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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山飞雪A 当前章节:14985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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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你是流水我是冰

作者:千山飞雪A

文案

记得初见,春风来,艳阳天,一笑暖心间。如水容颜,击荡起,心湖涟漪片片。风吹不散,你的味道,千百回心间纠缠。水是冰的泪,流淌成思念。

春深处,陌上柳正绿,谁人携手还?一曲离歌泪双流,别后相见难。纵有短信与□□,怎敌它万水千山。莫说永远,从今后,夜夜只记,那时相伴。

出租车司机胡一冰正遭受严重的中年危机,婚姻失守,两次失败的婚姻让他身心俱疲,心如坚冰,也许后半生心湖都不会再起涟漪。女儿胡雪莹性格叛逆,在外面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居然成了辖区派出所的常客。在家里,总是和他针锋相对,根本不把他这个老爹当亲爸,父女俩势如水火。家里一座冰山,一座雪山,三伏天都是寒气逼人。看看周围的朋友,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儿女孝顺,那叫一个幸福甜蜜。看看自己的日子,自己没有太大的志向,只想过平凡人的小生活。可是胡一冰用尽了全心全意,早出晚归,任劳任怨,日子还是过得千疮百孔,四壁透风。原本就内向的他,更是有一点忧郁成疾,苦不堪言。

内容标签:

搜索关键字:主角:胡一冰,林清泉 ┃ 配角:胡雪莹 ┃ 其它:出租车,物流,中年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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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序言

记得初见,春风来,艳阳天,一笑暖心间。如水容颜,击荡起,心湖涟漪片片。风吹不散,你的味道,千百回心间纠缠。水是冰的泪,流淌成思念。

春深处,陌上柳正绿,谁人携手还?一曲离歌泪双流,别后相见难。纵有短信与□□,怎敌它万水千山。莫说永远,从今后,夜夜只记,那时相伴。

出租车司机胡一冰正遭受严重的中年危机,婚姻失守,两次失败的婚姻让他身心俱疲,心如坚冰,也许后半生心湖都不会再起涟漪。女儿胡雪莹性格叛逆,在外面惹是生非,打架斗殴,居然成了辖区派出所的常客。在家里,总是和他针锋相对,根本不把他这个老爹当亲爸,父女俩势如水火。家里一座冰山,一座雪山,三伏天都是寒气逼人。看看周围的朋友,事业有成,夫妻恩爱,儿女孝顺,那叫一个幸福甜蜜。看看自己的日子,自己没有太大的志向,只想过平凡人的小生活。可是胡一冰用尽了全心全意,早出晚归,任劳任怨,日子还是过得千疮百孔,四壁透风。原本就内向的他,更是有一点忧郁成疾,苦不堪言。

胡一冰没有想到,那一次偶然的相见是不是命中注定的必然。那个春寒料峭的早晨,那个人阳光般温暖的笑脸就像一缕春风吹进了心里,心里的坚冰在不知不觉间碎成千片万片。那个有着阳光味道的人就这样闯进了胡一冰的生活,带给胡一冰那么多的改变。胡一冰早已死去的心不知不觉的复活了,本以为不会再为谁心动了,却不知道苏醒的心会爱得那么狂热,那么汹涌澎湃。

人到中年了,再不轰轰烈烈的爱一回也许就老了。可是最后还是放手了,让他像水一样的流走。也许这也是命中注定的必然,但是不后悔。毕竟我们相遇过,毕竟我们珍惜过,毕竟我们彼此拥有过。没有什么可以永远,我们只不过是时间长河里的一粒沙子。就算只能够拥有回忆,那也是幸福和甜蜜。

☆、二 初相见,一笑倾心解春寒

北方的春天来得有些晚,立春已经一个多月了,还是天寒地冻的。年后的几场春雪,让人觉得冬天好像还没有肆虐够,还在留恋不舍的展露着它的狂暴。

早上胡一冰出门的时候,天还没有大亮。这一夜胡一冰睡得不太好,脑子里有些迷糊。临走前,胡一冰看了一下女儿胡雪莹的房间,静悄悄的,不知道这个小魔女是不是也像自己一样一夜未眠。

胡一冰叹了口气,走到了院子里。那辆绿色的出租车停在院子的一角,静静的等待着他,像一位不离不弃的老朋友。抬头看看天,透过老槐树横生的光秃秃的枝干,蔚蓝的天幕上,星星像散落的宝石。

冷冽的晨风打在脸上像一把尖利的刀,胡一冰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脑子还是有些迷糊,想起昨夜的事,胡一冰还是满心烦躁,就觉得胃里的苦水直往上冒,整颗心都在痛苦的收缩。

昨天快收班的时候,胡一冰又接到了辖区派出所的电话,女儿胡雪莹又进了派出所了。

胡一冰拉着老脸,又是赔笑,又是递烟,说了一箩筐好话,把胡雪莹领了出来。

胡雪莹撅着小嘴,踢着地上的冰块,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派出所就像是邻居家的小院子一样。

“说吧,这个月是第几次了。”胡一冰一边开车,一边问坐在后排的胡雪莹,“那天我给所长说给你申请一个VIP得了。这样你进出自由,省得我丢人现眼。”

胡雪莹从来不坐副驾驶的位置,好像刻意要保持跟他的距离。胡雪莹居然认真的掰着指头数起来:“不多,好像是第三次吧。”

“说吧,又是怎么回事啊?”胡一冰冷着脸问。

胡雪莹满不在乎地说:“几个混小子找我寻仇。要不是有人拦着,我不打得他们满脸鲜血流,他们都不知道什么叫做桃花朵朵开。”

“寻仇,还很江湖啊。老子活了快四十岁,怎么就没有人找我寻仇。”胡一冰的怒火就要爆发出来。

胡雪莹不屑的看了胡一冰一眼说:“拜托,大叔,就你那样,生的憋屈活得窝囊,谁找你寻仇那就是丢份。”

胡一冰的怒火被彻底的激发出来了,一个急刹车停在了路边,把心不在焉的胡雪莹吓了一大跳。他双眼喷火的回头看着胡雪莹:“你信不信老子两耳光扇死你。”

胡雪莹并不怕他,还把脸伸过来:“我信,扇死我你就省心了。不过大叔,你得分场合,这大马路上,大庭广众之下,家丑不可外扬。知道的说你教育孩子,不知道的说你孽待未成年人。要是有个管闲事的打了110,到时候警察叔叔把你请进派出所,那你老爹我爷爷就得拉着老脸来接你了。”

胡一冰肺都快炸了,自己怎么生了这样一个女儿。强忍着怒火,胡一冰闷头开车回了家。

其实胡雪莹本来也是一个乖乖女,只是性格有一点像男孩子。学习成绩也还可以,尤其在体育方面,还是学校女子篮球队的主力队员。只是自己两次失败的婚姻给孩子留下了太多的阴影,父女俩之间越来越交流困难,沟通不畅。胡一冰心里满是愧疚,又不知道如何去弥补修护父女之间的裂痕。

胡一冰摇了一下头,还是有些迷糊。不管怎么难受,生活还得继续,他就像是一头负重的老牛,尽管前路渺茫,还得一步步往前走。

胡一冰打着车,开出了院门。穿过七弯八拐的巷子,来到了主街上。清冷的路灯下,这个城市也才刚刚醒来。

有人在路边招手,胡一冰把车开了过去。

一个提着大包的女人坐上了车。

“师傅,去物流园区。”

胡一冰心说这真是诸事不顺,一早出车遇到到物流园区的。物流园区在红城的北边,是一片刚刚开发不久的区域。那里住户少,一早去了,准没有回程客。

胡一冰皱了一下眉头,半天没有发动车。

“怎么啦,不舒服啊?要不我坐别的车吧。”坐车的女人小心的问。

“谁不舒服啦,一大早别乱说话啊。”胡一冰闷声闷气的回了一句,猛地发动了车子。

“你这人怎么这样,人家好心好意的问你一句,有错吗?”女人嘟嘟囔囔的一脸的不高兴。

胡一冰不想和她争辩,闷着头往物流园区开去。

到了目的地,坐车的女人又因为胡一冰没有找她五毛钱的零钱跟他又是一阵吵闹。胡一冰烦得头都大了,只好退给她一块钱,那个女人才骂骂咧咧的走了。

胡一冰心里糟糕透了,把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冷冽的空气扑面而来。

“师傅,去彩虹桥早市吗?”

胡一冰听到一个好听的男声,不像北方人嗓音那么厚重粗直,软软糯糯又带着磁性,像撒了白糖的年糕。

“走吧。”胡一冰冷漠的应了一声。

车门打开,一个男人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这么早就出车,干你们这行也真不容易啊。”好听的声音感叹着。

“习惯了,这年头为了生活啊。”胡一冰的心里觉得舒坦了许多,这个男人真会说话。

“唉,物流园区这个地方真是不方便,没有配套的商业中心,买条内裤都得下山去。”

胡一冰笑了,这个陌生的男人不但会说话,还很有趣。“怎么,你这么早去买内裤啊?”

“没有啦,我都不穿内裤的,省得到处去买。”男人说完,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一大早,两个男人谈论内裤的问题,是不是有些暧昧的味道。但是胡一冰心里觉得畅快了许多,他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这些年他甚至都忘了怎么笑了。

物流园区到彩虹桥早市不太远,说笑中就已经到了。那些买菜卖肉和各类日用杂货的人已经忙碌起来了。

“多少钱啊?师傅麻烦给我打张票。”

“六块。”胡一冰接过男人的钱,摁了一下打表器。

男人接过胡一冰找的钱和车票,数了数了,忽然叫了起来:“师傅,你真是好人啊,一早坐你的车有奖励的吗?”

“怎么了?”胡一冰有些不解的问。

“我给了你十块钱,你怎么找我四十四块啊?”男人说着把多余的钱递给了胡一冰。

“哎呀,你看我,这脑袋瓜稀里糊涂的,我当成五十的了。”胡一冰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谢啊。”胡一冰接过钱,看见那个男人有些戏谑的微笑,一瞬间他竟然有些恍惚了。一个男人竟然会笑得这么温暖动人。

那时初升的太阳刚好透过东边的红山的山顶,照到早市上。一道金光就像舞台上的追光灯打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他的整个脸膛就罩在一片红光里,显得那么的熠熠生辉。平滑的额头,清秀的眉毛,亮晶晶的眼睛,挺值的鼻梁,微微扬起的嘴角,唇边露出的白皙的牙齿,一切都是那么生动。阳光在他的睫毛上跳动,脸上的笑意像一片连涟漪从嘴角荡漾开去。

胡一冰的心里微微一震,感觉好像有一股暖流悄无声息的流进了心里。

“再见。”男人调皮的扬了一下眉毛,挥了挥手。

胡一冰瞬间回过神来,感觉自己有些失态,一时觉得有些脸红。

“再见。”胡一冰回了一句。真的能够再见吗?胡一冰竟然有了一些小小的期待。

那个男人已经转过身,和一个摆摊的菜贩子讨价还价起来。

☆、三 心已动,改变就在悄然间

胡一冰愣愣的看着那个男人跟菜贩子说话,他的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优雅迷人。这样的男人,一定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一大早能够早起为家人买菜采购,一定是做得一手好菜,懂得生活。看他打车还索要车票,肯定是能够报销,那他应该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胡一冰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对这个陌生的男人如此关注。是他刚才的举动温暖了自己的心,还是他映着阳光的笑深深的吸引了他。看看都是和自己一样的年纪,人家能够把生活经营得有声有色,自己却是过得一塌糊涂。胡一冰的心里又深深的自卑起来。

正在胡一冰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面传来了不耐烦的汽车喇叭声。他挡人家的道了。胡一冰不好意思的探出头,对后面的车歉意的笑了一下,赶紧把车开走了。

胡一冰自己都觉得奇怪,要是搁在平时遇到这种事,他一定会恶狠狠的骂一句,然后再把车开走。都说快乐是可以传染的,难道那个男人的快乐传染了他。

一整天,胡一冰都沉浸在这种快乐的心境里,有时候没有乘客他都会忍不住哼上两句。胡一冰在这种快乐的情绪里,一天很快就过去了。以前一天下来都会觉得腰酸背痛,都恨不得把车扔在一边,赌咒发誓的不想再去碰。晚上收班后,胡一冰还仔细的把车打扫了一遍。

当手触摸到副驾驶的位置时,胡一冰的脑海里又出现了那个男人温暖的笑颜。胡一冰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是不是有病了,为什么会对一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如此念念不忘。

胡雪莹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厨房里胡一冰正在忙碌,一边做饭还一边唱着歌。唱的还是老掉牙的《我们的生活充满了阳光》。

切,这么老的歌!胡雪莹不屑的哼了一声,把书包扔在客厅的沙发上。老实说,胡一冰的歌声还是不错的,低音浑厚,高音明亮,有时候胡雪莹都觉得他不去做歌手都有些浪费人才。小时候,胡雪莹总是躺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唱的催眠曲入眠。

只是后来,那么多的变故,她和胡一冰之间越来越陌生。胡一冰也是一天到晚板着个棺材板一样的脸,父女俩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有时胡雪莹都不想回到这个冷冰冰的家里。每天放学后,她总是在街头瞎逛,不到天黑不回家。

看着暮色中一个个亮着灯光的窗口,那里面是不是有做好饭菜等着孩子和丈夫归来的慈祥的母亲?是不是有严厉又不失温和的父亲在督促着偷懒的孩子做作业?每当这时候,胡雪莹就觉得心里凉凉的。因为她一打家开门,面对的就是四壁冰冷的房间,死气沉沉的没有一点生气。

好多时候,父亲胡一冰都不在家,他忙着拉客挣钱,把她这个女儿完全忽视了。她只得自己动手洗菜做饭,她也知道父亲的辛苦,也会把做好的饭菜给胡一冰留一份。只是胡一冰回来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早上起来,胡一冰又已经出车了。同住在一个屋檐下的父女俩,好几天都难得见上一面,更别说沟通交流。

慢慢的,父女俩的话越来越少,越来越陌生。直到有一次,胡雪莹因为和一帮街道上的小混混打架,被弄到了派出所。胡雪莹看到一脸焦急的赶到派出所的胡一冰,她的心里居然有了一种报复般的快感。

从那以后,胡雪莹总是隔三差五的弄出一些动静来,让胡一冰心惊肉跳的。每一次,看到胡一冰大发雷霆的模样,胡雪莹都在心底暗暗发笑。她变着法子花样翻新的折腾着胡一冰,她要让他知道这就是忽视她的后果。

今天太阳是不是从北边出来了。那个棺材脸大叔居然这么开心,情况有些不对啊。难道是,他有了艳遇,还是买彩票中了五百万?

胡雪莹悄悄的站在厨房门口。哇,他居然做了她最爱吃的锅包肉,还有糖醋排骨。哼,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大叔,今天小心情不错啊。是不是开出租车有了艳遇,勾搭上哪位美女了,还是哪位没有品味的富婆要包养你了。”胡雪莹出其不意的拍了一下胡一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她已经习惯了叫胡一冰大叔,反而不习惯叫他爸了。

“死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说话呢,真是不拿我这个老爸当亲爹啊?”胡一冰被胡雪莹吓了一跳,不过他并没有生气。

“哟,还来点小幽默。”胡雪莹狐疑的看着胡一冰,“老实交代,今天什么情况?”

胡一冰居然还微微有些脸红:“你瞎猜什么呢,我今天高兴,做了你爱吃的锅包肉和糖醋排骨。你要不吃,我可一个人吃了啊。”

“切,小气鬼!”胡雪莹赶紧抢着端菜摆桌子。

“味道不错啊。”胡雪莹吃了一块锅包肉,仍然不放心的盯着胡一冰,“大叔,我可警告你,你要是给我带回一个不三不四的女人或者是一身妖媚的狐狸精来,本小姐三脚就把她踢出去。”

“你放心吧,就你爸这样三等的中年大叔,没有人会感兴趣的。”

胡雪莹满心疑惑的吃完晚饭,胡一冰催促她赶紧做作业,自己收拾好碗筷桌椅,又开着车出去了。

胡雪莹看着胡一冰的背影,心想这个家伙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瞒着自己。不过今天这顿饭倒是不错,家里好久没有这样轻松的气氛了。

胡一冰开着车,想着胡雪莹的话,今天遇见他算不算是艳遇呢?可是,他是个男人啊,而且看样子人家也是有家有室,生活幸福的人啊?可是为什么今天一天满脑子都是他的影子呢?胡一冰有一点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有病了。

☆、四 再相见,雁过心底已留痕

第二天早上,胡一冰开车路过彩虹桥早市的时候,鬼使神差的就拐上了去物流园区的路。

到了那个人昨天上车的地方,空空的街道上只有风卷着尘埃和没有消融的雪沫在游荡。胡一冰的心里陡然就觉得空空的,有一种失落的感觉。

胡一冰摇了摇头,又有一点哑然失笑。自己究竟是怎么了,那个人自己连名字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的挂记他?四十来岁的人了,怎么会有这么幼稚的举动。

太阳已经爬上了东边的红山,明亮的阳光洒满了物流园区的的街道,还有园区边上的樟子松林。北方的天空就是这样的,只要没有雨雪,天都是晴朗的,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美的让人心醉。这就是为什么蒙古高原要叫做蓝色高原原因。只是一直生活在这个城市的胡一冰,一天到晚为着生活忙碌,并没有闲情抬头看看头顶的天空,天上的云彩。

胡一冰正打算离开,一个身影迎着初升的朝阳迎面跑来。黑色的运动服,轻快潇洒的步伐,整个人就像一缕飘逸的风。一只毛色纯白的小狗,欢快的追着主人的脚步,调皮的蹦跳着。

在早晨的阳光里,这一人一狗是那么的快乐。

慢慢的那人跑近了,胡一冰看到那张阳光般明媚的脸,呼吸就急促起来。怎么会这么巧,居然是昨天坐车的那个人。

胡一冰就那样痴痴的看着他,看着他手臂的摆动,脚步的起落,还有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还有在阳光里额头珍珠一样闪耀的汗珠。

那人快跑到胡一冰面前的时候,忽然停住了脚步。那只调皮的小狗,追逐着被风吹走的红色塑料袋跑到路边的绿化带里了。

跑步的男人蹲下身子,拍着手掌,嘴里亲热的叫着:“闷墩,快过来!”

小狗跑了过来,撒娇一样的蹭着男人的裤脚,在地上打了一个滚。男人爱怜的拍拍小狗的肚子:“走了,回家了,闷墩!”小狗撒欢的跑过胡一冰的车旁。

胡一冰摇下车窗,轻轻的摁了一下喇叭。

“锻炼啊。”胡一冰努力挤出一个甜蜜的笑容来。

男人有些惊讶的停住脚步,看了胡一冰一眼:“哟,师傅这么巧,又遇见你了。”

“是啊,你真潇洒啊,还带着小狗跑步。”胡一冰有些羡慕的说。

“没办法,一个人在外面,总得把生活安排好吧。”那个人好像老朋友一样的对胡一冰说。

胡一冰不知道自己听到这句话为什会感到高兴,他是一个人在外面的。可是看他的样子应该不会是没有家室的人啊,那一定是老婆孩子不在身边。

“走了,再见!”那个人冲胡一冰挥挥手,轻快的跑了起来。

胡一冰的目光追随着他,看见他头也不回的跑进了路边的一个货场。

胡一冰的心里说不出是兴奋还是失落,一种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复杂滋味涌上心头。再次相见,连人家的名字都不知道。

从那以后,胡一冰路过物流园区,总是会绕道那个货场,希望能够看到那个人,哪怕是远远的看上一眼他的背影。他没有再和他说过一句话,只是远远的看着他,他不知道自己怎样去和他搭讪,胡一冰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也是一个习惯于掩藏心思的人。

只是那个人好像很爱笑,对每个人都是那么的和善。一个离家独自在外工作的人为什会那么快乐呢,胡一冰有些想不通。那个人的一切就像一个谜紧紧的吸引着胡一冰。他每天都干些什么呢,他抽烟吗,喝酒吗,工作之余怎么打发时间呢?胡一冰是那么迫切的想要了解他。

有时候胡一冰都觉得自己是不是着魔了,为什会对一个萍水相逢的男人有这样的心思。

但是认识了这样一个男人后,胡一冰的生活不知不觉间已经开始改变了。每一天下午,他都会早早回家,给女儿做一顿可口的饭菜,然后再出来跑两个小时的车。

虽然父女俩的话依旧不多,可是胡一冰发现胡雪莹不再等到天黑才回家了。有时候,胡雪莹还会给他讲一些学校里的事。不过胡雪莹的嘴还是那么的毒,总是会毫不留情的嘲笑他。但是胡一冰并不会像以前那么的生气,反倒是对女儿的伶牙俐齿感到搞笑。是不是换一个角度看待正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孩子,还觉得他们蛮可爱的。

有时候父女俩之间的裂痕并不是不能够修补,只是彼此都没有留给对方一些时间而已。胡一冰不再觉得生活里到处都是苦水,没有了那种苦海无边的心情,人也就不觉得那么累了。

胡一冰知道这一切的改变都源自于那个人,那个人一次暖心的举动,那个春日阳光里温暖的微笑。只是他想要进一步了解这个人人时,好像遇到了看不见的无法逾越的阻隔。

冥冥中,胡一冰总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和那个人有进一步的发展。至少可以和他做个朋友,他的身上有一种天然的亲和力,吸引着人想要和他亲近。

只是胡一冰没有想到一次雨夜的相遇,两个人的心真的就拉近了。这难道是天注定的缘分。

☆、五 冷雨夜,寂寞心事有谁知

冷风挟雨打孤城,夜宴多兰蒙餐。奶茶浓,奶羹醇,长调回旋舞翩翩。手把肉,烤羊排,异域风味唇舌间。醉人何须酒,一壶乡愁伴夜眠。

寂寞长街出租车,可曾载动许多愁,一车寂寞怎计算?阅尽繁华心沧桑,心事谁挂牵?冷雨淋漓,长街短巷尽湿透;心雨淋漓,孤枕长夜怎堪眠。

后来的日子里,林清泉一想起那个雨夜心里都会涌起一阵甜蜜,有时候缘分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那一次,林清泉和分公司的老板还有几个客户去红城最有名的多兰蒙餐吃饭。

林清泉不爱喝酒,也不喜欢那种应付式的酒局。一桌子各怀心事的人,说着一些言不由衷的废话,暗自计算着各自的利益。其实内心里,他是一个喜欢安静的人,他不喜欢那种嘈杂的乱哄哄的场面。

北方人的性格豪爽,表现在喝酒上那就是不喝高不算事,不喝醉就不对。每一次,不得不应付的酒局就让林清泉内心纠结半天。不去吧,场面上的事又说不过去。去吧,每次醉酒后浑身都会难受好几天。一个人在外面,有个头痛脑热的都得自己熬着。

林清泉虽然只是一个物流公司的驻站经理,职位不高,可是他很懂得保养自己。当然,自己身体健健康康的,对自己和家人都是一件好事。用他的话说,那就是一个人的日子一样要过得有滋有味,一个人的生活更加要自己心疼自己。

多兰蒙餐的就餐环境还是不错的,一色的蒙族风格装修,包间还设计成蒙古包的样子。坐在里面就好像是穿越时空,回到了蒙古王爷的大帐里。

奶茶,奶羹,手把肉,烤羊排,羊血肠……精美的蒙族美食。席间还有蒙族的歌手献艺,悠扬的长调,翩翩的舞姿,恍惚间好像置身于天苍苍野茫茫的辽阔草原。

只是林清泉有些落寞的坐在桌边,脸上挂着职业式的微笑,在别人举杯的时候皱着眉喝上一杯。席间有两位女士非得要和他单独干杯,林清泉也只得尽力应付。

林清泉长得也算身材魁梧,加上平时的锻炼,虽然人近中年倒是没有大多数中年男人的小肚腩。他一个南方人却长了一副宽宽大大的北方人的面孔,只是举止言行间又有着南方人的儒雅细腻,不同于北方人的粗犷豪放。曾经有一个自称懂得相面之术的朋友对他说,南人北相是福气之相。

林清泉对这个朋友的话不以为意,福气吗?好像自己的前半生总是泡在苦水里的。出生在川中的一个小村子,父亲早逝,母亲多病。身为长子的林清泉自然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虽然林清泉上学的时候成绩还是不错的,从小学到初中一直就是班里的班长。也许家庭的原因,他身上一直有一种父爱的光芒,比大多数的同龄人显得成熟稳重。老师和同学们自然而然的都很信任他。对于他的中途退学,老师和同学们都很惋惜。

其实林清泉一度也曾悲观失落过,可是家里的情况不容许他有太多的颓废。他是男人,父亲不在了,他得撑起这个家。当年十六岁的他就成了弟弟妹妹和母亲的依靠,他要让他们好好的活着。

小小年纪的他就开始了辛苦的打工生涯。江边码头,建筑工地,工厂流水线……上海,宁波,广州,深圳……四十岁不到,林清泉也算是走南闯北,几乎游历了半个中国。那些年,生活确实是苦的,可是林清泉还是凭着自己的努力从现在这家物流公司最基础的搬运工做起,到业务员,再到分公司经理。不算事业有成,只能是稍微稳定吧。

夜深人静的时候,回头想想自己走过的路,那时候的苦和累也就成了一种回忆,一份岁月沉淀下来的生命的馈赠。所以,林清泉觉得自己那时候真的是浪费了时光,都没有品味到人生的快乐就已经人到中年了。

其实就算自己再怎么愁眉苦脸,只要不死日子就得过下去。所以不管遇到什么事都要快快乐乐的过,不然真的是愧对上天赐给我们的生命。

三十岁以后的林清泉就把所有的事情都看得淡了,反正自己也不是大富大贵的命,就把平凡日子的每一天经营好吧。心宽了,就快乐了,别人看来很苦的事就不苦了。有时候幸福真的就是心里感觉,你觉得自己是幸福的喝一碗凉水都是甜的。你觉得自己是苦的,守着一座金山也笑不起来。

北方的朋友不理解林清泉他们这些南方人为什一年到头不着家也会习惯。他们总是自嘲的说,北方人贪妻恋子成不了大事。林清泉说这是你们北方人重感情。

其实林清泉也想要守在家里,守着老婆孩子。他自己最理想的生活状态是,几亩肥田,一方院落,自给自足的田园生活。只是这种隐士般的理想,在现实生活中都不如一张薄薄的钞票实在。

不过林清泉就像他自己的名字一样有着水一样的特性,有些东西既然无法超越那就绕道而行吧。何必为那些坚硬的岩石弄得粉身碎骨,绕过障碍路还是在前方。所以林清泉就在别人不解的目光中,在这个塞外的小城呆了六年。虽然时时要忍受孤独寂寞,可是还是有收获的。他已经在家乡的小镇上卖了一处住房和商厅。也许再干完这一年,他就会离开这个城市,离开干了十多年的这家公司,回到生养他的故乡。

只是林清泉没有想到,有些东西真的好像就是命里注定的,无法躲开,就像他遇到了胡一冰。有时候想起来也是很奇怪的,一起在这个小城里生活了六年都没有遇到,为什么在要打算离开的时候会遇见。难道这六年的坚持只是为了彼此的相遇。

林清泉南北兼有的的特质往往就成了吸引人的地方,不光那些女人爱跟他说笑,就连那些同他相熟的客户中的男性们都爱跟他动手动脚玩些小暧昧。

不过他们还是很尊重他的,他言行间自有一股君子之风。就算那些因为某些原因不再有业务往来的客户,见了面还跟朋友一样。虽然说商场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可是林清泉不愿意把每个人都看成冷漠的金钱的奴隶。

酒局还在进行中,林清泉却是支持不住了。最后和大家干了一杯,就红着一张关公脸告辞走了。有人不放心他,想要送他出去,他摆摆手独自一人走出了酒楼。

已经是四月了,老家已经有了初夏的气息了,北方的春天才姗姗而来。

沥沥淅淅的雨淋湿了整个城市,也淋湿了林清泉的心。昏黄的路灯,孤独的身影,雨夜长街,一种繁华散尽满地凄凉的味道萦绕在心头。

☆、六 春夜雨,空阶沥淅乱心绪

处于塞外的红城,四月初春天的气息才浓郁起来。经历了一个严冬,那枝头的绿叶,盛开的繁花,那一丝丝生命的气息要经过多少努力才能够在枝头绽放。

偏偏老天还不懂得怜香惜玉,春天里最常见的就是沙尘天气。那些娇嫩的绿叶鲜花,还要经受恶劣天气的折磨。

最近几天忽然又下起了沥沥淅淅的春雨,刚刚回暖的天气又沉浸在一片寒意之中。

晚饭过后,胡一冰看女儿胡雪莹关着门不知道在自己的房间里干什么?胡一冰寻思着下雨天可能打车的人多,就开着出租车出来了。

没想到雨夜的街道一片冷清,胡一冰转了一大圈也没有拉到一个客人。不觉间就来到了多兰蒙餐的门口,就看到了在雨中等车的林清泉。

林清泉等了半天终于看见了一辆出租车,就像溺水的人看到了一艘救命的船。他使劲的挥动着手臂,生怕错过了。

胡一冰停下车,一身水汽的林清泉就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去物流园区!”林清泉剪短的说了一句,冒出满嘴的酒气。

胡一冰皱了皱眉头,真晦气,拉了一个醉鬼。可是听到了那熟悉的一直萦绕在心头的声音,心里又莫名其妙的的激动起来。

借着昏黄的街灯,胡一冰又看到了那张让他念念不忘的脸。只是那张脸被酒气模糊着,五官都痛苦的挤到了一起。胡一冰忽然就有一种心痛的感觉,就像自己身上挨了一刀。可笑的是那个醉酒的男人,居然手里还攥着一个装着吃剩的骨头的塑料袋。

胡一冰启动了车子,在重重雨幕中小心的往物流园区开去。

“到了,车费十五元,给你车票。”胡一冰看着有些神志不清的林清泉,心里有些担心。

“喔,谢谢。”林清泉摸出钱包说,“我喝多了,你自己拿钱吧。”

“你就不怕我多拿?”胡一冰笑着问。

“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你要是个坏人你把我扔路上也没有人能够知道。你能够把我送回来,说明你不是坏人。”

“逻辑还很清晰,好像你还不是很醉啊。”胡一冰拿过钱,把打车的票放进钱包里还给了林清泉。

林清泉打开车门摇摇晃晃的走了出去。走到了自家的门前,掏出钥匙却怎么也打不开门。好像整个世界都在摇晃。

胡一冰并没有马上离开,看到林清泉半天没有打开门,他熄了火,锁好车,快步走了过去。

“要我帮忙吗?”

“谢谢,你帮我把门扶住,这家伙老是晃动。”

胡一冰扑哧笑了,明明是林清泉自己在晃动啊。胡一冰抢过林清泉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林清泉摸索着打开了灯,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白色的小狗闷墩从一个纸盒子里跑了出来。

“闷墩,来,过来。”林清泉把手里一直攥着的袋子打开,把一堆骨头倒在闷墩的食盆里。

闷墩摇头摆尾的啃起骨头来。林清泉只觉得心里一阵翻腾赶紧冲进洗手间,对着马桶翻江倒海的呕吐起来。

胡一冰关好门,来到洗手间。看到蹲在那里呕吐的林清泉,眉头又一次皱了起来。一个人的日子也真是不好过啊。这样的时候还得自己照顾自己。

那个孤单的背影和他平日阳光温暖的笑脸是多么大的反差。没想到这男人的背后是这样的一种生活状态。胡一冰忽然就有了一种留下来照顾他的冲动。

胡一冰轻轻的拍着林清泉的背,把打湿的毛巾递到林清泉的手里。

林清泉吐完了,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想要站起来却觉得浑身没力,试了几次都是徒劳。

胡一冰赶紧把他搀扶起来。林清泉就像一滩烂泥贴在胡一冰的身上。胡一冰比林清泉略高一点,林清泉的头就贴在胡一冰的肩上,整个身子趴在胡一冰的怀里。胡一冰伸手环抱着林清泉的腰,俩个人就这样紧紧的贴着。林清泉的气息就不停的钻到胡一冰的鼻孔里。微微的酒气,还有林清泉特有的阳光一样的干爽温暖的体味,一瞬间胡一冰有些微微的恍惚。

胡一冰忽然觉得有些脸红,这样的姿势未免太过暧昧。但是他好像又很享受两个人这样亲密的接触。

胡一冰把林清泉沉甸甸的身体抱到床上,替他脱掉了衣服和裤子鞋子,再把笨重的他摆正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

胡一冰又到洗手间把毛巾重新洗了一遍。拿着湿毛巾仔细的擦着林清泉通红发烫的脸。冰凉的毛巾让林清泉感到很舒服,像个孩子一样的沉沉睡着了。

一阵忙和,胡一冰已经有些微微喘息,额头冒汗了。拿起毛巾擦了一下脸,林清泉特有的体味就浓浓的包围了胡一冰。

胡一冰惊恐的发现自己有了一些不应该有的反应。他赶紧跑进洗手间,用冰凉的水把自己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熄灭了。

林清泉蜷缩着身子,侧躺在单人床上,呼吸极不平稳。胡一冰不敢离开,看他这样子醉得不轻,要是自己走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状况。

据说睡觉时蜷缩着身体的人是没有安全感的体现。这个平时一脸阳光的中年男人究竟有着怎样的内心世界。这异乡漂泊的日子他是怎样派遣那种深入骨髓的孤单寂寞的呢?胡一冰发现自己是那么迫切的想要了解他的一切。

胡一冰坐在林清泉的床边,屋子里一片静谧。屋外绵绵的春雨敲打着园区的水泥地面,轻柔的沙沙声,像谁在轻轻的哭泣,幽幽怨怨,凄凄惨惨,缠缠绵绵,让人平添许多难言的愁绪。

屋里的暖气三月中旬就已经停了,浓重的寒意包裹着胡一冰。

静静的听着屋外的雨声,胡一冰的心感到从没有过的宁静。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守着这个并不太了解的人,仅仅只是担心吗?

冷清的雨夜,陌生的两个人,一屋子挥之不散的寂寞。这样的环境里会不会发生一些特别的事?

☆、一枕眠,两心相照渡寒夜

坐了一会,胡一冰就被彻骨的寒冷折磨得受不了了。他开始打量起林清泉住的地方来。

林清泉的地方是一个竖着并排的三间屋子。前面是办公室,办公室进来是宿舍,宿舍出去是厨房,和这三间屋子并排的是一个六百多平的大仓库。整个屋子显得有些凌乱,这和林清泉给人的感觉不相符。

胡一冰直觉里林清泉应该是一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住的地方应该至少比自己家里要干净整洁。谁知道,居然跟个猪窝似的。这样的环境他怎么住下来的。

宿舍里有两张并排的铁架上下床。林清泉睡了一张床,上面放着一个大大的旅行箱。另一张空着床挨着林清泉的这头拉着一根铁丝挂着林清泉的一些衣物。

空着的那张床乱七八糟的堆着一大堆又旧又脏衣服裤子,看样子应该是公司搬运工的工作服。一个木质的衣服架子,上面也挂着一些衣服。

最让胡一冰不能够忍受的是满屋子的鞋子。那些应该也是工人工作时穿的,胡乱的塞在那张空床的底下,散发着独特的味道。

胡一冰看了一眼依然沉沉睡着的林清泉,心里就生出许多怜惜来。出门在外的日子真的是太难了。可是他依然能够笑着面对,把所有的苦压在心里,留给人阳光温暖的一面。如果不是今天跟着他回来,真的想象不到他会住在这样的地方。

胡一冰真的冷得有些受不了了,可是房间里仅有一张能够睡人床已经被林清泉占据,另一张床根本就不是人睡的。

林清泉来回的走动着,又不敢弄出太大的声响。

“你还没有走?”林清泉不知什么时候醒过来,看见屋里有一个人在走动,一开始吓了一跳,等看清了心里又涌起一阵感动和愧疚。

“你醒了,好点了吗?”胡一冰坐到床前,握着林清泉的手,那手滚烫滚烫的让一直处于寒冷中的胡一冰感觉好像捧着一团火舍不得松开。

林清泉仍然感觉头痛欲裂,可是看着胡一冰关切的眼神他只得忍痛点点头。

感受着胡一冰冰凉的双手,林清泉的心里的愧疚更加的浓了。

“谢谢你啊!”林清泉笑着说,说着把身子往里挪动了一下。

“来床上躺着吧,天气太冷了。”

“这……”胡一冰有些犹豫,这样的一张单人床,林清泉已经占据了大半,他这一百六十多斤的身体再压上去,真担心那铁架床会塌了。

“你怕什么,你又不是个女人,我还会吃了你。”林清泉笑出声来。

胡一冰脸微微红了一下:“我怕咱们两个会把床给压塌了。”

“放心吧,这床是铁架的不是豆腐做的。”林清泉再次把身体往里挪动了一下,都贴到了墙壁了。

胡一冰实在是有些受不住寒冷了,也就不再多说脱了衣服裤子和林清泉挤到了一起。

林清泉体贴的把被子拉过来给胡一冰盖上,再仔细的给他掖好。

“哇,你的身上真凉,跟冰块一样。”林清泉转过身拥着胡一冰。

“还说,要不是守着你,我能够这样。”胡一冰把手伸到林清泉暖乎乎的肚皮上,“快让我暖和一下啊。”

林清泉身子颤抖了一下,但是他并没有拒绝。这个人把自己拉回来又照顾了自己大半夜,就让他欺负一会吧。

“怎么样,暖和吧?”林清泉居然笑着问胡一冰。

“你是不是喝了酒身体会发烫啊?”

“不是啊,我是标准的暖男,越冷我身上就越暖和。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冬天同学们都爱跟我挤一个被窝,说我像一个小暖炉。”林清泉有些自豪的说,把胡一冰紧紧的搂在怀里。

胡一冰确实有些冷了,就任由林清泉紧紧的抱着,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真的好像抱着一个暖炉。

胡一冰渐渐的暖和起来,好像沐浴在柔和的春风里。林清泉身上干爽的阳光般的味道充盈在胡一冰的鼻息里,让他有些迷恋陶醉。浓重的睡意席卷而来,胡一冰陷入沉沉的梦境里。

梦里,胡一冰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牵着一只风筝在明晃晃的阳光里奔跑着。到处是盛开的鲜花,融化的冰雪汇聚成蜿蜒流淌的河水,一直流向太阳升起的远方。有清脆的笑声银铃一样的在风中飘荡。

这一夜,在林清泉的怀里,胡一冰睡得安稳踏实。多少年了,他没有这样安心的睡过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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