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震惊(26)
与露出后背正忙着逃跑的ZERO的无赖逐渐接近。原本这种旧式改造机的机动性就根本不能与Lancelot相提并论。朱雀再次架起VARIS。但,就在这一瞬间,无赖的背影突然从显示器中消失了。在下面。那是片被挖成钵状的沙地,敌人正在向中心靠拢。周围没有遮蔽物,难道是想将自己引入沙地再同时射击吗。但那根本不可能得逞,除非Lancelot什么也不干就站在那里。Lancelot还没有迟钝到会乖乖挨打的地步。不过以现在的距离来看,ZERO和无赖已经逃不掉了。扳动操纵杆,Lancelot一跃而起,同时还从胸部射出钩索。如同子弹般飞去的钩索擦过无赖肩头,猛扎进了沙地。无赖的动作停止了。这个时候,朱雀与Lancelot早已轻松地绕到敌机的前方,正抬着VARIS用枪口指向敌人。
“ZERO!现在……”
——在无赖的驾驶舱内。
ZERO——鲁路修笑了。低沉地,狂野地。
忽然,一阵不同寻常的震动从内侧袭遍了Lancelot全身。
“什——!”
“这是怎么回事!?”
便携式战略仪表盘前,关注着战况的尤菲米亚一脸惊愕地回过头去。但站在管制用操作台前的塞西尔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她只是瞪大了双眼,凝视着手边的键盘。
这时,控制台设有的通信机传来了夹杂着噪音的声响。与Lancelot的驾驶舱联系上了,但传来的声音,却不是驾驶员枢木朱雀发出的。
“枢木朱雀……我想和你谈谈。”
尤菲米亚瞬时停止了呼吸。这是——ZERO的声音,ZERO就在Lancelot的驾驶舱外。
他对站在沙地中无法动弹的Lancelot和身处驾驶舱中的朱雀说道。
“能出来一下吗?除了第一驱动系统以外其他都不能动吧。关于俘虏的待遇我会遵守国际法的规定。当然,如果你拒绝商谈,我的军队会从四面八方射击,将你的机体打成马蜂窝……”
这下尤菲米亚只觉得身上一阵恶寒。她离开战略仪表盘,径直走到塞西尔身边。
“不用管其他的,告诉朱雀听对方的话!还有,为什么Lancelot不动呢?”
是啊,问题就在这里。ZERO的无赖明明就在Lancelot的射击范围内,可是,Lancelot却在攻击的瞬间,当着敌人的面停下了动作。不,或许这样的表现还不足以形容当时的情况。停下的是……
“Knightmare驱动系统使用的sakuradite……Yggdrasil操作系统与它进行有机结合的部分受到了干涉——”
塞西尔终于开了口。对于自己说出的话,她自己似乎也不敢相信。这时,一个与平时不同的低沉语调接着她的话附加了一句。
“动力系统干涉装置……”
是罗伊德。塞西尔回过头。
“怎么会!”
“但已感应到还有部分干扰电波在活动,而且操作系统内的传达粒子也完全停止了……”
罗伊德接下去说出的话就像在自言自语。
☆、事实震惊(27)
“我本以为只有理论上行得通……太大意了。给Knightmare这个理想当头一棒的装置——真的是你吗,拉克夏塔……”
镜片内的细长双眼染上了几许阴霾。
“嗯~~~”
一位身穿白衣的女性站在沙地边,她就是拉克夏塔·恰拉。此刻她正悠哉游哉地叼着烟管,漫不经心地说道。
“效果范围和持续时间还不够理想啊~”
拉克夏塔向下望去,那里站着的是纹丝不动的白色Knightmare。其实,与它面对面站着的无赖也因为受到了相同的立场干涉而失去了行动能力,但现在这根本不成问题。有十二个立场发生器被埋在地下围成了一个圈,黑色骑士团的Knightmare队正守在立场之外,用枪对准了白色Knightmare。
“如果能对全岛进行干涉就好了。现在这样子简直就和没人要的玩具一样。”
这一技术要用到实战上,毕竟会受到非常多的限制。比如说,就像今天这样。
原本这一技术不是为了战争设计的,而是某些特定医疗领域的研究中派生出的产物——但一想到这儿,拉克夏塔便微微板起脸来,轻轻耸了耸肩道。
“算了算了,以前的事,不提了。”
自言自语之后,拉克夏塔从嘴边取走烟管,转过了身。
“接下来就拜托你啦~ZERO。”
ZERO握着枪守在无赖外面。
从Lancelot中走出的朱雀毫不畏惧地面对着枪口,径直注视着眼前的假面。
远处传来海鸟的鸣叫声。
头上是万里无云的蓝天,不知为什么朱雀觉得这很讽刺。天空和包围着这个小岛的大海都是那样平静,为何只有身处其中的人类还在不停地争斗着。不,应该说,身为当事人之一的自己会思考这种问题,或许才是更应该抱以冷笑的吧。如果真的有神存在,并能从上空俯瞰这一光景的话,又会有另一番感受吧。可现在——
“枢木朱雀。”
面前正用枪指着自己的男人,ZERO,再度用平静的语气说出了朱雀的名字。
“单刀直入地说吧,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同伴。”
朱雀觉得越来越讽刺了。这男人是故意在嘲笑自己吗?用枪指着自己,周围都是敌方的Knightmare,在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让我成为他的同伴?
“你在威胁我?就算是,我也要拒绝。以前我也说过,用错误的方法获得的结果是没有价值的。”
朱雀挺起胸,斩钉截铁地回答。顺带一提,此刻的朱雀已经放弃了活下去的期望。原本他并不打算听从ZERO的命令从Lancelot里出来。之所以他最后还是那样做了,是因为他的主君尤菲米亚在通讯器中的命令。尤菲米亚考虑到朱雀的安危,选择顺从对方的意思。虽然这份关心很难得,但在朱雀看来,这样做根本没什么意义。自己和Lancelot曾多次妨碍黑色骑士团的行动。对他们而言,Lancelot作为兵器还有利用价值,但朱雀却找不出他们会让自己这个驾驶员活下去的理由。
☆、事实震惊(28)
——不。
虽然也不能说完全没意义——
如果在自己和ZERO以及黑色骑士团消耗这无谓的时间里,岛上的司令部能恢复运作,尤菲米亚和罗伊德他们能安全逃离的话……
就在他思考这些问题的同时,不知为什么,ZERO忽然笑了。
“用错误的方法获得的结果没有价值,吗……”
朱雀挑了挑眉。
“那么我问你,枢木朱雀。如果按你的歪理来解释,现在的和平也是没有价值的吗?”
“?”
这男人是什么意思……但就在朱雀疑惑的同时,ZERO不依不饶地继续说了下去。
“来做个假设。七年前,事实上日本在面对不列颠的入侵时,仅仅抵抗了一个月便无条件投降。但如果在那时候,日本没有屈服,并且持续抵抗的话,你认为现在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
“作为无法单独与不列颠开战的日本而言,能够依靠的只有那两个与不列颠实力相当的强国,也就是EU和中华联邦。其实这两国和不列颠也不过是一丘之貉。就算应允了日本的增援要求,他们的目的也不是真正为了帮助日本,而是为了霸占丰富的sakuradite资源而分割支配日本吧。”
“……这。”
“也就是说,如果那时候的日本没有选择投降,就只能成为不列颠或中华联邦这种大国的傀儡,或许会被作为各国小型战争的战场,战火持续不断。但这一事态却被避免了——是的,你的父亲,已故的枢木玄武首相以自杀封住了叫嚣彻底抵抗的军部之口,于是日本才投降了。”
这话确实刺痛了朱雀的内心。直到刚才还盛气凌人的少年顿觉有些腿软,额上也躺下了汗水。糟了——并非理性和感情,而是一种类似于本能的东西向朱雀的大脑发出了警告。糟了,糟了,再与这个男人交谈下去的话,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他会让自己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虽然抱着这样的念头,朱雀本身却无法不作出回答。
“……是。所以,我为了不破坏父亲建筑的和平才会挺身战斗。就算形式上日本这个国家消失了,也比战争中毫无意义的伤亡要好——”
ZERO再次微笑起来。
“对于你的人道主义,我也不会吝于给你一个相当的评价。当我一想到现在11区的日本人所处的状况,以及其他国民受到不列颠的不平等待遇,还是会觉得你的目光有些短浅……不过,现在我问的,不是你的人道,而是你的正义。”
“你说什么……”
“枢木朱雀,你说过,用错误的方法获得的结果没有价值。那么我问你,七年前,日本选择了投降。你认为,那是用正确的方法获得的结果吗?”
“!”
“错了,你错了,枢木朱雀!投降并非通过选举胜出的枢木首相所作出的决定。是杀死他的凶手擅自将他的决定更改了方向!”
朱雀有种天塌下来的错觉。但ZERO依旧毫不留情地说了下去。
☆、事实震惊(29)
“我并不知道当时枢木玄武首相的真正意图是怎样的,但我明白一点,那就是无论他的想法如何,都可以行使正当权利,可他并没有去用。我的意思是,那个凶手利用他自杀殉国这一假象掩盖了他杀的事实——明白吗?一个人杀死了代表整个国家和全部国民意志的首相,并替国家和国民决定了之后的道路。他剥夺了其他人的意志。他没有使用正确的方法,只是一个打破规则的罪犯!擅自改变了一切!”
朱雀的身体如同遭到了雷劈,开始踉跄起来。
“啊……这、这……”
这个男人——
他都知道。他全都知道。七年前的那件事,还有,自己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做出了怎样的行为。但是,为什么?他是怎么知道的?那件事,明明已经完全被黑暗埋葬了的——!
“为……为什么,你会知道……”
冰冷的面具对少年颤抖的声音没有丝毫动容。
不知究竟过了多久。
等回过神来,ZERO已经站在了朱雀身边。他那张戴着面具的脸并没有对着朱雀,手中的枪也放了下来。
然后,ZERO在朱雀耳边轻声低语道。
“——赎罪的方法只有一个。”
“……”
“用你的实际行动提示所有日本人他们当初没能选择的答案。选择与在七年前偷走日本的不列颠战斗这条路。”
这话使得已经完全放松的朱雀又紧张了起来。
“……战斗?又要,战斗吗……!”
“这也是一个方法。你想让那么多人因为自己的选择而被逼入无法翻身的绝境中吗?那样的话,你不是在亲自否定你所揭示的正义吗?”
朱雀沉默。除了沉默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到我身边来吧,枢木朱雀。只要你留在不列颠一天,你就一天无法解开自身的矛盾。但如果在我身边的话,我能为你指明解开矛盾的方法。”
ZERO充满自信的话语——
但就在这时。
忽然一个无关的电子音闯进二人耳中。那是从朱雀耳边的通讯器传出来的,信号来自岛司令部,对方要求朱雀的应答。朱雀瞥了ZERO一眼,低声问道。
“……可以吗。”
“随便你,只是,不要忘了你现在的立场。”
隐匿电话内容应该不能被允许吧。朱雀将声音设为开放模式接受了对话要求。
“……收到。”
“枢木朱雀少佐……这里是不列颠式根岛基地司令部,法伊艾尔中佐……”
通讯噪音很厉害,是由于周围力场发生器的缘故。
“这里是……枢木朱雀少佐。法伊艾尔中佐。”
“枢木朱雀少佐,现在……有个重要任务分派给你。立刻,我军要……使用地对空导弹击毁************集结点!枢木少佐请在原地,拖住ZERO!”
“什……!”
惊讶且愤怒地大喊出声的,不是朱雀,反倒是ZERO。
“怎么会这样!这不等于命令部下去死吗?”
而朱雀也愣了。
——不。
这时用愣住这个词或许不太合适。
☆、事实震惊(30)
他的头脑一片空白。
那是命令,而且ZERO也承认了那是命令——对啊,自己被下了命令!
“——Yes,mylord.”
小声而机械地回答完,朱雀从ZERO手中一把夺过枪,用力握住,枪口指着身边的面具。
“呜!?朱雀,你——”
“抱歉……我还是无法赞同你的意见!”
“那家伙!”
在一边守着的红莲二式中,华莲愤慨地大喊起来。她握着操纵杆的手刚想有所动作,却被指挥战场的藤堂通过无线电波及时制止了。
“别动!一旦进入力场效果范围,你的机体也会受到干扰!”
“但是!”
再这样下去的话,ZERO就——!
事态的急速转变自然也传到了敌方的耳中。
尤菲米亚面前站着几个身着制服的军人。他们是为了保护皇女而特意赶来的岛上警备队士官。不过,在听完他们转述战况之后,尤菲米亚顿时脸色苍白,随后,整个脸又被气得通红。
“谁下的这个命令!枢木朱雀是我的骑士!至少他和他的Knightmare的指挥权是属于我的!”
但是,对方不为所动。站在最前方的大个子队长冷冷回答。
“这是帝国的准一级命令。您自然是知道的,要在殖民区发布这种命令,至少得是总督,或者得到三名以上高级将校的许可。”
“所以我问你的是——”
尤菲米亚的语气变硬了。
“是谁下的命令。我要立刻和他取得联系!”
“这是准一级命令,尤菲米亚副总督。”
尤菲米亚死死咬紧了嘴唇,但她的脾气没有允许她就此认输。如果这点话就让她唯唯诺诺地接受了的话,那她也不会违背姐姐的意思擅自选择骑士了。
“请让开!”
还没来得及去阻止,尤菲米亚便拉起自己的长裙跑了开去。她穿过警备队长身边,跑向他背后。那里停着一架Knightmare,当然,那是为保护尤菲米亚的警备队而特意安放的。此刻,驾驶员正打算乘入驾驶舱中。尤菲米亚飞奔过去,一把推开驾驶员,自己踩上了连接着驾驶舱的自动升降梯。
“什……尤菲米亚殿下!?”
“您到底要干什么!”
“向司令部传令!”
边喊着,尤菲米亚已经升了上去,正要钻进驾驶舱中。
“我现在赶去朱雀那里!如果你们愿意把我卷进去,可以随时下达发射命令!”
“!?您任性也该有个限度啊!”
伴随着怒吼声,警备队长跑向了Knightmare。但眼前尤菲米亚的机体已经启动了。
朱雀右手握枪,空着的左手一把将ZERO塞进了Lancelot的驾驶舱内。
“呜……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那样也无所谓吗,枢木朱雀!”
朱雀默不作声。回答ZERO的是Lancelot内部的通讯器。
“……枢木少佐,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
这个来自于司令部的,与刚才相同的声音令朱雀的肩颤抖了。
“这下可以埋葬逆反国家的大罪人ZERO……你的功绩将流芳百世……”
☆、事实震惊(31)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仿佛那个命令是对自己发出的一般,ZERO握起戴着黑色手套的拳头狠狠砸向通讯器。纯粹是因为愤怒。他的声音里也充满了诅咒。
看到这一幕的朱雀瞬时露出有些虚脱的表情,但很快他便摇了摇头,重新用枪指着ZERO道。
“老实点,ZERO。”
“你……”
ZERO的话无力地与朱雀擦身而过——
“这个笨蛋!”
而此时,从打开的驾驶舱口,已经能看到天上那群逐渐靠近的黑影了。
“确认导弹群正在接近!”
听了部下急迫的报告,月下里的藤堂不禁咂舌。
“全部Knightmare,对飞来的导弹张开弹幕!子弹全部用尽也无妨!不允许任何一发接近!”
但藤堂也明白,这个命令下得太勉强。空对地导弹是埋葬陆战最强兵器Knightmare的最有效手段。由于是从Knightmare的攻击范围外发动远距离攻击,如果只有一两发的话尚能用Knightmare持有的枪械或对空炮击落,可现在战略仪表盘上显示的导弹数非常惊人。如果想要正面迎击超音速□□的导弹,那就得用专用兵器。
“各机,保持炮击逐渐散开!不要太密集,否则会被一击歼灭的!”
现在已经没空去顾及站在沙地中心的朱雀和Lancelot了。但是,他们的领袖ZERO也在那里,要不要让拉克夏塔停止干扰装置,用Knightmare救出ZERO……不,藤堂当即否决了这个主意。装置一旦停止运作,那架白色Knightmare也会复活。那时,ZERO反而会被掳走。如果要救他的话——
“!?”
那时,藤堂从主显示器中看见了一副场景。从自己身边的红色Knightmare中走出了一名少女,她向站在沙地正中的白色Knightmare跑了过去。
“朱雀!放开ZERO!我是学生会的华莲·修妲菲尔特!!”
摘掉面具,华莲大声喊道。
“你看看我!”
笨蛋——可就在藤堂即将出口制止的同时,手边的战略仪表盘却发生了异变。上面显示的是无数导弹,可忽然间,大部分导弹却改变了原来的路线,如同迷路了一般飞往其他方向去了。藤堂立刻明白了原因。是潜水艇。在附近海域隐秘航行的黑色骑士团的潜水艇预先察觉到了导弹的发射,然后射出了能够扰乱导弹自动导航装置的阻扰信号波。
“好!这样的话……”
通讯器那头,藤堂的直属部下朝比奈兴奋地喊了起来,但藤堂没有表示赞同。无法用理论解释,而只是单纯的直觉。不祥的预感依然没能从藤堂的脑中消散,甚至还变得越来越强……那一瞬间,藤堂毫无理由地察觉到了敌人的意图。
“各机,警戒后方!”
“呃——”
“正面的导弹是圈套!马上就要动真格的了!”
仿佛要证明藤堂的话一般,众人的头顶上方忽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尤菲米亚驾驶着警备队的Knightmare沿着海岸线疾驶。
☆、事实震惊(32)
她所乘坐的,是被称为boatman的水陆两用Knightmare。原本这就不是适合陆战的机体。并且,尤菲米亚自己的操纵技术也并不那么出色,按常理来说她的行动是非常危险的。但此刻敌我双方的混乱却给了她可趁之机。敌人黑色骑士团现在应该没空来管自己,而明白事情经过的我方部队,也不可能狙击尤菲米亚的Knightmare。事实上,并没有什么比较棘手的障碍。尤菲米亚离她的骑士枢木朱雀越来越近了。
——朱雀。
你还不能死——
在就任仪式上,他发誓了要守护她的。但同时自己也发了誓,虽然这话决不能说出口,但她还是决定,自己也要保护他。
跟着战略仪表盘上显示的光点,尤菲米亚将boatman停在了海岸线附近的一条林道上。她的身体不住发抖。原来实战用Knightmare的驾驶舱环境如此严酷啊。不过现在对尤菲米亚而言,这只是她用来赶路的道具罢了。让朱雀坐在这种Knightmare上,命令他与敌人战斗,并救出战友的是谁?不正是自己吗。要让那个朱雀莫名其妙死在战友的枪口下?不行,这绝对不可以。
树影渐稀,视野渐渐开阔,终于到达了终点。前方,就是那片被挖成钵状的沙地。
(看见了!)
敌人也在那里。不过,尤菲米亚根本没打算去制止敌方行动。总之,现在自己得以不列颠皇女的身份赶到朱雀身边,那样一来,至少不列颠军队应该不会随意攻击了吧——
但就在尤菲米亚握紧操纵杆,打算提升boatman速度的时候,她也察觉到了。
头上,主显示器的画面显得暗了下来。不是因为机械出了问题,而是有什么东西挡住了头上的日光。尤菲米亚扳起Knightmare的感应器,并抬起头望去。
——开始,她还以为是座城漂浮在空中。
当然,那是错觉。浮着的不是城,是船。它并非那种在海上航行的船,而是11区统治军所拥有的,如同G1营地能在地上行驶一般,可以飞在空中的船。船底被厚实的装甲和特殊磁场所保护,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会为这座空中要塞所折服。
“那是……”
尤菲米亚认得它。
“皇兄的Avalon!”
“那是什、什么东西!”
“战、战舰!?还会飞!”
向着传出惊愕和动摇话语的通讯器,藤堂咆哮道。
“别成了靶子!快躲到周围的树后,不能让敌人瞄准了!从阴影中攻击!”
这明摆着是道命令,但问题是有没有人接受这个命令。黑色骑士团是个训练有素的反不列颠组织,但毕竟不是正规军队。不,就算是正规军队,在遇到危急情况时也很难保证会完全听令于指挥官。而且突然出现的飞空战舰,完全不符合历代战争的常识。
空中战舰的所有侧面机枪口都瞄准了地面。紧接着,子弹如暴雨般落了下来。没有听从藤堂命令的两架无赖在一眨眼之间便被完全破坏。子弹还瞄准了埋在沙地中的力场发生器。发生器被打爆,力场也随之消失。
“嘁!”
藤堂正要用自己的月下向敌军机枪放出钩索,可就在这时,情况发生了异变。战舰的前方舱口缓缓地打开了。
“什、什么……?”
阴暗的舱中,两只巨大的眼睛闪着令人胆寒的光芒。
“军人必须服从命令!”
Lancelot的驾驶舱中朱雀怒吼道,但ZERO也吼了回去。
“哈!那样多轻松啊!服从别人!”
“!”
“你自己的意志呢!你自己没有意志吗!”
“不!这是我所决定的,我自己的规则——!”
还没说完,他们也察觉到了外界的异变。室外暗了下来,耳边响起的尽是枪声。
朱雀忽然小声惊呼着看了看背后。这时,ZERO又喊道。
“朱雀!你真的会死!!”
“总比打破规则要好!!”
“你……怎么什么都不明白!”
ZERO用手按住了面具的一侧,打开了一只眼睛前的挡板。
——啊?
一瞬间,朱雀被他的眼睛吸引住了。那上面浮着一个奇妙的红色记号,就像鸟拍打翅膀飞向天空一般。
接着,ZERO开口。
“活下去!!”
——仅在数十秒后。
站在空中战舰上的一个男性放下了持有指挥棒的手,脸上显得非常悲痛。
随后,从打开的战舰舱口内侧射出的巨大火炮吞没了整个地面——
☆、稍稍向前追溯一下(1)
——2009·5不列颠
……稍稍向前追溯一下。
为的,是寻找那已逝去的日子的价值。至少,它比现在更和平,更安稳。不过,那群孩子什么也不懂。这样做,也是为了知道他们那时的样子——
**********************************************
开满香气扑鼻的海石竹花的庭院。
清凉的喷泉,鸟儿们在水边轻快地嬉戏。柔和的春风,温柔地抚弄着淡红色的花瓣。
建筑物与建筑物之间被走廊连接,而走廊隔开了整个庭院。白色的石子路上,并排走着两个小小的人影。
“看,皇兄。是柯奈皇姐给我的。”
“啊,真漂亮,娜娜莉。”
这两个满脸笑容的孩子,是黑发皇子和他的皇女妹妹。二人都还没到十岁。皇女的怀中正抱着一个可爱的人偶。人偶穿着蓝裙子,一双大大的眼睛非常漂亮,是个皇女似的人偶。
皇子名叫鲁路修·V·不列颠,而皇女名叫娜娜莉·V·不列颠。
“不过,这个我好像以前在尤菲的房间看到过一模一样的……”
“嘿嘿,所以我才想和尤菲姐姐的凑成一对啊,因为一直都很要好。”
“那么,这次得拿去给尤菲看啦。”
“嗯。”
年幼兄妹的对话温馨而可爱。但忽然,对话中断了。
走廊上,有人影正往这里走来。那不是孩子的身影,走在前面的女子身着华服,而跟在她后面的侍者也同样打扮得非常漂亮。
二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与对方的距离越来越近,鲁路修拉住娜娜莉,向路边靠去。同时他们还微微低下头,等待女子走过去。逐渐靠近的一行人并没有说些什么,但正当她们就要走远的时候,最前方的女子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咦?”
她脸上的妆很厚。细长的双眼并没有看路边的鲁路修,而是看向自己的前方。当然,她是故意的。
“我怎么觉得,有股机油味啊?”
鲁路修身边的娜娜莉微微颤抖了一下。他上前一步挡在娜娜莉身前,用没有感情的目光注视着对方的侧脸。
“您还是那么美丽,加布里埃拉后妃殿下。”
“还是说,这是血的味道?”
抱着人偶的娜娜莉害怕似地靠近了鲁路修。鲁路修皱起了眉头。
“您有什么事吗?”
少年充满敌意的提问终于让女子将目光移到了他身上。她用手捂住嘴,故意“啊”了一声。
“哎呀哎呀,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最近风头正劲的第十一皇子殿下?——那个沾满鲜血的后妃的儿子。”
“不过呢,”女性带着嘲讽的语气继续说道。
“这种死板的态度,还真像那女人。”
忽然女性的手臂伸向了鲁路修头顶。但她的目的却并不是鲁路修,而是娜娜莉。女子浮起青筋的手,一把抓过了皇女怀中的人偶。
“!还给我!”
娜娜莉幼小的脸扭曲了,但女子却只是勾起了唇角。
“哎呀,人偶?这不太可能吧。那个女人的孩子居然在玩人偶。玩‘尸体’岂不是更合适一些?”
☆、稍稍向前追溯一下(2)
她身后的侍女们低声笑了起来。
“加布里埃拉殿下,那人偶说不定真的是尸体假扮的哟。”
“是在战场上杀死的敌人尸体吧。”
“啊,真可怕~不过倒也符合他们的身份。”
“呵呵呵,确实如此。”
被称为加布里埃拉的女性在侍女们的话语中满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脸上终于露出了令人厌恶的笑容。
“不过,这么干净的人偶一点也不像尸体。至少得这样——断个一两条手臂之类才行啊。”
女子抓住人偶的手臂,用力想要扭断它。娜娜莉瞪大了双眼,眼中满是泪水。(忍不住吐槽:这女人真恶心!!欺负小孩子算什么啊!!而且还是萝莉,萝莉哟!!是很可爱的萝莉哟!!!死女人……)
“不、不要!”
“你这混蛋!知道这人偶是谁给我们的吗……”
鲁路修暴怒之下忘记了对方的身份地位就要冲上前去——但就在这时。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风袭向所有人。女子被大风一刮,不禁没能站稳,手中的人偶也落在了地上。
“怎、怎么回事……!”
在侍女们的簇拥下,女子向风吹来的方向看去。趁这机会鲁路修立刻上前去拾起了人偶,抱着娜娜莉躲到了支撑走廊檐顶的柱子后面。接着——
“哟~鲁路修,娜娜莉。我回来了!”
与娜娜莉一样胆战心惊的鲁路修一脸惊讶,而娜娜莉惊喜的声音也随之响了起来。
“母妃!”
庭院在狂风的呼啸下变得一团糟。而庭院中央,站着一个巨人。那是一架充满了威慑力的机体,右手握着一把巨大的枪械。它就是第三世代KnightmareFrame·Ganymede试作型。不过,从驾驶舱探出头的,却是一位与机体的威严完全不相符的黑发美人。
“抱歉啦~我回来晚了。”
她名叫玛莉安娜。神圣不列颠帝国后妃玛莉安娜·V·不列颠。
躲在柱子后面的鲁路修和娜娜莉向她跑了过去,从他们背后,传来女人刺耳的尖叫声。
“玛、玛莉安娜!太无礼了!你居然驾驶这种东西往来于宫殿间!”
回答是枪口。随着机械的驱动音,Ganymede抬起了手臂,将枪口指向了女子。
“啊……”
“哎呀,真抱歉,这毕竟是试验机嘛,动作经常失误。”
驾驶舱中的玛莉安娜露出天使般的微笑。(出、出现了!!传说中腹黑一代男·鲁鲁的母上——腹黑女王SAMA!!请受我一拜~~m(-_-)m)
“不一定它就不会出事故。如果害怕危险,我劝您还是快点躲到宫殿深处去比较好。怎么样?美丽的加布里埃拉殿下?”
Ganymede的枪口慢慢晃动着,女子的脸色顿时变得煞白。
“你、你这个……野蛮人!给我记着!!”
虽然骂得相当有气势,但她匆忙离开的样子却简直和逃跑没什么两样。侍女们也急急忙忙追了上去。
“那还真是感谢您……啊,我已经忘了。”
玛莉安娜无奈地自言自语之后,弯下了Ganymede的身体,动作轻柔地从驾驶舱跳落到了地面。当然,她身上的衣装并非普通后妃的长裙,而是一套如同英姿飒爽的女战士般的礼服。这时,娜娜莉跑了过去,一头扎进母亲怀里。
☆、稍稍向前追溯一下(3)
“母妃真帅!”
“哎呀哎呀,娜娜莉,你居然夸我这个粗鲁的母亲?好开心啊。”
她单手抱起女儿,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头发。接着,玛莉安娜的目光向前移了一些,那里站着的,是与她长得非常相像的黑发少年。他没有像妹妹那样冲过去,而是站在稍远处,用一双清澈的眸子注视着母亲和妹妹的身影。并不是他不喜欢母亲,而是这种年纪的男孩,特别是有妹妹的男孩,实在很难再向母亲撒娇了。自己是哥哥,所以他会认为孩子气的撒娇是很丢人的。当然,玛莉安娜非常清楚他的这种想法。
玛莉安娜抱着娜娜莉,走近在一边默默注视自己的鲁路修,愉快地笑道。
“真了不起,鲁路修。你保护了娜娜莉,真不愧是哥哥。”
“嗯、嗯……”
鲁路修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娜娜莉有我保护,所以,妈妈不必担心。”
玛莉安娜的目光忽然柔和了下来。
“是啊,真正重要的东西必须亲自去保护……所以呢……”
玛莉安娜边说边蹲了下来,将鲁路修也揽入怀中。
“保护娜娜莉的鲁路修,也由妈妈来保护!”
“!?快、快别说了,妈妈!好丢人!”(嘿嘿嘿,鲁大,原来你从小就是别扭受~)
“你们两个是我的至宝。永远永远,我都要和你们在一起——”
玛莉安娜紧紧抱住满脸通红企图挣脱的鲁路修。
不知什么时候,兄妹俩都幸福地闭上了眼睛,乖乖靠在了母亲怀里。
站在那扇门前的时候,不列颠帝国第二皇女柯内莉亚·L·不列颠首先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有没有乱。
这很少见。当然,身为皇女的她平时也会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是否得体,但不管怎么说,她都不是那种会介意别人眼光的人。至少对于她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女孩而言,别人对她的关心多过她对别人的。如同美貌的少年骑士一般帅气的外表,以及高傲的举止,使得柯内莉亚在同岁的贵族千金中成为了人气最高的女孩。
但是,就连这样的柯内莉亚,在拜访这个房间时还是会感到紧张。不,或许应该说正因为她是柯内莉亚才会如此。因为这里是她最尊敬的人的房间。
在确认头发和衣服都很整齐之后,柯内莉亚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立刻有人从门内回答道。
“请进——柯内莉亚?”
“是的。听说您已经回宫,所以前来问候,玛莉安娜殿下。”
柯内莉亚认真地回答。
“我手上还有父皇要我转交的东西。能打扰一下吗?”
“对于你,我不可能关上大门。进来吧。”
柯内莉亚听从门里的笑语走进室内。一打开门,鼻尖便掠过一丝淡淡的海石竹香味。桌上放着花瓶,里面插着花,这些应该是开在庭院里的花吧。桌子的另一边,一个人影正站在透过窗户射进房间的夕阳余晖中。不列颠后妃玛莉安娜,她浓密的黑发与晚照形成鲜明对比,漂亮得令人吃惊。
☆、稍稍向前追溯一下(4)
“您回来了,玛莉安娜殿下。”
“其实我走得并不远,你完全不用再次来问候。我只是因为陛下的命令,去视察实战用新型Knightmare的开发工厂去了。”
面对一丝不苟地敬了个礼的柯内莉亚,玛莉安娜苦笑起来。她身上的礼服已经换下,穿上了普通后妃的漂亮长裙。
“不过,你能来我真开心。坐下吧,柯内莉亚,我去泡茶。”
“啊,不用。”
柯内莉亚有些紧张地摇摇头。
“我只是过来见您一面的。您长途奔波一定很累了,我不会呆太久。”
“是吗?其实不要紧的。”
“不了,今天您就和鲁路修还有娜娜莉好好聚聚吧。”
听了柯内莉亚的话,玛莉安娜眯起眼睛点了点头。
“对了,你说陛下有东西要给我?”
“是的,就在这儿。”
柯内莉亚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盒子,并亲自打开了盒盖,递给玛莉安娜以求确认。
里面装着数枚光碟。那是用来记录情报的光碟,标签上还签有柯内莉亚的父亲,不列颠皇帝查尔斯·J·不列颠的名字。
“父皇一直住到了十月底,当时他直接交给我,说让我保管到玛莉安娜殿下回来——因为父皇不让它经侍从或文官之手,所以我就亲自送到了您这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柯内莉亚察觉到有些不对劲。
眼前的玛莉安娜脸上的笑容忽然消失了,她只是静静地注视着柯内莉亚手中的盒子和光碟。
“玛莉安娜殿下?”
“呃……啊,啊啊抱歉。不过陛下还真过分哪,居然让自己最疼爱的女儿做侍从做的事。”
玛莉安娜用开玩笑的口气这样说道。
“下次看到陛下,我会向他谏言的。”
“不用不用。”
将光碟和小盒子交到玛莉安娜手中之后,柯内莉亚心中涌起一团疑云。柯内莉亚自身并不知道光碟的内容,关于这一点父亲也什么都没提过。在接过它们的时候虽然没有什么怀疑,但仔细想想,其实相当异常。为什么父亲要特意将那种悬念强加在自己身上呢?看来玛莉安娜应该知道其中的内容,可——
里面,究竟是什么呢?
但在柯内莉亚说出这个疑问之前,倒是玛莉安娜先开了口,用原本的开朗语气说道。
“对了——柯内莉亚,你的Knightmare特别训练已经结束了对吧。”
“啊,是的,就在前几天。”
“我听说,你与实战部队的骑士战斗居然无败?统合本部长的脸色真够复杂的,都不知道是该称赞殿下,还是该训斥部队的骑士好了呢。”
柯内莉亚双颊通红。
“不……是对方手下留情了。我根本没法与‘闪光之玛莉安娜’相比。”
“我也很为难,只怕又要被你母妃训斥了。说什么,不要总是给我女儿灌输奇怪的想法。”
玛莉安娜恶作剧似地眨了眨眼睛。柯内莉亚见状也苦笑了起来。柯内莉亚的母亲与面前的玛莉安娜完全不同,是个正统的淑女。另外,她还是那种会将自己的理想强加给女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