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做什么,枢木少佐!命令……!”
“闭嘴!谁在乎那种东西!我必须……活下来!”
“你这家伙……!!”
这时,通信中断。录音也停止了。
朱却茫然地站在那里,法耶尔神情严峻地对他说道。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从Lancelot里出来,逃到那样的岛上的——不过,枢木少佐,我很遗憾,因为在乎自己的性命,你浪费了解决ZERO的大好机会。你没什么好说的吧?”
“我……真的……”
朱雀轻声问道。法耶尔冷酷地宣布。
“这是最严重的违抗命令行为。”
“!”
接下来,两人一言不发。朱雀浑身颤抖,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当场双膝跪地。
……当然,朱雀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不记得。
自己为什么会采取那样的行动,无视规定?
“活下去!!”
那是朱雀听到的绝对命令,能够改变他的人格的灭世之力,是鲁路修的Geass。
突然,坐在小黑屋中的朱雀的周围亮了起来。日光灯开始闪烁。
随着清脆的金属声,小黑屋的锁打开了。铁门发出厚重的声响打开了。从门缝探头进来的,是个戴着无框眼镜的人。
“真~遗憾哪。”
走进屋里的男子,11区统治军·特别派遣向导技术部所属罗伊德·阿斯普林德少佐用和平时一样奇怪的语调将事实告诉了他。
“又没去成天堂啊~朱雀。所以,你被释放了。”
朱雀并没回头,而是继续凝视着墙壁。终于,他缓缓站了起来,用空虚的声音向罗伊德问道。
☆、不是她需要的“骑士”(2)
“这是……命令吗?”
这时,罗伊德那本来就小的眼睛眯得更小了。
“也可以这么认为——修奈杰尔殿下基本上算是个温和的人,而且,现在是非常时期。他说可以不追究违反命令的罪行。”
“是吗……”
朱雀闭上眼睛,拍拍军服上的灰尘,对着镜子,将歪了的领带重新整理好。
接着,朱雀走到站在门口的罗伊德面前。
“被释放以后,我必须马上回到特派吗?”
“是啊,有点事情要拜托你。”
“在那之前,能允许我先去一个地方吗?”
散发着霉味的空气突然凝固起来。
“没问题。”
“谢谢。”
朱雀走向房门,伸了个懒腰。
罗伊德却没有先出去,而是给他让开了路。在少年的侧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的那一瞬间——罗伊德用和平时一样的缓慢语调问道。
“你不打算当尤菲米亚殿下的骑士了吗?”
朱雀停下了脚步。
“不过呢,我并没打算对此说三道四~但是,那位大人不会因为那种事怪罪于你,如果你当时听从命令和ZERO一起去死,反倒会令那位大人生气呢。”
这不是猜测,而是事实。可是,尽管知道这样……不,正是因为知道这样,朱雀低下了头。和之前不同,他疲倦地说道。
“我不适合当她的骑士。”
“这不是由你决定的。”
罗伊德依然用轻松的语调回答他。不过,他说的是不可辩驳的事实。
“适不适合,是周围的人决定的。你,甚至尤菲米亚殿下,都不能对这种评价有意见。哎~做人真难啊。”
罗伊德笑道。
朱雀没有笑。
“这次的事,不是什么理由。”
没错,罗伊德点头回答道。
“我知道,你失去了某种根本性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失去的东西。
身着军服的朱雀捏紧了拳头。他的手不住地颤动,头低得更深了。
“……虽然不该说。但我知道,这是严重的背叛行为……”
“……………………”
“可是,我想。如果她是个冷酷的人就好了——对,是个把我当成机器或者工具看待的人的话……”
如果真是那样的话,自己就轻松了。
至少,自己可以毫不犹豫地继续担任尤菲米亚的骑士,完成使命。
工具不会按照自己的意志活动。
机器不会背叛命令。
工具不会害怕自己被破坏,不会对死产生恐惧。
而机器……也不会为自己卖力。
拔出的利刃——
如果能不问对错地斩在自己的心上,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心的话,该多好啊。没有的东西不会受到伤害,也不会感到痛苦。
“确实,那样就轻松了。”
罗伊德说道。
“毕竟,那样就可以把责任推到自己以外的人身上了。”
没有任何自主意识,只是单纯地服从命令。
朱雀没有否认。
“所以,我不适合作她的骑士。”
她,尤菲米亚·L·不列颠这名少女对朱雀提出的要求,并不是那种事。只会服从命令的人,不是她需要的“骑士”。感觉到这一点以后,自己接受了她的意志,成为了骑士……自己竟然做出那样的背叛行为。自己把她的期待全部舍弃了。朱雀终于理解到这一点。不,也许不能说理解。只不过是朱雀以前从来没想过而已。只不过是自己隐藏起真心,不愿正视而已。这是自己内心最黑暗,最不愿看到的部分。从七年前的那天开始,由于错误地拔出了刀,自己就已经不再是人类了。只要还是人类,就无法承受自己的刀刃。那么……如果像机器一样就好了。不是人类,仅仅是个工具。至少,自己能够从弑父的罪恶感中得到解脱。可以对罪恶视若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因为,机器不会有人类的心。因为,那种东西早已失去了。
“可是,她却把我当作人看待。我明明没有那样的资格……如果,我是人的话,早就应该受到惩罚而死了……”
罗伊德一直看着朱雀的侧脸不说话。
“结果……我连工具都当不了。那么,我必须想起来。我作为一个人的价值是什么……”
无视命令——对朱雀来说,问题不仅是这么简单。最大的问题,是自己为了保命而无视命令这一点。在很长时间里,他一直自责。
那么,把时间倒回从前。七年前的那个雨夜,朱雀不是在他,鲁路修的面前发过誓吗。如果没有在这里了断生命,自己将不再为了自己而再次使用自己的力量。可是,朱雀自己违背了誓言。那么,那时没有偿还的罪,必须现在偿还。
“……你刚才说有事情要拜托我,是吗,罗伊德先生。”
朱雀转过头,严肃地看着罗伊德。
“是作战计划吗?关于什么的。”
罗伊德仍旧保持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摸摸头发说道。
“嗯,具体的你自己问塞西尔吧。在你被关押期间,有发生骚乱了。”
“情况紧急到必须出动Lancelot?”
“虽然我也不愿意被当成长工一样使来唤去……不过。”
“我明白了。”
朱雀微笑着点了点头……罗伊德也清楚,这是人类的笑容。(这是什么说法啊……)
“见过尤菲米亚殿下之后,马上回特派。”
“…………”
恐怕——朱雀想道。
这是自己最后一次驾驶Lancelot出击了。无论成功还是失败,自己都不会再回来了。
那么,在此之前,自己必须对那位少女说明一切。这是对那位承认自己的,名叫尤菲米亚·L·不列颠的温柔少女应尽的义务。
而他希望的——
就是那名少女鄙视自己,并忘掉自己的存在。
希望她不要再想起自己,在她的道路上勇往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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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在此宣布,将把日本重建为一个正当的主权国家。”
在方形的显示屏中,一个身材较瘦的男子正挺胸豪言。这时,新闻播音员的声音盖住了他的声音。
“占领11区九州地区的武装集团中心人物,泽崎敦,曾担任旧日本政府、第二次枢木政权官房长官。战后流亡到中华联邦,由于看准昨天和今天ZERO及黑色骑士团的活动导致的局势紊乱而采取这次行动。以炸毁关门大桥为开始,将暴动蔓延至九州地区及其周边。希望统治军尽早采取对策。另外,关于该事件是否与黑色骑士团有关,目前正在调查中……”
“怎么可能有关系!别小看了我们。”
骑士团的成员玉城看着显示屏大吼道。站在他身后的华莲则不安地看着身边那个戴黑色面具的男子。
“ZERO,我们该怎么做——”
鲁路修没有回答,而是沉思着。
☆、建立日本?(1)
STAGE-3:3-SWORD
“CodeofChivary”
骑士道的铁则。很难对骑士道下一个准确的定义。因为,随着时代变迁,它的内容也在不断改变着。也就是说,这个时代的骑士以何为尊,与谁为敌,这些事情都在改变着骑士道的存在方式。不过,高贵的生存方式、只说事实、惩奸除恶、守护主人等等这些根本的部分,在哪个时代都不会发生改变。可是,他们眼中的“恶”与“事实”,并不一定是绝对的恶与事实。
在历史上,也经常发生屡建奇功的骑士像恶魔一般杀害与之对立的人们的事。
1
——2017·1011区
从本质上并不值得惊讶。
战后七年,11区经常发生这样危险的事。亦有许多实施未遂,这次的事,只不过将这种危险表面化而已。
问题并不在于那个突然对九州地区发动攻击的,自称泽崎的男子。他只不过是一枚棋子罢了。当然,泽崎本人也知道这层利用与被利用的关系。虽然他具有忍气吞声,并尊重对方的器量,但这只是泽崎个人的问题,事情的本质并不在那里。那是七年前,不,也许在更早的时候,11区、日本这片土地就必须面对的潜在问题了。
中华联邦——
与11区比邻的大国。
从地理角度考虑。11区的存在对中华联邦而言,可以用如鲠在喉形容。在被倡导霸权主义的不列颠帝国军事占领之后,他们产生了巨大的不安。或者说,不得不佩服他们能够忍受七年。七年前,日本在短短一个月之内就向不列颠帝国投降了,他们连介入纷争的机会都没有。正所谓唇亡齿寒。不列颠对11区的占领稳如磐石,换句话说,成为一个不沉的军事据点,让他们时刻担心来自不列颠的侵略。在11区发生的反不列颠斗争虽然不是由他们主导的,但毫无疑问,他们也参与其中。
闪电般占领九州地区的福冈军事基地,宣布成立独立国家日本的泽崎背后有中华联邦支持,这是谁都看得出来的事实。在军事方面,一个逃亡的政治家虽然不能有所作为,但不列颠、中华联邦双方的首脑已经设想好可能出现的更严重的局面。要紧的是既定的路线,现在只要轻轻写上泽崎的名字就可以了。
而这个名字,将中华联邦和神圣不列颠帝国两个大国拉进全面战争的已经开始沸腾的岩浆中。
“切!看我都做了些什么。”
从北陆************歼灭行动中暂时抽身回到东京租界的11区总督柯内莉亚·L·不列颠在政厅办公室生气地拍着自己的办公桌。
“也就是说,北陆************的活动,全都是为了这个所作的准备。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而制定的策略。”
“上他们的当了。”
骑士基尔福特用比柯内莉亚冷静的语气说出了事实。基尔福特的内心并不平静。愤怒和自责的念头比柯内莉亚更甚。从现象上看,这次的事是被受到中华联邦支援的************集团·至诚之党在北陆的行动迷惑的柯内莉亚轻易投入直属军,从而让“关键人物”泽崎钻了空子。可是,建议柯内莉亚注意北陆方面的,是基尔福特。作为辅佐11区这个重要殖民地的总督者,这种建议实在是冒失。
☆、建立日本?(2)
不过,先不论基尔福特和柯内莉亚怎么想,这也暴露了11区统治军结构上的缺陷。在半年前赴任的新总督柯内莉亚统率下,11区统治军阶段性地实行了再次编制,可是,旧的弊端并没有完全消除。常驻各军管区的前治安军和柯内莉亚直属军的差距虽然缩小,可依然存在。这和士兵的素质,现场指挥官的培养问题息息相关,不是短短半年内就能解决的问题。训练一支军队需要相当的时间和环境。现在,以柯内莉亚为首,基尔福特、达尔顿等人实施的,正是环境创造工作,要拿出成果还需要一段时间。结果,从总体上看,除了柯内莉亚直属军,11区统治军并不强大。这个弱点,被泽崎及其背后的中华联邦在九州地区、福冈基地这些舞台上最大限度地利用了。不过,与其说这是柯内莉亚或基尔福特的责任,不如说是战后七年间没有对11区统治做出突出贡献的前总督,以及选择他作为总督的本国首脑的责任。
“泽崎一派已经完全占领福冈基地,并有朝西部的佐世保基地、南部的鹿儿岛基地扩张的态势。”
基尔福特靠在办公室的墙壁上,看着显示屏报告了状况。屏幕上出现九州地区的地图,与敌军的展开图重合在一起。
“敌军的主力武器是中华联邦制造的Knightmare·钢髅。虽然与我军的Sutherland相比性能较差,但数量与我军差距悬殊。靠佐世保基地与鹿儿岛基地配属的部队,恐怕无法抵抗。存在于九州地区的反政府武装,也有支援泽崎的动向。”
柯内莉亚神色严峻地盯着屏幕。
看到这,基尔福特反而用更平静的口吻问道。
“您怎么看。也许说幸运是有些奇怪,但目前,修奈杰尔殿下也在11区,可以考虑向本国以及邻近地区请求增援。”
“别开玩笑了!”
柯内莉亚突然愤怒地大叫起来。
“还要让我丢脸吗!”
不过,盛怒的柯内莉亚马上压住了怒火,喷火的双瞳中出现冷静的神色,她轻声叹道。
“……不,已经够丢脸的了。再丢一两次脸也没关系。不过,这次的丢脸必须物有所值。”
“……”
“不能向本国提出增援要求。那会让事态变得更严重,变成真正的‘战争’。如果那样做,泽崎背后的中华联邦绝不可能视若无睹,并因此投入更多兵力。那只会让战区无端扩大。既然泽崎这个棋子在他们手中,现阶段还是避免和他们发生正面冲突为上……”
“那么,就以□□殖民地内反叛分子这种形式——”
“只能这么办。不是对外纷争,而是作为内政问题处理。只要将中华联邦作为出兵大义名分的泽崎打倒,他们就没有介入的借口。对吗,基尔福特?”
“您说得对。”
基尔福特轻轻点点头,脸上露出知性的微笑。这就是基尔福特的精明之处。柯内莉亚·L·不列颠这个女性的一个缺点,就是激动的时候容易做出性急的判断。虽然果断是她的优点,但欲速则不达。巧妙地提醒她注意,就是心腹的责任。不过,面对柯内莉亚这个有强烈自尊心、性格火爆的人,如果直接踩下刹车,很可能反而让失控的列车加速。这时,基尔福特采取了让开道路,在旁边看着列车行驶的态度。
☆、建立日本?(3)
只要怒气能多少发泄掉一些,她就会冷静下来。本来,她就是个冷静与才能兼备的女性。
“直接帮助泽崎的那个中华联邦的男人……是叫什么?”
“姓曹,叫曹渊明。根据情报部门的资料,他的年龄为五十一岁。直到去年,都一直担任中华联邦第七机甲师团将军一职。现在从一线退下,以退役军人的身份担任辽东军管区顾问。此外,这个男人与泽崎共同率领的反叛军只是人民义勇军,和正规的国军无任何关系,这是目前中华联邦的官方观点。”
听到基尔福特条理清晰的回答,柯内莉亚脸上闪过一丝苦涩的笑容。
“这已经是用滥的手段,老是耍这一套,真让人火大。我反而要同情这个在失败之后就会立刻被祖国抛弃的男人。”
“不管怎么说,现在中华联邦的决心还不强。虽然希望在11区建立他们的傀儡政府,但不想和我们不列颠正面对抗。”
“他们国内也有不希望这种情况发生的势力——可以这么说吧。当然,希望的人恐怕也是有的。否则,就不会实施如此大规模的作战计划了。对我们而言,必须在短时间内削弱希望对抗的那一方的势力,让反对方抬头。”
这样,就能让幕后的中华联邦罢手。
占领区内的反政府运动,要当成单纯的恐怖活动处理。
这个方针已经定下了,不过,问题在于□□军的编制。对手叫做义勇军和解放军。不过,那其实正是中华联邦军队。和与************及抵抗势力作战不同,柯内莉亚只能选择出动直属军。可是,目前直属军的一部分,正在北陆展开战斗。
“虽然已经占领了石川,但受这次事件刺激的反体制主义者有可能行动……看来,还是不能把在新泻的爱德华部队召回。”
“九州以外的各军管区情势不稳定。只能让达尔顿将军驻守东京租界。黑色骑士团看来和这次的事件没有关系。”
“可是,他们今后的动向无从得知。不能削弱政厅所在地的守备力量。至少,得留下半数直属军和达尔顿将军共同防守。”
兵力不足,让柯内莉亚气得牙痒。当然,柯内莉亚并不认为会输。可是,凭那些兵力,不可能一击粉碎曹率领的反叛军。而且,这次不能花过多时间□□他们。混乱持续得越久,越有可能让在背后伺机而动的中华联邦找到机会,发动大举进攻。到时候就会发展成举国大乱的局面。
没有太多的时间。
可是,就像这样编制好军队,然后立刻从东京租界出发的话,有什么决定性的手段能收拾事态还好办——
这时,陷入沉思的柯内莉亚听到了敲门声。基尔福特打开门,一名秘书官畏畏缩缩地走了进来。
“报告总督阁下,留在租界的修奈杰宰相阁下求见。”
“兄长!”
柯内莉亚稍稍皱起眉头。
地下机库旁的这间屋子,就是黑色骑士团的司令部。
☆、建立日本?(4)
里面十分宽敞,甚至可以让一支交响乐团在里面演奏。
当然,这只是从空间的宽敞程度上说,在这个根本不考虑音响效果的地方演奏的话,不敢想象会奏出什么可怕的声音。
现在,骑士团的干部都集中在这个房间里。服装并没有统一,有身穿旧日本军服的人,有穿着西装的人,当然,也有穿着黑色骑士团特有的团员服装的人,年龄差异也很大。不仅如此,人种也各异。从外观上看,很容易把他们误认为是乌合之众组成的不入流集团。可是,在作战行动时,他们却表现出惊人的团结,这都是因为一点……或者可以说,是某一个人的功劳。
在这个像音乐厅一样的地方有个中央高台,一个戴着黑色面具、身披斗篷的人正俯视着集中到一起的众人。
“啊,也就是说……”
人群中,一个叫南的人说话了。
“不和那个叫泽崎的家伙联手,是吗?”
台上的男子,ZERO——鲁路修平静地点点头,通过面具里的麦克风回答道。
“那毫无意义。那家伙只是中华联邦的傀儡。”
“可是,他宣称为了日本。”
其他成员也说话了。
“只是名字和君主变了。没什么前途。我们所追求的并不是形式上的东西。那么,和他们建立关系只会反受其害,这也是为长远考虑。”
“哼……可是,这样说——”
这次说话的是一个身穿军服的男子。戴着眼镜,脸上有一道明显的伤痕。他就是和藤堂一起加入骑士团的人之一,朝比奈。
“是要放任不列颠毁灭‘日本’吗?我可不太同意这种做法。怎么说,领头的也是日本人。”
其他人也议论纷纷。并不只有赞同朝比奈的人,其中既有反对者,也有指出问题的人。
在吵闹稍微平息一些之后,一个人走到ZERO面前。
高颧骨,茶色的头发,都表明这个人不是日本人。不,说明白些,这是除了ZERO——鲁路修和华莲之外,在场的唯一一个不列颠人。名字叫做迪特哈尔特·利特,过去,他为黑色骑士团的改革尽心尽力,现在仍然是领袖·ZERO的战略参谋。
“ZERO。”
迪特哈尔特说道。
“我认为集团方针必须明确化。能告诉我吗,你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对啊……”
一直缄默不语的副司令扇也开口了。
“这一点我也赞成。就算不管泽崎的事,我们也必须把当前的目标弄清楚。对吗,ZERO?”
听到扇的提问,ZERO也点了点头。
接着,ZERO清楚地做了说明。
“在东京租界建立独立国家。”
全场安静了片刻——不过,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在所有人理解了ZERO话中的意义时,四处充满了惊愕的气息。
“独立国家?”
“要建立国家?仅靠我们的力量?”
“喂喂,这是不是有点不切实际……”
“刚才还说不协助泽崎建立日本——”
扇慌忙制止了众人。接着,他转身看着ZERO。
“等,等一下,ZERO,我们的骑士团确实在发展壮大。资金和武器都齐全,能够很轻松地开展抵抗运动。可是,你突然说要建立国家……有没有更现实一些的,或者说眼下的目标。”
“对啊。”
赞成扇的发言的,是名身穿和朝比奈相同款式军服的女性。她也是藤堂以前的部下——千叶。在她对面的藤堂闭起眼睛,抱着手。
“对手是占领了世界三分之一的超级大国。从战略上不用说,硬碰硬的话,就算是黑色骑士团也抵挡不住。在谈论梦想之前,我认为更应该考虑现实状况。”
有许多人赞同千叶的话。不过,ZERO发话了。
“现实?”
面具内传出不屑的笑声。千叶皱起了眉头,可是,ZERO一改刚才的平静口吻,语气强硬地说道。
“那告诉我!你们打算等谁来打倒不列颠?有谁能代替自己完成这个任务?光是等待,机会总有一天从天上掉下来吗?——别想得太天真了!我们不做的话,这个‘总有一天’是绝对不会来临的!”
他的气势压倒了所有的人。作战司令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技术开发部的拉克夏塔百无聊赖地打起了哈欠。不过,在会议开始的时候,她就一直是这样的态度。
ZERO向说不出话的众人扫了一眼,改回平淡的口吻说道。
“在认为我说梦话的时候,什么都不会改变。现在的日本,还有你们自己都不会改变。各位,希望你们仔细地重新考虑一下今天说的话。如果有谁,还有人认为自己没错,这个人就没资格把反不列颠这句话挂在嘴边,我敢断言。”
全场笼罩在寂静的气氛中。
☆、经典演说结束(1)
会议结束后,鲁路修独自返回基地内自己的房间。站在沉重的铁门前等着他的,是一位美貌的少女。
“经典演说结束了?”
虽然不在场,她却能平静地说出这件事。如果是讽刺的话,还有办法回敬她。可是,鲁路修根本不知道这位少女是在讽刺还是说真心话。
“我还要问你呢,Knightmare的驾驶训练结束了吗,C.C.。拉克夏塔已经着手进行Gawain的最终阶段调整了哦。”
“用不着操心。”C.C.漫不经心地回答道。
“我的悟性非常好。至少,比每次出击都把机体弄得破烂不堪的你高得多。”
这次的话明显是讽刺。在面具下,鲁路修用鼻子哼了一声,从C.C.身边走过,进入自己的房间。在骑士团内部,流传着C.C.是ZERO的情人这样的谣言。不过,他们的关系几乎可以说是正好相反。
C.C.从里面把门关上后,鲁路修摘下了厚重的面具。虽然面具充分考虑到了透气性,但戴上时的压迫感并没有完全消除。虽然在骑士团大本营摘下面具是件危险的事,不过现在房间已经上锁,在一段时间之内不会有问题。戴了几个小时的鲁路修大口地呼吸着外面的空气。
C.C.对此毫不理会,他走向放在这狭窄屋内的床,坐到床边,用平静得透明的语气问道。
“那么,关于泽崎和中华联邦的事,骑士团的人明白了吗?”
C.C.早已知道鲁路修会如何应对这个。
鲁路修回头看着她,轻轻耸了耸肩。
“在明白之前,就炸开锅了。简直是如坠五里雾中……不过,那也是个好机会,差不多该进行意识改革了。”
就鲁路修所看到的,骑士团成员虽然主张反不列颠,但大多数人很意外地没有对前途的展望。误认为对体制的反抗不是手段,而是目的的人也不少。虽然藤堂和迪特哈尔特等参谋并非如此,但前军人朝比奈和千叶都无法否认有那种倾向,其他人是怎么想的可想而知。
因此,给他们意识上的冲击是很必要的。鲁路修组织黑色骑士团,不是为了把日常生活中的不满和愤怒朝不列颠发泄,而是以打倒强大的不列颠帝国为最终目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解放11区、让日本从不列颠统治下获得独立也是不用说的。
C.C.感到有些奇怪。
“可是……那样的话,先不说泽崎,我觉得对中华联邦采取明显的拒绝态度并不是什么上策。再说,你总有一天要和不列颠发生正面冲突,那个时候不打算借助他们的力量吗?”
“当然要借。不过,我可不希望把主从顺序搞反了。”
鲁路修坐在床对面的一把椅子上,冷笑着继续说道。
“我将亲手摧毁不列颠。在这个过程中,中华联邦的任务只是‘支援’,并不是主演。那样的舞台我绝不承认……这也是为了我的最终目的。”
正因为这样,对鲁路修而言,不能让泽崎这样的人上场捣乱。先不说黑色骑士团的其他成员怎么想,对鲁路修来说,解放11区只是打倒不列颠过程中的一环。可是,这一环节出现了偏差的话,会让将来的局势发展产生扭曲。
☆、经典演说结束(2)
“我不管你怎么想,中华联邦会同意支援你吗?”
面对C.C.的疑惑,鲁路修一笑了之。
“能最大限度地发挥这种威力的场合不是战斗,而是政治外交。毕竟,可以随心所欲地操纵对方的意志。”
“……过于依赖这种力量不太好。”
“我没有依赖。只是利用而已,在必要的时候。”
平静地说完之后,鲁路修似乎突然想到什么。
“说起来——”
鲁路修收起笑容,目光锐利地向C.C.扫了一眼。
“有件事忘记问你了,C.C.。”
“什么事?”
“你是知道的吧。前些天在式根岛的那件事。”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不知道这是鲁路修故意的,还是C.C.自己感受到的。
不管是什么,鲁路修带着毫不妥协的表情走向C.C.。
“我就直话直说吧。在式根岛的时候发生在我和华莲身上的事——和你有关系吧?”
——果然,他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可是,C.C.并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把长发捧在手中,轻轻地开始梳理。她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找借口想蒙混过去。
接着,C.C.放下头发,面无表情地看着鲁路修,用和表情同样的淡然语气说道。
“没有直接关系。”
鲁路修依旧不依不饶。
“那我再换个问题。那个时候发生了什么事,你是知道的吧?”
“没错。”
“说。”
“不。”
一个字的命令被一个字的回答拒绝了。鲁路修竖起眉毛,紫水晶般的瞳孔中增加着锐气。
“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同伙吧。”
“就算是夫妻和好友之间,也要保留隐私才能使关系更加和谐。更何况,我们都是罪犯。”
“你打算用诡辩来蒙我吗。”
“没有。只不过,就算你哭闹起来我也不打算说。至少,现在是这样——不过,时机来临的时候,状况又会发生变化。”
“这种含糊其辞的口头承诺,你以为我会接受吗?”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溅出无形的火花。
先把目光移开的,是鲁路修。他不悦地哼了一声,改变了逼问的态度。
“算了,发生了什么事,我自己来找答案。包括你的底细和想法。”
“……”
“不过——真该死,在那件事上失误连连。现在别说那件事,光是考虑如何收尾就让我够头疼的了。”
本来在尤菲米亚皇女和枢木朱雀的问题上,已经稍有进展,但由于卷入了泽崎和中华联邦事件,鲁路修和黑色骑士团也只能维持现状,将朱雀的事搁置起来……当然,在那个时候,鲁路修并不知道朱雀已经向尤菲米亚提出辞去骑士的职务。C.C.也一样。
鲁路修把手肘搭在桌上,手指贴在脸部,C.C.对他的简短指责,是事实。
“看来,没能成功说服枢木朱雀。”
鲁路修的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
将指头放下之后,他的脸上既没有刚才发出质问时的表情,也没有黑色骑士团的领袖·ZERO的冷酷神情。在露出一丝痛苦神色之后,鲁路修无力地说道。
☆、经典演说结束(3)
“哼……结果,和你预言的一样。”
“……”
“就是因为戳到他的痛处才会那样。尽管那样做是卑鄙无耻的行为,可是……我还是对他做了最不该做的事。”
鲁路修咬紧了嘴唇。C.C.已经知道原因了,果然是使用Geass的事。不过,她并不知道对朱雀下了什么命令。
鲁路修的Geass是绝对服从之力。
强行和对方建立支配与服从的关系,那种力,本不该用在朋友身上,因为,从强迫对方的那一刻起,他们就不再是朋友了。
“说起来,使用Geass也和你预测的一样……哼,尽管笑我吧,至少,你有炫耀自己先见之明的资格。”
鲁路修自嘲般地说出这番话,C.C.依然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她发出一声轻叹,这多少改变了一些目前的僵硬气氛。C.C.对鲁路修说道。
“看来你是误解了——我的预言并没有猜中。”
“什么?”
“我的那些话,是在你没有以ZERO的身份,而是以鲁路修的身份和那个男子说话的前提下说的。在这个意义上,你没有按照我的预言行事。事实上反而应该说是向着良好的方向发展了。尽管失败了,但那并不是你的判断或者选择错误造成的。”
鲁路修惊讶地看着C.C.。
“什么意思?”
“你真笨。你以ZERO的身份向那个男子提出共同作战的提议,比你以鲁路修的身份说服他的成功率要高得多。那个男子不会服从身为鲁路修的你说的话,却有可能服从身为ZERO的你。”
鲁路修露出困惑的表情。
“……以前好像听过这样的话,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我以前说过了,你应该自己寻找答案。”
尽管回答很冷淡,但C.C.的心里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的确,鲁路修·V·不列颠这个少年的悟性和头脑相当好。
在政略和战略上的思考能力出类拔萃,在骑士团中无人能及。也具有指挥许多人的能力。在这些方面,尤菲米亚皇女远不如他,也许,连她的姐姐柯内莉亚都没有他高明。今后,若积累更多经验历练,甚至有可能超越他的最大障碍,不列颠皇帝查尔斯·J·不列颠,也就是他的父亲。
可是,在C.C.看来,这个少年有一个最大的弱点,那就是对自己重要的人抱有极端的,单方面的扭曲看法。
关于枢木朱雀的事,在C.C.眼中最大的问题,就是鲁路修的态度。和鲁路修一样,朱雀也认为他是自己最重要的朋友,幼年的好伙伴。可是,C.C.能觉察到两人对对方的态度中的细微偏差。
作为拥有相同过去的人,这种过去能将他们紧密地联系在一起。那么,枢木朱雀就不会拒绝协助鲁路修——这种观点,如果让C.C.来评价,就是一种短路的思维方式。因为,在眼前的不是过去的枢木朱雀,而是现在的枢木朱雀,与过去不同是当然的,可是,看起来,从很久以前开始,鲁路修就不承认这种偏差。也许,这是由于对鲁路修来说,与枢木朱雀在一起的回忆过于美好,同时,现在的枢木朱雀的状况——也包括他隶属不列颠军这一点——让鲁路修无法接受。简而言之,由于过于美化过去的记忆,让鲁路修拒绝承认记忆中的枢木朱雀与现实中的枢木朱雀的差别。他固执地认为现在的枢木朱雀不是真实的,过去的他才是真正的枢木朱雀。而且,由于毛的那件事使他知道枢木朱雀杀害了自己的亲生父亲。这样的话,C.C.认为,枢木朱雀是绝对不会服从鲁路修的。至少,他不能忍受鲁路修用那样的目光看自己。
☆、经典演说结束(4)
当然,由于过去的自己被承认而感到高兴的人也是存在的。在听到“恢复过去的自己吧!”这样的请求之后,也许有人愿意服从。不过,那必须以拥有值得自豪的过去为前提。枢木朱雀的情况恐怕并不是那样。他杀了自己的父亲。过去的自己,是应该否定的对象。结果,鲁路修对枢木朱雀说过去的你才是真正的你,对朱雀而言,这句话等于命令自己重新变回那个杀害自己父亲的人。那么,枢木朱雀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可是,鲁路修并不了解这一点。
——在某种意义上。
C.C.突然想到。
由于被记忆束缚,他们都不能拉拢对方——
如果说了就能明白的话,她倒想清楚地告诉他。可是,唯独这件事,必须让鲁路修自己弄清楚……或者说,如果他不能发自内心地接受,这个问题就无法解决。仅靠大脑理解是不行的,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想让枢木朱雀成为真正的同伴,就必须从心里认清楚现在的枢木朱雀。而且,过去和现在哪个是真实的,这种问题本来就不应该考虑,因为,不管哪一个,都是这个人的一部分,不同时接受两者的话,是无法让这个人改变心意的。可是,他做得到吗?
“那么,你打算怎么做?关于枢木朱雀和那个皇女的事。”
“我说过,现在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等做好现在的事情以后,再回过头重新考虑。”
“回过头重新考虑,是吗……”
听了鲁路修的回答,C.C.再次发出一声轻叹。
——究竟是不是真的有这种余力呢。
看着再次戴上ZERO这个面具的少年,C.C.的心中这样想道。
目前,从东京租界开始,除九州地区外的11区各军管区都没有发布□□令。□□的中心是隔海的九州地区,11区的总督府作出了避免不必要混乱的决断。先不提成为反政府运动温床的贫民区,在租界内生活的市民,特别是不列颠人的日常生活和平时一样开始,又像平时一样结束。
尽管这样,他们中间还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了越来越强烈的不安。如果是像鲁路修和柯内莉亚那样的,能自己处理目前状况的人还好,可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没有这种能力,而且,一旦发生事件,他们将是受害最严重的人。这种事情谁都明白,正因如此,谁都无法不对那种情况产生恐惧。
“都用心地准备了那么长的时间……学园祭却取消了。”
秋日淡爽的阳光射进私立阿什福德学园的学生会室。
在窗边看着天空的夏莉无味地说着,同是学生会成员的利瓦尔一面检查着手边的物品清单,一面回应着。
“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啊。战争就要开始了。”
“!你说战争……”
不安地插进话题的,是坐在电脑旁的少女。她的长发编成两股,戴着眼镜,名字叫做尼娜,与夏莉和利瓦尔同一年级。顺便提一下,在阿什福德学园,她的理科成绩连续两年保持第一。
☆、经典演说结束(5)
利瓦尔把填单用的笔随手一扔,双手抱住头发有些翘起的后脑。
“最近流亡政权复苏了。怎么看都是不列颠和中华联邦的代理者之间的战争,虽然新闻和报纸里老说他们是************。”
“……听说也有人逃回本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