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Mordred发射装备在肩部的扩散炸弹,仿佛要遮断毕斯马尔科的回声一般。Galahad急忙调转方向,躲开无数的射线。
“别误会了!”
“那要我怎么相信你?”
“我发动武装政变有什么好处?”
☆、毁灭神??(5)
Galahad以与自己那巨大身体不相符的机动性,绕到Mordred背后,挥下Excalibur。玛丽安娜则微笑着,将操纵杆往前扳。
金属被金属切裂的刺耳声音在空中回荡着。Galahad的Excalibur卡在Mordred的浮游装置上。装置的一部分被斩飞,Mordred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而就在这时,玛丽安娜立刻向Galahad打开了内部通信线路,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并以奇妙的神色对毕斯马尔科说道。
“……我明白了,对不起。”
“哼——明白就好。”
即将挥下第二太刀的Galahad停住了动作。
“机体的损伤如何?”
“空战机动力下降。我打算从地面迎击反叛军。”
“明白。那么,我继续负责空中警备。”
“明白。”
两机的切断通信。Mordred狼狈的准备降落到地面,Galahad离开它身边,再次飞向空中。
“——真是了不起的演技啊。”
默默地听着两人对话的C.C.在操纵席背后说道。玛丽安娜笑了起来。
“与毕斯马尔科正面交锋是很费工夫的。我先对他表示怀疑,他就会意外地不对我起疑心了。”
“你还是这么会使手段啊。”
不愧是鲁路修的母亲,C.C.这样想着,突然,她听到玛丽安娜叫自己。
“怎么办呢?”
“什么怎么办?”
“就是‘那个’啊。”
玛丽安娜指着显示屏,上面是用红外线探测仪侦察到的地面上的影像。装作不在意的C.C.把视线移向显示屏,却大吃一惊。这时,玛丽安娜以似有深意的语气问道。
“要不要去帮他呢?”
“…………”
C.C.沉默不语。
空中,不列颠军的内战还在继续。鲁路修似乎对相当数量的士兵使用了Geass。或许应该说,这庞大的工作其实原本并不是打算用在此时的,而是之前鲁路修率领黑色骑士团的时候,准备在与不列颠决战时使用的吧。这是完全有可能的事。他完全可能暗中做好这种准备。不过由于操之过急,如今已经发生了计划外的情况,也就是所谓的百密一疏吧。
C.C.从降落到神根岛的Mordred驾驶舱跳下,看着脚边的“那个”,问道:
“为什么这个男人会在这里?”
在被Knightmare的火箭炮炸得焦黑的地面与碎岩边躺着的,是那个人。他并没有死,只是晕过去了。他有着栗色的柔软头发,稍显幼稚的面孔,身穿和玛丽安娜……不,和阿妮亚的服装相似的特别骑士服。
他就是第七骑士枢木朱雀——
“是为了帮助鲁路修而来……不可能。那么,是和第一骑士一起,为了阻止鲁路修而来的吗。”
毕竟,鲁路修的Geass对这个男人没有效果——C.C.这样自言自语的时候,她身后的玛丽安娜笑着否定了她的话。
“很遗憾,两种猜测都不完全对。这个孩子,似乎是为了亲手杀死沙鲁鲁而来的。”
“什么?”
“那个优等生似乎已经准备公然反抗沙鲁鲁了。和以前一样,因为有人希望他这么做。”
☆、毁灭神??(6)
和先跳下Mordred的C.C.不同,玛丽安娜正把上半身探进驾驶舱中,似乎在寻找什么。
“然后,这个孩子似乎与那个优等生做了交易。在自己杀掉沙鲁鲁,优等生成为皇帝的时候,要任命自己为第一骑士。”
“也就是说,以第一骑士的地位作为报酬,背叛身为主君的皇帝,跟随修奈杰?”
C.C.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这不像他的为人啊。”
“不过,他可是在东京租界让包括娜娜莉在内的三千万人从世界上消失的人哦。大脑里的思维回路已经偏离常轨了吧……啊,奇怪了,在哪里呢?”
“自暴自弃就意味着不会进步。”
“话说回来,最后不是遭到报应了吗?看他的样子,真可怜啊。就算自暴自弃也无法实现愿望——好像不对,这到底是什么啊?猫罐头?该不会把这种东西看得比性命还重要吧?”
“你的性格似乎比以前更怪了啊。”
“是吗?也许你说的对。不管怎么说,我现在的身体可是水灵灵的少女哦。”
“精神年龄也随着肉体倒退了吗?”
“谁知道呢。说真的,关于现在的状况,我也不能完全地把握……啊,找到了。”
终于找到东西的玛丽安娜从驾驶舱里探出头来。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轻盈地跳到地面上,随后,她走向倒在地上的朱雀身边的C.C.。
“呵呵呵,好戏开始了……”
“等等,别开玩笑了。”
C.C.满脸严肃地看着以古怪的开心神色接近朱雀的玛丽安娜。
“你救了这个男人又能干什么?跟你说实话吧,我认为这对你毫无用处。”
“啊,也许不是你说的那样哦。”
玛丽安娜依然满脸开心。不知为什么,她的手上拿着一只黑色的记号笔。玛丽安娜一面旋转着笔,一面说道。
“因为,他可是姓‘枢木’的啊。你也知道的吧,C.C.、日本唯一祭祀‘神’的一族。换句话说,是分散于世界各地的教团原始信仰母体中的一个。”
那个曾经把V.V.以及C.C.当做主人的Geass教团。
成为其母体的,是在世界各地信仰着相同的“某种事物”的人们的团体。在不同的地方崇拜着同一事物的他们,随着情报传达和移动方式的发展而成为一体,创造了教团。
“而这个神根岛,正是可以称得上教团的一部分的‘枢木’的大本营。这里的遗迹,本来就是‘枢木’拥有的。”
听了玛丽安娜的话,C.C.的眉毛突然上扬。
“那是很久以前的传说。至少,在这数百年间,‘枢木’这个家族里没有诞生过具有Code适应资质的人。而且他们与教团的关系已经断绝了。实际上,在我看来,这个男人没有半点Geass的才能或者资质。”
“所以啊——”
玛丽安娜笑道。
“你把前提搞错了吧,C.C.。他的家族,既是‘枢木’,又不是‘枢木’。”
“什么?”
“也许换个说法比较容易理解吧。他并没有继承‘王’的血统,却继承了‘守护者’的血统。”
☆、毁灭神??(7)
C.C.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什么……!”
“和现在依然继承着‘王’的血统的不列颠皇室不同,‘枢木’的本家早已无人继承血脉了。这就是说,现在叫‘枢木’的是分支。是站在守护本家的立场上的分支。”
“等等。”
C.C.再次打断了玛丽安娜的话。
“这么说……这个男人超群的身体能力,以及能轻易地与我的回路连接的事——”
“是一种遗传——不是吗?和我这种突然产生变异的不同哦。这样一想,这个孩子成为‘骑士’,在某种意义上,也是血统的因果循环……只是要守护的对象从自己的本家变成了外族的本家。”
C.C.露出少见的惊奇之色,朝躺在地上的朱雀望去。
“是这样啊……这个男人,继承了‘守护者一族’的血统啊。在道理上……”
“能与像你这样有能力同根源之涡——也就是‘神’对话的Code持有者的回路连接上,也是理所当然的,C.C.。因为,守护和你同种存在所实施的‘神事’,是他的职责……不对吗?所以,你不觉得他也有面对今后的事的资格吗?”
“……”
“我也能让你见到恋人哦。呵呵,虽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点慈悲。”
说着,玛丽安娜拨开抓着自己左腕的C.C.的手,一面转着笔,一面到倒在地上的朱雀身边。
“接下来,给他画个什么表情好呢?”
C.C.在玛丽安娜身后小声地说了一句“真无聊……”,不过她并没有听到。玛丽安娜一面哼着歌,一面取下笔套。正当她用笔尖接近朱雀的脸的时候——一直闭着眼睛的朱雀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呻吟。
随后,朱雀的眼睛缓缓睁开了。玛丽安娜失望地说了声“切……”
“醒得未免太快了。”
“——啊?”
※※※※※※※
祭坛上,神圣不列颠帝国皇帝沙鲁鲁·J·不列颠一直笑着。
这是天空被云层所覆盖、笼罩于如同黄昏般的红光中的世界——黄昏之厅。
不过,这和以前沙鲁鲁与儿子鲁路修对峙时所在的相似的世界不同,云的下方矗立着巨大的柱子。不过,那究竟是不是真正的柱子呢。这根表面上雕刻着无数奇怪复杂图案的柱子,如钻头一般旋转着上升,突破云层,经过沙鲁鲁所站的祭坛前,一直冲向天空的中心点。天空的中心点闪烁着的不是红光,而是白色的光辉。柱子每次上升,周围都会响起沉重的震动声。
看着这常人难以理解的景象,沙鲁鲁依然一直笑着。那种笑容,与他坐在王座上时露出的形式上的笑容,以及俯视他人时的冷笑都不一样,是欢喜的笑容。这并不奇怪,现在,他耗费一生进行的计划以及愿望即将实现。要完全完成,还需要一张牌,不过,那并不是问题。因为,过不了多久,身为他的伴侣、也最理解他的那位女性就将带着那张牌来到这里。
“‘神’啊!”
☆、毁灭神??(8)
沙鲁鲁朝着天空的中心点发出洪亮的笑声。
“决定命运的时候来临了。”
——人是从根源之涡产生的无数尘埃。
尘埃从根源降临到世界上,也将重新归于根源之涡——
简直可笑,沙鲁鲁的内心这样狂叫道。真是因为这样,人类世界才变得如地狱一般,纷争才不会停止。人本来都是从根源之涡中产生的尘埃,尽管在开始的时候是相同的存在,却不知道相互融合。无法完全接受对方。智慧、思维、爱、友情,在这个事实面前都是无用的。正是因为无用,人类才会继续纷争,按照拒绝他人的本性,并按照这个真理继续污染着自身。
真理?
没错,这就是神——那个可恨的根源设置好的真理。可是,无法接受这种真理的人该怎么办?被这个真理折磨的人又该怎么办?
这很简单。
只要自己创造新的真理就可以了。不是被赐予的真理,而是自己所追求的真理,只要自己成为世界的规则就可以了。通过弑神,毁灭神所创造的真理这种方式。
“乖乖看着自己被毁灭就可以了,神啊。”
沙鲁鲁展开双手,大声笑道。
“我将与你决一胜负,成为世界的真理。”
他继续大笑着。良久、良久。
可是——
就在这时。
“——不,你错了,沙鲁鲁·J·不列颠。”
一个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响起。沙鲁鲁的大笑停止了。他平静地回过头。
站在那里的,是一个少年。
在通向祭坛的阶梯下,那个少年身上黑暗一般的黑斗篷随风飘扬,他缓步走上阶梯,发出傲然的笑声,他就是沙鲁鲁的儿子——鲁路修·V·不列颠。
鲁路修走到沙鲁鲁站着的祭坛上,停下了脚步,说道。
“你的对手不是神,而是我。”
笑声一度停止的沙鲁鲁再次笑了。
“那么你想怎么做呢?无论用枪还是剑,甚至用Geass之力,你都不可能杀死我。”
鲁路修依然笑着。
“我该感谢你,多亏你进了这个地方,我才有了胜算。”
“什么?”
突然间——
一声巨响在附近响起,随后,整个空间剧烈地摇晃起来。接着,在黄昏之厅与现实世界连接的、神根岛遗迹的入口发生了大爆炸,整个空间也随之电闪雷鸣,不祥的闪电穿梭于天空中。
“啊!你封住了出口?”
沙鲁鲁说完,鲁路修大声笑了起来。
“没错。Geass和你,都与我一起封在了这个空间。既然无法干涉现实世界,无论你有什么企图都毫无意义了,你已经和死没什么区别了。”
“鲁路修!”
“你所创造的体系成了关闭你自己的监狱。和我一起陷入忏悔的痛苦中吧。”
※※※※※※※
走在通向遗迹入口的道路上,C.C.沉思着。
不,应该说是即将陷入沉思,不允许她这么做的,是她的两个同行者。
“喂,C.C.,别这么慢腾腾的,跟紧点啊。我们在赶路呢。”
“闭嘴,别把我当成像你一样的变态。我的运动神经可是在常识范围以内的。”
☆、毁灭神??(9)
“这样的山崖,根本不算什么吧?”
“脚下光线充足,缆绳也带着,登山鞋等其他装备也一应俱全。”
“反正死不了,没有什么好犹豫的啊。”
“我可是有痛觉的啊。话说回来,为什么不乘坐Mordred啊?坐那个去不就轻松了。”
“三个人乘坐是不可能的吧。”
“用Mordred的手抓着这个男人带他去不就好了?”
“我可不要,那很难看的。”
“……这叫什么理由啊。”
在难行的路上拼命追赶着两人的C.C.刚爬上来,玛丽安娜就说出这种任性的话。这时,另一名同行者——
“这是怎么回事,C.C.?”
枢木朱雀为了不让走在前面的玛丽安娜听到,小声地向C.C.问道。他的表情依然严肃。C.C.之前就想过,如果这个家伙能稍微放轻松一点,学着理解气氛就好了。
“那个人不是阿妮亚,是谁呢?”
“她本人在一开始不就说过了吗。”
C.C.不耐烦地回答道。
“说自己是玛丽安娜,鲁路修的母亲。”
“可、可是……”
“不管你怎么想,事实就是事实。——话说回来,枢木朱雀,你可别和我套近乎。我是鲁路修的同犯。你忘了我们之间本来是敌对关系的吗?”(插:情敌么……)
“这个……”
“还是说,你想说既然在杀沙鲁鲁这件事上目标一致,鲁路修就不再是你的敌人了?那样的话,你和他之间的因缘还真是廉价得可以啊。”
“……”
朱雀阴沉着脸,一言不发,C.C.哼了一声,加重语气说道。
“和你说明情况吧,正如玛丽安娜说的那样,你也有资格——所以,你给我扶着岩边低下头去。”
“啊?”
“就是叫你当我的垫脚台啊。我这样柔弱的女性,怎么可能爬上那么高的地方。”
“……可阿妮亚,啊不,她不是轻松地上去了吗。”
“我不是说过了吗,别用你们这些变态的基准来衡量我。”
由于不列颠之间的战斗主要在空中进行,地面上反而平静下来。
一阵风吹过,树木的黑影摇曳起来。
“没有谎言的世界?”
“正确地说,是谎言毫无意义的世界。”
终于走到平坦道路上的C.C.一面拨开草丛前进着,一面这样回答朱雀。
“人为什么能够说谎?那是因为存在着自己的内心不会被他人看透这个大前提。正是由于有着他人不知道的,只属于自己的真相,人才会说谎,也有了说谎的必要性。”
神根岛的遗迹就在树林前方。现在皇帝沙鲁鲁所在的黄昏之厅的入口,应该在遗迹深处的那道门所在的地方。再过十分钟就能到达了——也就是说,决胜的时刻逼近了。C.C.一面对朱雀说着,一面这样想。
“那么,拒绝他人侵入的人的内心——不,应该说,将人的内心与他人隔离开的‘墙壁’消失了的话,会怎么样?”
C.C.看着走在自己身边的朱雀,这样问道,朱雀在沉默片刻之后,立刻以低沉的声音回答道。
☆、毁灭神??(10)
“那……将会发生可怕的事。”
“我一说你就想到,看来你似乎有许多不想被他人知道的秘密啊,枢木朱雀。”
C.C.以冷酷的语气说道,朱雀有些不悦地“唔”了一声,随后大声回答道。
“可是……在现实中,有几个人能接受这种事情呢?”
“谁知道呢。”
突然插嘴的,是走在两人前面的玛丽安娜。
“我认为那是因为你被现有的人类常识所束缚的缘故哦,白色守护骑士先生。”
玛丽安娜以奇怪的名字称呼朱雀,令他疑惑地眨了眨眼,不过玛丽安娜并不在意,她继续说道。
“听好了哦。世界的本质是会变化的。再说具体一点,人类这种生物是一直在变化的,作为猿猴出生的猿猴,现在将变化作为猫出生的猫。”
不,不是的,C.C.在内心这样想道。而是作为猿猴出生的猿猴,变成石头雕刻的猫。作为“物质”的人的存在方式,就是这样变化的。不过,由于对玛丽安娜想说的话没有异议,C.C.并没有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作为猿猴出生之时的常识,已经不再是常识。那种常识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因为,已经变成猫了。那么,猫会拒绝自己所出生的猫的世界吗?”
“那个,当然会了——”
“看吧,这种不愿接受的情绪,本来就是猿猴的常识,和猫的常识不同。而且,我们已经变成猫了,不再是猿猴,没有猿猴的感情。”
“这是文字游戏。创造这种空想般的世界,本来就是……”
“是可能的。”
C.C.平静地打断了朱雀的话。吃了一惊的朱雀转头看着C.C.。C.C.跳过脚下的水沟,轻叹道。
“至少,在理论上是可能的。这个世界的好处有两个——”
“呵呵……”
走在C.C.前面的玛丽安娜轻声笑着。C.C.并不理会她,而是继续说道。
“第一,是纷争有可能变得非常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这个世界上的人们将共有意识。”
朱雀好奇地问道。
“共有……意识?”
“也可以说是失去个体性。由于隔离他人与自己的‘墙壁’消失,各自拥有的意识开始相互融合。这并不会止步于‘能看到之前完全不明白的他人的内心世界’这种简单的事。而是指本来不同的各自的意识会相互混合、融合。这样说你理解了吗?枢木朱雀。”
朱雀没有回答,也许,这超出了他的想象力吧。C.C.继续回答道。
“也就是说,所有人类都拥有同一个‘自我’。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由众多意识融合而产生的唯一的意识,就是人类的总体意识。这样一来,人们自然不容易产生纷争。毕竟,要杀对方,自己也会落到同样的下场。如果是想自杀的人,也许会那样做,不过,那只可能发生在成为一体的人类总体意识想自杀的情况下,在那种情况下,不仅仅是一个人,而是全人类的自杀。也就是说,在那样的世界里,只有完全的人类灭亡或者永久的和平这两种选择。而可能性较高的,自然是后者。虽然这仅仅是预想。”
☆、毁灭神??(11)
“毕竟,按少数服从多数原则来决定所有人的意志的话,‘不想死’这种意识一定会占压倒性的大多数吧。”
玛丽安娜眉飞色舞地补充道。
“意识的混合在开始阶段,某种意义上就像□□主义一样,而在意识完全融合,成为共有意识的状态之时,结论就产生了。顺便提一句,守护骑士先生,像你这样的‘想死’派毫无疑问是例外的理想主义少数派,是无法违背多数派的意识的。”
“所以,你这种想要受伤,想要体验痛苦的人也是一样,必须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看待。”
“因为不想让他人受伤,不想让他人痛苦,因为‘他人’就是‘自己’。大家都不愿意让自己痛苦,不是吗?”
虽然没有停下脚步,但朱雀沉默了。他低着头,由于玛丽安娜和C.C.的话太过偏离现实,他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判断了。这是自然的。不过,那的确是事实,至少,对于知道皇帝沙鲁鲁的全盘计划的C.C.和玛丽安娜而言,是事实。
走在C.C.旁边的少年视线不断游移着,随后再次望向前方。离遗迹不远了。不列颠军之间的战斗发出的声音依然不断从上空传来,不过,爆炸声少了许多,这大概是因为双方都损失不小吧。
C.C.把挡路的树枝折断后,说道。
“而这个世界的第二个好处,就是——”
她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这也许对你很重要,枢木朱雀。那就是……与死者的邂逅。”
朱雀吃惊地抬起了头。
“C的……世界?”
“用现有的话来说,就是集合无意识。人的心与记忆的集合体。轮回之海、神、或者说是被称为‘根源之涡’者。”
出现在三人眼前的,是瓦砾堆成的山。
神根岛的遗迹在洞窟的深处。由于最近的道路被崩溃的岩石堵住,所以他们从遗迹上部的另一个入口——也就是鲁路修、朱雀、卡莲以及死去的尤菲米亚掉进过的纵穴——闯了进去,里面的一片狼藉,特别是与黄昏之厅相连的门口,毁坏得相当严重,门上也有无数裂痕。
玛丽安娜走到门边,用手摸了一下表面,问道。
“这是鲁路修干的?”
C.C.点了点头。
“我不是说过吗。他应该会想出即使不杀死沙鲁鲁也能复仇的办法。”
“原来如此,这也是一种同归于尽的方法啊。不过,他真是个傻瓜,黄昏之厅的出口可不仅仅是这里啊。”
只要能操纵内部的体系,存在于世界上所有同类遗迹都是出口。
“虽然这么说,不过对我们而言可就不好办了。”
玛丽安娜皱起了眉头,黄昏之厅的出口不仅仅是这里。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的C.C.和玛丽安娜他们就不能通过这道门到皇帝那里了。
“有办法让门重新运转起来吗……”
说着,玛丽安娜开始检查门。C.C.则在倒在旁边的圆柱子上坐下,稍微休息一会儿。玛丽安娜和枢木朱雀不愧是完美的变态组合,C.C.光是以和他们相同的步调走到这里,就已经疲惫不堪了。
☆、毁灭神??(12)
C.C用手捂着胸口,看着身边的朱雀说道。
“基本上,现存的人类世界,是以C的世界为动力源而存在的。人从那里诞生,最后回到那里。”
和玛丽安娜一样呼吸平稳,双手抱于胸前思考着的朱雀终于开口了。
“就是像那个世界一样?”
“类似。实际上,也有人把它称为死者的世界。只是,更重要的是,这个世界同时也是人的根源,会创造生命。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这不仅是死者的世界,也是生者的世界。而现在存在的人们具有各自的意识,也是由于C的世界希望如此。”
朱雀放下双手,说道。
“你说希望……”
“所谓人类,是集合无意识戴着的面具……”
C.C.以深远的目光说道。
“是从根源之涡产生的无数尘埃。不过,尘埃不懂得相互融合。这是现存的C的世界定义的真理。也就是说,要创造谎言毫无意义的世界,就必须创造取代这个真理的规则。弑神,改变这个C的世界的真理,创造新的世界。”
“…………”
“而在这里产生的,并不仅仅是现实世界中人的意识的共有。新的世界自己将成为唯一的真理,反过来吸引C的世界。代替C的世界成为新的根源,吸收旧的根源内部包含的一切。包括现在的C的世界的构成要素,死者的记忆以及心的统一——也就是说,再次与死者心灵交汇将成为可能。与Ragnarok(注:北欧神话中,善恶大决战所导致的世界毁灭,也就是“诸神的黄昏”。)的连接正是如此。阿卡夏之剑、Code、Geass。集合这三者的本质,借助C的世界的运转,生者将实现意识共有、死者的心与记忆将附着于生者,世界也将固定于这种状态。”
“……逝去的人们将回来?”
“至少,他们的心可以回来。不过,现在所做的说明,只是相当简单的形式,实际上,与Ragnarok的连接需要更复杂的过程。而且——能把这个定义为‘好处’的,只有为死者感到悲痛的人。那么,枢木朱雀。你会怎么做呢?”
“……”
“前方是对轮回和个体的否定、也是对失去之物的再生与固定。生者成为一体,而死者也将成为一体……就是这样。”
C.C.刚说完,晚风就从遗迹的纵穴吹进来,吹动她的长发,随后停止。朱雀默默地看着她。
“不行啊。破坏得这么严重,没办法了。”
一直在调查遗迹之门的玛丽安娜突然叫道。
“没办法……虽然有点危险,但还是拜托你了,C.C.,用你的Code的阿卡夏构成式做点什么。”
“我可没办法把肉体送进去哦。”
说着,C.C.从圆柱上站了起来。
“就算我的Code能与阿卡夏之剑连接,在没有门的情况下也是无法进行物质传送的。而且,那只是我的附加能力而已。”
“啊?可是,和鲁路修在一起的时候,你不是没有通过门就从黄昏之厅出来了吗?而且还把Code也封印了。”
☆、毁灭神??(13)
“那是因为利用了鲁路修的R因子……啊,对了,这个男人,枢木朱雀也在这里。这家伙虽然没有R因子,但如果使用守护者的媒介能力的话——”
“单独传送?啊,不行不行,那样做的话,阿妮亚的身体受不了。这个孩子既不是Geass能力者,也不是守护者。我反对无意义的杀人。”
“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却相当粗暴地使用这个身体啊。你不是把她的身体机能激发出百分之七十左右了吗。如果没有能成为圆桌骑士的体力和神经,她早就被你弄死了。”
“但她并没有死啊,这不就可以了吗?”
“现在是讨论这个问题的时候吗?”
在朱雀完全听不明白的对话结束后,两人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那好吧,只传送意识体。”
“那也不是做不到,只是——”
这时,C.C.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她用征求意见一般的目光望着有阿妮亚的样子的玛丽安娜。
“真的要去吗?”
玛丽安娜露出吃惊的神色。
“当然了。在送我过去之后,你也要来哦,C.C.。沙鲁鲁正等着你呢。”
“……”
“真是的,我先过去了。可不许你不来哦。”
C.C.叹了口气,握住玛丽安娜的手。这时,一直在旁边的朱雀看到,从这个有着阿妮亚样子的身体里,突然分离出了一个黑发女性的身影。影子靠近满是裂痕的门,被吸了进去。而阿妮亚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了,她闭上眼睛倒下。朱雀急忙跑过去,用双手抱住阿妮亚。看着这个和死人般闭着眼睛的少女,朱雀大惊失色地问道。
“你做了什么?C.C.!”
C.C.没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着那个女性的身影消失在门中。
“C.C.!”
朱雀再次大叫起来,这时,C.C.终于把视线从门上移开,转向抱着阿妮亚的朱雀,疲倦地说道。
“枢木朱雀——我和你很像啊。”
“什么?”
“在想死却死不了这一点上。”
正因为这样,他才——不会放着我和鲁路修不管吧。
“怎么可能……”
鲁路修满脸惊愕地看着这种景象。
“这种事情——”
突然出现在鲁路修眼前,出现在黄昏之厅的女性、鲁路修的亲生母亲玛丽安娜笑着说道。
“你长大了啊,鲁路修。”
“母后!”
“你来了,玛丽安娜。”
皇帝沙鲁鲁低声打断了鲁路修的话。
玛丽安娜没有走向鲁路修,而是朝沙鲁鲁身边走去。她笑着回头朝鲁路修望去。这时,惊呆了的鲁路修回过神了。
“这、这是幻觉吗!竟然有这种事——”
“唔。”
在沙鲁鲁身边的玛丽安娜面露难色,用安慰幼子般的声音回答道。
“我是真的哦。虽然在这个体系里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
说着,玛丽安娜提着裙边,抬起脚转了一圈。
“!?”
这正是留在鲁路修记忆中的玛丽安娜的样子。那个身为不列颠后妃,却自由奔放、无拘无束的、坚强而温柔的母亲。
☆、毁灭神??(14)
“是真的……?”
玛丽安娜再次对他微微一笑,这时,沙鲁鲁以更加厚重的男声说道。
“鲁路修。”
“…………”
“我现在就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
“你的母亲玛丽安娜为什么被杀——还有,玛丽安娜和我希望的是什么。”
与一直微笑着的玛丽安娜不同,沙鲁鲁的表情非常平静。
在他的身后,巨大的柱子一直伸向天空。
——那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事。
“的确,那可以称做地狱了。”
说话的少女C.C.背朝几乎完全毁坏的遗迹之门,但她并没有靠上去,因为那样做的话,门就会完全塌下来。
“当然,这只是我的主观看法。——不过,实际上,比沙鲁鲁和他哥哥V.V.遭遇更悲惨的人还有很多。”
蹲在躺在地上的阿妮亚身边的朱雀抬起头。阿妮亚的胸口已经出现了轻微却有规律的活动。看来,现在的她只是睡着了。而她的脸色也由那个女性离开时的苍白恢复到以前的红润。
朱雀看向一面望着天花板一面说话的C.C.的侧脸。她缓缓开口说道。
“据说,在当今皇帝即位之前,不列颠的局势相当混乱。”
“至少,混乱到让人难以想象在仅仅数十年后就成长为统治世界二分之一的大国。”
C.C.依然没有回头看朱雀。
“把贵族阶层卷进去的皇族血亲之争尤其残酷。谋略、背叛、无止尽的肃清以及家常便饭般的暗杀,这和不久前的中华联邦何等地相似。被卷入的民众的哀怨与叹息响彻整个国家。即使这样,他们的争斗依然没有停止。”
沙鲁鲁和哥哥V.V.的母亲也被政敌杀害。和鲁路修的情况一样——
“正因为这样,两人才发誓,要创造没有谎言的世界。而我和玛丽安娜也赞同这个誓言,可是——”
“……”
“结果,这成了分歧的开端,至少,对发誓的一方的当事人V.V.而言是这样。”
朱雀皱起了眉头,而C.C.不知为什么闭起了眼睛。
“我是无所谓。毕竟,对于同样是Code持有者的V.V.而言,我就像姐姐一样,更何况,当时的我还是Geass教团的教主。对V.V.而言,我是可以成为同志的存在吧。而且,我只是赞同他们两人的愿望,并不是两人自身的理解者。”
“…………”
“不过,玛丽安娜却不是这样。她本来和Geass毫无关系。作为Geass能力者的资质也相当低。可是,她却完全理解沙鲁鲁,并插足于曾经只有V.V.存在的兄弟关系之间。V.V.无法容忍这种事……不,也许是认为这是从根本上否定了他们之间誓言的行为吧。”
C.C.闭上了口,荒废的遗迹中再次恢复了寂静,只听得到阿妮亚熟睡所发出的均匀呼吸声。
朱雀打破了沉默,问道。
“你想说什么。”
C.C.同时打开了闭起的双眼和嘴唇,说道。
“玛丽安娜是‘他人’。身为他人,却与沙鲁鲁相互理解。那样的话,他们的誓言,以及与Ragnarok的连接真的有必要吗?那本来就是将不会相互融合、无法相互理解的人类半强制性地统一啊。”
☆、毁灭神??(15)
“这……”
“当然,这只是V.V.自己的想法。他不接受任何其他的、与Ragnarok连接之外的方法。可是,沙鲁鲁与玛丽安娜的联系越来越深,对V.V.而言,这相当于背叛。因为,这种做法让他看到,即使不与Ragnarok连接,人们也能相互融合。他绝不接受这个事实,因此——”
“他开始了行动,是吗……”
“真是个傻瓜。”
C.C.的声音在朱雀听来,包含了一丝哀伤。
“沙鲁鲁和玛丽安娜之间再怎么说也只是个体与个体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套用到所有人身上。事实上,那两个人到现在也没有放弃与Ragnarok的连接,以及那个愿望。可是,V.V.却不明白这一点。也许,他是害怕弟弟沙鲁鲁背叛与自己的誓言吧。”
“而且,到了最后的最后,V.V.还是错了。准确地说,在那个时候,玛丽安娜已经不是和我们毫无关系的人了。因为——她与我订下了‘契约’。”
“!难道说,阿妮亚——”
“当然,玛丽安娜的资质相当低,无法像鲁路修那样自由地使用力量……不,也许这么说比较好,那是玛丽安娜以自己的死作为交换,才勉强能发动的力量。对于没有继承‘王’之血的她而言,只有在这个没有继承血统的肉体的制约变得薄弱的时候,才能使用Geass。”
也就是把自己的意识转移到他人的身体中——
“即使肉体被V.V.杀掉,玛丽安娜也并没有死,而且……”
※※※※※※※
——那是大约九年前的事。
在背后可以看到神殿建筑的宽敞房屋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较高大,一个较矮小。那就是白发的皇帝与金发的少年。弟弟与哥哥。
个子较小的哥哥说话了。
“我听说了。玛丽安娜的事,真令人遗憾……”
“…………”
弟弟没有回答。
哥哥继续说道。
“不过,不用担心,沙鲁鲁。只要我们的誓言能够实现,你总有一天能够再见到玛丽安娜的。”
弟弟还是没有说话。
看到他的样子,哥哥长叹一声,随后摇着头离开了。
弟弟一直站着,握紧的拳头不停地颤抖。
终于,拳头的颤抖停止了。
“是你啊……”
弟弟开口了。对着不在这里,却绝对没有死去的自己的理解者。
“对……哥哥说了谎。”
两人明明约定创造没有谎言的世界,他却……
“——我知道。什么?要把娜娜莉的记忆?”
弟弟继续说道。
“可是,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她本来就是哥哥安排的假目击者,和阿妮亚不同,她并没有看到你被枪击的瞬间,只看到了在你的‘尸体’旁边扮演************的人们……”
突然,弟弟皱起了眉头。
“原来如此……是这个原因啊。娜娜莉有‘那个’啊。和这件事本来没什么关系……唔,哥哥现在也没有发现。那么……我明白了。虽然我不太情愿,但既然你这么说了……”
☆、毁灭神??(16)
弟弟做出了决定。
“改变娜娜莉的记忆,夺去她的光明。玛丽安娜啊……”
黄昏之厅,在父亲与母亲面前的鲁路修有些发抖。
他那与父母相似的清秀脸庞上不断冒出汗珠,因为,从父母口中听到的话语是如此出乎他的意料。
在长时间的沉默后,鲁路修僵硬地张开嘴,说道。
“这、这么说,娜娜莉双眼失明,是因为——”
“是我的Geass造成的。”
和鲁路修不同,沙鲁鲁满脸平静。
“至于她的双脚,则是哥哥安排好的假************打残的。”
鲁路修吃惊地睁大双眼。
“怎么会这样……”
“这是有必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