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你是流水我是冰》作者:千山飞雪A【完结】(2016.04.27补全缺章) > 你是流水我是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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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千山飞雪A 当前章节:1490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13:17

☆、冰初融,春水荡漾春潮起

喝多了酒,林清泉总是睡不踏实。夜里一直搂着胡一冰,林清泉倒是没有了平时醉酒后的燥热和恶心。也许是胡一冰冰凉的身体抵消了他体内的燥热,减轻了醉酒的症状。但是林清泉还是觉得头痛欲裂,早早的就醒了。

醒来后,透过熹微的晨光,看见怀里的胡一冰酣睡的样子,嘴角扬起一抹微笑来。这个出租车司机,还真是一个热心人。看他酣睡中可爱的样子,林清泉恶作剧的在他额头亲了一口。

“别闹,我还要睡!”胡一冰咕噜了一句,抬手推了一下林清泉的脸,随即又呼呼的睡着了。

林清泉轻轻拿开胡一冰压在自己身上的腿,悄悄的起了床。

来到厨房里,林清泉简单的在洗簌了一下,就开始做早餐。

皮蛋瘦肉粥,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林清泉忙完,胡一冰还没有醒来。

林清泉打开门,带着闷墩出门跑步。清爽的晨风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林清泉觉得头脑清醒了许多。闷墩撒欢的在雨后的街道上奔跑着,留下一串梅花样的脚印。

跑了一圈后,林清泉整个人感觉好了很多。也许是有了胡一冰的照顾,这一次林清泉没有往常醉酒那么难受。

胡一冰还沉浸在那个欢快的梦境里。那只风筝带着他跑啊跑啊,忽然就跑进了一片温暖的湖水里。那湖水那么温暖,就像澡堂子里的热水池。有五颜六色的鱼儿在水里游着,那些鱼儿看见了胡一冰好像看见了一块香喷喷的鱼饵,都围过来用小嘴巴咬他。咬得他浑身酥酥麻麻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感,还有一条大鱼儿在他脸上咬了一口。

那条大鱼的嘴唇那么的柔软丰润,印在他的脸上好像软软的粘粘的糖糕。他痒痒得难受,挥手把大鱼赶跑了。其实那是林清泉早上起床时恶作剧的那个吻。

大鱼跑了更多小鱼来了。有几条调皮的小鱼居然钻进了裤裆里,在那个敏感的方轻轻的撕咬着。

胡一冰感到有些难受还有些快感,就任由那些鱼儿放肆着。那种□□的感觉越来越重,胡一冰大叫一声,一股热流就从身体里喷涌了出来。

胡一冰就醒了,就觉得裤裆里有着粘粘糊糊的液体,难受的要死。睁开眼睛,林清泉已经不见了,鼻子里却闻到了一阵食物的香味。

胡一冰想要叫林清泉,忽然想起来在人家床上睡了一夜居然还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名字。胡一冰哼哼了两声,用手啪啪拍了几下床板,可是屋子里静静的没有人回应。

胡一冰想起来林清泉有锻炼的习惯,一定是出去锻炼了。他只好忍着那股难受劲躺在床上,心里盘算着林清泉回来时怎么跟他开口。

正在胡一冰忐忑不安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胡一冰赶紧闭上眼睛装睡。

“嗨,起床了。”林清泉掀开被子,在胡一冰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那动作就像是自己家相处多年的兄弟。

林清泉确实想起了小弟林清江。小时候兄弟俩总是睡一张床,寒冷的冬夜里林清江总是会往他怀里钻。而且林清江总是会赖床,每一次都得林清泉在他屁股上拍两巴掌他才会捂着屁股爬起来。

不过林清泉揭开被子的时候闻到了一股怪怪的味道,心里楞了一下,随即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的嘴角浮起一股嘲弄的笑意,这个家伙居然在他床上这样了。

胡一冰睁开眼,有些尴尬的看着林清泉,一张脸红得跟猴子屁股一样。

林清泉哈哈大笑起来,他想起小时候,弟弟第一次梦遗的情景来了。

那个家伙居然哭了,扯着自己的裤裆哇哇的叫着:“哥,我流脓了,我是不是病了啊。”

林清泉一笑,胡一冰窘得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行了,都是男人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林清泉从挂衣服的铁丝上拿过一条干净的内裤扔给胡一冰,“赶紧起来啊,一会我们的工人来了。他们可不像我这么斯文,一定会把你给损死了。”

胡一冰脱下弄脏了的内裤,用它把身子擦了擦赶紧换上林清泉的内裤,麻利的穿好衣服起了床。

林清泉捡起胡一冰弄脏的内裤进到卫生间,就着水龙头清洗起来。一边洗,一边忍不住的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笑了,有那么好笑吗,这是健康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胡一冰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用力的拍了一下卫生间的门,“再笑,我走了!”

“好了,我不笑了。早饭我做好了,吃过早饭再走吧。”林清泉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不过一脸憋得通红,看来他还是想笑。

胡一冰气得冲他挥了一下拳头,真想在他那张嚣张的脸上来上一拳。

☆、谈笑间,恰似相识已多年

“嗨,都同床共枕了,还不知道你名字呢。”饭桌上林清泉问胡一冰。

“别说的那么暧昧啊,看你你醉得那个熊样,我是怕你横尸街头才好心照顾你的啊。”胡一冰白了林清泉一眼,“我叫胡一冰。”

“胡一冰,难怪你身上冰凉一团整个就一冰块,弄得我一晚上都没睡踏实。”林清泉说,“我叫林清泉,林中清泉的意思,比你那胡一冰有诗意多了吧。”

“切,名字只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名字好听能当饭吃啊。”胡一冰满不在乎地说。喝了一口粥,老实说林清泉的手艺还是不错的,那粥喷香软糯,入口顺滑。

“啊,那个什么,冰块。”林清泉觉得“冰块”这个称号挺适合胡一冰冷冰冰的样子忍不住笑起来,“我忽然觉得‘冰块’这个称呼挺适合你的。以后我就叫你‘冰块’得了。”

“随你吧,我说了名字只不过就是一个代号而已。”胡一冰故意冷着一张脸说,“我们家孩子还叫我棺材脸大叔呢。”

“是吗?”林清泉盯着胡一冰仔细看着,“不过你们家孩子说得倒是很贴切的。”说着还伸手去捏胡一冰的脸。

“喂,你放尊重一点啊。好像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一步啊。”胡一冰一把打开了林清泉的手。

“啊,冰块啊,我倒是觉得我们有一见如故的感觉,好像很久以前我们就认识一样。”林清泉颇有感触的说。

“好像这种话应该对女人说吧,一般情况下女人们爱听这样的话。”胡一冰有一点言不由衷,其实从那天早上看见林清泉的笑容,他就有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仿佛隔着红尘万丈,依稀有着前世的温柔,或许前生他们真的是一对好朋友。只是这种想法未免有些小儿女情态,连胡一冰自己都觉得好笑。

“喂,我说的是真的。”林清泉收起笑脸认真的说,“要不然你怎么会守我一夜,还把我的床弄脏了。”说完忍不住又笑了。

“喂,我说你能不能不老提这件事啊,有那么好笑吗?”胡一冰真的恨自己怎么会这样,这一下在林清泉的心里自己的形象是彻底毁掉了。

“不是啊,我想起了我弟弟。他第一次梦遗的时候居然吓得哇哇大叫,居然还哭了,以为自己生病了。”林清泉还在笑,“我看到你的样子,就想起了我弟弟。你真的有些像我弟弟,你说我们上辈子是不是真的是兄弟啊。”

“你怎么那么肯定就比我大呢?你那一年的?”

“七四年的,属大老虎的。你呢?”

“我也七四年的,属大老虎的。”

“你几月的?”

“我五月的。”

“哈,我正月的,比你大吧,你得叫我哥。”林清泉一脸的得意。

“哼,就你那样子,没有一点稳重样,有一点做哥哥的样子吗?”

这一顿早餐,就在两个人的笑闹中进行着。

林清泉感觉好像又回到了家里,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聚在餐桌旁。林清泉喜欢下厨,喜欢看着家人吃自己做的菜。那种满满的幸福感,大大的满足感,是饭店里那些精美的菜品所不能够比拟的。

胡一冰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候虽然过得很清苦,但是一家人却过得很快乐。母亲是一个能干的女人,总是能够把简单的饭菜做得有滋有味。哥哥,姐姐和他也总是爱在饭桌上吵吵闹闹。父亲总是板着一张脸训他们,母亲总是宠溺的笑着看着他们。

只是长大以后各自成家,一家人也很难再经常聚到一起。就算是聚到了一起,也都是各怀心事,那种简单的快乐再也找不到了。

“泉哥,今天怎么多了一个人啊,小心我给嫂子打报告啊。”一个早到的工人听到林清泉在厨房和人说笑打趣地说。

“哼,许你们晚上抱着媳妇睡觉,就不许我金屋藏娇啊。”林清泉回了一句,作势要去抱胡一冰。他是一个随和的人,工人们平日里也爱跟他开玩笑。

正在收拾碗筷的胡一冰踢了林清泉一脚:“什么金屋藏娇,我有那么娇气吗?再说了,这样的糙老爷们你稀罕藏啊?”

工人们陆陆续续的来了,看见胡一冰都觉得很奇怪。林清泉只好解释说这是自己的朋友,昨晚自己喝醉了,送自己会回来的。

胡一冰看着正在换衣服的工人,又看看昨晚睡过的床铺,有一点做贼心虚的感觉。

“走吧。”林清泉推着胡一冰往外走。

“清泉,你看你住的地方,跟猪窝似的,你怎么受得了啊。”

“你骂我啊,那你昨晚不是也在猪窝里睡了一晚。”

“真服了你了,你真能够随遇而安。”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走了出去。

“冰块,谢谢你昨晚照顾我。”林清泉拉住了胡一冰的手,“改天请你吃饭啊。”

“好啊,我等着。”

胡一冰开车走了,林清泉久久的站在街边,看着那辆绿色的出租车消失在街角。

在红城六年了,虽然也有一些生意上所谓的朋友,但是那些都是利益上的往来,有些甚至是当面笑脸背后捅刀的,没有一个可以以心相交的。但是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胡一冰却让林清泉觉得可以以心相交,不需要提防。

☆、风过处,一泓清泉起涟漪

一整天,林清泉都有些恍惚,也许是宿醉未醒,好像又不是。以至于有好几次,分货的时候都弄错。

“泉哥啊,想家了吧,这出来都快三个多月了。”有工人看出了林清泉的心不在焉。

“想媳妇了吧,要不今晚老哥带你去放松放松。”那个叫大老驴的家伙说话总是荤腥不忌的。

“哪有的事,昨晚喝多了,现在有些头痛。”林清泉辩解道。

“找借口,想媳妇就是想媳妇呗,男人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大老驴笑着说,“别看我老哥四十多了,那种事还是天天想的。”

“你他妈的,就是一牲口,你下辈子脱胎做种驴得了。”另一个工人骂道。

大老驴也不恼继续说:“种驴好啊,天天吃的好,扑哧扑哧,还能够挣着钱了。”

大老驴笑着还夸张的扭动着跨,做出那种很流氓的动作。

林清泉气得冲着他的屁股就是一脚,大老驴一下扑到另外一个工人的身上,两个人就亲热的抱在了一起。大老驴还特不要脸的吧唧在那个工人的脸上亲了一口。

“呸,你个骚货,一股驴骚味。”那个工人顺势抓住了大老驴的裤裆,大老驴嗷嗷的大叫起来。

“行了,别闹了,这车货你们是不是要卸到天黑啊。”林清泉拉下脸来。

工人们停止了打闹,认真的工作起来。

林清泉平时总是很随和,也把这些工人当自家兄弟,虽然他们每个人都有这样那样的一些缺点。他总是很体谅他们的难处。

做物流公司搬运工的要不就是来自农村的,要不就是以前工厂的下岗职工。没有技术,也没有什么文化,当然素质也不会太高。要想从他们口里听到什么好话,那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

好像他们一天到晚总是对男女之间的哪一点事津津乐道。尤其是那个大老驴,以前还下过矿井。听说那些地方都很偏远的,一群精力旺盛的大老爷们儿,在那种地方很难见到女人的,很多奇怪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好像他们之间就发生过男人之间胡搞的事。

红城人骂人有一句口头禅“□□腚”,不知道是不是就是从那里流传出来的。工人们相互之间嬉闹的时候也会这样相互骂。于是林清泉就笑话他们说:“不知道你们红城人还有这样一个爱好,这真是全国独一份啊。”

平常工人们的笑闹林清泉都是一笑了之。可是今天,林清泉觉得自己这一泓清泉被搅乱了。就像风拂过水面,卷起了片片涟漪。

林清泉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也有着正常的生理需要。每次一离家就是差不多一年,心理和生理都会时时经受着煎熬。可是林清泉也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从来没有去过那些所谓的风月场所。

当然,他也有解决自己生理需要的方法,只是每一次发泄过后,都是更加沉重的空虚和寂寞。

记得有一次大老驴曾经和他开玩笑说:“小林啊,你说你又不去找小姐,你一个正常的老爷们憋住了吗。哥告诉你一个方法,买二斤猪肉,割一个口,晚上用完了,第二天还能炒菜。”

“你怎么知道的。”林清泉说,“你们昨天吃的回锅肉,就是我用完了的啊。”

结果一帮工人把大老驴摁在地上扒掉裤子,狠狠收拾了一通。

林清泉只是笑着看着他们在那里打闹并没有制止。货场里的工作太单调乏味了,没有这些笑闹作为调剂,日子就过得太没趣了。

只是每天下班之后,所有的人都离开了,林清泉就陷入一种无法言语的孤寂中。想着工人们都回家了,有一盏温暖的灯为他们亮着,有一个温馨的家需要他们回去。虽然也许那只是一间租来的简陋的小平房。只要有妻子儿女的等待,再简陋的家也是值得去忙碌去奔波的。

工人们都羡慕林清泉的洒脱和良好的心态,可是他内心的苦他并不愿意和他们多说。不是不愿意说,也许只是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吧。

晚饭过后,林清泉打开电脑看了一会新闻,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整个屋子都被一种死寂的气氛充斥着,让人压抑得好像要窒息。

锁上办公室的门,林清泉决定带着闷墩出去走走。

一轮新月斜挂天际,薄薄的轻云在夜空中游荡。夜里的物流园区没有了白天的喧嚣,朦胧的街灯把路边的行道树拉出杂乱的影子。

路两边都是毛桃树,红的白的花朵开得正艳,一树树花枝横斜,花香四溢。只是夜风吹来,花瓣纷落如雨,满地都是未及打扫的落英。

闷墩追逐着被风吹落的花瓣,肆意的宣泄着它过剩的精力,它又怎么能够理解林清泉心里的落寞。

林清泉又想起了胡一冰,想起了昨夜两个人相拥而眠的情景。那时候,胡一冰睡得是那么的踏实安稳,而自己却有那么一份满足和充实。

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出租车司机,居然能守着酒醉的自己,陪了自己一夜。林清泉有了一种被呵护和关爱的感动,有些怀念两个人相拥抵御寒冷彼此温暖的感觉。

如今的城市里,每个人都迈着匆匆的脚步,忙忙碌碌的生活着。谁还会想到要去彼此温暖呵护,谁还会珍惜人与人之间的呵护和关爱。林清泉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为这种温暖感动过了。

林清泉忽然就想给胡一冰打个电话,不为别的只想听到那浑厚的声音,驱散此时心里的落寞。

☆、心牵挂,你若安好是晴天

接到林清泉的电话,胡一冰正在做饭。

开出租车的胡一冰按理说做的是和人打交道的工作,可是他并不善于言谈,甚至于有些木讷。他总觉得自己的生活很失败,和自己以前的那些朋友都极少联系。平日里就算是父母兄妹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语言可以沟通。他就这样的封闭着自己,陷入一种恶性循环当中。

他的手机好像纯粹就是一个计时的工具,提醒着他早出晚归的时间,提醒着他日子就在这种苦闷和乏味中一天天过去。

每一次手机铃声响起,要不就是派出所通知他领人,要不就是学校老师因为胡雪莹闯祸训斥他没有管好孩子,再不然就是父母无休止的唠叨。

所以,他好像对于接电话都有些恐惧了。

忽然而来的铃声让胡一冰照常的心里哆嗦了一下。不过看到来电显示,他的心里就涌起一阵温暖,说话的语气也温柔起来。

“清泉啊,啥事啊?”

“没事,下班了,一个人挺无聊的,就想起你了。你干嘛呢,还在开车吗?”

“没有啊,我回家了,做饭呢。”

“你真是个五好男人啊,做啥饭呢?”

……

正在写作业的胡雪莹很奇怪,这个棺材脸大叔,跟谁说话呢,这么温柔,甜得发腻。昨天夜里一夜未归,肯定有情况。她蹑手蹑脚的走到厨房门口,悄悄的听胡一冰打电话。

“喂,棺材脸大叔,菜糊了!”

林清泉听到一个女孩子的尖叫,胡一冰的电话断了。

胡一冰吓了一跳手机掉到了地上,回头看锅里,红烧肉已经变得黑乎乎一团。

胡雪莹用手指着胡一冰的鼻子说:“棺材脸大叔,老实交代,什么情况啊?昨夜一夜未归,是不是被哪个狐狸精诱惑了。什么‘冰块’啊,那个谁管你叫冰块啊?不过那个人倒是挺有才的啊,这‘冰块’的称呼倒是挺适合你的啊。不过那个人的声音怎么那么软软糯糯的,不像是本地人啊。不过我看你这个‘冰块’快要被那个狐狸精的热情似火融化掉了。”

面对胡雪莹的咄咄逼问,胡一冰有些心虚:“你怎么知道我一夜未归,我回来你都睡着了,我走的时候你还没有起来呢。”

“胡说,我看你不应该叫胡一冰,应该叫胡说。”胡雪莹凌厉的目光让胡一冰浑身发毛,“我每天睡觉之前都会在你的门口放一张凳子,今天早上,我看见那张凳子根本就没有动过。”

“啊?”胡一冰心里一阵讶异,原来一直以为父女俩之间冷漠如冰,没有想到胡雪莹还是默默的关注着自己,自己怎么这么粗心,只顾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忽视了她的感受。

“啊什么啊?赶紧老实交代,那个狐狸精是谁啊?”胡雪莹双手叉腰,样子像极了审讯地下党的特务。

“我就不能够有一点自己的隐私啊。看你的样子,怎么跟审讯地下党的刽子手一样啊?”

“少跟我打太极,就你这样子还地下党,真是侮辱党和人民。快说,那个狐狸精是谁?”

胡雪莹一口一个狐狸精,胡一冰想要是林清泉知道有人把他叫做狐狸精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不由得笑出声来。

“严肃点,不要笑得那么邪恶。”胡雪莹不依不饶。

林清泉笑够了,一把推开气势汹汹的胡雪莹说:“小屁孩,不要管大人的事。你把你自己管好了,我就阿弥陀佛烧高香了。”

“哼,就知道拿大人的架子压人。”胡雪莹白了胡一冰一眼,气呼呼的走了。

作为惩罚,胡雪莹逼着胡一冰把那一碗糊了的红烧肉吃完了。

胡一冰一边吃一边笑,好像那一碗红烧肉特别美味。

胡雪莹尝了一块,一股焦糊味,赶紧吐了出来。完了,这个棺材脸大叔被狐狸精弄得迷失心智了,没救了。

林清泉收起手机,默默地往回走。自己是不是打搅了人家的生活,为什么要打这个电话呢?“棺材脸大叔”,那个清脆的声音一直回响在林清泉的耳边。那个伶牙俐齿的女孩,一定会把胡一冰嘲笑个够的。

林清泉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第三者插足的感觉。可是他又忍不住的要去想胡一冰,那个有些害羞的,憨憨的男人。

街灯把林清泉落寞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清泉带着不愿意回家的闷墩往回走去。

躺在空空的单人床上,左边是孤单,右边是寂寞。夹在孤单寂寞中间的林清泉辗转难眠。

一阵手机铃声响起,荧光屏的蓝色光一闪一闪。

林清泉拿起手机的一瞬间,心里明白自己一直等的就是这个电话。

“睡了吗?”手机里传来胡一冰憨憨的声音。

“不好意思,害你把菜炒糊了。”

“还说,我们家孩子逼着我把那一碗糊了的红烧肉吃完了,现在我嘴里还一股糊味呢。”

“那,哪天我做一回红烧肉补偿你啊。”

“行啊,说话算数啊。”那边,胡一冰像一个得到了糖果的孩子得意的笑了。

“行了,早点睡吧,开了一天的车你不累啊?”

“有红烧肉吃,不累了。”

“好啦,记住了,我欠你一顿红烧肉。”

关掉电话,胡一冰和林清泉的心里都觉得踏实了许多。好像完成了一个必须完成的任务。

其实,从我们原始是社会的祖先开始我们就是群居的动物,我们一直都是害怕孤单寂寞的。虽然现在的生活里,人和人之间好像随时都可以联系,联系的方式好像也很多,短信,电话,□□……可是好多时候我们都懒得联系,人与人之间反倒因为联系方式的便捷而变得更加的冷漠。

林清泉自己都很少和家人朋友联系,好多时候心里有很多话要说,可是一拿起电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往往很久没有联系的家人朋友,拿起电话只不过是礼貌的寒暄几句。

有人牵挂是幸福的,能够牵挂别人,你的心还没有麻木。这个夜晚,两个彼此牵挂的人睡得很安然,很踏实。你若安好必是晴天。

☆、一杯酒,满怀豪情在心头

从那以后,每天睡觉之前的一次电话就成了两个人的例行的功课。

林清泉在公司里和工人们本就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一天里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平日里他几乎都不和工人们讨论别的事情。虽然自己的文化也不高,可是平日里林清泉喜欢看书,涉猎的范围也广,对很多事的见解也就自然和许多人不同。

其实工人们之间也有着许多矛盾,有的贪吃贪喝,还好色,有的脾气暴躁,动不动就吵架动手,有的爱讨好卖乖打小报告……七八个人的小公司居然也汇聚了社会百态,真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不过林清泉对他们的矛盾总是嗤之以鼻,本来工作就很辛苦,也没有太多的利益纠葛,干嘛还闹出这么多事来啊。

不过不是谁都有林清泉这样云淡风轻的心态,经历过那多苦难的林清泉把很多的事都看得很淡了,好多的荣辱得失已经不那么重要了。工人们都笑话林清泉快要成仙成佛了。

林清泉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凡人,也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他只是觉得自己以前的岁月太多的耽搁在了自怨自艾中,抱怨命运的不公平,慨叹老天爷的作弄,可是自己的路还得一步一步地走。还没有品味到生活的乐趣就已经人到中年了。只是林清泉没有料到的是那个被他叫做“冰块”的人会这样的闯进他的生活,让他以后的日子再也无法平静。

一开始,林清泉也就是抱着一种感激的心态。毕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有一个不太熟悉的人会没有任何目的的关心照顾你一个晚上,的确是值得感激的。只是没想到他会和胡一冰那么的投缘,每一次都会聊上半个小时,关掉电话的时候还有些意犹未尽。

相同的年纪,一样的心境,好多的话题都能够引起共鸣。每一次都是胡一冰挑起话头,林清泉多数时候是在倾听,只是偶尔画龙点睛的来上几句。胡一冰就觉得林清泉是那么的善解人意,对人对事的见解是那么的精辟,他都不相信林清泉初中都没有毕业。

每一次都是林清泉催促胡一冰早点休息,胡一冰才留恋不舍的挂掉电话。他在林清泉面前简直就成了话痨,好像这么多年好多话一直憋在心里,就像一个溢满了水的湖泊终于决开了一个口子,那蓄积已久的水就源源不断的奔涌而出。

只是每次胡一冰接林清泉的电话的时候都会关起房门,躲着胡雪莹。搞的胡雪莹心里好像有只小猫在挠。她贴着门缝,只能够听到胡一冰模糊的言语和放肆的笑声。胡雪莹就发誓哪一天见到了那个让胡一冰神魂颠倒的狐狸精一定要她好看,不然都不知道胡搅蛮缠的胡字怎么写。

其实胡雪莹担心的是胡一冰再找了一个女人会对她冷淡,亲生的母亲已经不管她了,再来一个后妈,那这个家就更得鸡犬不宁。胡一冰第二次婚姻留给胡雪莹的阴影太大了。

一天下午,胡一冰忽然接到了林清泉的电话。胡一冰觉得有些意外,林清泉从来不在白天给他打电话。一来白天林清泉很忙,二来林清泉担心胡一冰正在开车影响安全。

“冰块啊,今天晚上早点收车吧,我请你吃饭。”

“怎么啦,你发财了,买彩票中五百万了。”

“我不是欠你你一顿红烧肉吗?虽然你不说,我心里还是记着的。”

“那就是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

“我今天不太忙,你早点过来啊。就这样,开车注意安全啊。”

林清泉挂掉了电话,胡一冰心里一阵窃喜。他已经开始怀念林清泉的怀抱了,那样温暖的怀抱,那么的具有诱惑力。今天晚上,自己一定得喝醉了,让林清泉也照顾自己一会,胡一冰在心里打着小算盘。

胡一冰早早的收了车回到家。翻箱倒柜的找合适的衣服,胡一冰才发现自己平时太不注意形象了,这些年居然没有给自己添置过什么新衣。翻检了好半天才找出一套自己认为还过得去的衣服。又到理发店里把头发打理了一下。看着理发店镜子里的自己总算比平时精神了许多,胡一冰满意的开车去了物流园区。

路上,胡一冰给胡雪莹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她自己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胡雪莹抱怨了一大堆,说他是不是又去找那个狐狸精了,还说他要是敢把狐狸精带回家,就自己想想后果吧。

胡一冰到的时候,林清泉正在厨房里忙碌着。桌上已经弄好了几个菜,有水煮鱼,回锅肉,怪味花生。

“冰块,你稍微等下啊,等这个红烧肉好了,就可以开吃了。”忙碌中的林清泉笑着对胡一冰说。

胡一冰就坐在凳子上看着林清泉忙碌。林清泉系着一条绿色的围裙,熟练的摆弄着炊具。

胡一冰就那么痴痴的看着林清泉,系着围裙的中年男人更有一种成熟的韵味。整个厨房里就弥漫着一种温馨的家的味道。

胡一冰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第一次婚姻,那时候他们还在一个工厂上班。每一天下班后,胡一冰也会这样和妻子一起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简单的饭菜却满是爱的味道。现在想起来,那些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林清泉把红红亮亮的红烧肉端上了桌,看到胡一冰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有些讶异:“这样看着我干啥啊,我有什么地方不对吗?”

“没有,我忽然发现你系着围裙是那么的成熟又性感。你要是个女人,我一定娶你。”

“去,既然我这么有魅力,为什你不变成一个女人嫁给我呢?”

“来吧,别跟我贫嘴了,常常我的手艺如何。”林清泉坐下来,给胡一冰到了一杯啤酒。

“来吧,为我们的相识干一杯,感谢上帝让你来到我的身边。”林清泉举起了酒杯。

“幸好我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要不然就这一句话魂都给你勾走了。”

“去,你这话我怎么这么不爱听呢,好像我祸害了不少纯真少女一样。”

“谁知道?”

“再这么说信不信我把你给祸害了。”

“你试试,不一定谁祸害谁呢。”

“喝酒吧,别光斗嘴了。”林清泉一仰头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挑衅似的看着胡一冰。

胡一冰也一口喝干了杯里的酒:“来吧,谁怕谁啊,谁先趴下谁是小狗。”

胡一冰骨子里北方人的豪情被激发出来了。

☆、吐心声,酒逢知己千杯少

几样家常菜,林清泉做得极有滋味,虽然比不上饭店里的大厨,可是比胡一冰高明了许多。

其实吃什么喝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和什么人一起吃喝。两个中年男人,一个离异,一个离家,又对脾气,凑到一起就有了许多说不完的话。

胡一冰就像《祝福》里的祥林嫂,唠唠叨叨的说着自己两次痛苦的婚姻。其实这些事胡一冰轻易不向人提起的,一个大男人这些事总觉得还是有些耻辱的。可是面对林清泉,胡一冰就有了一种诉说的欲望,就想把那些郁积在心里的苦都倾倒出来。那些伤痛累积在心里发脓发炎,也许只有挑破它让那些脓血流出来才会彻底愈合。虽然过程有些痛,但是胡一冰愿意在林清泉面前摊开自己的伤口。

胡一冰的父亲是核工业部所属地质队的老工人,在那些年还享受带家属农转非的时候,一大家人从科尔沁沙地的一个小村庄来到了红城。

后来胡一冰高中毕业后进了红城的一家国营毛纺厂。他和第一任妻子是同事,刚结婚的那几年,虽然不富裕,日子过得还算太平。后来工厂效益不好,夫妻俩双双下了岗。妻子在红城的步行街帮人卖衣服。胡一冰用夫妻俩的下岗安置费办了一个出租车营运手续。

那时候开出租车的收入还是算不错的,胡一冰觉得自己离开那个要死不活的工厂是很明智的。只是有一天胡一冰偶然提早回家,发现妻子和另外一个男人躺在了床上。

胡一冰就觉得心里好像被人插了一把刀。怒火冲天的他把那对狗男女揍了个半死。当然日子也没法过了,俩个人就离了婚各奔东西。

后来老父亲又张罗着给他介绍了一个离过婚的农村女人。胡一冰看她长得还漂亮,做事也勤快,也很爽快的同意了。他想尽快走出第一段婚姻的阴影,开始一段新的生活。可是没想到无尽的痛苦还在后面,那个女人让胡一冰花钱给她办了城市户口。那个女人极尽温柔,把胡一冰照顾得妥妥帖帖的。只是胡雪莹和她的关系极不好。胡一冰想毕竟不是亲生的妈,过一段时间也许就好了。

胡一冰把所有的收入都交给了那个女人,他也不太爱管家里钱的事。直到有一天,老父亲生病住院,胡一冰发现存折上居然一百块钱都没有。一问那个女人,她居然说给乡下娘家办这个办那个了。胡一冰心里那个气愤,这娘们感情把他当作摇钱树了。脾气暴躁的胡一冰又是一顿老拳相向。

再后来,胡一冰就不再把所有的钱都给那个女人了。那个女人看见从胡一冰身上捞不出油水了,就一天天的对胡一冰冷淡起来。甚至和胡雪莹吵架打闹,现在想起来也许胡雪莹的坏脾气就是从那时候开始养成的。

有一天胡一冰回家的时候,发现那个女人不见了,家里能够搬动的东西几乎都给搬走了。胡一冰的父亲报了警,那个女人很快被警察找到了,她也承认家里的东西是她搬走的。事情到了这一步,这段婚姻不到一年又结束了。

从此以后,胡一冰对婚姻是彻底的失望了。胡一冰的心门已经关闭了,再也没有一个女人能够走进他的心里了。

其实胡一冰人长得还是不错的,魁梧高大的一个北方汉子,做事也利落豪爽。那些朋友看他一个人带着一个孩子日子也挺难的,都主动为他牵线搭桥的。可是他是再也不愿意往这方面想了,人家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他已经被咬过两次了,一点都不想再去碰触这些事了。

酒一杯一杯的喝着,胡一冰絮絮叨叨的说着。林清泉就静静的听着,说道伤心处,胡一冰这个堂堂的北方汉子也会眼中含泪。

胡一冰说完了,林清泉又开始了诉说。其实林清泉不想在别人面前提起那些往事,他觉得过去的事已经是历史了,再提起来也是徒增烦恼。

所以他的讲述就有些平静,不像胡一冰那样咬牙切齿,苦大仇深,好像在说着别人的故事。

林清泉的父亲是个石匠。在林清泉十岁时,一次采石头的时候出了意外去世了。体弱多病的母亲拉扯着兄妹三人过了六年,在林清泉上初三的那一年也撒手离去了。

兄妹三人就成了没人看管的孤儿。村子里甚至有人笑话他们兄妹三人要被饿死。

林清泉在老师和同学惋惜的目光中辍学回了家,毅然的挑起了养家的重担。他不能够让村里人看笑话,他要让弟弟妹妹跟着他过上好日子。

那时候年少无助的他多少次在夜里,在弟弟妹妹睡着后一个人跑到野地里哭泣。那样的黑夜里,孤孤单单的小小身影在夜风里颤抖,好像整个世界都把他抛弃了。

可是林清泉还是咬牙带着弟弟妹妹走过来了。弟弟还很争气的考上了大学,现在在县城的医院工作。妹妹也成家了,妹夫是乡里的水电工还带着一帮人干些建筑活,一家人的日子也过得和和美美的。

“清泉,我不知道你原来有着这样一段苦难的生活。”胡一冰觉得自己的那些所谓的苦难跟林清泉比起来真的是微不足到了。他不能够想像林清泉是靠着怎样的坚强走过那段日子的。

“都是被逼的,人不死总得活下去。要活下去什么苦都能够吃下了。”林清泉淡然一笑,“现在想起来,那些日子好像还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不然,怎么会珍惜今天安稳的日子呢。”

“你真超脱。”

“不是超脱,有些事总得看开点吧,要不然怎么活下去。你看我现在,身体健健康康的,一家人也是平安无事的,我觉得老天爷对我还是很好的。”林清泉一脸的云淡风轻。

“看来,我真该跟你学学,知足常乐嘛!”

“哼,遇到我是你的福气。你呀,要跟我学的东西海了去了。”林清泉得意的摇晃着酒杯。

“能不能够谦虚点,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不觉间一箱啤酒已经全部被喝光了。两个人都觉得说话舌头都捋不直了。

“清泉,我,我喝多了,今晚,不走了。该你照顾我了。前次,我照顾了,你,一个晚上,我得找补回来,不然,我就吃亏了。”胡一冰断断续续的说了一大堆。

“少跟我装啊。你思维这么清晰,像喝酒醉了吗?不过,我也不会让你走的,喝了这么多酒,你再开车,让警察抓住了,我还得上看守所看你去。”

“嗯,还是你好。”胡一冰笑着借着酒劲在林清泉的脸上亲了一口,“你的怀抱太温暖了,让人留恋。”

“去,别整的这么肉麻啊!”林清泉拍了胡一冰一巴掌,“不过事先的说好啊,不可以再把我的床弄脏了啊。”

“喂,小气鬼,能不能够不提这茬啊。”胡一冰不满的抗议着。

☆、再相拥,多少柔情不言中

胡一冰躺在林清泉的单人床上,听着林清泉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桌椅。其实作为一个地道的北方汉子,胡一冰虽然喝酒不是很行,但是比起林清泉来,那是高出了许多。

躺在林清泉的床上,枕着林清泉的枕头,盖着他的被单。林清泉的气息就满满的包围了胡一冰,那是一种阳光的味道,干净清爽,有着南国的清风和青草的气息,还有成熟男人那种朦胧的体味。

不知道为什么,胡一冰觉得自己特别留恋这样的味道。就好像躺在春天的阳光里,温暖得心里都要融化了。

已经枯寂了多年的心,好像冰冻了的土地,可是林清泉就像是一缕和煦的春风,带来了雨露甘霖。胡一冰觉得自己心里那一块冰冻的土地苏醒了,迎接着林清泉这一股清泉,绿意蓬勃,芳草连绵。

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对林清泉是怎样的一种情感,像是多年的老友,像是前世的兄弟。那一夜看着林清泉酒醉后蜷缩在床上,那种掩盖在阳光外表下的孤独和寂寞,让人从心里生出一种怜惜,一种心疼。

今天听说了林清泉的过去,胡一冰更加的理解了自己看到的那个真实的林清泉。用尽了全力去撑起年少时那个残破的家,把那么多的苦难压在了心底。胡一冰就有了一种要呵护林清泉,为他遮风挡雨的愿望。可是林清泉本就是一棵苦难中成长起来的树,他更愿意去呵护别人,给更多的人以温暖。胡一冰就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但是他心里就是有这样一种保护欲。

就在胡一冰胡思乱想着的时候,林清泉已经收拾完了。端了一盆洗脚水走了进来。虽然喝了那么多的酒,林清泉自己也有些昏昏沉沉的,但是胡一冰比他喝得更多,他自以为是的认为胡一冰喝醉了。他心里也有一种想要回报那一夜胡一冰对他的照顾的想法,所以他硬撑着来伺候胡一冰。

胡一冰假装睡着了,任由林清泉给他宽衣解带,脱鞋洗脚。林清泉没有发现胡一冰脸上那种奸计得逞的微笑,要是知道了他肯定会把胡一冰丢进洗脚盆里。

等他把胡一冰收拾利索了,自己却再也忍不住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

胡一冰吓坏了,赶紧起身跑了过去。

“瞧你那个熊样,不能喝,你逞什么能耐!”胡一冰心疼的拍着林清泉。

林清泉抬起头看着胡一冰:“死小子,你不是喝醉了吗?原来你骗我,还让我给你洗脚。”

林清泉一拳打在了胡一冰的腰上,软软的却是没有半分力气。胡一冰就觉得痒痒的,忍不住笑起来。胡一冰就觉得眼前的情景有些像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

“还笑,你这个看起来傻大憨粗的家伙,居然这么坏。”

“只是没想到,你这个看起来精明细致的家伙这么好骗。”

“我是被你老实的外表欺骗了,以为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善良老实。”

“好了,你老实善良,我是坏人成了吧。看你走路都不稳了,快老实的上床躺着吧。”胡一冰把林清泉扶到了床上。

这回换他伺候林清泉了。

“清泉,你抱着我呗。”胡一冰很自然的往林清泉的怀里钻,还带着一点娇嗔。

“你怎么跟个孩子似的,大男人不带这么撒娇的啊,真让人受不了啊。”林清泉嘴里这么说着,还是伸手把胡一冰搂在了怀里。

紧紧的拥抱,感受着彼此的温度,听着彼此的心跳,无限的温情在两个人心中流淌。

胡一冰呼吸着林清泉的气息,有些迷乱。双手揽着林清泉,觉得自己就要融化在他的怀抱里了。

“清泉,为什么你的怀抱这么温暖,我都觉得自己快要融化了。”胡一冰喃喃地说着,用脸摩挲着林清泉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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