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选长相、还是选地位呢。这真是个问题啊。”
“反正这又不是你的问题。”
“你说什么~”
“……但是啊——”
“嗯……”
“为什么圆桌骑士中的一位会转校来我们学校啊?”
神圣不列颠帝国领土11区、东京租界。
私立阿什福德学园的校舍——
在那里的地下,存在着这么一间房间。
称不上很宽阔,但是也没有到狭窄的地步。墙壁上满满地安置着大量的监视器。安装在学院中的监视摄像头所拍摄的画面全部都会被送到这里。
不用说,监听器所捕捉的声音也是一样。正是因为集中放置了这么诸多的械材,所以并不能让人感到宽阔。没有人、或者说至少以一名普通学生的身份呆在学校的人们之中,没有人知道有这间黑暗的地下室的存在。
一名学生正抬头看着墙壁上的监视器。
黑色的学生制服并非现成品,而是特别定制的。虽说如此,看上去和通常的学生制服并没有什么不同。也许穿起来大概不会那么容易习惯,但看上去却似乎非常自然合身,能有这种效果,恐怕是由于他原本的体形就十分完美的缘故吧。
他就是神圣不列颠帝国圆桌骑士所属的第七骑士、枢木朱雀卿。
“……你觉得怎么样?”
☆、娜娜莉(5)
有一个人从站在那里的朱雀身后传出声来。是一位女性。抛开短裙不提的话,身穿着非常符合教师身份的衣服。实际上,她表面上的身份正是这所学校的教师。但是现在她那锐利的目光完全颠覆了这一点。褐色的肌肤。虽不是那种肌肉型身材,但紧绷的肢体很有质感,给人以精悍的感觉。
“与他见面的印象怎样?”
她的名字是贝蕾塔?努。过去曾经是在这11区身为骑士而名声显赫的女性,现在则背负着在这阿什福德学园里监视“某个人物”的任务。
朱雀转头瞥了一眼贝蕾塔。开口说道。
“今天并没有谈多久。以前的朋友也在一旁。之后又被其他的学生们给围住了。”
“那么……”贝蕾塔瞳孔微微收缩,“你是说不能作出明确判断?”
“不——”
摇头否定之后,朱雀闭上了眼睛。
之前在阿什福德学园时的情形在朱雀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来。明亮的教室。站在讲台前被贝蕾塔介绍给同学的自己。他的座位和邻座。介绍结束后慢慢地走向那里——走向那个学生。对方那略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眼瞳。然后——
“好久不见了,朱雀。”
他脸上绽放出了温柔的笑容。
被消去的记忆主要有两段。自己是不列颠的皇子一事。以及自己曾是ZERO一事。那样的话,他的反应应该没有问题。因为,他和朱雀过去是朋友的记忆应该还残留着。只有关于自身成长——对,比如说他的妹妹娜娜莉——的记忆完全地被抹消了。
但是……
朱雀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从过去开始就很擅长演戏啊。……而且,以前也确实蒙蔽了许多人的双眼。”
“那么——“
贝蕾塔的表情更加紧张了。
“你是说,也有恢复了记忆的可能性?”
“不,也不能这么——总之,我认为现在的阶段还不能作出判断。不再试着多做些调查……”
就在朱雀想要说下去的时候。
“那是不可能的哦。”
意外传来的声音既不属于贝蕾塔又不属于朱雀。
只听声音的话,好像是女孩子。但是,在地下室墙边站着的,却毫无疑问是个穿着男生制服的这个学校的学生。看起来是不列颠人,容貌比起朱雀更为年幼。体形纤细。而且,目光寂静、冷冽。
“报告书中应该也有写到。那个ZERO在中华联邦的领事馆发表演说之时,他——鲁路修?兰佩鲁杰的确正和我通电话。”
那个少年从贝蕾塔身旁向前一步走了出来。朱雀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副即使被介绍说是少女也不会显得不协调的脸庞。
“你一直在扮演着鲁路修弟弟的角色?”
“我是洛洛?兰佩鲁杰。”
少年冷淡地报出了名字。
“总之是不可能的。在□□抢夺事件的时候,他也在与贝蕾塔老师谈话哦。而且,我也在一起。至少,在那里现身的ZERO并不是他。”
即使听着被重复的话语,朱雀的表情也没有发生什么变化。仍然正视着少年,说道:“但是,在那一事件中并没有图像能够确认鲁路修的身影。你们两人的对话顶多也就是通过电话进行的。况且,ZERO本身又戴着那个面具。”
☆、娜娜莉(6)
“……那么你意思是说我们全都被欺骗了?”
“只要没有确凿的证据,就不能作出断定啊。所以,调查是必要的。”
少年不满似的不说话了。
接着,朱雀毫不迟疑地将目光从少年身上挪开了。
“不过——洛洛君。”
“……什么事?”
“他——”
朱雀瞬间停住了话语。
“鲁路修是一个怎样的兄长呢?”
“啊?”
少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了发呆的表情。朱雀再没有说话,洛洛的表情渐渐变成了不知所措。
“要说是怎样的话……那个,因为我并没有真正的家人……”
“光是印象也不要紧。”
“要说印象的话……那个,我觉得就是那种到处可见的普通兄长吧……”
是吗,朱雀这么小声自语道。
“普通……是吗?”
正当少年想要窥视他的表情之时,朱雀已经转向了后方。
“总之——请将调查继续下去。当然,监视也是一样。”
“是。”
“……遵命,长官。”
贝蕾塔率先作出了应答,在她之后叫作洛洛的少年稍显迟缓地作出回答。接着,朱雀再次追加说道。
“还有一点。”
“嗯?”
“我这里自不用说,当然会控制情报。你们也要记住,无论是这个地下设施,还是鲁路修现正在这所学校这件事情,都不可以让娜娜莉皇女殿下得知。”
“!”
“将鲁路修?兰佩鲁杰当作引出那个魔女——C.C.的诱饵,这是皇帝陛下的命令。但是,如果娜娜莉殿下知道了这件事情的话,有可能会变得有些麻烦。知道了鲁路修在这里的话,她不可能坐视不理吧。”
贝蕾塔一边看着淡然地说出这些的朱雀的背影,一边颇有深意地点着头。
“原来如此……娜娜莉殿下的记忆并没有被改变啊。她当然还记得哥哥的事情。”
“……”
那个名叫洛洛的少年一声不响地陷入了沉默。稍显暗淡的脸庞低了下去。背对着的朱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
“除此之外,娜娜莉殿下还仍然保持着以前在这所学校学习时的记忆……但是——”
“米蕾?阿什福德、夏丽?菲尼特、利瓦尔?卡路迪蒙特,以及这里的学生们都已经将‘鲁路修的妹妹娜娜莉’一事完全忘记了——”
“没有记忆者与拥有记忆者。两者一旦接触,事情会变得十分奇怪,这样娜娜莉殿下也许就会注意到有异常。不过,其实除了会长,也就是米蕾?阿什福德以外,其他人都不用太担心。毕竟,说到有可能接触到总督级别的皇族的家族,也就只有她家了。”
“就以阿什福德现在的情况,这个可能性很低。”
贝蕾塔摇头否定。
“我想问题应该在于,娜娜莉殿下那边可能会试着与他们接触吧。”
“这点皇帝陛下已下令禁止了。考虑到万一出现娜娜莉殿下违背陛下意思的情况发生,到时将由我来制止。学校记录之类的篡改也已经完成了。总之,现在在娜娜莉殿下可接触范围的情报之中不要出现‘鲁路修?兰佩鲁杰’的存在。”
“如果发生她和活着的证人们直接见面的情况的话,就一切都完了……我明白了。我会小心行事的。”
“拜托了。”
但是,在这么嘱咐贝蕾塔之后,不知为何朱雀突然轻轻地叹了口气。
“话虽如此——我本身……多少也有想要利用娜娜莉殿下这个存在的想法吧。他……鲁路修如果真的取回了记忆、戴上了‘面具’的话,能够给与他足以动摇其内心程度的冲击的,大概也就只有她了吧。”
一直保持着沉默的少年惊讶地抬起了头。而那时朱雀已经转向房间的出口走了出去。
“鲁路修他就是这么一个男人。”
贝蕾塔向着他的背影,惯例性地敬了一个礼。
只有叫作洛洛的少年用稍显茫然的目光注视着渐渐远去的朱雀。
☆、过了四天(1)
“……是吗?”
在棋局复杂的西洋棋棋盘之前,“他”对着手中的手机轻声道。
“嫌疑还不能完全清除啊……朱雀这家伙,和过去不同了,相当地谨慎啊……”
即使继续着电话中的谈话,他仍然将手中握着的那枚黑色国王棋子,毫不犹豫地向前放去。
“不用,目前放着不管也不要紧……是的。多亏有你在,监听系统也变得形同虚设……加上替身也准备好了……嗯,但是,真的多谢你了,洛洛……”
轻轻的话语声让人从心底感到了温柔。
“好的。夜里之前我会回你那儿的……嗯,一起吃晚饭吧……那么,等会儿见了。”
然后,电话切断了。
突然,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柔和气息完全消失了,水晶一般的瞳孔中蕴藏着冰冷的光芒。他将手中的手机丢弃到了附近的沙发之上——简直好像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一样。然后,他轻轻地撩起漂亮的黑发,小声叹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
突然出现的声音并不是他所发出的。而是来自于隔着西洋棋棋盘坐在对面的一位少女。人偶一般的美貌和以前几乎没有什么变化。顺便一提,她的毒舌也还是一样。要说不同之处的话,也就是并没有穿着以前那拘束服一般的服装,而是换成了黑色开衩有些煽情的衣服了吧。
“你也就只有玩弄人心的技巧很厉害啊。当面看去的话,无论是声音还是表情完全就是另一个人,让人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呢。”
他——鲁路修?兰佩鲁杰狠狠地瞪了眼前的少女一眼。
“这可是赌上性命的事啊。我和你可不一样,没有那么地结实啊,C.C.。只要有个小失误就会没命的。”
“没错。”
少女C.C.简单地表示了同意,但视线并没有投向鲁路修。而是凝聚在放在小圆桌子上的西洋棋棋盘之上。黑与白的攻防。棋盘上的局面一眼看去似乎是处于势均力敌,不过——
C.C.将自己一方的白色车向后撤退。下一刻,鲁路修连一秒也没有停滞、走动了黑色的骑士。
“啊……等一下。”
“反正没多大区别,即便主教向前走,也不过是攻击两子罢了。”
鲁路修毫不留情地指出。
“大体上,这一局在你最初的几手就已经下坏了。从那刻起就已失去‘西洋棋’的美感了。”
“棋类游戏根本就没有什么美感可言吧。”
“所谓的西洋棋可不只是游戏哦。”
暂停过后,C.C.这次将自己的国王横向移动。鲁路修一瞬间睁大了眼睛,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放回去。没用的。你自己为敌人做好了将军的准备,想干什么啊?”
“什么?”
“我的皇后道路敞开对吧。这种情况下,你最好的一手是这么下。对此,我这么下。然后……”
一边说着,鲁路修不但移动着自己的棋子、还随意地拿起C.C.的棋子演示着局面。
“然后,最后是这样。这样一来就你就被将死了。是我的胜利。”
☆、过了四天(2)
“…………你没有向对自己有利的情况移动吧?”
“在那种局面之下,无论你怎么下都是不可能赢我的哦。”
“哼。”
怀疑地嘟哝了一声,然后C.C.用自己的手将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推倒,搅得乱七八糟。
“再来一局。从最初开始。”
“喂——”
“反正,五点以前你不得不呆在这里不是吗?你要做伪装,我今天也有空。”
“别说蠢话了。我现在正在为黑色骑士团的恢复工作忙得焦头烂额……”
“刚刚有联络进来说拉克夏塔的船将会晚到哦。那个没有到的话,现在也没有什么大事可做不是吗?”
鲁路修一下子怔住无话可说。然后,再次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你明明以前就算明白规则,也不愿下棋的。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喜欢西洋棋了啊?”
“当你在失去‘ZERO’记忆的状态下游手好闲地享受学生生活的时候,我可是在这边那边地四处奔波哦。虽然是这样,但基本上却全是秘密行动,都不能公然地外出,所以常找似乎闲得很的志同道合者做对手。”
“哼。要陪伴明明下不好又酷爱下棋的外行,那些家伙们还真是可怜啊。”
“事先说明,我的胜率可没有那么糟糕哦?”
“这个社会真是无可救药了啊。——不好意思,我可是还有其他的事要干。只能边做边奉陪了。”
C.C.排列着棋子,鲁路修将附近的手提电脑拉到手边。
即使已经取回了记忆,仍要继续装作人偶的样子——
被不列颠帝国皇帝沙鲁鲁?J?不列颠夺去了的记忆苏醒后,鲁路修提出了现在的基本方针。现在,在鲁路修的周围被改变了记忆的人们比比皆是。夏丽、米蕾、利瓦尔。他们全都只记得学园里的朋友鲁路修的事情,但是却根本不记得他的妹妹娜娜莉的事情。这是被设定好了的环境。是被制造好了的伪造的世界。当然,失去了记忆的他们本身根本就没有什么罪过。这么做仅仅是为了监视自己,并且将自己当作诱饵来引出眼前的少女C.C.,而那个男人正是一切的元凶。但他为何会如此地拘泥于C.C.呢?关于这点,就连鲁路修也仍有许多不明白的部分。
不管怎样,作为鲁路修而言,自己已经恢复记忆这件事绝对不能让敌人知道。不然的话,自身先且不说、就连被夺去了的娜娜莉也不知会变成怎么样。只怕娜娜莉现在正在那个男人、皇帝的手中。他并不会仅仅满足于监视鲁路修,只怕是准备将娜娜莉当作对付他的最后王牌吧。不止制作出这种虚假的世界,更连娜娜莉都……但是,不管怎样,只要娜娜莉本人还在对方的手上,鲁路修就不能放手展开行动。所以如果知道鲁路修取回了记忆、再次走上打到不列颠帝国之路的话,不知道那个男人会对娜娜莉做出些什么。为了对付自己,就连亲生女儿娜娜莉他也能利用,他就是这样的男人。这次,也许会被夺去一切。
☆、过了四天(3)
为了防止这样的事情发生,不得不瞒过所有监视自己的人们,也包括这些失去记忆的友人们。布满了学园的包围网。平时缠绕着自己的视线。以及娜娜莉的替代品、以自己“弟弟的角色”被安排在身边最近的监视者……简直让人作呕。那个位置明明是属于娜娜莉的。但是,现在还不能说出去。
——只能这么做。
一边继续扮演平常的学生,一边将过去的ZERO以及黑色骑士团的力量取回。将那场以失败告终的黑色叛乱完成、让日本取得独立。
然后,一定会用这双手将娜娜莉夺回来。从那个男人那里、从朱雀那里。
这就是鲁路修再次站起来的根本所在。
但是——
“不过,其实真的很了不起啊。”
C.C.说出这句话,是在第二局开始不久的时候。
“我是说你记忆恢复还不到一个月。竟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让学园的监视体制充满漏洞。”
“恢复的并不仅仅是记忆。Geass的力量也恢复了啊。”
手上不停地敲击着电脑键盘,鲁路修回答道。
“不过关于这一力量,因为来历不明的魔女那不变的秘密主义,不确定因素也不少啊。”
“那其实是个苦恼的魔女啊。”
“这可没什么有趣的哦,C.C.。”
“那是因为我这么说并非打算让你感到有趣啊。当然会这样。”
就连鲁路修自己也不清楚原因,在记忆失去的那段时间、Geass的力量也失去了。而在这位少女C.C.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取回记忆的瞬间,Geass又恢复了,甚至还回复到了当时的暴走状态,因此,鲁路修现在在左眼中戴上了特殊的隐形眼镜,以保证平时不会发动能力。
顺便一提,准备好这个特殊的隐形眼镜的也是这位C.C.。
包括隐形眼镜在内、有许多事情被问及之时,C.C.总是态度暧昧地避重就轻,简直就好像是不愿回答。不,正确地说来是根本就无意回答吧。强行追问下去的话,想必就会以前一样,用一句“拒绝回答”来解决问题吧。鲁路修虽然感到恼怒,但是对于这位少女他已得出“无论做什么都没有用处”的结论。一起呆了这么久,多少已经习惯了。
“但是,对那个叫作洛洛的家伙,你并没有使用Geass对吧?那究竟是使用什么诡计来拉拢他的呢?”
“我可没有特别是用什么诡计。”
C.C.注视着棋子针锋相对的棋盘,开口询问道。鲁路修那边也是视线并不离开电脑的画面、冷淡地回答道。
“因为那种类型的人,表面看上去坚强、实际上却很脆弱。自己是冷酷的、不需要什么感情、家人之类是没有必要的——只要是会这么去想的家伙,在心底都会期望‘自己为某人所需要’哦。只要针对这一点阶段性地进行冲击就可以了。”
“简单来说,就是眼泪战术吗?”
“你那歪曲本意的表达和以前一样让我感到不快……但是这一次应该说是‘虽未说中、亦不远矣’吧。也许对那家伙而言,现在的我虽然不是真的,但却已是他想要守护的重要兄长了吧。不过……”
☆、过了四天(4)
说到这里鲁路修匀称的脸上浮现出了冰冷的表情。
“真正的那个家伙重要的兄长,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任何一处。以弟弟的样子住在娜娜莉住所的冒牌货……不过是刚好拿来利用而已,利用完之后就会像抹布一样地将他抛弃。”
那是惩罚。是对夺取属于娜娜莉的东西的人的惩罚,哪怕只是一时的也是如此。
C.C.将目光从西洋棋棋盘移开,瞥了鲁路修的侧面一眼。但是什么也没有说西斜的日光正从磨砂玻璃射入室内。在处于东京租界外沿部分的封闭的会计事务所中。室内除了鲁路修与C.C.以外没有其他人影。表面上继续着学园生活的鲁路修,以及现在潜伏在中华联邦总领事馆内的C.C.。两人秘密碰面时所使用的场所就是这里。有靠隐匿通信就能解决的事情,当然也有那样所无法解决的事情。关于学园的监视系统,依靠由Geass的力量所控制住的地方士兵与洛洛的协力,完美地隐瞒了过去。即使鲁路修的身影没有出现在学园内的监视摄像头之中,如果观看的士兵无法“识别”图像的话,那就毫无意义了。再加上身上汇总这些情报的地位的洛洛认可的话,那就可以一切全无异常了。调换伪造的图像也很自由。当然,如果人影过长时地从学园消失的话,并未处于Geass控制下的人之中可能会有感到异常,所以对此的调整也是必不可少的。
“话说回来,现在那正是问题不是吗?”
C.C.再次开口之时,是棋盘中的局面临近中盘的时候。
“那个枢木朱雀。他特意来到那个学园,这不就是在怀疑再次活动的ZERO就是你吗?而且你对他已经使用过一次Geass了。如果那个男人在学园内使出强硬手段的话,你可就无法抵挡了。”
“那个担心是没有必要的。”
鲁路修仍是头也不回地否认了C.C.的担心。
“那家伙有那个意思的话,早就已经那么做了。只怕,现在那家伙的目标并不是我,而是C.C.你。”
“我被人迷恋上了吗?不过,有些对不起当事人、我可不太喜欢他呢。”
“玩笑归玩笑,你可不要再靠近阿什福德哦。你要是被不列颠帝国逮捕了,对于那个男人——皇帝而言,大概就没有让我存活下去的理由了。朱雀也能自由地完成对我的‘复仇’了。”
“你应该有被痛恨的觉悟了吧?”
C.C.若无其事地这么说道的瞬间,鲁路修第一次停下了敲击着键盘的双手。对着电脑屏幕的脸庞慢慢地转了过来。
他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确实如此。我确实夺走了那个家伙最重要的东西。……但是——”
一边说着,鲁路修一边将手伸向了桌上的西洋棋棋盘。将黑色的骑士拿到手中,吃点了C.C.那边的白色主教。
“那个家伙也夺走了我的宝贝。”
“……”
“已经没有退路了。我是这样。只怕,那个家伙也是如此。”
☆、过了四天(5)
C.C.沉默着移动了自己的骑士,发动反击吃掉了鲁路修那边的皇后。这次交锋,明显是鲁路修那方不利。说到棋子的价值,比起主教,皇后的价值要远远重要得多。
接下来的棋局,是在静寂中进行的。C.C.一手一手、慢慢地花费时间边考虑边下,鲁路修这边则是和原先一样并没有太多的犹豫、应对着C.C.的每一招。
然后,当棋局临近终盘的时候,C.C.让自己残存着的白色皇后径直斜上、放在了黑色国王的正前方。将军。鲁路修那形状优美的眉毛微微地抖动了一下。
C.C.打破了沉默,不过却并没有看向眼前的鲁路修,她开口说道。
“对于娜娜莉是11区的新总督这件事……”
鲁路修这一次并没有立刻出手。C.C.补充说道。
“你能够战斗吗?和你活下去的理由。”
“战斗?我?和娜娜莉?”
鲁路修的手动了起来。并非是刚刚为止的那种淡然的下法。他用强夺一般的动作从棋盘之上将被将军的黑色国王取走。就连在C.C.面前也一再压抑的感情,第一次在脸上显露了出来。这一点和以前没什么两样,C.C.这么想到。无论再怎么想要冷静行动,这个男子最后依靠的,仍是那份感情。不,应该是说那份深厚的感情,正是这位叫作鲁路修?兰佩鲁杰的少年的全部。娜娜莉成为11区的总督?听到这个消息的他根本就无法保持内心的平静。就算像这样理所当然般地与C.C.谈话,更进一步而言、就算在扮演着黑色骑士团的首领?ZERO的同时,他的胸中只怕也正在反复地煎熬着。从得到娜娜莉就任11区的总督这一情报的那一瞬间起就一直是这样吧。
这样的鲁路修完全不像平时的样子,他将手中的国王退向了斜后方。动作非常粗暴。
“开什么玩笑!”
“砰”,棋子与棋盘相击的高亢声音响彻房间。C.C.对于鲁路修的激动无动于衷,缓慢地再次将皇后逼近鲁路修的国王。
“眼睛看不见,脚又无法走动。既没有像样的后盾,继承权又低下的皇女。不列颠是准备将她作为棋子舍弃吧。”
“就是为了不让他们这么做我才会发起行动!”
不光是手上的动作,鲁路修的声音也跟着变的激动起来。
“ZERO正是为此而存在的!黑色骑士团正是为此而存在!”
鲁路修再次将国王退后。这一次C.C.并没有继续追杀。转而移动了其他的棋子。
“我要创造出能让娜娜莉幸福地生活的世界。为了这个,我一定要破坏不列颠帝国!”
鲁路修的主教将C.C.的国王所保护着的车夺走了。C.C.正打算逃避。鲁路修却根本不给其逃避的机会。按照几乎完美的顺序追击下去。然后——
“将死。”
鲁路修动用最后的骑士之时,胜负分晓了。之所以会变成原本根本不可能出现的棋谱,其中大概也有C.C.水平不足的原因在吧。不过,只怕原因不仅仅是如此。
☆、过了四天(6)
棋盘上,C.C.的白棋子只剩下两个了。无路可逃避,只能等着被吃掉的国王,以及身处敌阵却平安无事的白色皇后——被吃掉的只有国王,身处敌阵的皇后、或者说“公主殿下”却毫发无伤。如此明确的暗示,足以让人感受到鲁路修的执念。
时钟的指针即将指向五点。合上电脑的屏幕之后,鲁路修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将用来乔装的风衣拿起来披到身上。他脸上刚刚才所显现出的激动情绪终于消失了。
“但是,想一想——”
拉低帽檐,遮住自己的表情,鲁路修再次用淡然的口吻说道。
“这可是个绝无仅有的机会。对方特地指明了娜娜莉的所在之处啊。虽然实际上应该是打算引我上钩吧,但是这也没有关系。”
这边坐在沙发上的C.C.微微缩了缩肩。
“也就是说,明知道是陷阱你也还是要去了?”
“当然。一直被关在不列颠本国的话,我们也难以将她救出,因此对方专门为我们将她送回来11区。这一次,那个男人似乎也因为眼前的利益而失去了判断力,真是疯了。”
背对着C.C.,鲁路修走向房间的出口。只在门前停了一下脚步,不回头地嘱咐C.C.说道。
“C.C.,刚刚交给你的那份文件。复制后让实际工作部队、地下配合人员全员过目。Knightmare用的程序存储器一旦与启动光盘连接就能打开。作战内容按照其中所示。我将进行直接指挥。后天实行。”
“……”
“之后,我将夺回一切。”
伴随着充满了强烈决心的话语,门闭上了。那个男子站在关闭着的坚固巨门之前。
长长的黑发随风飘动。肩膀宽阔。身材高挑,却并没有让人觉得轮廓纤细,这大概是因为他身上的肌肉锻炼地恰到好处的关系吧。配上其精悍的容貌,整体上给人一种奔驰在密林中的黑豹一般的印象。
“我的回答是,不行。”
面对着自己放出的无数杀气,男子一点也没有胆怯、脸上带着平静的表情回答道。
“中华联邦并没有故意与不列颠帝国敌对的打算。但是,这是关系到国家主权的问题。黑色骑士团向我国寻求正当的流亡者的权利与庇护。而且,我刚才应该也有回答过,对于如何对这个问题我国现在正在讨论之中。在一个国家的审议得出结论之前,其他国家强制性地介入这是不合道理的,您认为呢?”
对于堂堂正正的申辩,站在那个男子正前方的朱雀——第七骑士、枢木朱雀卿抬起了眼睛,目不转睛地从正面盯住男子的眼睛。男子也没有移开视线。在他的瞳孔深处,似乎有着正在对眼前的朱雀进行评估的意味。朱雀看着男子,开口说道。
“ZERO及其同党是被我国通缉的************。如果拒绝将他们引渡、或者甚至于庇护他们的话,中华联邦将会成为不合理法、助长违法行为的国家,那样也没有关系吗?”
☆、过了四天(7)
“看来,我们双方所认定的前提条件不同啊。”
男子淡然地答道。对于朱雀平凡的话语多少有些失望的样子。
男子的名字叫作黎星刻。中华联邦特使随从驻在武官、黎星刻。
“关于ZERO与黑色骑士团被认定为************,这至多不过是不列颠帝国国内的审判。在国际法庭之中他们并没有受到裁决。由此看来,刚刚你方的发言根本就是对我国的中伤。”
“偏袒他们,对中华联邦的国家利益也会造成损伤。”
“对于这点作出判断的应该是我们,而不是不列颠帝国。还是说,你打算现在就要在这里出示关于这点的证据?靠你身后带来的士兵们的武力。靠那符合不列颠帝国的一贯做法。”
瞬时间,杀气在朱雀的背后愈发地波动了起来。不列颠帝国的装甲车就停在这处于东京租界边缘的中华联邦总领事馆之前。虽然还不至于将枪口指向星刻,但是不列颠帝国的士兵们已经以临战态势将周围包围了起来。空气中流动着一触即发的气氛。
制止他们、并且制止住朱雀的,是在场的另一位圆桌骑士。
“到此为止,朱雀。”
就像是追赶朱雀而来一般,在数日前来到11区赴任的第三骑士、基诺?瓦因贝尔格将手放在朱雀的肩上。在他身边,还有着同是圆桌骑士的阿妮亚的身影。
“再发展下去的话就要成为外交问题了。总督还没有驾到,会很麻烦。”
但即使这样,主却仍然没动。任由基诺抓住肩头,凝视着仍旧一副冷静表情看着自己的星刻。
“黎武官。有一件事,请你告诉我。”
“什么事?”
“现在贵国所隐匿的ZERO,是真正的ZERO吗?”
这个问题似乎第一次让星刻显露出了意外的表情。轻轻地耸了耸眉头。直到刚才为止的失望消失了、他眼中那深感兴趣似的表情再次浮现了出来。
“你问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
“不过,你这好像是在命令我将我国的机密情报交给你方啊。十分遗憾,以下官的判断难以立即作出答复。”
朱雀猛地用力握紧了拳头。星刻瞥了一眼。
“不过——”
“?”
“根据条件也并非不能回答。”
“条件?”
星刻忽地微笑了起来,然后对着自己的身后、轻轻地抬了抬手。那里站着他带来的中华联邦一方的武官们。星刻向走上前来的一个武官耳语了几句。武官点了点头,身影暂时消失在门的另一边。没过多久,再次现身的武官两手抱着一只细长的木盒,他带着木盒来到了朱雀与星刻之间。然后将木盒放在地面之上、打开了盖子。
盒中放着的是两把刀。当然,不是模型,而是货真价实的刀。朱雀微微地睁大了眼睛。基诺“喂喂”地嘟哝起来。
“还是说,你比较想要不列颠式的剑?”
星刻这么说着,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愉快。
“不过,第七骑士、枢木朱雀卿。听说你是日本出身,是日本剑术的好手。”
☆、过了四天(8)
“……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说过条件吗?因为被枪威胁着、就要无偿地提供情报,我们中华联邦还没有衰败到这种程度。”
“你的意思是要和我比试?”
“如果你能够战胜我的话,就回答你刚才问题。”
“我输掉的话呢?”
“ZERO面具下的真实身份。”
朱雀的眉头猛然一紧。
“曾在过去的黑色叛乱中捕获了ZERO,凭借这一功绩虽然身为他国人却仍被提拔为不列颠帝国第七骑士的男子,枢木朱雀。”
“……”
“是你的话应该知道吧?知道所谓的ZERO实际上是谁吧。我要你告诉我。”
基诺发呆一般地抓了抓头。
“啊,真是乱来啊。”
“所谓的决斗就是这样啊。”
一边说着,星刻一边走近了放在地面上的木盒,拿起其中的一把刀。
“互相以某物为赌注而战斗。胜者得到一切、败者失去所有。”
将手中的刀插在腰间,星刻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你的答复是什么?枢木朱雀。”
星刻锐利的目光射来。朱雀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终于、脚步慢慢地向前踏出。
“喂,朱雀——”
基诺想也不想便将手伸向朱雀的肩头打算制止。但是,有人悄悄地拉了拉他骑士服的下摆。是阿妮亚。这位事到如今几乎没有插过话、只在一旁默默关注着事态发展的少女,仍然无言地凝视着朱雀的背影。用总让人感到有些冰冷的眼神凝视着他。在她视线的彼端,朱雀和星刻一样从盒中将刀取在手中、用手掌抚摸着雕刻有精致花纹的刀鞘。
“我接受。”
星刻微微地笑了起来。
那个ZERO的真实身份,是不是取回了记忆的鲁路修——
关于这点,就像先前对负责监视的贝蕾塔、洛洛所说过的那样,朱雀无法作出判断。既觉得应该不可能,又觉得说不定就是。实际上,应该说,在这种心理战里,朱雀的天赋实在太差。
首先在排兵布阵这方面,朱雀是不可能胜出鲁路修的。鲁路修不是高出了一筹,而是高出二筹、三筹。不过,这种情况下并不能单方面说是朱雀太过迟钝,只是取回了记忆的鲁路修将对自己的监视网一一找出了空子、甚至还在监视者之中安排了二重间谍一般的存在,这实在是超出了常识。
但是另一方面,朱雀在数日之前也作出了一项赌博的举动。
对朱雀而言,在学园之中鲁路修不过是一个极为普通的人,不过是生活在学园中的“过去的友人”而已。他目前应该已经失去了的记忆,包括他曾是ZERO的事情、以及对他最为重要的妹妹的事情。
所以,朱雀试着让他与某位人物在自己的眼前进行了对话。
两人独处在屋顶平台上。将携带电话型的通信器递给了鲁路修。
“是下周就将赴任的11区的新总督哦。”
“总督?这么伟大的人物会找不过是个学生而已的我——?”
鲁路修将话筒贴在耳边,“喂,你好”这么应答道。
☆、过了四天(9)
然后——
“是……那个,我想您可能是找错人了。”
似乎十分困惑一般,他继续说道。
“不,我这样的人能够与皇女殿下说话,实在是倍感荣幸。……是的。那么我失礼了。”
就这样,他将通信器还给了自己。
——鲁路修。
果然并没有取回记忆吗……
从头至尾朱雀始终在一旁看着,并且听着。一句话也都没有漏过。甚至连鲁路修的表情也一瞬间都没有错过。
电话的对方是娜娜莉。是未曾失去记忆之前的他那被夺去了的妹妹。是他一切的行动的理由。
他果真能够平静地与那个娜娜莉通话吗——
但是,结果并无异常。一点也没有。至少在朱雀的眼里完全没有可以断定他取回了记忆的迹象。并且,在被递还的通信器中与朱雀交谈的娜娜莉也有说道。
“对、对不起。因为气氛实在太像,所以被吓了一跳……”
考虑这一情况,只能认为他并无嫌疑。当然,也有可能是鲁路修有意识地在演戏给自己看。
(……不。如果鲁路修这么做的话,他就没有什么太大的威胁了。)
娜娜莉从那场黑色叛乱以来,在不列颠本国生活的时候不知道有多么地担忧、心痛鲁路修的安危。对此朱雀十分地清楚,而鲁路修应该也完全想象得到。如果对于这样的娜娜莉,鲁路修仅仅是“为了保护自身”而装作陌生人的话,那他就没有什么可怕了。
原本,他的反叛就完全是为了娜娜莉。换言之,对娜娜莉的深厚感情是他力量的根源。哪怕仅仅是在演戏也好,如果他从正面作出了否定这种感情的行为的话,那么那份感情的力量有几斤几两也就被称量出了。至少,也许已不再有那种想要拼命完成什么的强度。那么,就算朱雀不直接下手,他也总有一天会被严峻的世界所吞没而自取灭亡。
但是,虽然这么想着,朱雀仍然不能完全抛弃怀疑的念头。在他心中的某处,有个声音轻声说道“即便如此,就可以断定复活的ZERO不是鲁路修了吗”。这大概只能被归入直觉的领域了吧。
并且,智谋方面暂且不提,关于直觉至今为止朱雀确实绝不逊色于鲁路修。
阳光从交锋的刀刃上反射,放射出刺眼的光芒。
溢出的光芒碎片仿佛是斗气与斗气间产生的流星一般。凝缩于刹那间的刀之舞简直好像本身就是一种艺术。观者全都入迷地看着而无法自拔。此时,每个人都不禁屏住呼吸,关注着胜负的走向。
——好强。
巧妙地化解了三次的刺击,朱雀在心中低声说道。星刻的刀像流水一样地向自己□□。瞄准自己脖子以最短距离奔袭而来的刀锋几乎让背脊为之冻结。当然,考虑到刚才星刻所提出的条件,他应该并没有夺取性命的打算。不过,杀气是货真价实的。朱雀从未曾见到过如此精练、强悍的刀术高手。就算是那个藤堂、过去曾是自己师傅的藤堂镜志朗,即便是认真对战时也不知能否做到这种程度。
☆、过了四天(10)
朱雀拧过身子勉强地从对手长刀的轨道中脱身。刀刃微微地掠过脑袋。瞬间便割去了一小片皮肉,鲜血立刻渗了出来。无需处理。朱雀修正了脚下的位置、再次摆好了中段的架式。对此,星刻并没有蛮不讲理地穷追不舍,而是同样摆好了自己独特架式稍稍将腰弯下。简直就是毫无破绽。似乎让人感到无论击向何处都会被轻易地闪过,然后随之而来的将是反击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