势瞪他,“别啰嗦,我的推测只有我自己能验证。”

吴邪不再跟他们废话,将两片蛋壳压在舌根后,对张启山点点头再次走进甬道中。这一次吴邪没有回头,很快他就看见了之前没有见过的场景,甬道塌了一大半,斜上方一个巨大的坑道,这么外行的盗洞,应该就是最开始日军干的。

吴邪踩着地上的石渣,轻微的哗啦一声,碎石堆得很松,没有人踩踏过的痕迹。塌陷的另一边致幻气味变得更浓郁了些,不过喉间的腥臭苦涩仍在,不管是失神或幻觉都没有出现,吴邪又等了一会确认不受气味的影响,回头拽拽绳子,示意他们跟上。

张启山和琨儿很快赶到吴邪身边,张启山捏捏吴邪的手臂。因为不方便说话,三人匆匆收起绳索,踩过碎石堆往前走。盗洞之后的甬道没剩下多少距离,约莫十几分钟就到了下一个墓室。

只是出乎意料的这并不是主墓室,除非这里埋葬的是一位女皇。

然而最令人惊奇的并不是这一点,墓室正前方是一个几乎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水池,在水池中浮着巨大的血红色多层花朵,花朵一半在水下,花瓣部分斜耸出水外,在花蕊中心托着一个六尺多宽的棺椁,不知用得什么材质,也是一片血红只不过比花朵颜色稍暗一些。

每一片花瓣的最边沿都泛着一点炽热的白色亮光,火焰并不明亮却星星点点闪动不息,燃烧所散发出来的正是那种迷惑人的气味。看仔细了发现那些花瓣还在极为轻微的浮动,活脱脱是一朵地面上随微风轻摆的花团。血红色的花朵盛放在这地下的黑暗墓室房中,这艳丽至极的强烈视觉刺激令人惊叹不止,吴邪情不自禁的握紧了张启山的手。

小白獒从吴邪的口袋里拱出脑袋,大约是睡醒了,看着面前的景象倒没有什么反应,这么说来应该不会有太危险的东西。吴邪跟在张启山身后走向池子,水面不算太浑浊,是地下活水,能清楚看见花朵在水下的部分。花瓣最近离池子边沿只有几寸,吴邪看见花瓣上布满细小的孔洞,便觉得奇怪。张启山伸手沾沾池水,混合着温泉的热度,水温正适合这些东西生长。

“是珊瑚。”张启山抵着舌根含糊的说道。

之所以这朵珊瑚花能燃烧这么久,除了边沿的消耗非常慢之外,就是水下的部分仍在不停的生长。这个陵墓所有东西的设计都是奔着永久这个目标去的。

一座和无限的时间有关的古墓,此刻吴邪在乎的是日本人的阴谋究竟是什么。

这种珊瑚吴邪搜肠刮肚也没想出是什么品种,虽然不知葬的是什么人,但年代至少还得往前再推一推。棺椁上刻着一朵长径花,和下面的珊瑚花看上去很相似。

历史上只出过一位女帝,而且会用花朵来象征的,还是更像陪葬妃。可是为什么会出现将军和妃子的墓室相连这种荒唐事,总不可能这里葬的是合谋造反的夏迎春和吴起吧。

三十章

张启山看着花蕊中的棺椁,吴邪大概能猜中他的心思,便道:“这里看起来不会是主墓室,但却确实在我们预测的位置上,按说九爷他们打下来的盗洞就在这里,不知道为什么落在我们之后,不过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这四个字真是个魔咒,张启山点点头,犹豫的原因是怕耽误时间错过真正要找的东西,可现在既然没有更明确的线索,就开一开棺吧,有点什么好东西也可以充充军饷。

“话虽这么说,不过前面运出去的哨子棺都已经如此危险。”吴邪说道,“我们现在也没有条件铁水封棺,这一个要开也要倍加小心。”

“佛爷,我去。”琨儿卸下背包,取出铁钩绳子背在肩上。

跨过花瓣边沿,琨儿踩踏几下试探花瓣的承受度,确定没问题之后一步跃了上去,很快就爬到棺椁边上,绕着棺椁走了一圈却纳闷的回头喊道:“佛爷,没有缝隙,也没有封棺钉。”

“什么东西做的棺椁?”张启山问道。

琨儿早就用手摸过,棺椁与手温相近,材质看上去虽有木纹,却比木质细腻得多,凭他的所知无从分辨。

“砸开。”张启山听完说道。

吴邪有点心疼,“一准是个好东西,运出去完整的棺椁也挺值钱。”

张启山觉得自己意外又发现了吴邪财迷的一面,笑说:“有命能运出去再说,再说,不是人人都想要个血红的棺椁,可不怎么吉利。”

“我也是想不明白这点,为什么墓主人要用这种棺椁。”

“虽然不知道这个陵墓存在的意义的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设计的标准绝对不是一般求吉的风水。”

“那倒也是,在死穴的位置葬的是这样血红棺椁,算得上是凶煞至极吧?”

“嗯。”

举起铁钩狠狠朝棺椁上砸去,碎屑四溅,能凿得开还算是个好消息,棺椁比想象中薄,两下便从中间裂开一个口子,能容一只手探入,琨儿伸手想进去摸,被张启山眼尖喝住,“再凿开一点!”

“是。”有了缺口后,三两下就掀开棺椁的大半,露出里面的东西。

“佛爷——里面全是——血水。”

如果是棺材里有水也还好说是因为尸体腐化,但棺椁中有水则不正常,更何况是血水。开棺就看到这种东西确实不吉利,张启山问道:“看得见水下有什么吗?”

琨儿打着手电望了几眼道:“看不见。”大约是等不到张启山的指示,二则有这么一会儿工夫,也没见水下有什么反应,按理说棺椁内还应有棺材,所以琨儿便道:“我摸摸里面有什么。”

伸手进去琨儿便觉得不对,血水比手臂还深,预计中的棺材并不存在,然而没有才是最可怕的东西,琨儿不敢再探身便想抽回手臂。手刚往回带就有东西缠住了他的小臂拼命往棺椁里拽。

琨儿还不想出声,单手撑着棺椁边缘往外拉,感觉里面的力道也并非完全不可抗拒,只不过几根纤细的东西勒得手腕发麻。张启山一眼就看出端倪,跃起两步赶到棺椁边上,举起铁钩敲在棺椁最下沿,几下砸穿血水哗哗的流出来。吴邪也随后赶到,帮琨儿将手臂拽出来,只见小臂以下的衣袖全被扯烂,皮肤一片通红布满细小的红疹。

“是什么?”吴邪问道。

“不知道。这有没有毒?”琨儿自己一个人退到边上去处理。

“没有,一般尸菌的接触反应。”吴邪说着跟到张启山边上看,被张启山往后推了两步。很快血水见底,棺椁内四边红色的藤蔓交绕,托着中间一具基本已经完全腐烂的尸体,因为泡在水里,尸体表面保存的并不好,从陪葬的东西猜测是一具女尸。女尸身上穿的衣服只剩下丝缕,其他全化在水里,看上去并不像是会诈尸,吴邪越靠越近,看着这些藤蔓怎么都觉得不对劲,忽然发现端倪指着棺椁内说道:“这些藤蔓和棺椁是一体的。”

“嗯,不知道是什么抓住了琨儿。”张启山用长刀去挑女尸,随着拨动一点红光从她的头发里滑落下来。

吴邪眼尖看见似乎是一块石头,落在女尸脸侧。

也许刚才只是女尸的手掌随着液体的搅动挂在了琨儿手上,加上心理暗示便会产生遭到袭击被拉扯的感觉,这事在第一次下斗的人身上几乎都会发生。所以当吴邪看清落下来的是一条项链时,没有迟疑便探身去捡,是一条纯金穿着玉珠的项链,金链在水里泡得发暗铜色,中间挂着一颗三角形红珊瑚,红珊瑚上面刻着一个标记,吴邪正想拿出来看个仔细,女尸突然一个翻身咬在吴邪手腕。

真是日了狗了,张启山看你半天你丫也不诈尸,怎么捡你项链还是占你便宜了?!还是粽子也喜欢专挑软柿子虐?吴邪心底骂道,使劲想抽回手,还不忘抓紧那条项链。张启山一刀砍下女尸的脑袋,吴邪一脱力手上挂着个腐烂的脑袋就跌倒在棺椁旁边。手腕一动,女尸的脑袋就掉下来滚到一边,吴邪赶紧看看自己的手腕,连印子都没留下一个,只是女尸突然翻身牙床卡在了手腕上而已。

不过为什么女尸会突然自己翻身!?吴邪迅速把项链塞进口袋,转头就去看棺椁,那具无头女尸从棺椁里慢慢升起直到两米多高,在她背后撑着的是那些血红色的藤蔓。

无头腐尸随着藤蔓的扭动左右摇晃,身上丝缕飘扬的衣裾,舞在半空中,和周围的花瓣的浮动契合在一起,组成了一副阿鼻地狱之相。随着女尸的摆动,吴邪看见她背后被藤蔓刺穿,这一具尸体或许在死亡之前就已经生生被掏空,被藤蔓占据。是为了供给营养吗?吴邪觉得不像,更像是为了给藤蔓一个具象,让藤蔓拥有一个人形外表。

这里要葬的根本不是女尸,这个墓室的正主就是这具棺椁!女尸只是陪葬品和牺牲品罢了!

三十一章

吴邪呆坐在地上看着这诡异的画面,从裤脚传来的拉扯令他回过神来。小白獒咬住吴邪的裤脚往相反的反向拖,吸着鼻翼露出无声的怒容。

吴邪悄声爬起来,招呼张启山和琨儿一起退回去,能令小白獒都惊惧的东西,三人不由的屏住呼吸,好在藤蔓虽然竖在那里,却没有更近一步的动作。

刚刚退到水池边沿,突然从水下蹿出很多黑影,溅出的水花洒了人一身。张启山不假思索反身抱住吴邪滚倒,翻身起来后挡在他身前拔枪去看冒出来的是什么。

眼前混乱得很,突然多了强光手电的光芒四处乱晃,将墓室照得倒是明亮不少,水池边站了很多人,看着花蕊中舞动的无头女尸全都发出疯狂的叫声,举起手中机枪不停扫射,这枪声更刺激的那些藤蔓从棺椁中爬了出来。不知谁的枪爆了膛,嗙得一声,更吓得这些惊弓之鸟四下逃窜。

是日军,张启山按下吴邪躲在墙角。

扫射只持续了半分钟,因为珊瑚花的致幻气体这些人纷纷倒地,混乱中只听见有人喊道:“别开枪!屏住呼吸!!”然而并没有太多人听从他的话,只有五六个人跟在他后面逃离水池,剩下的横七竖八躺在地上。

藤蔓失去了攻击对象,丢下女尸卷起地上一个男人,每支藤蔓的尖头像一个多爪倒钩,从男人背后掏进去,然后带着他缩回到棺椁里。

一切瞬间发生之后又归于平静,张启山站起来看着正瞪视着自己的解九。

“佛爷。”待张启山靠近,解九似笑非笑的打个招呼。

张启山一眼扫去,跟在他身后的有霍仙姑和手下的一个伙计,其他三个是日本人,其中一个还是个日本军官。在这些人面前说穿自己的身份,解九也是已经根本不顾忌张启山的面子。

“九爷。”张启山略一点头,低低哼一声。

“看来要比谁撑得久了。”解九看上去虽然狼狈,脸色苍白如纸,手上的棉手笼早不知丢到哪去,倒是气度还在,毫不露怯。

张启山不说话,怀抱双手好整以暇的和解九含笑对视。

倒是日本军官忍不住,不知一路上遇到了什么,精神已经恐惧到了崩溃的边缘,死命抓着解九的手臂道:“这里是什么东西!那些人还有的救吗!?”

解九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可是眼底不经意闪过一丝厌恶,淡淡说道:“救是有的救,不过还是省一口气吧。”

“难道一直忍住不呼吸吗?!解九!这一路跟着你死了多少人!——”

解九一甩手,骂道:“下个大墓死几个人算什么事!你闭嘴!”

日本军官被激了气,直接掏枪对准解九的脑袋,随着他的动作也早有人拿枪指着张启山,军官冷冷的说:“现在带我们离开!佛爷也行,立刻带我们出去。”

张启山笑出了声,对那柄枪倒是不在意,只是冷笑着对解九说:“你的队伍可不怎么好带啊。”

“彼此彼此。”解九瞟了一眼吴邪和琨儿,“带了两个还是愣头青,佛爷你手下没人了吗?”

“这个地方,诡是诡了点,倒也不是需要兴师动众,九爷你没什么别的,就是胆子依旧小了点。”

“你们闭嘴!!”日本军官见自己身后的士兵又倒下去一个,怒吼着挥动手里的枪,“我数到三,没有人带路,我就把你们统统毙了!”

他还没有开始数,倒是手臂上有伤的霍仙姑先倒了下去。吴邪心软,好歹是九门里的,也听说和爷爷关系不错,虽然现在为日本人做事,也许只是一时行差走错,不至于见死不救。解九和手下瞟了一眼霍仙姑,都没有去扶的意思,还是吴邪一步冲了上去。

日本军官看吴邪有所动作,第一反应是他要偷袭,二话不说调转枪头直接射击。

张启山纵身单手按倒吴邪,从他背上翻身而过抬脚踹飞那把枪,接着再起后脚直接踢断了那军官的脖子,与此同时另一个日本人也被琨儿制住。张启山捡起□□走向他,指着他的脑袋回头问解九:“九爷,你的人你说说呢。”

“九爷,九爷——”那日本人趴在地上哭喊着求救。

“都认出佛爷你了,杀。”求饶的话还没有说出口,解九就毫不犹豫的说道。

张启山本也没打算饶他,不过探探解九的口风,二话不说一枪崩了那个日本人,看着解九道:“不是九爷你说穿的吗?”

“咦——”解九笑道,“我当佛爷是懂我的。”

“我可不想懂你那些花花肠子。”

解九是想暗示张启山有机会就把这些人杀了,张启山就是不喜欢解九这种性子,明摆着的大路不走偏喜欢拐弯抹角使着各种避人的小伎俩,利不利己另当一说,损人倒是实实凿凿的。

吴邪扶起霍仙姑,往她口中塞了片蛋壳,正在拍醒他。张启山走到他身边蹲下,“你怎么这么冲动,万一被伤到怎么办?”

“我听说她和爷爷关系还不错,总算是九门里的,不好见死不救。”吴邪看见霍仙姑眨了眨眼皮苏醒,放下心来,回头对张启山抿嘴一笑,露出嘴角浅浅的酒窝,又怕其他人听见,凑近他耳边道:“再说你肯定应付得了,你会保护我的。”

有旁人在,张启山不好做出逾矩的动作,只是借着阴影轻轻握一握吴邪的手。被依靠是一种责任,只是以往的责任都太沉重,唯有这一次沉重中有带着些许令人轻飘的快意,可越是轻飘又越是不可承受,这样的情绪不知缘何而起,或许也无法控制。张启山这一次可能是真的彻底栽在这个善良的小狐狸手里。

“下次还是不要这样做。”虽然没有发生意外,但张启山还是提醒吴邪。

“嗯。”吴邪听在耳中却不以为意。

吴邪也递了蛋壳给解九,解九接过之后却问道:“你爷爷是谁?”

“嗯?”

“刚才听你说霍仙姑和你爷爷关系不错,你爷爷是谁?”

“我爷爷——”吴邪后悔刚才话说的太急,求助的看向张启山。

三十二章

张启山点点头,“说吧。”

吴邪发现张启山有一瞬移开了视线,便立刻想到自己的身份现在真正知道的只有爷爷和张启山,连二月红也没有说,更何况是在张启山口中需要提防的解九。立时三刻明白张启山那一个眼神的意思,故作无奈的说道:“吴老狗是我堂哥,年前给本家去了封信说要娶个姑娘,爷爷说那姑娘家和我们家是旧相识,这事儿不错,让我代替本家来送个礼。”吴邪其实不清楚爷爷和霍仙姑是不是这层关系,不过之前听张启山和二月红聊天的口风,猜测也许是有这么一段隐秘的□□,这种情况下,也只能卖爷求荣了。

“哦——”解九是不怎么信的,虽然这个年轻人是和吴老狗有那么几分相似,于是又问,“那你怎么到这儿来的。”

“夹喇嘛啊。”吴邪不假思索,指一指张启山,“那天见着佛爷,谈了几句,佛爷说我虽然身手弱点但是见识不错,请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这倒也合情合理,佛爷秘密出动自然不方便多带自己人,况且这吴邪对答如流,看不出什么破绽,年龄和相貌看着也相当。

正这时霍仙姑彻底醒转过来,张启山便道:“九爷,方便着您就带人原路回去吧,替日本人卖命这事咱们也就了了,以后道上也还留个好名声。”

“呵,张启山,你知道这儿是什么地方吗?便想着一个人独吞。”解九冷笑一声,双手想笼发现棉手笼一早丢了,收了收手臂又甩下来。

张启山倒是不在乎被人误解,倒是吴邪横跨一步向前,正巧拦在张启山面前,“九爷?我说不知道的该是您才对,难不成您认为日本人给的资料就是完全和真实的吗?若真是如此,您也不至于落得这么狼狈才刚刚赶上我们了。中国人的事嘛,各方各面倒确实是繁复诡异了些,但要真说着推测,总还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猜得准些,您说是吗?谁了解的多谁了解的少,不是一目了然吗?莫说佛爷不是这个心思,即便是,你又能有什么奈何?所以既然站了日本人那边,九爷,有些话也就别说了。”

这些话正是张启山要说,但却偏偏不能自己开口的,正愁这次身边办事说话的副官不在,没想到吴邪一句不落字字说中自己的心思,不禁心底欢喜。

总是板着身子的解九忽然捧腹大笑,“佛爷,您这价钱可没白花。一点不错,只是到了这里想叫我空手而回那也是不可能的。不如大家合作,回头各走各的,日本人那边我给圆了,就说这里没甚东西随便糊弄过去,大家都有好处,您看如何?当然,小哥,你这一份不着落的另算,我再给你加上一份儿。”

解九这一段话是也打也疼,末了再顺带收买人心,吴邪暗笑,当下也不戳穿,只是点点头说道:“先谢九爷,不过还得看佛爷的,我是老实人,吃的这碗饭,规矩还得是规矩。”

“那是自然。”解九微微翘着下巴看着张启山。

解九放不放都是心底一根刺,倒不如留在身边还放心些,解九既然倒了这里,二月红想必也快了,到时要制住解九和霍仙姑并不难。张启山心念已定并不犹豫,直接问道:“你得到的资料,主墓室在什么地方?”

“根据日本人手中鳌甲的记载,顺着地下河便能到达主墓室,所以我们打的盗洞并不是寻龙定穴而是寻找地下河,倒真花了不少时间,没想到河里不知有些什么东西,看到有出口便来不及跑出来。说起来我似乎看到了二爷,跟在我们后面,现在不知是被水流冲到哪去了。”

“日本人要找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吴邪问道。即使打算不回去,还是很好奇是什么让他穿越到这里。

解九恢复那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小哥你刚也说了,我怎么可能得到那么多资料,跟我联络的日本军官叫做神田正种——”

“日本军第六师团少将!”张启山咬紧牙关。(南京保卫战神田正种与张启山所带部队正面交战,后张启山被迫奉命撤离。1941年神田任第六师团中将,参与第二次与第三次长沙战役,与张启山再遇沙场。)

“是,佛爷认识?”

“不止是认识,你继续说。”

“他从哪里来的消息,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发现的那片鳌甲并不是第一次现世,上一次日军从这里带出去的不仅仅是那具棺椁,还有不少鳌甲,记载了关于这个墓室的内容——漩涡,能翻译出来的资料并不多,他们已经软禁了董作宾先生,但是进展依旧缓慢。“

“漩涡?”张启山皱眉,整件事都越来越诡异了,“那日本人让你来墓里找什么?”

“不知道,只说那件东西不需要任何提示,我只要一眼看到就知道是它。而且那东西绝对没办法带走,我的任务只需要找到通向它的道路。”

“带不走?——”吴邪咬着手指悄声自语,带不走的话是指和山体连在一起吗?不会,这座山都是人造的,真要想搬绝对没有搬不走的道理。那会是什么让人敢断言绝对带不走?吴邪想了很多依旧没有头绪,暗暗对着张启山探究的视线摇摇头。

“九爷,既然带不走,那您这一趟是为了——?“吴邪探问。

解九浅浅一笑,“眼皮子底下这么一个绝顶陵墓,不来见识见识怎么对得起九门的名号,况且有人主动提供资料,借力打力何乐不为。”

只是为了见识?哪会这么简单,吴邪撇嘴。

“不管怎么样,我们耽搁在这里的时间太久了。还是想想下一步该怎么走,地下河这条路是别想了,我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解九想想河里的东西还是有点后怕。

张启山招手吩咐琨儿:“去看看那些日本人死干净了没。”这话的意思是没死透的也就送他们一程,转头又对吴邪道,“你去帮帮琨儿,免得有回去报信的,来的倒不怕,反正也撑不了几分钟。”

吴邪一愣,这种事张启山怎么会让自己动手,而且这几句话非但不必要,且有些矛盾。吴邪虽然身体立刻付诸行动,心底却在琢磨张启山的目的,伸手在口袋中碰到剩下的蛋壳忽然恍然大悟。

不是来的也不怕,怕的是不来。

三十三章

张启山是希望吴邪给二月红留下记号,如果他们也在这里出水的话,能够立刻得到防备幻觉的办法。反正要作势,吴邪顺便探一下那些昏睡人的鼻息,微弱而平稳,全身循环减弱保持最低的生命体征,恐怕已经很难唤醒了。

摸到水池边上,吴邪留下了一些蛋壳和最简单的标记,能够一目了然明白留言的目的。做完这些看琨儿还在忙碌,吴邪也不便先离开,发现有一个躺着的人服装与别不同,就凑近去搜他身上有没有什么东西。衣服潮湿的黏在他身上,胸口有一块四方形的形状凸出来,吴邪从他衣服里面掏出一本黑色牛皮封面记事本,记事本用橡皮筋扎好,外面是数层防水纸。吴邪瞄一眼解九,发现他正转身看过来,便不动神色的慢慢把记事本塞进衣服里藏好。

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一时又无法打开看,吴邪急得心里痒痒的,匆匆走到琨儿身边,说道:“怎么样了?差不多就走了。”

“嗯。”琨儿一点即明,刚刚站起来,白獒就拱了拱身子,闷在口袋里呜呜哼了几声。

现在它一出声吴邪就慌,可是棺椁中毫无动静,周围也不像是会有什么情况,虽然奇怪但吴邪还是拍了下琨儿的肩膀,示意他赶紧退回到张启山身边。

刚刚转头想跑,突然一个人直直跳到吴邪面前,僵硬的身体,双眼的眼珠已经爆开,整个眼球呈现一种混沌不清的暗红色。整张脸几乎面对面抵着吴邪的鼻尖,全无人色满脸鬼气,这情况来得太突然,吴邪一时竟忘记了躲避,愣愣的盯着这一张脸。还是在后面的琨儿拽着他的衣领往后拖,同时跨前一步扫堂腿掀翻那具看上去已似行尸的肉体。

吴邪一个踉跄回过神来,发现周围原本躺倒的那些人,不管有没有被琨儿捅过刀,全都跳了起来,将两人团团围在中间。这些人的情况全都一样,双眼无神、不聚,身体虽然僵硬却仍能行走,死而不灭。

“吴邪,你先走!”琨儿喊着朝张启山那个方向杀出去,可是却并非那么容易,被绊倒的那个人几乎是立刻又跳了起来。挥刀砍去伤残全都无感,琨儿发了怒跃起来一刀劈向正前方那人的脑袋。这一刀直接将整个脑袋劈成两半,刀刃卡在颈骨里拔不出来,琨儿拽着刀柄将那个不再动弹的行尸摔倒在地,就想朝前肉搏。

吴邪一直忽左忽右的跟在琨儿身旁蹭安全地带,早看见张启山朝自己这个方向冲过来,此时看见琨儿发急赶紧喝道:“琨儿!不要慌!”

吴邪想把刀□□,发现已经没法靠近,只有跟着琨儿的脚步往后退。琨儿抓住一个行尸的手臂朝他背后反手一拧,单手揽住他的脑袋用力一转,嘎达一声脑袋转了一百八十度,行尸倒在地上不再动弹。不过在抱住脑袋的那一瞬,行尸张嘴咬了琨儿一口,牙齿刮开一个大口子。琨儿嘶得一声缩了下手,还想往前冲,可旁边一个行尸扑上来将他压倒在地。吴邪掏出□□,对着最近的行尸的脑袋就是一枪,弹药带的不多,本打算等到最紧急的时候再用,可现在看来情况已经不等人了。

那边张启山一挥手中长刀脚下一点纵身跃起,双手握刀干脆利落的从脖颈最脆弱的地方一刀砍断,踩着那往后倒地的残尸一个旋身又跃了起来,也不恋战直接跨过几个行尸,跳进包围圈当中。落地后一个矮身跳起后旋踢直接让吴邪身后偷袭的行尸颈骨错位,脑袋诡异的歪在身体的一边。伸手拽过吴邪半揽在身侧,看看琨儿也自己挣脱出来,背靠着背互相保护杀出包围圈,一边高声喊道:“老九!!找路!”

“知道!”解九不像张启山,这时候能躲就躲,早就在寻找退路。

张启山的动作行云流水非常迅速,吴邪经常被拖的一个踉跄,最后几乎是被半提着疾走。张启山的臂力也是惊人,无论怎么退避或攻击,吴邪总是被放在最安全的位置,虽然这种保护令人心暖,但这种被提来搬去的感觉也是崩溃的。吴邪想起很早很早看过的一步电影,里面东邪黄药师就是这么拖着他一生唯一的挚爱厮杀在仇敌之间,能够一同经历一段生死与共,总是好的。

也奇怪的是这些东西只跟着张启山和吴邪,好不容易逃出了包围圈,吴邪被张启山推了一把冲得更远,抬眼看见解九和霍仙姑四下寻找出路,心想来时太震惊没来得及注意看下通往下一个墓室的甬道,实在不行的话先往回走躲一躲再说。

想到这点就自然的去看向来路,这才发现来时的甬道消失了,原本应该是甬道的位置现在是一面封闭的石墙。

“吴邪!小心!”

正在吴邪思索的时候,没注意身后有了危险,听到声音回头发现一具异常高大的行尸正朝自己扑来。条件反射就蹲下身子,眼角就瞄见一道黑影冲过来挡在自己前面。再抬头便看见张启山宽厚的肩背,单手握住刀柄,另一只手抵住刀背卡在对方的脖子上,刀锋一半嵌进肉里,脖颈切开一半却没有完全断开,行尸张大嘴巴还想咬过来。张启山闷哼一声,手掌握紧刀身硬是凭空发力往前推去,生生切断对方的脖子。提刀再看,刀刃全卷了起来,完全没法再用,掌心的血顺着指尖滴在地上。

吴邪看见倒在地上那个人,身高近有两米,留着小胡子,身材敦实,看上去应该是个武士,腰间配着一把长刀。一矮身便从张启山身侧窜出去,眼疾手快拔出长刀又逃回来。提手就知道这把刀不错,来不及看就丢给张启山。同时发现这些行尸只跟着自己,便想起刚才从棺椁里捡到的项链,看看解九他们都在远处,赶紧问道:“这些东西在跟着我,可能是因为刚才在在女尸身上里捡到的东西,要不丢出去试试?”

“不行!”张启山一口回绝,“收好!也许很重要,我能抗住,你找路!”

三十四章

“没有路了!”吴邪看着张启山不断淌血的手掌,琨儿也有些顶不住了,从口袋里掏出那条项链,刚想丢被张启山一把攥住说道,“一定有路,你是军师!其他的交给我。”

“这就是我的建议!”吴邪用力想要挣脱。

“吴邪!”张启山想要喝醒吴邪,那边解九在角落大声喊道:“佛爷!这里有条坑道!”

“能走吗?”张启山应声。

“霍仙姑已经进去了!”

“好!”张启山一拽吴邪手臂,道,”收起来!琨儿!撤!“

吴邪项链攥在手心,仍是想丢,只要这条项链在,即使钻进坑道也始终是需要一个人殿后,不管是谁在这种情况下也凶多吉少,只是也必须承认,这条项链上必定有很重要的线索。

张启山带着吴邪跑向解九所说的那条坑道,解九早已经钻了进去,留下个小伙计在接应,看见张启山他们赶来,那伙计招呼也不打转身就钻了进去。坑道大概只有半人高,下宽上窄,并非人工开凿,是承重没有计算好或是地质变动造成的,并不能确定里面是不是通路,但现在也只有先躲进去再说。

“快进去。”张启山道。

“最后一个人怎么办?”吴邪不放心的问道。

“我有办法,你先走!”

“赶紧跟上!”吴邪咬牙钻进坑道,两边石面凹凸不平,时不时杠得肩膀生疼,大概三四十米之后坑道开阔起来,渐渐能直起身子行走,吴邪扭头看见琨儿跟在自己身后,心底噗通一跳,虽然明知还是问道:“佛爷呢?”

“后面,放心!”

琨儿的话让吴邪稍微松了口气,说道:“你走前面。”

像是等了半世纪,吴邪数着心跳挨时间,直到亲眼看见张启山的身影才彻底放心,赶紧迎上两步问道:“没事吧!”

“没事!快走!”眼见着后面已经没有危险,张启山放下背上的东西,是一具脖子被绳子勒了几道的行尸,原来张启山把他背在身后挡住身后的空门。

“嗯,那些珊瑚可能是传说中的莨菪石。“吴邪这时才有机会说这些,“莨菪子使人健行见鬼,多食令人狂走。我在一本笔记小说里看到过,说有一种被称为莨菪石的东西,血红坚硬形似鸡血石,不需食用,闻之有效。只是没想到所谓的石,是一种珊瑚。只是上面的棺椁是什么,我还是不清楚。”

“无尽木。”张启山脸色不是很好看,深吸一口气摇摇头,“也许这个陵墓是我一直在寻找的地方。”

“你在找什么?”

“吴邪——吴邪——”张启山没有回答,只是喃喃的唤了两声吴邪的名字。

吴邪明白他心有苦衷,一声更比一声轻的呼唤从耳朵直接钻到了心底,无端的就令人心生柔软,吴邪想要保护眼前这个看上去坚毅又强大的人,虽然也许他并不需要,但如果他有软弱的一面,吴邪希望能替他抵挡。

张启山陷入沉思一时没再开口,吴邪也不打扰他,前面能听到细微的水声,坑道出口前就是一条几米宽的地下河,出口旁有一条仅供一人贴着石壁行走的狭窄石道,绕过凸出的山壁,石道变宽被一块一人多高的大石挡住。琨儿站在大石旁,看见张启山关切的喊了一声:“佛爷——”

“没事,他们人呢?”

原来拐到大石后面是一块空地,这个空地面对着地下河,背靠石壁,十几平大小。看起来不会有危险,解九等人就坐在那休息,地上用石头围着,中间油脂块生了小团火,烧着水准备喝。

“休息一下。”张启山坐在火堆旁,撕下绷带给自己包扎手掌。

吴邪很想上去帮忙,可是怕被解九看出来,只能躺在地上休息,偷眼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瞟见他委屈的小眼神,垂下眼暗笑,正在想找什么由头喊他过来,倒是解九先开口道:“还说着地下河这条路走不通,没承想绕了一圈还是回到这个辙上来。佛爷,您可这受累了,伤得重吗?”

“我是习惯了,哪能跟九爷您相比,每次带上百十个人,旁人是没了,您是东西到手还毫发无伤。我们这一行像九爷您这样,浑身上下找不出个疤来的可是没有了。不过这次,把霍家小姐也拖来垫背,可是不太厚道了。”张启山眼都没抬,自顾自的说。

解九浑不在意,笑道:“我这也是运气好而已,哪有谁给谁垫背一说。不过,您连二爷都没等,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令您如此心急?”

张启山想起二月红还有些担心,即便他顺利的到达那个墓室,还要应付那些发狂的行尸,说起来解九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冷冷的应道:“九爷,怎么日本人没给你消息吗?还要到我这儿来打探?明人不说暗话,想要从我这得到消息,先把你知道的如实说出来才好,譬如说你怎么能那么快发现墓室的空气有问题。”

吴邪这才发现,解九居然能在混乱之中快速的发现问题所在,当时自己和佛爷两个人都花了那么大的精力才解开谜团,这个解九果然不省油!

解九和张启山瞪视许久,最后还是解九败下阵来,现在和张启山联手虽然不是必须的选择,但刚进墓室就受到这么大折损,眼下这明显是最有利的选择。所以虽然不甘愿,也只得原原本本的说出原委。

解九接触这件事的原因是因为一个日本人,名叫三宅秀久,三宅是解九在日本留学时的同学。所以当神田正种意外得到第一块鳌甲去求教三宅时,他就向神田推荐了解九。但神田对于中国人始终有忌讳,无论解九怎么示意,始终大有保留。这也就是解九不能去找张启山,转而去寻求二月红帮助的原因。

“所以佛爷,我和您不同,只要能够得到最终想要的结果,这中间的方法道不道义、牺牲必不必要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随着解九冷酷的语调,小伙计丢了一块干粮在沸腾的水里,空荡的山洞中随之发出咚得一声回响。

三十五章

解九早在很久之前就联系到了董作宾先生,根据董作宾先生的破译,鳌甲上的语言是构筑在甲骨文之上的另一种语言体系,因为资料太少,所以在第一块鳌甲上董作宾能够揣测出来的只有“山”和“地下”这两个词。这种放之天下皆准的资料实在是没有用,所以一度进展停滞不前,神田也在中国境内四处寻找相似的鳌甲。

直到不久之前发现了这里,当时的领队就是最开始通风报信的齐家先人,原也以为这是一块死风水,正准备拔营离开的那天,恰逢雨过天晴阳光初绽,齐家先人意外的察觉整片树林有一股奇怪的光晕,硬要去描述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是那一瞬令人感觉整个凹地似乎是个独立的与外界不相干的世界。

之后便是发现了第一个将军墓,当时齐家先人也认为与之相通的是主墓室,同时察觉了气味造成的影响,一时想不到解决办法,于是决定先盗取将军墓。下墓时齐家先人手下两百来号日本兵,等到出墓的时候连他自己总共只剩下不过十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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