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茶杯,笑着站起身,走到经久不衰的桃花树旁,手附在树干上,格外的温柔,说:“一明可知道小院内的桃花为什么经久不衰?”说着,我靠在树上,仰望着争先怒放的粉红,抿着嘴角笑,也不等徒弟回答,“这是你师公特地为莲华不染所做,因为当时莲华不染说了一句话,他说‘师尊,桃花可真美,徒儿希望它们永远不要凋零,可以向师尊一样永远陪着徒儿,永远,永远……’,可如今桃花依旧笑春风,那个让它们久经不衰的染尘老和尚却再也不在了。”
一明道:“师尊,一明不喜欢师尊这个样子,刚才师尊讲的话根本不像是讲自己,一明不明白,但从心里拒绝刚才那样的师尊,我只要现在的师尊!”
我忽然觉得很欣慰,不再仰望怒放的桃花,看向早熟的青年,笑着点了下头,走到桌边重新坐下。
我盯着徒弟,“一明,你以后会想要娶妻生子吗?你师公是佛门之人,我自小就做了他的弟子,却未能继承你师公的衣钵,所以只能算俗家弟子,不算皈依佛门,反正你师公也不介意,倒是你,可有仔细考虑过?”
一明沉默一瞬,“师尊已经将师公的武功绝学传授给徒儿,徒儿又怎敢否认自己的佛门身份,娶妻生子这种事,徒儿更是从未想过,所以师尊放心。”
我盯着徒弟,说:“为师并不是不放心,也从未想过让你一直常伴佛祖,之所以会问,乃是怕你有了心爱的姑娘,又迫于佛门身份而……,反正为师的意思就是,你现在还年轻什么都不懂,他日若真有这种事情,为师允诺你可以还俗。”
一明问:“还俗以后徒儿还能与师尊一起吗?”我道:“这怎么行,你都还俗了,自然得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啊。”
还俗不就是要娶媳妇嘛,到时还跟我住在一起,那像什么话,我愿意,难道你媳妇还愿意?反正我是抱着孤独终老的想法当一辈子染尘的弟子,反正这个身子因为封印的存在只能当一辈子童子鸡。从不认为自己是佛门之人,却也从不否认,俗家弟子这个身份,起码喝酒吃肉没人质疑啊。
一明道:“徒儿这辈子都不会还俗,徒儿只愿跟师尊一起。”
我望着徒弟坚定的目光,心中不知为何,老是感觉这话哪里怪怪的,转着佛珠,我笑说:“得得得,不问你了,待你以后想的时候再说吧。”
徒弟温润一笑,周围的桃花美景也为之失色,他道:“师尊这次回来,可还要出去?”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可……唉,我拨动着玉光流转的佛珠,“抱歉,为师在苦境还有一些事情未了,最关键的是你师公遗留的信中有交代我一些事,我必须出去,这次回来可能也呆不久。”
一明盯着我半响道:“那师尊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我耸耸肩,“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确定。”一想起在苦境的种种,我就心有戚戚,不由难受起来,不愿与徒弟多说,只好闷闷的盯着地面。
一明等了会儿,见我一直盯着地面,面色依旧温润,他问:“徒儿能否随师尊一起?”
我抬头看向一明,他只是看着我,温润的笑着,并不说话。
我心叹道,温润君子也不过如此,此等气度堪比某个清朝电视剧温婉如玉的八贤王,徒弟的未来定是不凡,可如今苦境正是烽烟乱起,并不是他能够掺和的,呆在自在小居修习那几本佛门功法才是他现在应该所做的。
顶着一明期盼的目光,我认真道:“等你什么时候将那几本佛门功法学成,才可出自在小居,否则一切免谈。”
一明似是有些失望,眼中的光亮也黯淡不少,之间他说:“弟子谨遵师尊之命,望师尊一人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我心下百般滋味翻腾,默了一瞬,似有很多话要说,堵在胸口,到嘴边却只有两个字,“放心。”
作者有话要说: 独独这一封文绉绉的信,就耗费了漠漠无数脑细胞!小天使们,请看在漠漠如此努力的份上,多多支持啊~(么么哒)
☆、平地起波澜
圣众之潮,佛之彼岸,海上无数水灯,如无边浩瀚佛法排布成巨大佛字,佛法如海潮之声响亮无尽。
自小居出来后,先去孤独峰看了看白衣的情况,这才孤身一人前往圣众之潮,本来不想来的,可是毕竟占了人家徒弟的身子,不能什么事都不做,心中着实过意不去,想了想还是决定送老和尚回归师门。
我感慨万分的望着海上无数水灯,一阵感慨,“万佛之灯,果然是圣众之潮。老和尚染尘留下的路观图果然还有用。”
话甫落,佛灯点亮,圣潮浪涌,祥云翻涌之间,一名白衣佛者踏玉叶佛藕从天而降。
我的老天,这结界可比自在小居牛掰多了,直接从天上就下来了,圣众之潮果然不同凡响。如此高大上的圣众之潮,老和尚染尘得有多善良才会宁愿在外独自抚养原任,也不回来。
那位佛者信步走来,“圣众会一,德深海广,吾佛传灯,润世慈航,吾乃玉佛一捧雪,不知施主所为何来。”
我问:“我乃莲华不染,有些事情必须亲见佛主一面,请问谛佛主在吗?还请引见。”
玉佛一捧雪朝我行了一个佛礼,缓缓说道:“敢问莲华施主是从何得知圣众之潮所在?毕竟圣众之潮隐世已久,难有人知晓。”
我拿出染尘留下的路观图,道:“实不相瞒,我是按照路观图的指示来到这里的,至于我为什么来这,抱歉,我想要跟谛佛主亲自说明。”
关于自己是染尘徒弟的事情,我不想说,毕竟这其中的关系有些错乱。
玉佛一捧雪道:“谛佛主现在不在,莲华佛友可随我进去先暂时等待。”我点头,回对方一个佛礼,道:“谢谢。”玉佛一捧雪亦是回之佛礼,转身领先带路。
进门未多久,就有佛者来找玉佛一捧雪说什么掌教中箭,玉佛忙随了去。
我坐在榻上,无意识的磨砂着佛珠,脑中细细琢磨着一会儿见到谛佛主,自己该怎么说。就在我pass掉数十种说法时,‘笃笃’敲门声,应声响起。
我道:“请进。”闻得房门‘吱呀’声,我忙抬头,一名陌生佛修朝我行了个佛礼,说是谛佛主请见,我欣然同意,与他一同前往。
陌生佛修将我领到房间就掩门而去。进去时,只见床上侧躺着一名佛者,玉佛正恭恭敬敬站于床侧一边,看到我来,一面行佛礼,一面说:“莲华施主,谛佛主有伤在身,只能在此见面,还望见谅。”
我同样回之佛礼,笑道:“不碍事。”同时看向谛佛主,心道,终于来了。
两人对视半响,我问:“敢问掌教还记得染尘大师吗?”
谛佛主面上激动之色一闪而过,他招了招手,示意我凑近一些,缓声道:“不瞒小施主,染尘乃是我的亲传徒弟,只是多年来一直了无音信,不知他现在在哪里?可是有事?”
我盯着谛佛主,谛佛主眼中尽是关切想念之意。不愧是师徒俩,一样的心性慈善,我干咳一声,跪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下头,“莲华不染今日携同师尊拜见师公。”
身为现代人,跪地磕头是一件很难为情的事情,但我必须代替原任的师尊磕头,不为其他,只因染尘老和尚值得我去尊敬,帮他拜一拜师尊也算感谢他让原任活到了我来的一天。
我拿出染尘的骨灰坛,郑重的举到谛佛主跟前,他接过骨灰坛,将其抱入怀中,一脸悲伤,“师尊在这里,乖,睡吧。”说完,呕出一大口鲜血,开始咳嗽起来,玉佛赶紧上前为谛佛主轻锤后背,“佛主请节哀,您伤势过重万不可情绪激动啊。”
我在原地呆了呆,伤势这么严重啊!似乎来的日子不凑巧啊,这可咋办,万一谛佛主伤心过度,重伤不愈,我岂不是罪过大了。
过了好一会儿,谛佛主才缓和了情绪,他一手紧紧抱着骨灰坛,一手朝我摆了几下,“起来吧,来我跟前让我仔细瞧瞧。”
我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向床边走近了些,看着谛佛主眼中全是哀恸,我干巴巴道:“对不起师公,我应该早点带着师尊来找您的。”他道:“天意如此,你不必自责。”说着他执起我的一只手,开始发呆,起码在我看来是发呆。
谛佛主放下我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道:“观你体内尽是染尘佛元,我就已经了然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心中不必担忧和害怕,我是你师公,以后圣众之潮就是你的家,这里就是你的依仗。唯一可惜的是如今我命不久矣,不能亲自教导你,”说着,他就看向玉佛,“玉师弟,莲华不染以及圣众之潮以后就托付给你了。”
我张张嘴想要拒绝,可总是说不出口,他没有点名我体内的名堂,选择无条件护我周全,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玉佛忙道:“佛主千万别放弃,没有金丹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谛佛主只是轻轻摇摇头,拍了拍玉佛的手,说了一句,“拜托了。”再次昏迷过去。
很快,谛佛主伤重不治身亡,现在的圣众之潮都在为谛佛主的丧事而忙碌,染尘的骨灰也已经安置妥当,他们师徒俩总算能够见面了。
我不知所措的看着忙忙碌碌的僧人来来往往,他们仿佛已经知晓的我的身份,一个个恭敬无比。我不想呆在这里,我很确定,可身边一直有人看着,不管走到哪都有人跟着,还在我耳边不停地念着,生怕我有个意外和闪失。
每次跟玉佛见面,我不仅跟他强调自己俗家弟子的身份,也次次强调离开的事情,但就是说不通,反而一直在我耳边唠叨,说什么你是谛佛主的嫡系徒孙,到时吊唁大典上还需你出面,勿要说什么俗家弟子身份,还有什么规矩,清规戒律什么的,一些乱七八糟的,我听得烦都烦死了。
好不容易瞅了个机会,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寒佛临时离开,只留下一名略微年轻的僧人,此时不偷溜更待何时呢。
暗暗谋算了一阵,我将屋外的年轻僧者唤进屋中,在他将门掩上的那一刻,嗜血藤将他缠的紧紧的,特别是嘴巴,以防他呼声高喊。
看着他躺在地上冲我支支吾吾,我满脸歉意的向他行了佛礼,心虚道:“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将你绑起来的,这里的每个人都待我很好,但我此次前来只为了却师尊心愿,如今心愿已了,再呆在这里未免不合适,还望你谅解一二,也希望你转告玉佛,让他不必来找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
年轻僧者也不支支吾吾了,只是默默的看着我,弄得我十分忐忑不安,我拿起书桌上的一块墨石,略为紧张道:“多有得罪哈,还望见谅。”
‘砰’的一声闷响,年轻僧者就倒在地上没有动静了,我咽了口唾沫,召回嗜血藤,连忙趁着夜色一路偷溜出圣众之潮,其中好几次都差点被发现,真是惊险无比。
天幕深蓝,我一路疾行,在急速的风中前进,离开圣众之潮后,不知为何心中一直惴惴不安,那种感觉很糟糕。
不过片刻,人已在孤独峰上,前方战声连连,望着被一群牛鼻子老道包围的风之痕,心中有怒有疑,白衣与黑衣怎么不在?那些道门之人又为何围攻风之痕?
眼见暗箭袭向风之痕,不在犹豫,嗜血藤开道,暗箭应声落地,我跑向风之痕,步入战圈中心。
变成魔流剑模样的风之痕直接来到我身边,道:“黑衣已经带白衣离开,地方你知道,这里有我,你赶紧离开。”我道,“他们人多,暗处还有弓箭手,白衣一定不会希望你有事的,我要留下,起码能够为你提防暗箭。”
接着,我怒瞪道门众人,“以多欺少,暗箭伤人,亏你们还是名门正道,小人行径简直令人发指。”
风之痕见说不动我,紧了紧手中的剑,道:“小心。”
天极惊讶的指着我,质问道:“你是上次的……你是谁!怎会与非道模样相似。”
我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丝毫不受影响,元功一点点汇入地下操控着嗜血藤,冷冷道:“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若执意逼杀就只有死路一条。”
其中一名白衣老人,闻言朝我袭来,只见一道妖冶闪过,那名老者命丧黄泉,尸骨全无,地上残留的尸体也已被嗜血藤纷纷吞噬吸收,至于残破的衣料证明这里曾有人躺过。
天极不可置信的望着满地残缺衣料,道:“小小年纪竟如此心狠手辣,定是幽都孽子,断不可留,杀!”
“……”口中的对不起梗在喉咙,第二次杀人就被人说成心狠手辣,我是该悲哀呢,还是该祝贺呢。
天地之大,人又何其渺小,与其随波逐流,不如掌握命运,此时此刻,莲华不染,你必须坚强。
☆、幽都,客矣?主矣?
缠斗至今,暗处冷箭不断,我站在魔流剑的不远处,以防敌人暗箭伤人,战事越加激烈,就在嗜血藤即将忍耐不住,我狠心以防换攻之时,一道剑光闪过,随着一声,“就是你伤了府尊。”战事瞬间发生改变。
其中逼杀最重的男子道,大声喊道:“剑非道!魔流剑已加入幽都,不可轻饶。”
剑非道声音清冷,说:“这场战,由我与魔流剑了结,谁也不准插手。”
魔流剑丝毫不惧,道:“出剑吧。
二人之战一触即发,我转过身看向来人,不说二人之间相似的面貌,看着他,总感觉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流窜全身,丹田中封印下的那股力量,慕然沸腾,撞击着佛光闪耀的卍型封印,随着浓重的血腥味若有若无的传来,剑非道脸上惊讶与复杂的表情是那么清晰。
我扭脸移开视线,低声道,“白衣师傅,小心。”风之痕的眼中蕴含着一丝讶异与关心,说:“恩。”
想必他也对我与剑非道的撞脸十分惊讶。
走到远离战圈的地方,嗜血藤环绕成圈,我盘坐其中,赶紧运转佛元连通全身经脉,一遍遍按照老和尚教的巩固封印。
痛!如同蚂蚁弑咬般渐渐蔓延全身,我来之前身体已无大碍,刚才所动元功也是甚少,会是因为剑非道的关系吗?为什么?这具身体到底还有何秘密?身为道门之人的剑非道又和幽都有何关系?
双方过招,激起火星三千,我盘坐在一旁,惊叹之余,更有惊骇,我此时情况甚危,剑非道实力与魔流剑旗鼓相当,但万一这道门之人插手,后果一定不敢想象。
同样退至一旁的天极,怒视着我,“你可是幽都之人!”
我不动声色的看着他,十分吃力,静默了半响,我道:“我若是幽都之人你以为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吗?早就让它将你们赶尽杀绝了。”
天极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围在我身前的嗜血藤,冷哼道:“你再怎么狡辩也改不了杀人的事实,能操控如此邪物,也好不到哪里去。”
我气结道:“我不杀他,难道等着被杀吗!你们这些人真是枉为名门正道!”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怒瞪着我,我移开视线不在看他。
在魔流剑与剑非道越来越激烈的打斗中,封印的异动愈来愈大,要将骨血撕裂的疯狂从身体深处泛起,我极力支撑身体,看向打斗中心,倏然,一道冷箭朝激烈酣战中的魔流剑射去,随着暗箭的接近,嗜血藤其后。
我一面让嗜血藤替魔流剑挡暗箭,一面站起来冲他喊道:“白衣师傅,小心身……”话音未落,一个充满杀气的声音传来:“还有心情管别人,你们都得死!”
我正要随声望去,一道箭光直射后心,身体已经不能做出任何反应,撕裂心脏的痛意骤热袭来,一白一黑两道黑影直扑眼前,腰身一紧,已被快速避开伤处揽起,刚想说话,就听到剑非道怒急呵斥的声音。
“白衣…师傅……”抬头看向白衣师傅,想说话,却发觉嘴巴里、喉咙里全是血,一张口鲜血不要钱似得从嘴角溢出,“好痛。”
他一脸怒急与忧痛,手摁住伤口处源源不断流失的鲜血,“坚持住,我马上为你疗伤。”
鲜血已将青衣染成血衣,感受着血液一点点流失,我强忍住阵阵的晕眩,道:“一明、自在小居……”
意识恍惚,我无意识的打量四周。嗜血藤已经附上手腕,藤身依旧阵阵发热,剑非道脸带惊怒的看着我,在不远处呆呆立着,至于为什么惊,为什么怒我就不得而知了。
最后一眼瞧见的,是一座轿子倏然出现在战场中心。
= =
冷,彻骨的冷。
我沉浸在一片暗黑的虚无中,这里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光芒昼夜,时间像是停滞了一般,感觉不到丝毫生命的迹象。手腕上的嗜血藤不见踪影,恐惧惊慌的情绪一涌而上。
曾经在电视看到那里面的人惩罚手段中的小黑屋,我总是一脸不屑,认为小黑屋太小儿科,可现在……
无尽的黑暗,无尽的孤独,一丝光亮都没有。先不说为什么会陷入无尽的黑暗,单说我在这里这么长时间,身体一点疲惫与饥饿都没有。如果是幻境,我不可能一点都瞧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我麻木地保持着脚下的步伐,闭上眼睛对准某个方向不停地走,为了有朝一日看到光亮不断努力着。
等等,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明明在孤独峰来着。
不对,后心中的箭伤是很重,但这不是造成我活不了的原因,当时我体内的封印已经碎裂一半,全身经脉犹如被岩浆一一流淌而过,剧痛难忍。
那我到底死没死呢?黑暗无边,没有尽头,我觉得自己都快神志不清了。
封印!碎成一半的封印还有可能恢复吗?
就这么一直走啊走,走啊走……
没有山崩地裂,没有恶人阻挠,无边无际的黑暗一点一点将我融入其中,只觉得自我越来越渺小,脑海回忆,点滴流失,就如同一滴水汇入大海,完全消失了痕迹。
……
心中一片空洞,身子仿佛被火烧,又仿佛置身冰窟,头痛欲裂,正欲挣扎,立在旁边的一名女子轻柔的说:“殿下病情初愈,身子不大利索,属下扶你起身。”原来无意识中,已经喃喃出口。这名疑似侍女的女人扶我起身,慢慢的喂我喝了几口红色的……水?
我看着陌生的鬼女呆了一会儿,看了看屋子四周,低头疑惑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我该不会……又穿越了?’
放下手,抬头看向鬼女,鬼女恭敬说:“殿下的伤已无大碍,体内封印也由黑帝亲手压制已无大碍,大可放心。”
没死就好,我心下一松,猛然想起孤独峰风之痕,心骤然一紧。
我问道:“那风之痕呢,他可有事?”鬼女回答:“回殿下,风之痕也无事。”我顿了顿。淡然自若地接着问:“这里是哪里?黑帝是谁?还有……你为什么喊我殿下?”
鬼女道:“这里是幽都,黑帝乃是我们幽都之主万魔惊座,您身上流淌着黑帝的血脉,乃黑帝亲孙,自然也是属下的殿下,幽都的殿下。”
事情的发展太过跳跃,太过戏剧性,我要静一静。
好一会儿,我才恢复语言功能,“这不是真的,我自小在苦境长大,从来也没有出来,直到近日才在苦境晃荡,怎么可能是你们的殿下呢,一定是你们认错人了!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必会报答,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说完起身,打算绕过鬼女的位置离开。
其实我已经对这个事实深信不疑,只是不想承认,也拒绝承认,若是被苦境正道知道我现在的身份,那我还不得被他们剁成渣渣啊,就是有解锋镝在,也难说啊。
幽都殿下这个身份必须不能为外人道也。
鬼女幽灵般挡住去路,道:“殿下要去哪里,这里以后会是殿下您的家。”
我道:“什么家!莲华不染无父无母,这里才不是我的家!你让开!”一阵推搡过后,我只觉得头昏脑涨,疲惫不堪。
鬼女扶我坐下,“这里是殿下您的诞生之地,殿下何苦自欺欺人。”
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见走不了,我回到原位,道:“我知道了。对了我昏过去的时候,孤独峰的情况如何?我的身份都有谁知道?还有我的父母是谁?”
鬼女恭敬道:“关于孤独峰的事情鬼女也不清楚,殿下可以去问黑帝,至于殿下的身份以及父母,殿下都可以自主询问黑帝。”
我艰难点点头,没有再开口,接过鬼女递过来的粥,一面吃一面若有所思。
说了这么多,一点用都没有!
没想到自己跟幽都的渊源这么深,那股力量竟属于幽都之主的血脉,正是如此我才会被正‘巧’出现在孤独峰的幽都人马发现,被帝女流苏晚晴所救,而风之痕救治白衣的方法从幽都所得,想来是与万魔惊座做了某些交易,万魔惊座是不会让自己的交易对象有事,就算没有万魔惊座横插一脚,疑似这具身体的便宜父亲剑非道,也不会继续让那些牛鼻子臭道士再出手,所以魔流剑风之痕目前应是无碍,那身为其弟子的白衣应也是无碍。
剑非道太男人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跟幽都的女人谈恋爱。而且那个女人还可能是万魔惊座的闺女,我打心底由衷佩服。
结合现在的情况来看,有事的是我!虽说此身是万魔惊座的血脉,但我可是一点也不想呆在这里,我所熟悉的人与事都在苦境,谁想呆在这个终年暗无天日的幽都啊!
想要离开这里,还要找突破口,而那个突破口很明显却也很难,就是他们的头头万魔惊座,可我从未见过万魔惊座,我可不相信他会放我离开。
☆、往日种种,历历在目
将粥递给鬼女,我问道:“万魔惊座可有事?方便我去见一下他吗?”
鬼女放下碗筷说:“黑帝正在闭关。”
言外之意,就是不方便,我向她点点头,表示了然。
鬼女帮我穿戴好,我对鬼女道:“这幽都的情形能讲与我听吗?”鬼女微微欠身,道:“殿下乃幽都皇子自然可以,详情请听……”
女子独有的嗓音回荡在室内,过了一会儿,我闷闷道:“没有太阳你们怎么生存?”鬼女说:“殿下,在幽都一向都是适者生存,更何况我们是魔,暗夜才是我们的天下。”
我撇撇嘴,嘀咕道:“可我不是啊,没有阳光,缺少了光合作用,迟早会枯萎。”
鬼女道:“虽不知什么是光合作用,但只要殿下一直维持体内封印,黑帝一定会找到救治殿下的方法,定不会让您有事。”
我问道:“对哦,差点忘了,我体内的封印都碎了大半了,为何还能修补?”鬼女道:“现在殿□□内的封印是黑帝藉由那原来的佛门封印汇入魔元形成的新封印,新形成的封印巧好维持了殿□□内暴躁凶猛的力量,殿下可自行查探。”
闻言,我闭上眼睛,探视丹田的封印,大大的卍行封印已是面目全非,彻底没了原来的形状,由魔佛两力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圆。白色的那一部分是染尘老和尚留下来的佛元,黑色的那一部分就应该是鬼女口中万魔惊座所留的魔元。
我睁开眼睛,苦笑道,“这个封印保持起来比之前的卍行封印更棘手,唉,你们这里有关于记载封印的书籍吗?有的话,拿过来。”她道:“有,但记载封印的书籍不多,稍后我会派人为殿下取来,只是不管封印在棘手,只要有黑帝在,殿□□内的封印一年内是不会有大问题的,殿下研究封印的时间还是有的。”
我听闻却无半丝喜悦,鬼女所讲,人魔血脉,岂非那么容易,小说中的主角能够令水火相融,可我没有那个本事让人魔两力和平共处啊,不是主角,一年之内,搞定魔佛封印,谈何容易 。
也罢,侥幸不死,喜忧参半,还有生机可循,未尝不是件好事。
正在沉思,听闻敲门声,鬼女保持着冷冰冰的小脸,起身开门。
一名年龄稍大的艳丽女子,身姿摇曳,莲步轻移,在不远处站定。见我看过去,她恭恭敬敬道:“劫烬鬼后拜见殿下,殿下的身体可好了些?”
我视线看向劫烬鬼后,面容隐隐与鬼女有几分相似,或许二者之间有着某些关系。见我不语,鬼后有礼道:“瞧我,殿下刚刚醒来怕是认不得人,唤我鬼后便可。”
我问:“本来我就不认识你,少拉关系,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劫烬鬼后也不在意我的语气,道:“黑帝担心殿下身体,特命我前来探望,其实黑帝本打算亲身前来,但有事缠身,实在脱身不开。”
脱身不开?我看是忙着怎么计划占领苦境吧,在现代,辣么多宫斗小说和电视剧可不是白磕的,看来黑帝对莲华不染这个便宜外孙也没那么在意,念头一转,我邪魅一笑(自认为),“好了,你看也看过了,可以走了。”
似是我不按常理出牌,鬼后挂在嘴角的笑,出现了一抹瑕疵,虽然只有一瞬,她道:“殿下好好休养,明日一早我来接殿下面见黑帝。”
我心里翻了个白眼,无奈道:“知道了,都赶紧下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每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统统虚假的令人作呕,解锋镝已经解决外患九轮天,现在应该已经着手幽都之事,我就暂且留着,顺便摸摸底,给自己多添点活命的底牌。
“那殿下好好休息。”说完,二人掩门而去。
第二日,鬼后领路,鬼女在侧。进去时,只有我一人,他们掩门退下,他们口中的神秘黑帝坐在一面屏风后面,看我进来,招了招手:“小染,坐吧。”
别问我怎么看出来他再向我招手的,是个人只要不瞎,屏风上的影子都能看到。
小染?好肉麻!我磨磨蹭蹭走了过去,隔着屏风与他相对而坐,提出了一个令我疑惑很久的问题,“我有问题想问黑帝,请问帝女可还在?”屏风另一面的人影晃动了一下,道:“你是我万魔惊座的血脉,你只需记得这个,其他的你不需要知道。”
我视线扫过人影,说好了的血缘亲情呢,默了一瞬,我说道:“我倒想忘掉,可黑帝不是一直再提醒我吗!”
黑帝听后,转而大笑,接着语气又突然悲伤起来,他叹道:“当年,若不是万堺朝城设计封印幽都……”
什么都跟什么啊,我来可不是听你的陈年往事的,我打断他的话,说出了一直困扰我的一个问题,道:“这个世上没有如果,万堺同修时期幽都被封是事实,如今幽都已经破封也是事实。这些我都知道,黑帝就不必浪费口水。我想知道的是,我身上出现的这种情况,我查过幽都历年以来记载的典籍,其中不乏一些,苦境与幽都结亲诞下混血的实例,据典籍记载那些混血儿也都是健健康康长大,与常人并无不同。那么问题来了,请问黑帝,为什么我的情况会跟他们那么与众不同呢?”
黑帝在屏风另一面沉默了许久,然后语重心长道:“你的情况确实万中无一,我会尽力为你寻得救治之法。”接着他长叹一声,“很多事情都是猜不到结局,因为结局总会出人意料。不管你身体如何,你只需记得,你是我万魔惊座的血脉,是我幽都的皇子殿下,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你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活着,看着幽都一步步壮大……”
当我傻吗!到头来不还是什么答案都没有告诉我,唯一的目标就是好好活着?我的的命到底有多脆弱啊!
我冷哼道:“黑帝不乐意说,我自己也能找到答案!你我多年未见,黑帝却面都不露,隔着屏风与我对话,你对我如何,看今日情形便能知晓。至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也不会傻乎乎的去相信。为了避免咱们爷孙两看生厌,请问黑帝,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幽都!”话刚出口,屏风对面的人影开始虚虚实实起来,气息也霸气侧漏,弥漫整个黑帝大殿,我不禁额生冷汗,就在我以为他要杀我的时候,万魔惊座的气息开始缓和起来。
万魔惊座道:“真是无礼放肆,我是你爷爷,你怎么跟我说话的,看来在苦境这些年,你并没有学会尊敬长辈,想必教导你的人更是不堪。”
我怒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教导我的人比你好上一万倍,他们养我、育我、护我长大成人,你呢,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们!万魔惊座,我警告你,不要随意侮辱我的教导我的人,否则我将与你势不两立,哪怕你是我血缘上的爷爷!我说到做到!”
任何人都不能侮辱我的家人,他们是这个世上对我最好的人,记忆里,爷爷淳淳教导我制笛,吹笛的情形;爸爸将我放在脖子上,与我嬉闹玩耍的情形;妈妈唠唠叨叨不停朝我碗里加菜,劝我多吃点的情形;大哥在我十八岁的生日宴会上,奋不顾身为我挡去危险的情形;这种种记忆全都历历在目,深深镌刻在我的脑海深处。
我徐一清绝不容许他们被任何人指责不堪,明明是我不好,没有在有生之年好好报答他们,反而让他们徒增伤悲,他们怎么受得了,怎么受得了……
万魔惊座道:“有血性!敢于跟我呛声,跟帝女性格如出一辙,不错。就冲这一点,我万魔惊座收回之前的话语,抱歉。”他顿了顿,“隔着屏风见你乃是因为我目前没有办法见任何人,并非讨厌你。”
呼吸急促过后,我渐渐冷静下来,万魔惊座竟然不恼不怒,气量可真大。既然他已经道歉,我也不能小家子气揪住这一点不放。
想了想,我说道:“我想离开,请问黑帝我什么时候可以离开幽都。”
黑帝问道:“幽都是小染你的家,你为何要离开?”
听到他的问话,我嘲讽道:“幽都不是我的家,我的家也不在幽都。我不喜欢这里,不要呆在这里!”
万魔惊座道:“你的伤势尚未痊愈,不能离开幽都。”
我马上问道:“那我伤势一旦痊愈,是不是就可以离开这里?”
大殿之内的气息又是一阵起伏,过了一会儿,万魔惊座道:“可以,待你伤好之后,我就让你回去,但有一个条件。”我道:“什么条件?”
万魔惊座道:“鬼女必须随身跟在你的身边。”我断然否决道:“鬼女跟着我,岂不是证明我跟幽都有关系!我不同意!”他道:“鬼女的身份不会被苦境之人发觉,你大可安心。”我再次坚决摇头拒绝。
☆、彼岸花坞,曼珠沙华
万魔惊座厉声道:“只有这一个条件,不答应,那你就只能呆在幽都哪里都不准去!”
出幽都,恐怕只能答应万魔惊座这个条件了,我心下了然,能回去就行,至于鬼女以后再说,我盯着屏风上的人影,妥协了,淡淡道:“条件我答应,鬼女可以跟着我。”
万魔惊座缓和语气,道:“你是我的血脉,幽都的皇子,这一点永远也不会变,幽都这里你随时都可以回来。”
有必要一遍遍强调我的血脉吗!我在心里吐槽,面上却不知怎么回答万魔惊座。
“帝女,黑帝有请。”
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呢,我心底大大松了一口气,屏风后面的人影,道:“先回去吧,你现在尚未痊愈,还需多加休息。”说完,沉声喊道:“来人!”鬼后推门而进,扶我原路返回。
我一边随鬼后走着,一边思索刚才自己的表现,总感觉不真实,我算是扮演了熊孩子吗?估计要不是我与万魔惊座的血缘关系,早就被他咔嚓了,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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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来个侍者并排站在屋中空地,每个人的手里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中盛装着华丽的黑袍以及配饰,我张开双臂任由鬼女一个个拿起帮我穿戴整齐。
“这段时间殿下已将幽都全数逛完,不知今日殿下要去哪里散心,属下好提前做准备。”鬼女拿着一见贵气慑人的黑色外袍一边帮我穿戴,一边低声问道。
沉思片刻,我道:“彼岸花坞,曼珠沙华”我以为只能在地狱见到的景色,竟然能够在现实中看到。
鬼女道:“属下这就准备。”从镜中看着一身华丽黑袍的人影,我轻笑道:“今日我……本殿想自己一个人走走,你不必跟着。”鬼女迟疑说道:“可是殿下安危……”
我截道:“你当幽都的防卫是笑话吗?本殿又不会偷溜!”
在这里已有段时间,本殿这个自称我依旧是不习惯,可不说他们这些人一定会跟在我屁股后面不停的碎碎念。
“是。”鬼女将手中最后一道步骤完成后,应声出去。
彼岸花坞水岸边,曼珠沙华弹风饮沙,交织而成。
我走在水岸边上,一边看着缓缓流淌的水流,一边念着:“佛曰:梵语波罗蜜,此云到彼岸,解义离生灭,著境生灭起,如水有波浪,即名为此岸,离境无生灭,如水常流通,即名为彼岸,彼岸无生无死,无苦无悲,无欲无求,是个忘记一切的极乐世界,而有种花,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生于弱水彼岸,炫灿绯红,那是彼岸花,彼岸花开,花开彼岸,花开无叶,叶生无花,想念相惜却不得相见,独自彼岸路……”
停下脚步,随意坐在彼岸花丛中,怔怔发呆。
曼珠沙华簌簌而落,渐渐地,印我的头上、肩上、手上都是落花。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我回过神来,看着满身的曼珠沙华,无悲无喜,轻轻抖抖衣袖,花瓣如无根的浮萍在空中摇摇晃晃,纷纷扬扬,飘飘荡荡。
幽都煞费苦心将我救活,究竟是为了什么?黑帝真的视我为他的血脉吗?这段时间的相处,我越发觉得黑帝对我的诡异态度,会不会帝王对自己的子孙都是如此,关心中带着防备与试探,永远没有信任。
万魔惊座执意让我喊她皇爷爷我也喊了,反正只是喊‘黄爷爷’,又不是爷爷,算不得什么。可还是感觉那里怪怪的,所有的事情真的就如我现在所看到的吗?在看这部剧的时候,黑海森狱的阎王让我又爱又恨,爱他曾经的美好,阎王曾经做过慈父不是吗?恨他舍弃美好,为了至高权利不断割舍最真实的自己、至交好友、亲人。
自在小居的老和尚染尘若是清楚明白莲华不染的身世,会不会后悔当初的善念?我也是够笨,竟会如此想,一开始老和尚就知道我与幽都的关系,却执意护我安全,真是善良到可爱,让我又爱又恨。幸好那个单纯的莲湖不染已经魂灭小居,幽都与苦境的这一切他不用去承受,师尊依旧是最亲的师尊。
我放松身体,跌进无尽的彼岸花丛中,压倒无数曼珠沙华,晃动着曼妙身姿的红色花瓣犹如急雨一般哗哗而落,盯着耳侧随风摇曳的花干,果真是花开无叶,叶生无花,一生注定,两不相见。
仰头看着无尽夜空,你们年年岁岁霸占着幽都的天空,不累吗,好歹让太阳公公出来晃几圈啊……
我闭上眼睛,低声呢喃:“真是光与夜,两不相见啊……”语落,良久都一动未动。
彼岸花坞,月影寂寂,清风冷冷,曼珠沙华群花之中,一抹黑色身影,已被落花覆了厚厚一层,显然在花丛中时间已久。倏然,莫名琴声响起,似乎有人闯入,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我起身抖落了一身落花朝幽都深处走去。
千树槐下,我靠在树干上,脸色苍白,额头不停冒出细密的汗珠。
本打算回去的,但此时此刻体内的封印竟然出现异动,我只好坐在此处,运用脑海中更加精进的封印术,双手上下翻飞,处理魔佛封印的异动。
我将不停在丹田处变化的手收回,魔佛封印开始渐渐平息,待身上的丝丝痛感减轻,我就有力气自己走回去了。
魔佛封印出现异动,不会向之前一样痛的人生不如死,现在的痛跟以前的相比,简直就是蚂蚁啃大象微不足道,但浑身疲惫还是有的,需要时间缓和。
我看了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我身边的鬼女,低声说:“过来搭把手,我……本殿不想坐在地上,帮我上树。”
一番折腾,总算坐在郁郁葱葱、枝繁叶茂的千树槐上面了,位置很隐秘,很难被人发现。
没过一会儿,千树槐不远处竟然出现了打斗声,我睁开眼睛,朝打斗的地方看去。
解锋镝怎么会到这里?我一时间屏住了呼吸。多日不见,他的脸色似乎苍白了许多。
幽都神秘,解锋镝想要了解幽都,必然需要亲入虎穴,可幽都的守卫岂会轻易让他来去自如,幸好那些幽都守卫有原则,一看时间已过,纷纷退了下去。
感应到鬼女的目光,我冲她摇摇头,表示不会现身下去,她的目光这才隐去,转而看树下忘萧然与解锋镝二人。
我有细细想过,如果自己下去以现在的行头跟解锋镝见面,必然什么都说不清,如果、如果他不信我……我又该如何是好……哎,愁啊……
忘萧然与解锋镝几番交谈后,劝道:“千岁槐之后,便是魔之境域,常人慑入有炼魂散魄之虞,回头吧!”
我看着解锋镝,只见他笑了笑,眼中是义无反顾的决然,“但我必须将风之痕与莲华不染带回来。”
忘萧然微微一顿:“在幽都失落者难有回返之期。”解锋镝听后,并不为之所动,反而转移话题,“当年三教与玄天易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解锋镝的义无反顾让我的心一阵急促,我无心再听,撇过头,隐去心中的那抹欣喜与激动,示意鬼女带我回去,鬼女了然,悄无声息的带我离开了千树槐。
……
恢弘的大殿之内。
我站在殿内,凝视着屏风后面的人,气氛一派凝重,许久后,万魔惊座道:“难得你今日没有跟皇爷爷呛声,如此老实,可是要离开了?”
我点点头,“我的朋友解锋镝已来到幽都,身上的伤如今也已经痊愈,是时候离开幽都了。”
万魔惊座问道:“解锋镝与你是朋友?”我道:“是的,他是一个很值得信任的朋友,我喜欢跟他相处的感觉,希望他这次来‘黄爷爷’不要为难他。”
万魔惊座沉默了一会儿,若有所思道:“小染,你觉得解锋镝真的值得信你任吗?据我所知,解锋镝可是苦境的名人清香白莲素还真,而你是幽都尊贵的皇子。幽都与苦境之间的立场问题还需要我多说吗?”
我没有立即回答,因为这个问题我早已在脑中想过无数次,不只是解锋镝,我在苦境认识的所有人,我都将面临这样的立场问题。
可我却十分相信解锋镝,没有原因就是信任,第一次见面解锋镝就在我的心中落下了痕迹,在河图的背上与解锋镝接触的感觉,很舒服,打心底里舍不得放手。那时在客栈醒来后,并没有见到他本人,我心里竟然有着一丝怅然;在听到店小二说我抱着解锋镝不撒手的时候,更是羞耻大于丢脸,我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这种感觉我舍不得也放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