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要追溯到几个月以前,当时已经支配了大陆全境的神圣不列颠帝国,又将其充满巨大贪欲的魔掌伸向了印度尼西亚半岛,并且以很快的速度凭借军事力量将其占领。宣布印度尼西亚半岛正式成为自己的势力范围,并将其称之为殖民地第10区。
☆、不列颠(2)
原本便是同盟国的两国,联合拥有大量sakuradite资源并一直保持中立过的东方经济大国日本,对神圣不列颠帝国实施经济制裁。同时两国又说服其他发展中国家,在各国海域封锁神圣不列颠帝国的船舶。对此,神圣不列颠帝国也进行了强烈的反抗,两大阵营在国境线的交界处剑拔弩张。互相之间的军备竞赛和情报战也进行得如火如荼。
就在这样一个时代。
作为神圣不列颠帝国的第十一个皇子,第十七顺位皇位继承人——鲁路修·V·不列颠和他的妹妹娜娜莉·V·不列颠将要去日本留学——
听到这一消息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禁摇起头来。
如果是平时的话还好。
而且,如果是在两国交邦正常的话也可以理解。
但是,现在的情况两者都不是。
由于先前的印度尼西亚半岛事件而舍弃了一直以来保持的中立国家身份,同EU和中华
联邦保持统一步调的日本,对于神圣不列颠帝国来说,无异于是敌国的身份。
而将自己的孩子叫到敌国的手里——
作为他们的父亲,神圣不列颠帝国皇帝沙鲁鲁·J·不列颠的本意让人很难捉摸。
而且,除了鲁路修同时娜娜莉是皇室成员以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他们的年龄。鲁路修·V·不列颠皇子今年才只有九岁,娜娜莉·V·不列颠黄女比哥哥还小两岁只有七岁。即使是去留学的话,这样的年纪也未免有点太小了。
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这两个孩子都至少应该在本国再生活五年之后才能考虑出国的问题。而且这也是过去不列颠的惯例。
而且。
不了解这一做法意图的不只有神圣不列颠帝国这边,就连接纳鲁路修同娜娜莉的日本也无法揣摸这一举动的含义。
虽然现在的日本暂时站到了EU同中华
联邦一边,但毕竟曾经是一直在两大敌对势力间保持微妙平衡关系的中立国家。所以最好能够避免同强大的神圣不列颠帝国之间的关系恶化。但是即便如此,却也没有什么能够改善两国之间关系的方法。即使是接纳了未满十岁的皇子,也不能说在外交上有什么太大的意义。而且,还有可能被EU以此为借口引发国内的反不列颠情绪。
——看来这件事情无法光明正大的进行,只能在暗中操作。
即使有什么流言传出,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但是,不管怎么说。
事实上,年幼的皇子和皇女二人现在已经抵达日本了。
——不。
应该说已经在日本呆了半年有余。
现在的季节已经不是秋天,而是晚春了。
在现任日本首相,枢木玄武的本家,枢木神社之中寄住。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间,还将继续下去————2010.5.12日本
海边豪宅。
周围茂密生长着的松树虽然看起来好像是天然野生的,但实际上却并非如此,那些都是经过严密的规划而专门在种在别墅周围的。青黑色的房梁上是很粗的丝柏柱。乍一看会让人以为是高级旅馆的建筑。别墅的北侧是一道悬崖,悬崖的下面是一片广阔的白沙滩。别墅的南面是一片茂密的松林,而稀稀落落的民家则在松林外面的更远处。
☆、不列颠(3)
若说这里远离村落则不太恰当。
这里距离村落是相当的近。
但是这里的确没有人烟。
周围静谧的气氛和悠闲的感觉同隐居的生活非常相称。同时在某种意义上讲,这里简直超越了人类的生活境界。
这间豪宅,就是枢木家的别墅。
——想去海边看看。
妹妹娜娜莉很少见的发出这样的请求。
“这旁边就是非常美丽的沙滩,不是吗?”
“嗯,话倒是没错。”
吃过午饭之后,正在洗碗台收拾两人餐具的鲁路修停下手中的动作,回过头来。
笔直的黑发,整齐的排列在他的面庞周围。
他的瞳孔中,闪烁着成年人一样的深邃光芒。
一种大人一样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
“但是,要游泳的话时候还早呢,娜娜莉。日本这里要一个月之后才能下海。”
“我知道。”
娜娜莉在轮椅上从鲁路修的手里接过他刚刚洗完的餐具。
她的眼睑一只闭着,没有张开过。
——娜娜莉已经失明了。
娜娜莉的小手拿着抹布,开始擦拭洗完的餐具。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是这样的工作还是可以做到的。
虽然对于鲁路修来说,这种工作自己一个人完全可以完成,但是为了能够使娜娜莉高兴一些,所以也就任她去做了。对于娜娜莉来说,帮助哥哥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她一直所期盼的。
将餐具擦拭干净的娜娜莉,很小心地将它们放到餐桌之上。
之后,娜娜莉转向鲁路修,微微一笑道。
“哥哥,我本来就不会游泳。”
“……啊,是啊。抱歉。”
“不过,我很喜欢大海的声音和味道。要是哥哥有时间的话,可以带我到这附近走走吗?”
“嗯……”
鲁路修稍微考虑了一会。
坦白地说。
鲁路修并不希望带娜娜莉出去。
以前的鲁路修并不是这样的。
以前在不列颠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是非常喜欢在外面玩的孩子。也许是受性格开朗的母亲影响。娜娜莉从小就是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鲁路修也绝对不是调皮捣蛋的小孩,所以他们的母亲总会带他们到宫殿外面去玩。而且,他们两人也非常喜欢出门。和无聊的宫殿相比,外面的世界要有趣得多。没有什么比和温柔的母亲一起出去玩更开心的了。
但是,在现在兄妹二人的身边,已经没有了母亲的身影。
况且,这里并不是自己的祖国,而是异国他乡。而且,这里的人民对于自己的祖国怀有着什么样的感情,鲁路修是知道的。他也知道这里的人会对自己说什么。
——侵略者的孩子!
——人质。
可是。
这里是和他们兄妹二人以前居住的枢木本家不同的海边别墅。
这里周围人烟稀少,在外面一般不会遇到别人。而且,从这里到山崖下面的沙滩,只要从院子里的私道就可以过去了。那样的话遇到住在这个别墅中的其他人的可能性是非常小的。
算了,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鲁路修这样想着。
☆、不列颠(4)
而且,娜娜莉很少拜托自己什么事情,难得人家开口一次,就答应了吧。
“好的,我知道了。娜娜莉,我们马上就去。”
“要不要带点什么东西呢?虽然也算不上郊游那么远的距离。”
“那倒也是……”
不知为什么,娜娜莉的脸低了下去。
不过很快她又抬起头,说道。
“哥哥。要是可以的话,叫上朱雀一起去好吗?”
“啊……啊啊。”
虽然鲁路修的回答踌躇了一下,但是也没有办法拒绝。
原本。
鲁路修·V·不列颠是那种对别人的事情漠不关心的性格。
也不知道是因为天生的,还是因为身为世界第一超级大国皇子的身份,或者是因为年幼时亲生母亲逝世,还是因为被父亲将自己作为人质送到别的国家所造成的。
恐怕,即使别人问起,他的回答也会是不知道吧。
很容易被人误解。
确实,鲁路修基本不会表现出对他人的关心。
但是,这并不说明他对别人没有关心。
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是现在的鲁路修,虽然还是个孩子,却在用自己最大限度的注意力在观察着周围的人。
自从母亲逝世……不,自从母亲被什么人暗杀之后,他便一直是这样。
如果不这样的话,那便会无法生存。非常危险。
——不列颠得皇室时刻都处于斗争的漩涡之中。
鲁路修领悟到这一点,是在自己的母亲、神圣不列颠帝国第五王妃、骑士公玛莉安娜去世的时候。不,更确切的说,是在自己的母亲去世两个月后,终于获得父亲、神圣不列颠帝国皇帝沙鲁鲁·J·布列颠的谒见允许的时候。
“弱者没有生存的权利,这就是皇族。”
对于鲁路修“为什么没有守护好母亲”的质问,父亲——
那个男人很淡然的如此回答道。
除此之外便再无回答。
那个男人甚至没有来参加母亲的葬礼。
而且也没有去探望过当时在事故现场,双脚受了很重的伤,而且眼睛也失明了的娜娜莉。
他的回答,只有那一句话。
眼前一片鲜红。
华丽的谒见大厅的装饰,满眼都是血一样的鲜红色。
看着鲁路修的反应,那个男人继续说道。
“无聊,鲁路修。那就是为了那样的事而来占用神圣不列颠帝国皇帝的宝贵时间吗?作为我的儿子,这种行为真是太愚蠢了。”
从那个男人责备的话语中,鲁路修忽然间把一切都理解了。
这个男人,是神圣不列颠的第九十八代皇帝——沙鲁鲁·J·不列颠,自己也好,母亲也好,妹妹也好,都不过是他的棋子而已。
而且,还是已经坏掉了的,没有什么太大用处的棋子。
如果连自己的安全都保护不了的话,那就是和垃圾一样的棋子。
没有任何的感情。
没有任何的想法。
没有什么好说的,连看一眼的价值都没有。
那个男人所需要的,是能够帮助自己、能够继承自己的优秀棋子。
只有不会坏掉的棋子——
☆、不列颠(5)
从那天开始,整个世界都是鲁路修的敌人。
那个男人也是,那个男人的周围的人也是,而且,连站在和自己相同立场的,可是却对自己的存在感觉到厌恶的义母和义兄妹们也是,都是自己的敌人。
斗争,将其他人踩在脚下,一个人,只有自己一个人能够站出来。
这就是世界。
这里没有人。
只有一个人,妹妹娜娜莉。除了她,这个世界没有人。
但是——
虽说是别墅,但这毕竟是日本屈指可数的大资产家枢木家的房子。
里面的面积非常大。
鲁路修要抵达目的地的房间,途中必须要经过很多个房间。
院子里面是一道开放式走廊。
据说这里是后厦。
而告诉他这一点的那个人的房间,就在这个走廊的最里面。
别墅中基本没有人走动。
事实上,现在在这间别墅之中的人包括用人都非常少。对于鲁路修来说是非常合适的。
穿过这个走廊之后,鲁路修站在目的地的房间门口。
这个门很难敲。
因为对于鲁路修来说,眼前的这个与其说是门,不如说是屏风更恰当一些。要打开这个所谓的门,不是前后推动而是左右拉动,木制的格子中间都是纸张。据说,这个叫拉门。
窗户微微开这一个缝。
稍微犹豫了一下。路路修从窗户的缝隙向屋子里面望去。
屋子里面没有太多的东西,只是一间榻榻米的房间。
而他——正在屋子的中间坐着。
他的眼睛正紧紧地闭着,保持着正座的姿势。
白色的和服上衣和藏青色的裙裤。典型的日本风格。
在他的旁边,放着一根木棒。
不,那不应该叫木棒。
貌似那是日本的木刀。
和他以前经常拿着的竹刀看起来有些区别。
那把崭新的木刀在他的身边放着。他——枢木家的长男,也就是现任日本首相枢木玄武的儿子——枢木朱雀。枢木朱雀一直闭着眼睛,保持着正座的姿势。
静谧的空气中感觉不到一丝生物的气息。看到眼前朱雀好似雕塑一般的样子,不知为什么,鲁路修感觉到胸中一股憋闷的感觉向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
那雕塑忽然变成了人类。
“谁!”
一双充满坚毅神色的目光望向这边。
而就在看到鲁路修的时候,那眼神立刻变得柔和起来。
“什么啊,原来是你呀。”
台词还是和以前一样没有变化。
什么都……没有变化。
只有一点变了。
“皇子殿下也偷窥吗?还真是恶趣味呢,鲁路修。”
“开这窗户叫别人看的可是你自己啊。”
鼻子里面哼了一声继续道。
“而且,这个时候睡午觉吗?与其说是懒惰不如说散漫呢,朱雀。”
“这是精神修炼的一种,瞑想。”
“不就是睡午觉么?”
“有时候我觉得你还真挺能找茬的。”
一边爽朗地笑着,朱雀从榻榻米上站起身。
“对了,怎么了?你来有什么事吗?”
“啊啊……”
鲁路修一时语塞。
“娜娜莉问你要不要一起去沙滩走走。”
☆、不列颠(6)
“哎?……真难得呢。”
“我倒是没有特别想让你来的意思。”
“你要越这么说越起反效果呢,鲁路修。”
“那都是你自己的愿意的吧?”
“反正不是因为你。”
他那张破嘴还是和以前一样。
一点也没有变。
是的——
朱雀微微歪了歪脑袋,好像自言自语地说道。
“这样啊……算了。正好我也无聊着。”
“…………”
“好了。跟你们一起去。□□谢我吧,鲁路修。”
“谁要感谢你。”
朱雀伸手抓住身边的木刀。
自从那天以来。
那天晚上以来,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带着那把刀。
——天空下着雨。
“鲁路修,我……”
四周一片漆黑,大雨好像把天空都淹没了。
“我……不要”
抓住胸口的手。
颤抖着的手。冻僵了得手。
冰凉的手——
“我……”
如泣如诉。
好像要把心都撕裂一般。
好像拼命求救一般。
“我——绝不会为了自己再使用这种力量……”
天空下着雨。
四周一片漆黑,大雨好像把天空都淹没……
他。
好像要把天空都淹没的大雨。
“绝对,不能使用。鲁路修……”
——大概。
他,曾经死过一次。
外面的天气好似风景画一样晴朗。
虽然距离夏天还有一段时间,但照射下来的阳光已经很炎热了。
从辽阔的海面吹来的海风使周围的空气都非常潮湿,白色的海鸥正悠闲的在湛蓝的天空中翱翔着。
沙滩上没有一个人。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这片沙滩是枢木加的私有地产。从鲁路修的印象来看,这里就像一个私人海滩般的感觉。
要在沙滩上推动娜娜莉的轮椅是相当费力的工作,所以朱雀便索性把娜娜莉从轮椅上抱起一直背到海边,鲁路修早已搬过去一个小椅子让娜娜莉坐在上面。虽然这个分工纯粹是由腕力大小决定的,但是在最后决定之前两个孩子还是互不相让。结果还是娜娜莉的一句“哥哥,你有这份心意我很高兴……可是,以前曾经因为没背动我而让你受过伤……”这句话把鲁路修完全打败了。
可是将娜娜莉背到海边之后,朱雀还是在她的身边忙这忙那照顾个不停。
“对对,娜娜莉。我帮你拿着鱼竿,你只要慢慢的收线就可以了。”
“是像这样吗?”
“嗯。很不错很不错!但是不能一下子把线卷到头哦。鱼钩前面很尖的,被刮到就很危险。感觉差不多了就要停下。然后再往远处抛出去。”
“我,还是第一次钓鱼呢……”
“是吗?不过娜娜莉学得很快呢!”
“真的吗?”
“嗯,是啊。拿鱼竿的动作都非常标准呢——对,那边怎么样了。哦……不用我说了。”
随着朱雀无奈的声音,鲁路修深深的摔在沙滩上面。
看样子他不像是故意弄的。
鱼钩刮到他衣服的时候,正是他开始甩杆的时候,于是被线缠到身上再加上脚下的沙滩太软,结果一下子就倒下去了。
☆、不列颠(7)
因为身上缠着鱼线的缘故,越挣扎越是动弹不了,鲁路修趴在沙滩上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渔村里面晒起来的鱿鱼干一样。
而作为此事件的企化着兼知道者的朱雀,站在娜娜莉的身边,用很冷静的语气阐述着自己的感想。
“鲁路修,你可千万别漂流到无人岛上去哟。你的话,绝对没机会在那里生存下来的。”
“那……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
一边拼命拿掉捆在身上的鱼线,一边挣扎着的鲁路修回击道。
“可恶!怎么搞的,这个鱼竿!怎么鱼钩不好好往前飞。”
“那是因为你没有好好地把鱼钩抛出去。”
“是这玩意质量有问题。赶紧联系卖这个的家伙,朱雀。我要求他赔偿我的精神和经济损失。”
“……这个,我说。”
“算了算了。本来,用这样细的线来捕获猎物就不符合我的风格。这种时候直接撒网才更加合理的嘛!”
“你呀,现在可是在和全世界的钓鱼爱好者为敌了哦!”
朱雀无奈地回答道。
这时,旁边传来娜娜莉的声音。
“哎?朱雀,鱼线上有什么东西好重。”
“嗯——啊!鱼上钩了鱼上钩了。娜娜莉,就像这样继续收线!”
“没问题,慢慢的慢慢的。”
“嗯,嗯……”
“对对,就是这样,还差一点了。太好了!”
“钓上来了吗?”
“嗯。娜娜莉钓得不错!”
“哇!钓上来的是什么鱼?”
“遍罗鱼,烤着吃或者煮汤都不错的。”
“啊……那个,要被吃掉的吗?”
“稍微有点小呢,怎么办?要放掉吗?”
“啊,好的。那么,请把它放掉吧。”
“明白了。”
朱雀把鱼线拿了过来,灵巧的把红色的小鱼从鱼钩上摘了下来,然后把那小鱼重新抛回海里。
随着噗嗵落水的声音,鱼儿的身影直接消失在海里。
接着,朱雀从娜娜莉手里拿过鱼竿说道。
“这次咱们钓个更大个的。娜娜莉。”
“好,好的。”
“对了,还没跟娜娜莉说呢。咱们现在钓的可是今天的晚饭哦。”
“哎?真的是这样吗?”
“嗯,真的。”
虽然嘴上一本正经这样说道,可朱雀的脸上却挂满了微笑。然后,朱雀熟练的再次挥动鱼竿,鱼钩准确地落在远处的海里。
“好了,娜娜莉,再来一次。”
“嗯,好的。我一定会努力的。”
“嗯,很好,有理想。那么下一个就钓个加级鱼吧!”
“加级鱼吗?”
“哈哈,没,开玩笑呢。那是不可能的。”
“哎?”
看着娜娜莉可爱的发着呆的表情,对面的少年温柔地笑了起来。
“…………”
不知什么时候终于挣脱开了鱼线站起身来的鲁路修无言地看着他们两个。
眼前的情景和人物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
如果是以前的鲁路修,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妹妹娜娜莉像现在这样子接触外人。
可是,现在却不一样了。
或者说,只有他是不一样的。
只有那少年一个人,即使他在娜娜莉的身边,鲁路修也不会有什么异议。那个少年不会初冬鲁路修内心深处阴暗的地方。
☆、不列颠(8)
只是看到这个情景,心情便随之放松起来。
这种放松的心情。
只是这种心情。
能够使人产生这种真正放松的心情的情景,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不管对自己也好,对娜娜莉也好,或者对其他的任何人也好,都是非常幸福的。
结果,三人一直在沙滩玩到傍晚时分。
钓鱼的结果是,朱雀和娜娜莉小组钓了八条,鲁路修和预想的一样没有任何收获。
虽然已经是昼长夜短的季节了,但是到了傍晚的时候天气还是变得有些寒意。
鲁路修把事先准备好得上衣盖在坐在轮椅上的娜娜莉身上。看到这一幕的朱雀深有感触地感慨道。
“准备得好周到呢。”
“娜娜莉很少到外面走的,所以当然要准备得充分些了。”
“你啊,大概能成为一个很合格的‘女仆’。”
“……我都不知道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呢。”
返回别墅的山路逶迤在松林之中,弯曲地蔓延着。
道路上面布满了沙砾,虽然不像海边的沙滩那么软但是要在这上面推动轮椅也是需要相当的力气。
朱雀走在前面,拾捡起地上可能会挡到轮椅前进的树枝,然后扔到道路旁边的树林里。推着轮椅的鲁路修在后面跟着。
天色渐晚,松林里面也逐渐暗了下来。
“总之,经过今天一天的钓鱼实践,我已经总结出了一套理论和经验。朱雀,下次再来我一定会超越你的。”
“你这个家伙还是一样的不服输呢。”
“呵呵,这就是哥哥的性格。”
“可是,娜娜莉。这个家伙是个钓鱼小白啊,你不也是第一次钓嘛。”
“什么是钓鱼小白?”
“就是连一条小鱼都钓不上来的手法超笨的人。”
“哦……”
“你行不行了。别教娜娜莉这些乱七八糟的词。”
谈笑中的三人便穿过了林间山路。
前面的道路变得平坦起来。
在继续前进很快便到达别墅的后门。
就在马上要走出树林的时候。
朱雀的脚步忽然停了下来。
站在道路的正中央。
“朱雀?”
“朱雀,怎么了?”
“抱歉,鲁路修。”
朱雀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向刚刚走过的松林走去。
“你们先回去吧。我有东西忘了。”
鲁路修叹了口气道。
“你还说我呢,你不也是还这样一点没变。”
“哈哈哈,说的也是。”
朱雀边笑着边跑了起来。
从鲁路修和娜娜莉的身边跑了过去。
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稍微长高了一些的身影,一眨眼就消失在树林之中了。
“那家伙,真的一点也没有变呢。”
望着朱雀的背影,鲁路修低声嘀咕道。
经过大半天的钓鱼训练,鲁路修已经感觉到相当的疲惫。虽然鲁路修有些体力不支,但朱雀刚刚跑动的脚步似乎一点也没有疲惫的样子。就像早晨刚起来一样精神十足。难道他的体力是无限的吗。鲁路修从没有见过这样体力充沛的人,就连大人也不会有那样的精神。
“回去吗?娜娜莉。”
☆、不列颠(9)
既然朱雀已经说了让自己先回去,那就不用跟着他折返了,
转过头来的鲁路修继续推着轮椅向别墅走去,
这个时候鲁路修忽然注意到,
娜娜莉的脸。
虽然眼睛还是一直闭着没有变化。
但是她的脸却一直转向后面。
虽然她应该是看不见的,但却一直面向着朱雀离开的方向。
“娜娜莉?”
“啊……没什么。”
听到鲁路修喊自己的名字,那那里才回过头去面向前方坐好。
小声回答之后,娜娜莉在轮椅上轻轻地低下头去。
鲁路修推着轮椅继续前进着。
穿过树林之后,前面的道路便开阔起来。
蓝色的屋顶和纯日式风格的建筑出现在眼前,离自己越来越近。
就在快要走到门前的时候,娜娜莉忽然开口说道。
“哥哥……”
“怎么了?娜娜莉。”
“朱雀他,稍微有点精神了吗?”
鲁路修推着车的手停了下来。
他低下目光,娜娜莉头发的颜色和自己不同,是茶色的,漂亮的头发随着微风轻轻飘动着。
娜娜莉的头发有点长了。看来最近需要再整理一下。
“…………”
“哥哥?”
“啊啊,抱歉,娜娜莉。”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娜娜莉所关心的并不是朱雀的身体情况。他的身体并没有任何变化。
不是身体状况。
而是那个少年的内心。
现在的朱雀和以前的朱雀给人的感觉不同,这一点连娜娜莉也感觉到了。首先,现在的朱雀连学校都不去了。大概一个月之前,朱雀突然跟随着丛枢木家的本宅转移到这个海边别墅的自己和娜娜莉来到这里。
而当鲁路修问其原因的时候,朱雀只是回答“暂时,来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一定发生了什么变化。
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娜娜莉本来就对身边人的情绪变化非常敏感,也许是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所以不会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
鲁路修忽然反问道。
“娜娜莉……你怎么认为呢?”
“哎——?”
“你觉得那个家伙哪里变得不一样了?”
也许是没想到哥哥会忽然这样问吧。
娜娜莉陷入了一阵思考。
她依旧低着头,纤细的食指搭在唇边默默地考虑了一会。
沉默了一会之后,娜娜莉再次开口说道。
“嗯……我觉得住却比刚开始见面的时候变得更加温柔了。”
鲁路修点了点头道。
“嗯……是啊,像以前那样粗野的事情他都不做了。”
——再不会。
“而且,他还变得比以前更加敏感。”
“是啊。以前大大咧咧的。”
——再不会,使用。
“感觉比以前开朗了许多。”
“嗯,也更会照顾人了。”
——我再不会为了自己,使用自己的力量。
“……可是。”
“嗯?”
——不会使用。
“我……有点害怕。”
“害怕?”
——绝对,不能使用。
“我害怕,忽然有一天朱雀会离开我们而去到别的地方。”
“…………”
傍晚的凉风吹起。
周围的松林随着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列颠(10)
海潮的气息一直传达到这里,直冲进鼻子里面。
夕阳快要落山,周围渐渐暗了下去。
“哥哥。”
“…………”
“那个时候,朱雀他……”
“这个事情先放一边,娜娜莉。”
鲁路修打断了她的话题。
是的。
那个事情自从发生之后就再也没有提到过。
娜娜莉也好,朱雀也好。
忽然——
鲁路修有种永远也无法做到的感觉。
可是却不知道原因。
——粗壮的树干,是这个松林中最大一棵松树的树干。
即使风有多么猛烈,这棵树都没有半点摇晃。
粗壮的树干,完全遮蔽了空气的流动。
在那树干的背后,朱雀正注视着眼前渐渐深沉下来的夜色。
虽然他的左手握着腰间的木刀柄,但眼神却直视着前方。
直到周围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为止,少年一直都保持着这个姿势。
————2010·5·XX日本
时局非常的动荡。
每个人都感觉到惶恐不安。
举国上下漫步着杀气。
“……九日凌晨,神圣不列颠帝国总督府,正式提出了生物电子相关领域技术协定的修订草案。这很明显是针对我国的制裁政策,对于此,正在疗养中的枢木首相立刻发表了严正的□□声明。而且欲将此次事件提交国际法庭裁决。”
“……请看。这是上个月神圣不列颠帝国军在河内实施空袭所留下的痕迹。由此我们不难看出,神圣不列颠帝国所谓的‘攻击是为了消灭游击队的军事据点’这种说法是完全的无稽之谈。残暴的神圣不列颠帝国将毫无关系的的平民也卷入了战火,这一点从这里一目了然……”
“国际□□协会NAR也对神圣不列颠帝国所实行的侵略殖民政策提出了正式警告。但是对于此,神圣不列颠帝国却采取了无视的态度,这一点也引起了世界各国人民的不满……”
“神圣不列颠帝国外交部对于上次的马尼拉爆炸恐怖事件,发表了□□声明,而其矛头直指我国,污蔑我国为恐怖袭击的支持者。这完全是毫无事实根据的言论,那些无情的不列颠帝国人……”
“……对于目前神圣不列颠帝国所举行的大规模军事演习,因病还在疗养中的枢木玄武首相在疗养地发表了‘我们的国家是不会屈服的,如果不列颠帝国妄图将沾满鲜血的魔爪伸向我们所热爱的祖国,我们将会尽自己的全力抵抗侵略。’的声明……”
“……侵略者不列颠帝国终于开始干涉我国的sakuradite分配问题。”
只有一点明朗起来了——
两国之间已经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不归路。
一间很难判断到底是日式还是欧式风格的屋子。
从装饰房间的年代久远的挂轴来看,完全是一副日式风格,但从屋子中间的圆形桌子看来却又充满了欧洲风情,而且在圆桌的周围,摆放着几十把可称得上是文物艺术品的椅子。
围绕在桌子周围,坐在椅子上的人们的年龄跨度也相当大,虽然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四十岁左右的年纪,但是其中也有看上去三十左右和似乎只有二十几岁的年轻人。甚至还有看上去七十多岁的老人。
☆、不列颠(11)
坐在圆桌中央身着和服的老人身后,站着一位年轻人。这位身材高大体形匀称的年轻人挺着笔直的腰杆,看上去给人一种本份的感觉,虽然看上去只有三十出头的年纪,但是从他的身上却散发出一种超出他年龄的成熟感。
围坐在圆桌周围的人们,脸上都挂满了严肃的表情。
或者说,是一种无奈绝望的神情。
就在这些人的前面。
在昏黄的灯光下,圆桌上面展开这一张巨大的纸。
纸上画着无数纵横的线条,茶色的陆地和蓝色的海洋遍布于线条之上。
不用说,这是一张地图。
如果没有人打破眼前的沉默,恐怕这种气氛能够一直维持到天明。
终于,坐在椅子上的人中有人慢慢开口了。
“……不列颠帝国的这些家伙,我们绝对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似乎这成为了打破沉默的一个契机。
在场的人们纷纷开口说道。
“如此露骨的挑衅,如果我们再不有所回应的话一定会被对方当作傻瓜一样看待。”
“敌人的舰队已经抵达石恒岛附近了,这是很明显的领海侵犯。”
“可是现在枢木首相还在疗养中……”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啊!”
“可是,现在的情况是EU都没有任何动静,毕竟是离它很遥远的亚洲国家,如果我们拿sakuradite为要挟怎么样?”
“本来EU就和不列颠帝国有着暧昧的关系。”
“我看不如拜托中华联邦,他们一定不会坐视日本失守而不理。”
“笨蛋,怎么能够相信共产主义的那些家伙,如果一旦看到情况不妙,他们一定会和不列颠帝国同流合污了。”
“自己的国家的防卫怎么能够请求别的国家来做呢。”
“不,现在的情况是不列颠帝国实在太过于强大了。大家听说了吗?Glasgow貌似已经配备到不列颠的军队中了。”
“哈?那种像SF玩具一样的东西又能做些什么呢?”
“总之,现在要做好一切防御的准备,等待时机。我相信即使是EU也好,中华联邦也好,他们一定也不希望我们便成为不列颠的殖民地吧,一旦事情发生了变化他们一定会采取什么行动的。”
“战争还没开始就已经开始泄气了吗?”
“即使限制言论也有一定的极限,虽然说是惯例的军事演习,但是也没有办法限制媒体的报导。再这样下去国内的□□之声恐怕很难控制了。”
“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哼,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不列颠的驱逐舰正挂着国旗大摇大摆的在东京湾里游弋呢。”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先下手为强,除此之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不,这样单独行动太过危险了。至少,我们也要同中华联邦联手。”
“现在根本不能考虑那些了,既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
“可是……”
讨论没有结果的持续着。
不,从根本来说这根本就不能算是讨论。
既没有内容也做不出结果的讨论,根本不能称之为讨论。
☆、不列颠(12)
这种行为应该叫做“白痴”。
但是,其中只有一人一直保持着沉默听着周围的意见。沉默的老人微微摆了摆手,周围立刻安静下来,大家都注视着他。
坐在圆桌中央的老人睁开了眼睛。
老人身着茶绿色的和服,脸上布满了皱纹。
虽然老人身材显得有些矮小,可是却给人一种稳如泰山的威严感。
慢慢审视了一下周围的人群之后,老人缓缓的开口说道。
“……你们好像都搞错了一件事呢。”
老人的声音非常平静,内容也只是单纯的指责。
但是,听到这话之后,列席中的人们都不由自主地惊讶起来。
老人又继续说道。
“今天,你们聚集在这里并不是为了讨论这个国家将来该怎么做。本来这一点就不是你们所能够左右的。拥有最终决定权的,只有现在不在场的枢木玄武首相一个人。”
“可,可是,桐原公……”
刚要开口说话身穿军服的男子,被老人冷冷的瞥了一眼之后马上停下来,沉默不语。
“那么——我代表枢木首相,宣布他的意思。”
说到这里,老人顿了一顿。
再次闭上眼睛之后,老人继续说道。
“坚决抵抗!”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紧张起来。
老人继续说道。
“不用请求EU和中华联邦的帮助。我们祖国的国土,要由我们自己的手来守护。这就是枢木首相的意思,而且他也要求大家的讨论要以此为基础进行。”
老人充满威严的话语使场内的气氛再次转变。
屋子里面所留下的只有两个人。
一直坐在桌子中央的老人,以及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年轻人。
老人一边拿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茶水,一边无奈的摇了摇头。
“是我不自量力么?不过强出头还真的满累人呢。藤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