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打算?张启山脑海中闪过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吴邪那张白净又懵懂的脸,明明和副官差不多的年纪,却像个孩子似的单纯,那种干净的眼神,在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会出现,这也许是战争带给一个时代的生命印记。如果有人说可以终止这场浩劫,不管是什么代价,张启山都会去做。
“佛爷?”齐铁嘴猎奇的看着这个男人,张启山的喜不一定是喜,怒也不一定是怒,绝大部分时间没有人猜得透他的想法。这会子脸上不经意流露出的细微神情,齐铁嘴是头一遭见识。
“啊——”张启山回过神来,自责于自己的分心,不得不承认被吴邪的突然出现搅乱了心神,“老八,有一个人想让你见见。在还没有把他找回来之前,我们得找那个知晓这个阴谋的人谈谈。”
“谁?”齐铁嘴不解。
“那位向我们报信的齐家人。”
“你是说吊死在火车里的?”
“嗯。”
死人能说出什么来,齐铁嘴虽然不信,倒也跟着佛爷来到一座离火车站不远的空仓库。几截车厢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全都被搬到这里来。
仓库四周有两队重兵把守,门外还有岗哨,一有动静高声鸣笛,立刻半城兵力支援。
张启山推开仓库们,正对着的便是挂着青铜古镜的火车头,这时躲在黑暗中的机械像一头狰狞的怪物。
挥手驱开面前被扬起的灰尘,张启山打头走了进去,来到车前的时候一蹬脚飞身几步取下了那面铜镜。
“你看。”张启山随便打量一下就笑了起来。
齐铁嘴凑上前,看见铜镜背面朝上躺在张启山的手心,只见那上面粗糙的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中间是四片簇在一起的叶子似的,但又比叶片圆润的多,每个叶片上还有奇怪的符号。外面围着个链珠似的圆圈,这圆圈是后刻的,最后收尾粗劣的一笔划过,显然是被紧急发生的事情打断了。
“这刻痕很新,应该是来不及刻完便匆匆挂上,只是这个图案我从未见过,不知是什么意思。佛爷,你怎么看?”
张启山只是摇头,翻来覆去再找不到什么奇特之处,收进袋中,朝车厢内走去。
齐家先人的尸体昨天就已经放了下来,平躺在驾驶室内,上面盖着块旧布。
刚一看到躺在那的尸体,齐铁嘴哎哟一声就吓得连退几步。原来旧布下面不知起了什么变化,滚圆的顶了起来,像个充了气的大皮球。
张启山拔出腰间军刀,挑着一角将旧布猛得掀开,却见下面不是个人,而是一个像被蚕丝裹满的巨型人茧。
张启山摸到人脸的位置,手掌为刀扑哧一声戳穿了蚕茧。
“佛爷小心!”齐铁嘴一惊,来不急想就开口提醒道。
张启山已经收回了手,朝齐铁嘴笑笑,接着双手从破口出扒开那一层又一层的蚕茧。
齐铁嘴见没有危险,勉强又往车内踏了一步,说道:“佛爷这种事也亲自动手。”
张启山头也没有抬,答道:“我的命是命,他们的命也是命。该派上用场时谁也被想跑,不该胡乱送命的时候谁也别想死。”
这就是为什么长沙城没见过佛爷的没有一个不怕佛爷,见过佛爷的没有一个不尊敬他的原因吧,齐铁嘴心想。
很快就露出了那蚕茧下的脸,面目已经肿得不像人样,七窍五孔全被蚕丝似一根根的东西塞得满满的,张启山拨弄了一下,便发现这些蚕丝并不是从外面堵住的,而是从身体里面涌出来的。一扯动眼珠化成一丝丝粘液跟蚕丝缠在一起,黑乎乎的往外流。
“不知在古墓里碰见了什么,竟变成了这样,也是可惜。”齐铁嘴有一种物伤其类得悲哀,叹着气说道:“佛爷,看也看了,不如趁早烧了吧。”
“嗯。”张启山虽然应着,却站起来双腿跨在蚕茧两侧,一刀从中间竖剖下来。只看见这人衣服裤子早就被撑破,露出涨的像一只肥白肉蚕一样的身体。张启山探手在表面轻轻一按,便惊道:“里面有东西!”
“是什么?”齐铁嘴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知道。”张启山转身走出车厢,朝外面的士兵吩咐道:“去找到总队长,让他立刻带两队人来,还有二十桶汽油和木柴之类的易燃品,有多少带多少,用最快的速度带着东西出现在我面前!”
在等待的时间,两人又去看了剩下的那些日本兵的尸体,发现和前一天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齐铁嘴道:“看样子东西是被那位高人封在了自己的肚子里。”
“嗯。”张启山若有所思,一副愁眉不展的表情。
齐铁嘴不知他刚才摸到了什么,但看情形并不太乐观。他只当那些木柴汽油是为了烧毁这些尸体,却没想到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之外。
大概半个钟头之后,琨儿带着车队驶到了仓库外,车上放着需要的东西。当士兵把东西卸下来后,张启山吩咐车队远离仓库。
琨儿走近行礼道:“十八桶。”大约是最快只能弄到十八桶汽油,张启山点点头说:“绕着火车头堆满木柴,汽油给我浇透彻了!”
“是!”琨儿立刻带兵去执行。
当一切安排好之后,张启山让所有人退到仓库之外,持枪把守,仓库内只留下琨儿、齐铁嘴和七八个亲兵。
张启山拎起一个还剩下小半桶汽油的罐子,掂在手里。齐铁嘴不知他想干什么,怎么得,佛爷还想亲自添上一勺油才甘心?
“佛爷!我来!”琨儿冲上前。
“让开。”张启山异常严厉,“守在边上,一旦发现异常立刻点火,不准有丝毫犹豫。”
齐铁嘴左右看看,忽然醒悟过来,惊呼道:“佛爷!不行啊!您出事了,整个长沙城都要乱了!”
“乱不了,因为我不会死!“张启山倒头将剩下的汽油全部浇在身上,冰凉的液体加上刺鼻的味道,但这一切对于此刻的张启山来说都像不存在一般,脑海中想起的竟然单单只是“吴邪”这一个名字。如果自己死了,还会有谁相信他?但是这一步,是送他回去必经之道,没有谁一定能安全拿到里面的东西,为了吴邪,也为了弄清整件事情,自己绝不能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