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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寻龙问天之春困
作者:月满西厢
文案
你忘了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会一直陪着你
内容标签: 强强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搜索关键字:主角:唐奕天,楚篱 ┃ 配角:花撷芳,沈亚伦,张月明 ┃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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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唐奕天一觉醒来,吻了下身边人的额头,然后起床穿衣拉开窗帘,让阳光照进卧室,就算是隆冬太阳总还是温暖的。唐奕天洗漱完后又帮楚篱擦了脸和身体,穿上一身居家棉衣,抱着他来到院中,放在一张躺椅上晒太阳。自己转身回屋做个早午饭。
自上次事件已经近两个月了,唐奕天也在医院躺了足足二十天,楚篱却一直沉睡着,眼皮都没颤过一下。出院后,唐奕天带着楚篱在自己那屋住了两天,终因太挤又急急搬了出来,楚家大宅他是不想住的,就租了幢郊区的农民拆迁房,独栋,带着一个大大的院子。以前楚篱说过要养头金毛,个大脾气又温和,唐奕天抱着沉睡的楚篱看房时就觉得这房子特合适,“这院子不错,可以养你喜欢的金毛,如果是母的,会一窝一窝地生,我们也不怕没地养。”唐奕天低头对怀里的人说,然后就痛快地付了两年租金。
刘苫走时唐奕天还在住院,他特地到医院跟唐奕天道别,背着一个特大的双肩包,包反背着,抱在胸前,大概装了什么贵重品,当时唐奕天这么想。刘苫来道别主要是为了那盒子,唐奕天对此很不放心,刘苫解释盒子他必须带走,他也要对上面的人有所交待,至于是谁,他不愿说,唐奕天也不能勉强,但他十分肯定地告诉唐奕天这盒子对楚篱来说已经完全无效了,当他选择重新做回人时他就不可能再催生成龙。唐奕天也不知真假想要拒绝,边上的胡邪制止了,他说这盒子对楚篱来说已无关紧要,唐奕天这才罢休。刘苫走前还说了很多事,特别是关于楚霁云,他因为年少轻狂用法术害了许多人,步入中年后便经常梦见被他害死的人一个个张牙舞爪地在地府等他,楚霁云又是个极信命和对自己的灵力极度自信的人,觉得这些梦都是预见,日复一日,对死亡的恐惧无以复加,直到唐奕天出生时,唐家老爷请楚霁云去卜卦算命,让他发现了楚篱的存在,他便觉得这是命定的机缘,一定要借机脱离三界飞升到九天密境,但上一世的楚篱与唐奕天都命短,他没机会下手,于是有个今世这些曲折变故。
唐奕天静静听完,然后问道,“那最后你为什么要帮我?”
“自由,一切都只是为了自由。我不想再被人控制利用,我想到地府对那些因为怨恨我而不能转生的人去道歉去接受我应该承受的惩罚,所以我利用你对楚篱的感情去杀楚霁云。”刘苫虽然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头,但因为住进了一个年轻人的身体,身上的沧桑与外表极不相副,“天子,对不起。”
唐奕天点点头,接受道歉,看着病房内别一张床上躺着的楚篱道,“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不知道能不能在这茫茫人世找到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以前所经历的这些都无所谓。”
“其实我挺羡慕你们的。以后就好好过日子吧。”
“嗯。你有什么打算?”
“让事情都有个结束,别留下什么麻烦日后来找上你们,然后就到阎王那去报到。”
“甜甜呢?”
“她走了,今后她也是自由的。”刘苫摸了下楚篱的头发,转身就要走。
“老爷子!”唐奕天看人要离开,突然觉得不舍,“……还能再见吗?”
刘苫释然一笑,“不了。”看着唐奕天满眼的失望,他拍了拍胸前的双肩包道,“估计他不想见你们,特别是见不得你们好。”
唐奕天这才明白他背包里是楚霁云的骨灰。
至于胡邪虽然出了山,却在唐奕天他们出院后也带小狐狸离开了,他说反正循世那么多年也没能成仙,还是要到红尘中去历练不可。走前他把村里唯一活下来的三个人托付给了唐奕天,其中一个便是因为诅咒一病不起在家养病的阿宝,却也因为这诅咒让他逃过一劫没跟随村人捕鱼也没进入被火烧光的祠堂。唐奕天把三人留下管理仓库,他本就需要请人打包发货,而且对那里的人他于心有愧,就算养他们一辈子,他也是没二话的。
临别时唐奕天问,“篱儿还能醒吗?”
胡邪摇摇头,“我只是只狐狸而已,天命的事怎么会懂?”
那天唐奕天和楚篱刚搬入新家,一群死党劳力也在,张月明盯着美得不可方物的胡邪,这人脑子哪里不对劲?一会修仙一会狐狸的?游戏玩傻了还是玄幻看多了?
胡邪孤傲得像一头独狼,拉着楚篱的手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对旁人视若无睹。张月明对他满眼同情,目送着离开,突然胡邪一个回头,那眼神如尖刀飞来,“再多看一眼,挖掉你眼珠子。”
张月明彻底傻了,那人明明没有动嘴,可那句话就这样飘进了他耳朵。
“天子,那个胡邪到底什么来头?”张月明问。
唐奕天一边理着衣物一件件挂进衣柜一边答,“人家不是说了自己是狐狸嘛。”
“咱不胡闹,你跟我说实话呗。”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问花花和亚伦,他们肯定也都听到了。”提起花花和亚伦,唐奕天探身到张月明身边,“这俩人怎么了,我住院那会就没见他们一起来探病,今天也都躲着对方?”
“亚伦要结婚了。”
“啥?”唐奕天愣了,这半年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脑子都转不过弯,“中国出新婚姻法了?男男可以结婚了?”
张月明失语,这世界二愣子真多,真他妈同情都同情不过来,“女人!当然是女人!所以俩人不对付了。”
唐奕天听完,找到厨房,亚伦正在整理碗盆,想到他要跟花花分手跟个姑娘结婚,唐奕天气不打一处来,语调也变得阴阳怪气,“劳烦沈公子了。”
“也就你才能让我碰这些锅碗瓢盆,本少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听说你要结婚了?”
“嗯。”亚伦回答地极爽快。
“那花花怎么办?”
亚伦没回答。
“那花花怎么办?”唐奕天又问了一遍。
“还能怎样,他要分就分。”
“你这什么话,如果不是你要结婚,他会跟你分?”
“我们的事你别管。”亚伦不耐烦道,起身就往厨房外走。
唐奕天往门口一堵,“你他妈脑洞开大了还是被人惯坏了?你以为你是谁?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花花一直照顾着你,你日子能过舒坦?我就问你一个简单的,你知道自己胃疼了吃的是什么药吗,知道那药叫什么名吗?”
亚伦答不上来,他平时只会道,花花,我胃又难受了,花花会问泛酸了还是疼还是想吐?亚伦说酸,他就拿一颗圆圆的药给他。亚伦说疼他拿就是两颗胶囊。
“傻了吧。你离了花撷芳看你还怎么过日子?”
沈公子从小是被人宠着的惯着的,被人一激也不管对方是好意还是恶意,怒气就上来了,“唐奕天你管得也太宽了吧,老子爱跟谁过就跟谁这,你管不着。你们一个个没爹没娘的怎么理解我的难处!我跟一个男人我能生个儿子出来?而且我跟你说,这个世界不会有谁离了谁就活不下去,少了谁地球一样都转。”
唐奕天不再说什么,只是拽着亚伦胳膊来到卧室,床上躺着一直沉睡的楚篱。
“你看看他,我离了他就是活不下去。他离了我也一样。我现在就想着他要是能睁开眼看看我,跟我说上几句话,我愿意拿我所有的一切去换,那怕是断我四肢,挖我双眼,我都愿意。”
亚伦第一次听说他俩的关系,有点惊讶,“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是,以前我不愿意他接受他,所以错过了那么多的时光,所以我特别羡慕你们,你们在一起那么久,你们是对方的初恋,你们过去的美好让我羡慕到恨,我跟篱儿明明也可以拥有的,却错过了。我跟你说这些,你懂吗?只是不想你后悔。”
这时花撷芳和张月明听到争吵也进来了。
花撷芳拉住唐奕天道,“亚伦说过他不会对自己的决定后悔,你别逼他。他觉得好就行。”
唐奕天真真无语,最后只道了句“神经病,老子最近脆弱,见不得这些悲欢离合的,滚,通通给我滚!”
这天不欢而散,本来几人是要留下一起吃晚饭的,菜都备好了,结果唐奕天一个吃着,只吃了两口就全塞进了冰箱。
唐奕天心情低落,走进卧室澡也没洗澡就脱了衣服钻进被窝,紧紧抱着楚篱,眼泪哗哗地流着,枕头湿了一大片,他不懂,那些明明有机会可以好好相爱的人为什么不去珍惜,想珍惜的人却没有机会,他的篱儿一直一直睡着,跟个木偶娃娃一般,如果楚篱能醒,他愿意付出所有,他祈祷世间所有的神,明天天亮他睁开眼的时候,篱儿也能睁眼,跟他说,“唐奕天,你到哪我就到哪,上穷碧落下黄泉,我都跟着你。”
此文是《寻龙问天绕指间》的第二部,断章看不懂的亲们可以搜来看看
☆、鼠患(一)
楚篱依然没醒,唐奕天搬家那会又跟发小们闹了一场,心里郁结着,人孤僻了,整天对着昏睡的楚篱絮唠着他们的过往,有太阳的日子就在院子里晒太阳,没太阳的日子就床上躺着,唐奕天变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让他的朋友甚为担心。
一天中午,唐奕天照例晒着太阳,手机响了,竟然是老刀,对方简单问候几句就说有工作要唐奕天接,唐奕天当然不愿意,以前他就没接过,所有的工作全是楚篱接下的,而且他对除妖并不在行,最重要的他现在分分钟都不想离开楚篱。
“你把工作好好完成了,我给你去查怎么让楚篱醒来。”老刀说。
这句话比任何劝说都有效果,唐奕天立马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你说话算数?”
“当然。”
“地址发给我。”
唐奕天了解了下基本信息,就打了个电话给花撷芳。
花撷芳看了下时间,然后说“我还在值班,大概还要两个小时,你能等下吗?”
唐奕天说成,你那边完事就立马过来,替我好好守着人。
两小时后花撷芳准时到了,唐奕天收起布包里的刀就出了门。
事主家在市中心最老的别墅区,看到名字时唐奕天就知道是跟沈亚伦他家同一个小区,应该在当时是挺有钱的,唐奕天敲门进去,还没到下班时间,只有女主人在家,大约五十来岁的年纪,穿着随意,面色腊黄精神萎靡。
“你精神不大好。”唐奕天道。
“是呢,这人浑浑噩噩地,头晕乏力。”徐娟芳答,“从那次后,我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唐奕天跟人进了屋,静听女主关于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件。其实这本是一件小事,结果却是全家不得安生。
徐娟芳称自己平时散漫,也不大爱收拾,平时吃的喝的随便乱扔,就招来了五只老鼠,起初她也没在意,老鼠嘛毕竟怕人,不到深夜不行动的,但一年相处下来这几只老鼠胆肥了,不但夜里出没,白天也出来,她平时老公儿子上班后就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就嗑嗑瓜子吃吃零食看看电视,那老鼠就跟家养的宠物一般,远远蹲守在垃圾桶边上,守着她把吃剩下的扔过去,她觉得好奇,就用瓜子招它们,一来二去,老鼠更加不怕生了,甚至偶尔会窜到她脚边讨食吃,一年多时间下来,人鼠倒也相安无事,他老公儿子偶尔会说这老鼠胆真大,哪天买点灭鼠药来,但终归是一直没有行动。直到上个月,徐娟芳多年末联系的一高中同学突然登门,她刚坐定就看到客厅蹲守在垃圾桶旁的老鼠,打扮时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很多的老同学吓得花容失色,忙道,“你这家怎么管的,就这脏样,你看你,自己也不好好拾掇下整个一黄脸婆,家也不好好打理,都闹鼠患了,你老公儿子不嫌弃你?赶紧地,想办法弄死。”虽然是多年同学,但话终归是刻薄了些,徐娟芳没放心上,觉得自己一五十多岁的女人,黄脸婆那是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对它们也是习以为常,但她同学却不能,第二天就带来了灭鼠药,徐娟芳一来觉得老同学说着有理,家里乱成这样不止让来的人看笑话,还让男人有借口不回家;二来那同学实在热情,一买来药就动手在她家张罗,把混着鼠药的蛋糕全倒进了那几只老鼠常翻的垃圾桶,她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第二天,徐娟芳发现了死在客厅的四只老鼠尸体,边上还有一只活的,“吱吱”叫着不愿离开,徐娟芳就用扫把赶走了,把死掉的老鼠扫进了垃圾桶。等她洗完衣服回来,发现那只活着的老鼠站立着趴在垃圾桶边口上,眼睛里眼泪吧吧地往下掉。徐娟芳看着挺不忍心的,便把余下的鼠药连同垃圾桶里死掉的老鼠一起扔掉了。从那以后,怪事就发生了,每晚每晚她都会听到一个女人的哭声,起先她丈夫说她更年期神经衰弱,不愿多理,后来连他丈夫儿子都能听到那哭声,深更半夜,那声音凄凄艾艾,时断时续,当清醒时努力想听清,那声音就没了,当人昏昏沉沉想睡去,那声音又清晰地传来,在这老旧的小区显得格外突兀。
“我儿子第二年就要高考了,家里这样了不能让他好好复习只得去住校,现在家里就跟我老公俩人,三百多方的屋子,到了夜里我就害怕,阴阴冷冷的。”
唐奕天听她静静说完,然后道,“你这么确定这事跟那老鼠有关?”
“肯定是那几只老鼠没错,我想来想去,这些日子再无其它的事了,我们在这里平平安安住了二十三个年头,就那几只老鼠死后才发生这种事的。”
“那活下的那只呢?”
“大概跑了吧,我很久没见着了。”
唐奕天听完,道,“你能带我看下你家里各个房间吗?”
徐娟芳领着唐奕天逛了一圈,房子共四层,地上三层,地下一层,地下一间是车库,另一边是杂物房,能闻着一股臭味,堆着乱七八糟一堆东西,吃剩下的可乐瓶,用剩下的包装纸等等,唐奕天想这女主人也够邋遢的,都脏成这样有东西腐烂了也不打扫下,二楼是厨房和客厅,一眼都能望到边的,三楼和四楼格局差不多,两间卧室一间衣帽间一间卫生间,连带一个大阳台,这格局跟沈亚伦家一模一样。
“那哭声一般几点会响起?”
“说不好,反正我只要一睡着,就能听到哭声。”
“都是在夜里?”
“对,白天没听到过。”
“那今晚我留在这里,看看能不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徐娟芳面露难色,“其实我请你来,我丈夫并不知道,你留在这里不方便啊。”
“为什么不跟你丈夫明说?”唐奕天有点奇怪,按她说法她丈夫应该也是听到了,他是不信鬼神呢还是另有原因?
“其实,我丈夫一直想把这幢房子卖掉,他怕人家说这里闹鬼什么的,卖不起价。但我不想卖房子,这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
唐奕天本想问他为什么要卖房子,转念一想自己这样就过界了,毕竟是人家私事,便安慰道,“我不会把今天你跟我所说的事说出去的,你放心。”
“谢谢了,唐先生。”徐娟芳感谢道,唐奕天都能感觉到面前这人挺善良的,虽然懒了点,但不失为一个好人。
“但你还是跟你先生明说吧,这事我白天没法处理,对情况也把握不住。”
徐娟芳想了想,便打了个电话,一来二往才几句话俩人就吵了起来,最后对方先挂了电话,这边喂喂了好几声,无奈下也只得挂了电话。
“他不同意?”唐奕天问。
徐娟芳点点头,最后又下定决心,“你别管这些,反正我受不了了,我把三楼的的客房收拾出来,今晚你住下,再这样下去不是我疯就是我死。”
唐奕天在客房住下,便给花撷芳打电话,看他能不能留宿,花花爽快答应了。
到了晚饭时间,男主人也没回家,就他跟徐娟芳俩人吃的饭,吃了饭就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晚上将近九点,男主人才回家,显然他对唐奕天充满敌意,进门就上了二楼。
唐奕天看着了人,便也跟徐娟芳道晚安上楼准备睡觉。他合衣躺在床上,一直警惕地听着四周的声音,这种老小区特别安静,树都高过房顶,因为是别墅区人口密度低车又少,夜里静得跟在深山老林似的,他无聊就刷微信,太久没打开了,一看朋友圈竟然80%全是沈亚伦晒的恩爱照,这蠢货以前晒花花的,现在晒未婚妻的,唐奕天本想拉黑他,不知怎么地就想着“你丫的二货,晒死你,总有你哭的一天,老子就等着看你蛋碎一地的熊样。”
人总是这样,不珍惜所拥有的,总想要到山外的山去看看,唐奕天特心疼花花,这么死心塌地的一个人就被那二货沈公子给祸害了,再想想自己,跟楚篱能走到今天更不容易,虽然他现在是睡着,但起码他还在自己身边,在那深潭捕鱼的时候,在胡邪里屋里被一群村民威逼的时候,每每俩人都是命悬一线,但都挺过来了,至少现在还活着,还在一起,唐奕天顿悟老天对自己还不薄,如果楚篱那天真转身进了九天秘境,那对自己来说才是地狱,现在这样,已经很好。
唐奕天想着想着,心暖了起来,这时,徐娟芳所说的哭声凭空响了起来,唐奕天直直从床上坐起,全神贯注地倾听,如她所说,声音不响,飘飘缈缈地。
唐奕天忙走出屋子想寻找那声音的来源,但那声音毫无征兆地就停了下来,感觉哭了一半就这么嘎然而止。
这时他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
“花花?”深更半夜花撷芳打电话给自己,让唐奕天莫名紧张起来。
“你现在马上到人民医院,篱儿不行了,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你速度过去。”花撷芳说完就挂了电话。
唐奕天话没听完就已经往楼下冲,灯也没开,在转角处还摔了一跤。这里徐娟芳也出来了,急急地问“唐先生,你听见了吗,刚才那声音?”
“我没空,让老刀自己来。”唐奕天吼着已经冲到楼下,打开大门飞似地跑了出去。
☆、鼠患(二)
唐奕天赶到医院时,花撷芳正站在急诊门口等着,“我半夜起来上厕所,进门看看他被子厚度是不是合适,发现他的手竟然冰凉凉的,再看气息和脉搏也很微弱,我就马上打了120。”
“现在怎么样了?”唐奕天趴在门口焦急地往里望去,只看见医生护士围成一堆,也不知在测什么。
“进去没多久,也不知道情况,刚一护士出来说没心跳了……”花撷芳一脸懊悔,甚为自责,“如果我早点发现,情况就会不一样……”
唐奕天心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在门口的座椅上无力地坐下,双手掩面,眼泪从手指缝间夺眶而出。突然他又起身,强推开门,不管护士的喝止和拉扯,硬挤到医护人员中间,死死抓住楚篱的左手,“篱儿,你气我走开了吗?我只是接了个老刀的工作,那个老刀,以前总给你电话和信息的那个,你记得吗?你别气,我以后一分一秒都不离开你,求你了,别气好吗?”
医护人员因唐奕天的闯入手忙脚乱,本来正准备电击的,“你谁啊,家属吗,不想他死就赶紧走开,别妨碍抢救!”边上一男医生特严厉地呼喝道。
花撷芳真怕耽误了抢救,忙上前去拉唐奕天。
这时边上的护士惊呼,“方医生,有心跳了!!”
被喊的医生忙转身看显示屏,一跳一跳的曲线恢复了,众人都松了口气。
花撷芳拉不动唐奕天,只得让他跪在病床边,把楚篱冰冷的手贴着自己的脸。“篱儿,你别扔下我,那三个字我还没跟你说呢,你要听吗,要听吗?那就活下去……”
花撷芳看得眼睛一热,默默走到一边,狠狠抹了一把眼泪。
虽然面前两个都是男人,这画面看着挺别扭的,但整个抢救室没一个人用怪异的眼神去打量他们,他们已看惯生死,因而更看重感情。
四十分钟后楚篱被推进病房,医生很无奈,楚篱的筋脉已缩到极其微小,不适合扎针,想输点营养液都不成。这点唐奕天倒不担心,刘苫和胡邪都曾说过楚篱是靠他自身灵魂的力量活着的,不是靠外面的补给,所以当时他才带着楚篱出院,但他今天心跳突然停跳,唐奕天最怕的事来了,他怕他的灵魂已支撑不了他的身体。
刚把楚篱安顿在病床上,就一个三十刚出头的男人闯了进来,“唐奕天?”
“你谁?”唐奕天看了眼来人,确定自己不认识 他。
“老刀啊!”那人嬉笑着走过来,“今天你不是刚接我电话吗?”
唐奕天重新看向来人,一直以为是个老头,没想这么年轻,老刀他和楚篱都没见过本人,以前都只电话或者短信联系的。唐奕天想着今晚的事多多少因他而起,态度就极差,“你有事?”
“没事啊,我那二姑妈的女儿正好住院我过来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你们了。”那人对唐奕天的态度一点也不在意,还往床上探去,“这就是楚家小少爷啊,听人说昏迷着,原来是真的啊。”
唐奕天不耐烦了,“你那工作我不接了,没事你就走吧。”
“别介。”老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你工作做一半,委托的那人该有多可怜,谁愿意去接烂尾的活。再说了,我还要帮你找方法让小少爷醒过来呢。你看像今天这样,多危险,他随时都会没命。”
唐奕天被抓到疼脚,“你真有办法?”刘苫和胡邪都没法子,眼前这人能信得过?
“啊?啊!当然。”这人心不在焉地,伸手就去捏楚篱的脸。被唐奕天一把拍开。“老爷子原来说的是真的啊。”
“老爷子?刘苫?”
老刀一脸你真是个神经病的表情,“楚家老爷子怎么会姓刘?”
唐奕天也不解释,刘苫的身份对外一直是保密的。“老爷子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小少爷昏迷着,他还说小少爷虽然昏迷但是如果离开了你感觉不到你的气场就会断气,今天看来他说的是真的呢。”老刀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但唐奕天一听这话整个人就怒气冲气,揪着来人的衣领,“你他妈的知道?那你还让我去!”
“你别急,听我说完嘛。”
“有遗言赶紧!”
“你猜,老爷子明明知道,但为什么不告诉你却告诉了我?”
唐奕天想不出原因,“为什么?”
“我觉得他可能挺恨你们的。但又敌不过自己的良心,对你们还有点感情,希望借我之口来告诉你们,这样他即延续了对你们的恨意,又不违背自己的良心,一举两得。”
“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一来,老爷子是人精,他的话我不轻易相信,二来,我要确认楚家小少爷是不是真的把你看得这么重要,离了你就活不下去。”
唐奕天怒不可遏,接连两拳,把老刀打得满口鲜血,“你已经确认完毕了,可以滚了。”说完提着人的衣领扔到门外,“今天我放过你,如果你主意还敢打到他身上,我一定砍掉你脑袋!”
花撷芳提着热水瓶站在门口,看着老刀一脸血的被扔出房门。
“天子,是我疏忽了,你要出气找我。”
唐奕天本想安慰他几句,却怎么也开不了口,其实他心里明白,如果不是花花这般细心的人,那么发现的时候楚篱肯定就已经死了,神仙都救不了了,“花花,我特害怕,如果哪天他真死了,我该怎么办。”
“别说丧气话,这样的你周围全是负能量,活人都能被你幽怨死。”
“对,这医院阴气太重,花花帮我办出院手续。”唐奕天突然来了精神,决定洗心革面。
“你也不看看点,这时间谁给我们办,等上班了我再去。”
唐奕天笑了笑,“那天一亮我们就回家。”
花撷芳觉得唐奕天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人有生气了,精神抖擞的,重生了一样。
第二天唐奕天就带楚篱出了院,昨天心跳恢复后,人也一点点温暖了起来,唐奕天已别无所求,付了钱签了字就带着人回家了。
老刀还是来电话,唐奕天直接按掉,过了一会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过来,唐奕天按掉,对方又打,没法只得接起,原来是徐娟芳,对方开口就问,“唐先生,你什么时候过来?”
“你让老刀换过人过去吧,我有事走不开。”
“别啊,唐先生,我觉得你靠得住,我现在谁都不信,就信你,你救救我们家啊。”
“我真有事来不了。你找别人吧。”唐奕天说完就挂了。
过了两分钟电话又追了过来,“唐先生,我求你了,老刀说你朋友一直昏迷着你走不开,那你带他一起过来,我帮你照顾他。”
“我自己照顾就好。”
“你不得帮我办事嘛,你办事的时候我帮你照顾,你就当救人积善行德了,好吗?你做好事,相信你朋友也会早点醒来的。”
唐奕天犹豫了,他不想接纯粹是因为老刀的关系,其实事主挺无辜的,再如老刀所说,别人接过的烂尾活很少有人愿意接手的,最后还是答应过去了。
徐娟芳难得的已经把客人被子枕头都晒在了太阳下,人一来就马上抱着暖烘烘的被子铺好床,唐奕天把楚篱安置在床上,徐娟芳要转身下楼,唐奕天喊住了她,“你家地下室有股恶臭,大概什么东西腐烂了,去打扫下吧。”
徐娟芳有点心怯,“这小区比较潮湿,地下室常年有蝎子,我怕那东西。”
唐奕天掖好被角,“我跟你一起去。”
下了楼,唐奕天让徐娟芳准备些大的垃圾袋,自己在里面一处处帮她收拾,等收拾到一半,发现一牛奶盒里有一坨毛绒绒的东西,唐奕天拿到灯下细看,竟然是一只腐烂得差不多只剩皮毛的老鼠,但身形却特别圆滚,唐奕天感觉怪异,就走出地下室来到小区阳光下,在路边折了个小树枝挑开上面一层皮毛,一看,里面竟然裹了一堆青豆,那堆青豆相对一只老鼠肚子来说数量实数巨大了些,难道是撑破肚皮而死的?
“啊呀,原来被这东西偷吃了,我还找了几天呢。”这时徐娟芳过来也看了死掉的老鼠和它肚子里的一团小球一样的青豆。
“这豆你买的?”
“是啊,就在药死那几只老鼠前买的,第二天我扔完垃圾想坐下看电视的时候就怎么都找不着了。”
唐奕天用树枝在那堆东西里细细翻看,发现许多白色粉末状东西,于是问道,“你买的这些青豆是什么味道的?”
“孜然味的吧。”徐娟芳答,“我超市称的。”
“你看,有这种白色的调味剂吗?”唐奕天把东西拔开摊到对方眼前。
“没有吧,我记得那调味的像泡面里的调味包,不是这样白色的。”
“你去拿个保鲜袋来。”
徐娟芳虽然奇怪但还是照做了,唐奕天把老鼠肚子里的东西扣了些出来装进保鲜袋,问道,“你把这包青豆放哪的?”
“茶几上,我一般吃的都放那,然后边吃边看电视。”
“那些老鼠平时会到茶几上偷吃的?”
“没呢,说也奇怪,它们就吃垃圾桶里的,我平时乱放的零食水果,从来没见它们吃过。”
唐奕天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花撷芳,让他帮忙找人化验下这不明物是什么成份。花撷芳正在路上巡逻,就转了过来取走了东西,“我现在不是搞刑侦的,这个得托人帮忙,需要点时间。”
“嗯,你让人重点查下这里面有没老鼠药。”
“成。”花撷芳在屋前站着,看到门牌,道,“你这次是到这家来帮忙?”
“是啊,我想推了又不忍心。”
“这家夫妻感情不好啊,常吵架,那女的是家庭主妇,男的好像办了个小厂,还有个儿子。”
“你怎么这么清楚?”
“他家不是离亚伦家近嘛,而且我也接过一次警,他们儿子报的案,说爸妈打架,其实是家暴,那男的把女的往死里打,估计那男的外面养着小老婆呢。”
“这你也能看出来?”
“那男的每天西装革履,打扮得光鲜亮丽,身上还有一股女人的香水味,最重要的,那天我还在他衬衫上看到一小块红色印子,根据经验那应该是指甲油。”
“这个证据倒是挺充分的。这家女主人看着就不是会打扮的人,肯定不会擦香水和指甲油,而且指甲油能沾到衣服上那肯定是没干,就说明那女的在美甲时男的就在边上,在一个男人面前做这么私密的事,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唐奕天补充道。
“你心挺细的嘛。”花撷芳夸了他一句,晃了下塑料袋里的东西道,“我先走了,有消息我通知你。”
这天天没黑,唐奕天合衣早早睡到了床上,前天一晚没睡,人已经很乏了,趁天黑前补眠,晚上十点准时被闹钟叫醒,唐奕天握着楚篱的手,能探到他脉搏的跳动和掌心的体温,心就安静了下。便坐起身打开手机看新闻,看了一会就玩起了小游戏,一直过了十二点还是没有动静。唐奕天便搜了下宠物店,看有没金毛出售,就这么坐到了两点,那幽怨的哭声凭空响了起来,声音非常轻,如果这个小区不是这么静谧的话可能就不会听到。
唐奕天光着脚,轻声走到门口,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听着闷闷的,好像被捂在什么地方似的,唐奕天蹑手蹑脚走到二楼,感觉离声音的源头已经非常近了,就在这时,哭声又消失了。
第二天,徐娟芳起床准备早饭时发现唐奕天就坐在二三楼间的楼梯上,见到人出来就问了一个问题,只是一个电话号码,问徐娟芳是否知道。
徐娟芳答那是她老公的电话,怎么会不知道啊。
“请你老公起床吧,我们谈谈看是私下解决还是需要报警。”
徐娟芳闻言大惊,“报警?究竟是出了什么事?”
唐奕不解释,“我在楼下你们停车位上等他。”说着直接上楼,把楚篱抱了下来,用安全带扣在坐椅上,那坐椅是唐奕天找厂家定制的,有点类似娃娃安全椅。
徐娟芳老公张国华穿着睡衣急匆匆地下楼,唐奕天站在车外等他们。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手机,朝来的男人扬了扬了,张国华脸色就变了。
“你这样对自己老婆,过份了。”唐奕天道。
“你凭什么说这手机是我的?”
“在你们家衣帽间的一堆旧衣服里找着的,而且这里的来电显示,全部是你手机打过来的。”
“这是我的家事,你最好别管。”张国华恶狠狠道。
徐娟芳这时也追了出来,还是不明白怎么回事。
唐奕天用那个黑色手机往自己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回拔过去,那鬼哭声就响了起来。
徐娟芳人傻了,心里却亮膛起来,每天的哭声其实是他老公用另一部手机设置的来电铃声,难怪每次时间都这么准,当她想睡意朦朦的时候哭声就响起,她醒着那声音绝对不会出现,只有枕边人才会对自己这么了如指掌啊。想着眼泪就滚了下来。
唐奕天道,“你们想怎么解决?私了的话我就走了,如果想报警我帮你们打110.”
张国华听毕忙去拉她老婆,服软说好话,把自己贬得一无是处,说厂里亏了不少钱,自己不得已才想用这办法让她同意卖房子。
唐奕天看着面前俩人默默上了车,他只是帮人找到真相,有妖除妖有鬼捉鬼,但对方如果是人,就不在他的职责范围之内,正当他想启动车子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是花撷芳,“天子,那东西是四亚甲基二砜四氨,俗称□□,因为毒性太强国内已经明令禁止生产了。”
听罢,唐奕天道“花花,我要报案。”
唐奕天只得下车,对着面前俩个争执的人,平淡地说道,“这事不能私了了,有人涉嫌故意杀人。”
张国华一听这话就急了,“你到底什么人?杀人罪!这话能乱说的!我只不过是吓吓我老婆,怎么成杀人了?”扑上来就要打唐奕天。唐奕天反手把人死死按在车门上。
几分钟后警车来了,拷走了张国华。下午徐娟芳那个热心帮忙毒老鼠的老同学也被带走了。
徐娟芳始终不愿相信他老公会下毒害她。张国华也不承认自己下毒害人,但他情妇也就是徐娟芳的老同学一口咬定是他们合谋,事实真相没人知道。
“你这人懒,不爱收拾,又胆小,你老公吃定你这两点,所以明目张胆用手机铃声吓你,其实只要你稍微整理下或者晚上跟着声音找找来源自己就能发现真相,以后改改这毛病吧。”在警局唐奕天对徐娟芳说。
徐娟芳哭得天塌了一样。
唐奕天又有几分同情,安慰道,“你人挺善良的,所以老鼠都愿意报恩,你买的那一大包豆子,怎么看都不是一只老鼠能吃下去的量,但它吃下去了。而且老鼠是很聪明的动物,它鼻子一闻就知道这是把它同伴毒死的□□。它用自己的命来保全了你。”
☆、南瓜(一)
回到住所的第二天,唐奕天前天半夜订的金毛就被送来了,69天大,憨憨的,店主随身还带了一堆东西,狗粮,便盆,钙片,仿真肉骨头什么的一大堆,唐奕天什么都不要,只留下了狗,店主急了,我这些不要钙片总要买些的。唐奕天回,哪来这么多娇气,我吃什么它就吃什么,亏待不了它。
“你别看它个头不小,可它只有两个月。”店主有些不乐意了。
小狗确定挺可爱的,就在唐奕天与店主说话的几分钟,已经在院子内四处嗅着转了一圈,最后爬上楚篱膝盖趴了下来,一人一狗闭着眼一起晒太阳。
唐奕天看得心头暖,在小学的时候,他们养过一条土狗,路边捡的,眼睛都没睁开,他和楚篱天天喂牛奶稀粥看着从铅笔盒大小长到一臂长,后来一天放学回家,却怎么也找不见了,第二天听人说状元桥边昨天被撞死了一条狗,他们学都没上跑去找,问边上报亭的大叔,大叔说是呢,昨天撞死的,白色的,身上有几块黄毛。他们的黄毛就这样连面也没见着被人扔进了垃圾填埋场。
唐奕天不再说什么,付了钱,把所有东西都留下了。他之前不想要是因为觉得任何事物都不能把它惯娇气了,不然将来会有自己受的,但看到它趴在楚篱腿上睡觉那模样,心里又忍不住想要对它好些。
“这狗取名了吗?”
“没呢,起了名它就跟我们亲了,名字一般都留给主人取。”
唐奕天看着盘在楚篱腿上的小狗,“黄不拉叽的,叫它南瓜吧。”
“南瓜……当然也行,但你不觉得这名字……太那什么了。”店主想说太二了,没好意思当面说。
“不会,挺好的。”唐奕天拎起狗,“以后你就叫南瓜了。南瓜,记住了,这是你名儿。”
店主走的时候还说了句“我们店宠物售出是不能退货的。”
唐奕天突然有点不放心,“你这狗没什么毛病吧?”
店主愣了愣,随即回,“你看这疫苗接种卡,出生证,健康着呢。”
“没病就成。”唐奕天道。
唐奕天以为但凡是金毛,那都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样,可他们家南瓜白天看着挺乖巧的,到了晚上那叫一个闹腾,起先他以为是因为换了环境,狗不适应,后来每每晚上睡觉被这狗的凄厉叫声吵醒,实在架不住了,打电话问店主,你那狗是不是杂交不纯的,怎么一点金毛样都没有,晚上跟个逮耗子的猫似的不睡觉?店主说有出生证呢,我怎么可能坑你?可能换环境了不适应,你再养些日子看看。
唐奕天对店主的话将信将疑,在网上发了个帖子问两个月多点的金毛有多动症,是不是不纯种啊?
结果引来一阵喷,网友一回:一看就知道没养过狗,小狗都活泼;网友二回:我家的金毛两岁前一直有多动症,两岁以后脾气才温和起来,养金毛就是从魔鬼到天使的褪变。唐奕天一看这回答整个心情都暗了,两年……这让他怎么熬?
又过去一星期,情况没一点好转,一到晚上这狗就闹腾地凶,在屋内四处乱窜还吠个不停。唐奕天又电话给店主,店主说你钙片给它吃了吗?许是缺钙了,全身不舒服了。唐奕天回不能吧,你那钙片它天天吃着。白天很安静,到晚上就不对劲,你这狗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店主一听这话索性来了句“反正狗是卖你了,我说过不退货的,在我这儿的时候好好,你养着怎么就成夜猫子了?肯定你自己生活不规律造成的。”
唐奕天没辙,其实这些日子下来也有感情了,他从没想过退货,可对方却一直提醒自己不退货,又让他有点不安,第二天送宠物医院全面检查了下,结果这狗挺健康的,这样下来他心就安了,顺带买了个狗窝,到了晚上把狗关在院子里不管它怎么折腾反正是不管了。
但这一晚,唐奕天彻底没睡成,这狗前半夜吠,后半夜哭。东边的邻居都起来敲门了。
狗哭在当地是非常不吉利的,据说是因为见了鬼,狗才会哭。
唐奕天租的房子位于整个拆迁区的最南边。东边有一户人家,门上贴着喜字,大概是新婚刚搬进来的,西边有五户,有三户是空着的,来敲门的正是东边那户。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哥们,你那狗这样不成啊,你看我跟我媳妇明天都还要上班,可这狗这样都睡不成啊。”
唐奕天也挺抱歉的,跟人道歉说对不起.
“兄弟,这房子你租的还是买的?”对方问。
“租的。”唐奕天回。
“幸好,不是深坑,赶紧退了吧,别住了。”
“这话怎么说?”唐奕天一头雾水。
“我跟你说实话,这房子不干净,那东西你看不见,可这狗能看见。”
“怎么个不干净?”唐奕天是因为命定的机缘信这个,但不想面前这人年纪轻轻竟然也信这个?社会主义大好青年不应该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