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信或不信都是你的自由……但是C.C.,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你别忘了。所谓恶魔,原本就是贪婪的东西。这样的两人聚在一起,难道还实现不了仅仅两个愿望?不可能。这样的话就没资格自称恶魔了。没错吧?”
☆、鲁鲁修家(3)
说完,鲁路修依然冷笑着。
C.C.也忽然笑了起来。
“真受不了。”
“如果明白了,就别再说那些废话了。”
“也好。”
C.C.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据说是日本北部的传说。)
温室中,娜娜莉这样告诉自己。
(三叶草也代表恋人呢。)
(是吗。)
(是的,口关世子告诉我的,只是,这故事有些伤感。)
(是什么样的?)
(嗯,记得……秋和伊吕波是一对恋人——但是秋在赶去见伊吕波的途中,被狂风卷走淹死在了湖中。)
(……)
(秋的尸体,被水冲到了伊吕波的身边……伊吕波悲痛之下,用锁将秋的尸体和自己的身体锁在一起,跳进了湖里。他们同时带着二人最喜欢的三叶草。这样一来,第二天早上,湖的周围顿时开满了三叶草的花。)
(也就是所谓的悲恋啊。它虽然象征幸运,但根据场合的不同,有时也是不祥的花呢。)
(是的,但是口关世子说,这也表示了深深的思念。所以,三叶草代表了对某个重要的人的想念。)
(原来如此。)
那么这花应该是最适合自己而不是毛的花了吧——C.C.这样觉得。重要的人……根本不存在。她也不会让这种人存在。契约不能介入感情,也没必要介入感情。所以,最后自己才会对毛开枪,才能够对他开枪。
夜深了。
登上俱乐部大楼的屋顶,C.C.一人抬头仰望天空。镶满了星星的夜空。
她手中捧着三叶草花。
无数的契约者,有男也有女,有温柔的人也有可怜的人。毛和鲁路修都不过是其中之一。毛失去了资格,而鲁路修还没有失去。只是如此而已……只要这样就可以了。
但是,即使如此。
鲁路修。
对于我而言,你能成为“特别”的人吗。
你能制止我,制止我这个踩着无数契约者的骨骸一路走来的魔女吗。
我祈祷——
愿望能实现。
就算是为了那个在街角颤抖的少年,为了那个在我怀中安然睡去的他,为了直到最后的最后对我都毫无恨意而消失的他。
(自说自话的魔女。)
或许鲁路修会对自己扔下这样一句话吧。他应该会愿意说出这句话吧。
是啊。我是C.C.。
不是赝品,而是货真价实的魔女。
我会留在充满了恶魔般执念的你的身边,纠缠着你。
直到你崩溃的瞬间——
屋顶上的C.C.闭上双眼。
在风中落下的三叶草花瓣,如同泪水一般在空中飞舞,四散而去。
回忆;或许当时应该立刻阻止他的。
“放开我!你这个杀父凶手!”
鲁路修觉得当时应该那样做,而不该在一边旁观。
朱雀是朋友。自己被迫来到这个曾经名为日本的国家时,拥有的第一个朋友。那时候除了妹妹娜娜莉,对于自己而言只有他才能算是个“人”。
但是——
“七年前,你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真好啊,没有被揭穿。多亏周围的大人们撒了那样的谎。”
“想要救人?你想救的应该是自己的心吧。呵呵呵,而且还想要就此殉葬,所以才会总是将自己往死路上逼!”
确实有什么不对劲。他的身影和以往不同。只是,伴随着学园生活,这种怪异的感觉不知什么时候消失了。最根本的部分没有变——他这样认为。而事实上,幼年时期的他,脾气更暴躁而且更加自我,但即便如此,强烈的正义感和对于弱者抱有的侠义心却始终如初。他绝不是个冷酷无情的人。否则的话,当初自己也不会认同他了。
“你的善意不过是自我满足!你不过只是个想要得到惩罚的幼稚小子!”
——惨叫。
伴随着惨叫,朱雀的背影崩溃了。深深隐藏的心事,以及他的过去,都被名为Geass的超能力暴露出来。
这时,他终于回过神来。
不想再听什么了,不能再让他继续说下去。
不然的话……不然的话,只怕朱雀再也无法回到自己和妹妹的身边来了——!
“毛!!你给我……闭嘴!!”
即使这样,他还是在想。
自己是不是真的该出手制止。那时,自己究竟应不应该让毛闭嘴。
不听他继续说下去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毛没能说出的话语,是否会招致更加无可挽回的局面呢……
清晨洒落的阳光中。
在看见那个走在连接校舍玄关道路上的背影时,鲁路修忽然有些犹豫是不是该和他打招呼。
反倒是对方先回过头。
“鲁路修,早啊。”
阳光中的笑容灿烂夺目。当然,从和这张脸面对面的那一瞬间开始,鲁路修就没有表露出自己内心的感情。
“早啊,朱雀。来得真早。”
“这话该我说才对。不好好上学可不行啊,鲁路修。”
“这应该是我的台词吧。”
“我工作太忙啊。”
无奈地苦笑起来。而和他一样,鲁路修也回应了一个笑容。
但是——
这是不是发自真心的笑容呢?
STAGE-2:3-KNIGHT
“仁慈之剑”
也称无刃剑。中世纪英格兰国王以及王妃的加冕仪式中经常被使用。正因为它象征慈悲,所以剑没有开刃,剑刃是钝的。但剑刃本身却又被留了下来,象征着王者文武兼备。此剑也被称作爱德华忏悔王之剑
☆、做了个梦(1)
——2017.911区
做了个梦。
梦到了非常年幼的时候。世界平和而精致,悲伤与痛苦都被充满了阳光和香气的景色所包围。缓缓流逝的时间中,只要能对伸来的温暖之手露出微笑,就足够了。
“皇姐。”
好像那时的自己还无法清楚地说出这两个字,每次呼唤姐姐的时候都显得口齿不清。自己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或者说,自己能记清楚的只有那个背影。充满了绿意的离宫庭院中,自己拼命追逐的姐姐的背影。毕竟差了整整十岁,如果认真比赛互相追逐的话,自己根本追不上她。可就算是如此,在自己踩到裙子摔倒之后,她还是急忙赶到了自己身边。
“尤菲由我来保护。永远永远。”
紧紧拥抱着自己的双手。这就是整个世界。其他什么都不需要。
所以,有时会这样想。
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贪婪呢。
一个被守护的存在。
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自己变得这样不知满足了呢。
睡眼惺忪地拧开淋浴,随后不知为什么,喷头里忽然流出了烫手的热水。
“呀。”
小声惊呼着,尤菲米娅——11区副总督尤菲米娅*L*不列颠从喷头下逃了出来。美观舒适的浴室。尤菲米娅正巧退到了镜子前,这下她与镜中一丝不挂的,或者简单说来,就是全裸的自己打了个照面。呜……头发好糟糕。虽然平时总是梳得很整齐所以看不出来,但实际上自己有一头自然卷。从小时候她就一直很郁闷,或许是因为异母兄弟姐妹多数都拥有一头漂亮的直发吧。为什么自己就没有那样的头发呢,她打心底觉得烦恼。
——尤菲的头发好柔软,我喜欢。
或许是因为之前做的那个梦,忽然间她想起了这句话来。尤菲米娅微笑着,用触摸键调节好水温后,再次走到了喷头下。
闭上双眼,让洒下的温水敲击着脸庞。昏昏沉沉的头脑逐渐清晰了。脸颊逐渐热了起来。
这时,笑容已经从尤菲米娅的脸上消失了。她后退一步,睁开双眼,将湿透的发丝取在手中观察。头发已经长达腰际了。虽然这是尤菲米娅自身的头发,但她还是对头发居然已经留了这么长表示诧异。从小时候起她就不喜欢长发,总是不停地要求剪短,这给母亲和姐姐带来了不少麻烦。现在已经长得这样长了。也就是说,自己早就不再是那个被母亲和姐姐悉心守护的孩子了。
是的。
自己本该明白这一点。
明白自己早就离开了那个精致的世界。
但是,让自己再次领悟到这一点的,是不久前的一件事情。
“不如为您配一位骑士吧?”
“骑士?”
听了姐姐的专属骑士基尔福特的一番话,尤菲米娅重复起了那个词语。
基尔福特低头道“是的”。
“如果由尤菲米娅殿下的专属骑士来当护卫,就可以以他为中心编制亲卫队了。尤菲米娅殿下是副总督,所以您拥有这一特权。”
☆、做了个梦(2)
这突然的建议像是非常出人意料,从一边传来了小声的呢喃。
“嗯……原来如此。”
“皇姐——”
猛地扭过头去,只见那里站着的,是一脸若有所思的姐姐柯内莉亚。她的身边,只有达尔顿一人默默地守着。
或许是察觉到了尤菲米娅注视自己的目光,柯内莉亚向她走了过去。端正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这确实有必要。尤菲,你也已经这么大了。”
“可是……”
“当然,我也不会逼你。选择骑士是每个皇族的权利。是否要行使权力,最后都得由你来决定。不过……”
“……”
“就我个人而言,如果你的身边有个和我想法相同的人守着我会比较安心。记住这句话吧。”
“……”
想法相同的人——
关上水龙头,哗哗洒下的热水停止了流淌。
走出浴室,用毛巾包住湿透的长发。顺带一提,如果现在自己在位于本国的母亲的离宫的话,此刻一定有侍女在一边伺候着。不对,搞不好她们会侍奉自己洗澡呢。由他人替自己清洗身体,同样由他人为自己擦干身体。不过,尤菲米娅自身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从这点来说,尤菲米娅是个彻头彻尾的皇族,生活环境和市井中的平民明显不同。
只是,在这11区,没有人能围着尤菲米娅为她做这做那。姐姐柯内莉亚确实想过为她安排侍女照顾她生活,但尤菲米娅干脆地拒绝了。
理由?
——因为自己现在什么都还没做呢。
优越的环境,被保护着的自己。所幸,自己的童年对此并不抱有任何疑问。但是,随着岁月的流逝,世界变得宽广,尤菲米娅的疑惑也逐渐产生。
为什么只有自己一直被守护着?为什么那么多人会给自己那么多东西?
她觉得,这不公平。自己什么都没做过,自己什么都没付出过。可为什么,自己只是被给予着,被守护着。
为什么世间会允许这种事存在,这种事存在是否正确呢?
疑问的答案就在身边。
对于尤菲米娅而言,答案不是别的,正是任何事情都走在自己之前的姐姐,柯内莉亚的背影。
本来,姐姐也和自己一样,是被守护,被给予的人。但同时,姐姐还亲手保护着那些保护她、给予她的人。身为帝国第二皇女的她同时也站在战场上,驾驶着Knightmare,保护着许多人。
啊啊,自己又该怎么做呢。被守护的自己,被给予的自己。那么,自己也应该和姐姐一样,去保护自己和人们,去给予人们一些什么吧。优越的环境,接受了它就代表自己也承担了相应的责任。穿着华美的衣服,品尝美味的食物,支配他人的人类。能够允许这种不公平存在的,只有那些对抗着不公平的人类。
所以,什么事都没有做过的尤菲米娅想,自己没有去给予的资格。自己追随姐姐来到了这11区,因为想要保护一直守护着自己的姐姐,想要将人们给予自己的东西返还给人们,自己才会站在这里。但是,现在离理想还太遥远,太远了。究竟该怎么做才好,她不知道。
☆、做了个梦(3)
仔细擦干头发和身上的水珠,尤菲离开了更衣处。
披上浴袍,在房间里的镜前坐下。此时,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束起,而是随意的披散在肩上。这头发是为了姐姐留长的,因为她说喜欢这样的头发。自己一直都在接受她的给予,所以至少得在情感上做些回报。
“骑士,啊……”
选择骑士,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选择一个人代替姐姐来保护自己。不管柯内莉亚的想法如何,至少尤菲米娅是这样认为的。
被保护,但同时也意味着保护对方。自己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姐姐怀中撒娇的小孩了,不能只想着接受。如果别人要给予自己什么,就意味着自己也得回报对方什么。
但自己又该选择谁作为骑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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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过半,季节即将进入秋天。
这个时期,鲁路修的黑色骑士团面临着重新编组。六月成田一战之后,黑色骑士团吸收了已经瓦解的日本解放战线的残党,使得组织更加壮大了。这样,与京都,也就是与NAC的战友关系也更加紧密。但组织扩大就必须拥有相应的阶级构造和团规。毕竟是一群乌合之众,站在顶端的鲁路修很难将自己的意志完全渗透下去。现在和那种分散在街巷中零零散散地进行抵抗不列颠的日子不同。
在重组过程中,鲁路修选拔出了一人。他名叫迪特哈尔特*利特,从成田战争时期起就不停将不列颠军队情报透露给黑色骑士团的男人。他原是不列颠军队TV局的工作人员,所以自然是不列颠人。只是,他自称因为反对不列颠统治政策而加入了国内的共和主义者行列,不过看来事实并非如此。对于这一点,黑色骑士团的干部间也产生了意见分歧,多数人表示反对,认为不能信任他。黑色骑士团针对不列颠的反政府活动中加入不列颠人,会产生反对也是当然的。
但是,鲁路修最后还是选择对这些意见全部无视。唯能者是用。如果他要背叛,自己会先下手为强的,仅此而已。
事实上,现在最最显而易见的问题就是人才不足,对此鲁路修煞是头痛。黑色骑士团提出主义和主张以及设立时间都不长,组织里的成员平均年龄很低。这样一来,虽然组织有了活力,但如果需要到其中去找人来分工管理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就显得捉襟见肘了。身为副官的扇虽然为人认真,从人格上而言是个值得信赖的男人,但却不是个决断者。华莲、井上、吉田、南、杉山等等老团员虽然在驾驶Knightmare和平时工作方面的能力都很高,却并不适合当指挥官。玉城则是例外。不过至少没找到向不列颠军中的达尔顿和基尔福特这样的人才。在这样的背景之下,鲁路修才会起用迪特哈尔特这样的变节者。
“至少我希望有人能在前线替我指挥。”
☆、做了个梦(4)
听了鲁路修的话,C.C.笑了起来。
“如果这种人才遍地都是的话,日本不早就摆脱不列颠而独立出来了吗?”
确实。
“这样的话,我来帮你吧。”
“我拒绝。如果只是交涉就算了。在战场上不能随意调动的士兵根本没资格当兵。”
话虽如此,得到优秀的人才是这顿时期内鲁路修最优先考虑的课题。多亏从京都得到了援助,武器和资金方面的问题得到了很大的缓解。所以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人了。现在的黑色骑士团,对于站在这个组织顶端的ZERO也就是鲁路修的决策力和统率力过于依赖。这样的话,组织从今往后很难再有什么飞跃。不管Geass是多么超常的能力,鲁路修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
这时,鲁路修接到了潜伏在新宿地区基地的扇发来的联系。
似乎关于华莲和她专用的那架Knightmare红莲二式,他有话要对鲁路修说。
“据说情况不太好,自从成田弄坏右臂,修理完回来之后就一直这样。”
一边走在两边摆放着量产机无赖的仓库通道上,扇一边对戴着ZERO面具的鲁路修说明情况。
“每个动作都不如以前那样精确了——但这不过是华莲的一家之言而已。”
鲁路修嗯了一声,通过面具内藏着的话筒向他询问道。
“测试员井上的意见呢?”
“即使忽略了被测量的驱动误差,等级也相当不错。但他本人也说这不是他的专业领域,对于驾驶员的感觉还是不能完全否定的。”
“原来如此。”
终于二人来到了通道的尽头,一片宽阔的空间。这个仓库原本是七年前战争时的地下避难所。战后,黑色骑士团便擅自将这个闲置的避难所改建成了用来存放Knightmare的仓库。这里面并不只是摆放Knightmare,空间甚至大到能够确保简单的行动演习。
位于通道尽头的空间就是用来进行演习的地方,现在已经有一架红色Knightmare被专用支架固定在了那里。不用问,那就是刚才二人口中的红莲二式。
红莲的脚边,还站着身穿骑士团服的专属驾驶员——华莲*修坦菲尔德。在察觉到扇和鲁路修的到来后,她啊了一声向二人跑去。
“抱歉,ZERO,让你特意跑到这种地方来。”
“没关系。”
鲁路修冷冷地回答道。他对华莲并非抱有特别的警惕,只是每次在骑士团中与华莲说话时,他都必须注意切换自己的态度。当然,华莲并不知道ZERO就是鲁路修。他也不能露出半点在学校里与她接触时所用的态度来。
“别介意,我在这里还有其他需要解决的事情。”
“那就好……”
“而且,我们的王牌出问题可就麻烦了,毕竟红莲和你不得不战斗在最前线。”
瞬间,华莲立刻变得神采奕奕,看来被称为王牌令她觉得非常开心。
而鲁路修则没有在意,他接着说道。
“能把启动钥匙给我用一下吗?”
☆、做了个梦(5)
“啊?”
“我听说电脑测试中红莲出现了动作不精确,那么我得乘上去确认一下,这样的话应该多少能理解你的感觉吧。”
“啊……是、是。那么,这个——能量填充装置已经装配完成了。”
华莲有些慌张的向鲁路修递出了红莲的启动钥匙。鲁路修接下之后,走上升降梯,坐进了红莲二式的驾驶舱里。
这架红莲二式的驾驶舱,与从不列颠军的Glasgow改装而来的无赖不同,与它相比稍有些特殊。如果说无赖的座位是中规中矩的起座式的话,这里就像是骑自行车似的伏座式。驾驶员握操纵杆需要向前俯下身子。
鲁路修将启动钥匙插入后,主显示器立刻亮了起来。浮现的文字全都是日语。虽然这对于纯日制的Knightmare红莲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对,但在看到这一场景的瞬间,鲁路修忽然感到有些讽刺意味。
——无意义的爱国行为。
Knightmare的机械语言本身,在整个世界上基本用的都是不列颠语。在这一点上,无论机体是不是日本生产都不会改变。对于启动画面被设定为日语这一点,鲁路修并不想妄加评论,只是这种极尽全力在细节上避免与不列颠产生瓜葛的作风,实在令他有些吃不消。当然,这不是开发者的意图,而事实上这架机体的开发者也并不是日本人。恐怕这同样不是身为驾驶员的华莲的愿望。华莲属于不列颠与日本的混血儿单身为日本人的意识却很强,可她却并不执著于是否强调日本这一点。也就是说,这明显是委托开发这架机体的京都家伙们的要求。鲁路修则认为,比起在这种地方强调“日本”,还不如去干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不过,作为使用这架机体的一方而言,重要的是红莲二式的性能,他们的想法如何根本不用去理睬。
终于,启动画面消失,显示器上映出了外部的影像。
“我开始了,你们小心些。”
用通讯器对在一边旁观的扇和华莲进行提醒后,鲁路修拉动了操纵杆。离开专用支架后,红莲的脚向前迈出了一步。但就在这时,鲁路修忽然疑惑地皱起了眉头。
当然,鲁路修并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动作,也没有让红莲突然奔跑或是跳跃,只是让它行走而已。但是,就算如此,也让自从将红莲交给华莲后,再也没有乘上过红莲的鲁路修有了一种强烈的感觉。
——没想到。
鲁路修谨慎地握着操纵杆,心里不禁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她居然能够自如地操纵这架如同野马一般的机体——
操纵杆连接的自动控制系统和其他的Knightmare几乎完全不同。就算是一点轻微的动作也能灵敏地感应到,使机体产生反应。原来如此,所以红莲才能在战场上做出那样精彩的动作啊。但反过来说,这就需要驾驶员拥有相当高超的水平了。因为反应太过灵敏所以不好控制。明明不想让它这样动,它却会做出多余的动作。打个比方,如果将鲁路修平时乘坐的无赖比作谁都能够控制的普通轿车的话,红莲就是经过了极限改装的赛车。不,或者,也可以将它称作巨大的轰炸机或者超高速的战斗机。就算只是在驾驶舱□□视线这种动作,似乎也会将动作传达到自己的指尖,从而改变机体的移动轨道。
☆、做了个梦(6)
鲁路修想,原来这就是第七代Knightmare和非第七代机体的差距啊。当然,其中也有正式机和非正式机的区别,不过能够将红莲自由操纵的驾驶员华莲,其能力确实是非同一般。
(这可不行啊……)
启动红莲之后,鲁路修立刻下了结论。所谓专用机一词实在是用得非常准确。这种感觉只有华莲不能明白。而现在,必须有一个人来理解这种感觉,并且在华莲希望的基础上,来对这架机器进行确实而精密的维修。虽然黑色骑士团中也有专人为Knightmare提供整备工作,但在面对这架最新锐机型,同时也可以说是特别规格机体的红莲时,那些仅仅是“了解Knightmare的人”是远远不能胜任维修任务的。
(也就是说,这里同样需要人才。)
鲁路修叹了口气。随后,他驾着红莲绕场一周,便回到了红莲专用的支架上。走下升降梯后,他向等在一边的华莲和扇走去。
“怎么样?”
华莲有些怯生生地问道。
鲁路修耸耸肩。
“抱歉,很遗憾,凭我的能力还没法体会你的感觉。”
华莲失望地垂下了双眼。
“当然,我并不打算就此忽略你的判断。也就是说,红莲现在需要一位‘专家’。希望有人能够理解身为专属驾驶员的你的意见,并且对此采取措施……”
“但是,这样的人不是简单就能——”
“我心里有数。听说那是个很难交涉的人,不过我还是试试看吧。”
边说着,鲁路修边扭头望向停止了活动的红莲二式。
“因为事实上,有个对手无论如何都需要红莲前去应付。”
听了这话,华莲像是吃了一惊。她抬起头,目光犀利和之前判若两人。
“白色盔甲……”
鲁路修微微垂下头。
“现在,能够与它一较高下的只有你了。”
“——是。”
“当然,我并没有能力为你们一对一战斗创造条件——因为我们现在并不是在进行拳击比赛。但就算不是这样,红莲还是有必要随时保持最好的状态。”
这样说着,鲁路修转向了华莲身边的扇。
“扇,立刻联系京都。”
“明白。”
“虽然不太想欠那群老人的情,不过现在也没办法。”
尽管麻烦一大堆,但除了一个个解决问题之外别无他法。
是的,必须解决的课题还有许多。要将不列颠逼上绝路,首先自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能因为山高路远而后退,只要面前有路,那只要一步一步,努力往前走就是了。
不光是对待黑色骑士团的态度。
对待那家伙,朱雀也是——绝妙的合奏震动了音乐厅。
不愧是从本国派遣来的国立交响乐团的演奏。作为主旋律的第一小提琴,用来辅助的圆号、大提琴,双簧管演奏出了充满感情的乐曲,喇叭的响亮前奏,每一部分都是那样的无懈可击,至少对于并非音乐专家的米蕾——私立阿什福德学园理事长的孙女,同时也是学生会长的米蕾*阿什福德而言,这完全无可挑剔。如果只是单纯地欣赏演奏的话,那么必定会像她一样沉醉其中吧。
☆、做了个梦(7)
第一乐章结束,第二乐章开始前场面有些寂静。这时,米蕾偷偷瞄了一眼身边。昏暗的包厢。与预料相反,那人没有睡着,镜片背面的双眼甚至显得充满了兴致。不过,不知为什么,那人却不像是在纯粹地享受着音乐。
11区统治军,技术部所属,罗伊德*阿斯普林德少佐。
顺带一提,今天并非米蕾与他的初次会面。他们早在两周前就认识了,那时她坐上了对方家里预备的车子,汽车居然把她带到了军事基地。所以米蕾会对对方态度是否认真持怀疑态度,也就并不显得失礼了。又不是小孩子来进行社会参观。虽然是以“相亲”为名,但也几乎不会有人选择这样没情调的地方。
顺便说一句,有这种感想的似乎并不仅仅是米蕾一人,他身边的人好像也是一样,比如几天前的那通电话。
“啊哈哈哈,真是的,后来部下就生气了呢~啊,记得吗?那个很可怕~的大姐姐。”
当然记得。在那个满是电脑和显示器的房间里,有个人为自己准备了非常美味的茶。不过她并不那么可怕,反倒显得相当知性而冷静,同时也是位温柔的女性士官。
“她批评我说,明明有很多机密情报不能外泄,为什么还要私自带客人到操作中心来。我还以为要被她杀了呢。而且,她似乎对于我对你的态度也感到不满。”
刚认识三分钟就对自己求婚了,而且还当着其他女性的面。另外,他求婚的理由居然是“相亲这件事本身就是浪费时间”。而最后,自己也没有对他的求婚做出回复。
“她说对女性的态度根本不该这样,她对此非常生气,还严厉地命令我来对你好好地道个歉。”
所以,今天就优先考虑了米蕾的要求来到这里听音乐会。
——现在是艺术周,不如去鉴赏音乐吧?
米蕾在电话中这样问道,对方随即回答“啊,嗯,好啊~”。米蕾觉得,对于音乐他可能一窍不通。虽然可以用怪人这两个字来对他进行总结,但他的言行却没让自己感觉到任何的不快。他应该不像在他下层工作的朱雀那样辛苦吧,从各种意义上来说。
这些事就先放一边吧,总的来说,现在是第二次相亲的最******,而不能被称作约会。不过就算是这样,这对米蕾而言也是相当少见的了。大部分场合下,米蕾根本不会进行第二次相亲,在相遇的第一天,她就会让对方提出分手。她不会亲自提出分手,那样的话会遇到很多麻烦。那么,只能拜托对方提出分手了,至于方法……这个嘛,有很多。
第二乐章开始了。
这时,只见这位仁兄,罗伊德*阿斯普林德不知为何完全没有看舞台,而是在偷偷地眺望观众席,然后将目光对准了音乐厅的天花板,以及为了得到更好的音响效果而设计成重叠构造的墙壁。
原来如此——米蕾想到。
☆、做了个梦(8)
虽然餐厅人很多,但因为事先进行了预约所以不须等待。食物按照正宗不列颠料理的顺序。送来餐前酒的服务生在瞬间露出满脸的惊讶。要说起来其实也可以理解,虽然这里并不是那种客人不系领带就不允许进入的高级酒店,但也绝不是普通便宜的小饭馆。店里的客人也都打扮得相当得体,但再看看自己和罗伊德,都穿着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衣服。罗伊德身上依照惯例,是军队的白色制服,而自己则穿着平时和朋友出去玩时的衣服。虽然和他初次见面时米蕾也确实适当地打扮过,但被罗伊德突然上演的那样一出闹剧,弄得她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于是第二次她赌气穿成了这样,意在告诉对方“如果你不满意的话那就请便”。但,或许应该说是预料之内吧,罗伊德似乎完全没有在意米蕾的穿着。
在点完菜后,罗伊德又追加了布丁作为饭后甜点。接着,他有些无奈似的摇头晃脑起来。
“对于演奏本身我没有任何意见,不过这间音乐大厅和演奏如果再搭配一些就好了呢~”
果然说起这个了。
“我听说这种类型的音乐厅并不适合大型演奏会,确实有种声音太吵的感觉。更换墙壁材料的话,听上去感觉也会不同呢。”
米蕾话音刚落,罗伊德便开心地小声惊呼了一句“啊哈。”
“你知道的真多。对了,那间音乐厅好像本来就是你家的吧。”
“不,我家只是赞助商之一。这是祖父的兴趣。”
阿什福德家族。
他们曾是拥有显赫爵位的贵族,作为帝国内的大资产家,阿什福德家族曾经声名远播。
之所以会衰败,是因为八年前他们的后台,不列颠帝国后妃玛丽安娜遭人暗杀。而玛丽安娜留下的皇子皇女,也在之后对日战争的******中“死亡”。再加上祖父事业的失败,历史悠久的阿什福德家道中落,现在更是被剥夺了爵位,所剩的资产都投入了学校的经营,凭借这个,家族才勉强保存了体面。
人生的大半都面对着这种萧条的米蕾,对于父母的悔恨和不甘感同身受,但感同身受和自己切身体会完全是两个概念。米蕾本人觉得,现在这个样子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又不是每天连饭都没得吃,毕竟还有很多人过的日子要比自己现在悲惨得多。或许,他们只是习惯了“贵族”这个有名无实的称号而已吧。不能光顾着怀念曾经的荣光,而忘却许多更为重要的东西。但说到底自己毕竟只是学生,涉世未深的自己根本没有立场去自以为是地批评父母,对此,她非常清楚。
这次的相亲,也是浓缩了父亲和族人们不甘的产物。罗伊德*阿斯普林德,11区统治军少佐。不过父亲的目的并不在于他在军中不算显眼的军衔,而在于,罗伊德是拥有正式伯爵爵位的帝国贵族。阿斯普林德家族现在是不列颠皇位第一继承人二皇子修奈杰的支持者。这是意图非常明显的政治婚姻。也就是说,米蕾与罗伊德的交往是以重振家族为前提的。事实上,家族在知道对方是阿斯普林德家之后便怀抱着巨大的期望,于是米蕾专门用来破坏相亲的拿手技巧也就没能顺利施展。会出现第二次相亲,这也是理由之一。
☆、做了个梦(9)
二人将餐前酒摆在面前继续聊天,这时前菜被端了上来。鹿肉制成的生薄片。看来肉并非本国产的,味道倒也不坏。
“罗伊德伯爵,您的工作是在军队从事Knightmare的研究吧。”
一边进食,米蕾一边问道。罗伊德依旧用轻佻的语气回答“算是吧~”
“那么,这真的是修奈杰宰相阁下的意向了?我听说他对您非常友好。”
“友好,啊。”
罗伊德用叉子卷起肉片和蔬菜,歪了下头。米蕾的话似乎让他觉得很有趣。
“对于那位阁下而言,唯一友好的只有皇帝陛下了吧。”
“但是……”
“我们只能算是彼此利害关系一致,也基本上没聊过私人的话题。说不定他还非常讨厌我呢,啊哈哈。”
罗伊德笑得很开心,而米蕾却没笑。她在心中喃喃自语起来。
其实米蕾觉得,这个男性有趣的地方就在于此。大部分场合下,也就是与米蕾相亲过的那些被迫提出分手的人,一说起有关自己家族的话题就开始滔滔不绝,而且变得相当高傲。比如自己家与某某公爵家交好,某某后妃相当关照自己,等等(和自己的能力完全没有关系),而且不断重复。在最后,还总要加一句,怎么样,我很厉害吧(也会重复,但依然和自己的能力无关),并以这种姿态收场。对于这种人,米蕾总是二话不说地加以拒绝。开什么玩笑,根本让人无法忍受。
当然,米蕾也做好了将要嫁到某个并非自己选择的家族去当新娘的准备。她是原贵族家庭的大小姐,她明白自己活着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家族。无所谓好或者不好,因为自己就出生在这样家庭里。正因为自己出生在这个家里,所以才能理解家人为自己创造的轻松和美好。她认为自己必须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有时候她会在电影或小说中,看到某些大小姐因为家族的反对而和身份差距悬殊的男子私奔的幼稚故事。每当看到这种故事,米蕾都会觉得很生气。感觉就像,你明明一直自由散漫东游西逛地度日,怎么还好意思自我陶醉化身成悲剧女主角呢?你这个白痴。(插花:可怜的利瓦尔……你已经完全出局了……没有希望了……泪。)
但就算是这样,米蕾也认为自己并不是完全没有选择权,她能够认真观察和选择未来的丈夫。那种因自家的荣耀而自满的人,且不将他们作为异性来评判,首先他们就不符合父母的愿望。和这种连独立都不敢的人结婚,政治婚姻也就没有了意义。
从米蕾的观点来看,眼前这个罗伊德*阿斯普林德虽然毫无疑问是个怪人,但同样也是个相当有深度的人物。怎么说呢,她感觉他的态度虽然轻浮,但内在却给人一种非常坚强的感觉,这与只知道讨女性欢心的普通放浪贵族不同。否则的话,他就不会特意去参军,并且投身于Knightmare的开发工作中了。至少,那些只知道嘴上说说的贵族们做不倒像他这样。
☆、做了个梦(10)
“这样说来——”
罗伊德将主菜中的煎比目鱼咽下之后,再次开口道。
“朱雀上的学校,是你祖父经营的对吧。”
“啊,对,是的。”
“朱雀一直在赞扬你呢~他说很感谢你。他能够过上那样的校园生活,都是你的功劳啊。”
“我什么都没做呢。”
米蕾微笑道。
“不如说是我心有余而力不足,学生会的事情太多了。”
“听说你是学生会长?”
“是。”
“嗯~”
这时,罗伊德透过镜片,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米蕾。
“确实,比起在别人手下做事,你看上去更适合把别人拖去做事呢。”
这是什么意思,她刚想问出这句话,却又怕听到不太好的评价,所以米蕾便放弃了追究。
很快,进餐结束。现在只剩坐出租车回家了。如果二人是真正恋人的话,接下来去俱乐部或者酒吧喝上一杯也不足为奇,当然,二人还没到达这层关系。不如说,是因为自己还没有成年。不过还不至于没喝过酒。
出租车内,二人依然继续着话题。
“哈,尤菲米亚殿下要挑选骑士了吗。”
“只是听说而已。那么,她会选择谁呢。”
“应该是骑士公中的某一位吧。”
“如果按照常理应该是这样的,但尤菲米亚殿下也是个很奇怪的人呢~你应该也见过她吧?”
“我也不知道能不能算见过一面。是在那次,河口湖畔饭店劫持人质事件的时候……”
“啊,就是这个,殿下一起被劫为人质了。记得朱雀对我说过这事。”
“她救了我的朋友。她明明知道自己暴露身份是很危险的,却还是奋不顾身地说了出来。”
“还真像她~对了,前几天……”
她忽然扯开话题。但坐在夜晚出租车中的米蕾认为,他这是在阻止自己继续危险的话题。毕竟,在相亲中确实不太应该提及这件事,但他的态度却让米蕾感觉到一丝异样。
——这个人的目的不是我,而是那个吧。
从对方的立场上来看,家道中落的阿什福德家对结婚对象挑三拣四这件事本身,就会让米蕾在对方眼中打几个折扣。顺带一提,米蕾对自己的容貌和性格并不抱有不现实的幻想。虽然在校内无论男生还是女中她的人气都排在第一位,但她毕竟只是高中生而已。如果一味继续那样的话题,只会让别人觉得自己是个还没长大的孩子。如果是喜欢幼稚女生的人倒也算了,但至少眼前这人不像。而且从他最初的求婚发言来看,他似乎根本没把她当成个女人。
你有你的想法,我也有我的思虑,就是这样。
正因为抱有这种想法,所以米蕾对于罗伊德完全没有提及那方面的话题感到些许意外。虽然二人不过是第二次见面,这样也是人之常情。但她也觉得,会不会是因为他对那方面根本不在意才会如此。还是说,因为被那位可怕的女士官斥责,所以他今天才显得特别老实呢?
“哈,学园祭啊。”
“是的,虽然离召开还有不少时间,但如果有空的话请您务必前来参加。我还有很多事情打算让朱雀……不对,枢木来帮忙呢。顺便一提,今年的重头戏是制作世界第一的巨大披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