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寻龙问天之春困》作者:月满西厢【完结 番外】(2017.6.19更新番外完结) > 寻龙问天之春困.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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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月满西厢 当前章节:14801 字 更新时间:2026-6-7 09:37

“这话咱们晚上还是不说的好。你那狗今晚养我那儿吧,我保证它乖乖睡觉去。”

唐奕天说成,就连狗带屋一起搬到隔壁院子里,说来也怪,那狗一进那家就不哭不闹了,摇了摇尾巴趴下乖乖睡去。

那人哈哈地笑,“终于能睡了。明天早上你来把狗带走。”

唐奕天急急地道了再见就回屋了,不守在楚篱身边他心就慌,怕各种意外,只有把他捧自己手心里搁自己眼底他心才能平静。

第二天,唐奕天去隔壁领狗,那男的把昨天没说全的话全告诉了唐奕天。

唐奕天租的那房子本来住着一家五口,一对小年轻带着两老和一个三四月大的婴儿。房子是政府拆迁补偿的,没出钱,所以尽管两年轻人只是上上班拿点死工资但相对房奴们来说日子倒是过得很自在。孩子过百日后,孩子母亲按例去上班,因为孩子没断奶,所以每天午饭时间她都会赶回家给孩子喂奶,喂完奶再交给奶奶带。一天,她照例趁午休骑着电动车赶回家给孩子喂奶,途中遇一红灯,她可能太着急孩子不细看路况直接闯了过去,结果被右边一辆轿车直接撞飞当场死亡。

“那场面真叫一个惊心魂魄,脑浆碎了一地。”男子没心没肺地说着。

“你怎么说得跟自己亲眼见得一样?”唐奕天觉得他夸大其辞了。

“虽说没有看到现场,但跟看到现场也差不多了。”男子一边翻着手机,一边道,“你看,我朋友圈有人上了照片的。”

男子手指滑动着,一张张血腥的照片被翻了出来,“其实吧,隔壁能住人我跟我媳妇挺开心的,毕竟以前经常见面,突然发生这种,我跟我媳妇都有点心理阴影。”

“停!”唐奕天眼睛定格在死者生前的一张证件照上,“这就是那死者?”

“是啊。”男子答。

唐奕天头皮发麻,这女人,那天他带着楚篱签约的时候明明有看到,一直跟在房东身边,对着房东怀里的孩子温柔地笑着,偶尔还会扮下鬼脸逗下孩子。

房东他们后来走的时候是几人?唐奕天想不起,他那时完全没注意对方,只想早点签了付了钱早点搬过来。

原来那屋子真的不干净!

☆、南瓜(二)

唐奕天本以为那是挺幸福的一家子,得知女主人已经去世,心里不免惊讶,又好奇起来,问道,“后来怎么样了?”

“事情就出在那孩子身上,母亲去世了,孩子只得吃奶粉,可那娃死活不肯吃,硬是挺着一个星期不碰奶粉,而且肚子还一天比一天大,刚开始抱去医院,医生说消化不良,缺少益生菌什么的,配了点药回来,药吃了两天,那孩子肚子没消下去,反而更大了,鼓得随时会爆炸一样,又送去医院,医生立马开单住院了,在医院第二天,那孩子拉了一脸盆黑色的东西出来,东西一拉出娃就精神了,能吃能睡的,医生说康复了,回家奶粉泡淡些,好消化些,注意肚子别着凉。但孩子一出院来到这屋又不对劲了,不吃不喝,那肚子又跟气球一样涨了起来。孩子的奶奶觉得这事不对劲,特别是媳妇又刚过世,就去问了下张大帅,张大帅跟她说孩子母亲每天在给他喂奶呢,你们要想这娃平安长大就赶快搬家。还嘱咐道,凡是她媳妇穿过的鞋全部留在这屋,一双也不能带走,不然她会跟着去。”男人说到这,对着唐奕天笑,“哥们,他们一搬走你就搬了进来,还带着你那植物人的朋友,那屋阴气太重,你是肯定不会有事,但你那朋友不成啊,整天被一女鬼盯着,活人都得少阳气,你那朋友怎么扛得住。”

唐奕天这人本是神鬼不惧的,但面前的人这么一说,有点慌神了,他搬来第一天就注意到了鞋柜里的鞋,全是女鞋,还是他自己喊来钟点工扔的,回想着就觉得面前男人说的应该全是真话,心里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紧搬走,他不能让楚篱呆在有危险的地方。

“哥们,想什么呢?搬家?”

“谁知道你的说是真是假,你不会编故事骗我吧。”

“你这人真没劲,我好好的吓你干嘛,你不信问租房子给你的那个中介,黑心中介多了去了,他们才不管你死活。”

“你说的这些挺玄的。”唐奕天故意这么说。

“哪里玄了?你和你那朋友经历的,不是更玄?”

听他这话里有话,唐奕天突然对面前的起了警惕,一,这人自来熟,热情过头了,二,他对这屋内发生的事情了解得过于详细,就像亲身经历一样,三,他的言语中,不乏对楚篱的探究。

看唐奕天不说话,男人接着说,“你和你朋友不是这方面的专家吗,别想着搬了,把那鬼收了吧,整天在这屋子里游荡挺可怜的。”

“什么专家?你听谁瞎说的?”唐奕天镇定地问,“我只是一普通的淘宝店主。”

对方哈哈大笑起来,“天子,你认识老刀,我也认识,我跟他老熟人了,你和楚家小少爷的事我还是知道些的,别他妈装了,不然就没意思了昂。”

唐奕天也不露怯,实话实说,“我捉鬼不行,没那天赋,这事如真若你所说那得找人帮忙。”

“你真不行?”男子不相信。

“真不行。”

“唉,那算了,我给我媳妇做早饭去,狗屋你搬回去吧。”男子有点失望地调头要走,唐奕天搬着狗屋刚要离开,男子又突然转身,翘起兰花指,面露娇羞,压着嗓子学女声道,“死鬼,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说完扭着屁股咯咯笑着跑回屋。

唐奕天惊出一身鸡皮疙瘩,一大老爷们故作扭捏的画面真叫人不忍直视,太恶心了。赶紧抱起狗屋一脚踢上南瓜的屁股,“回家!”

回到家,楚篱正沐浴在阳光下,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排影子,那感觉就像随时会睁眼一般。唐奕天本来对跟个鬼同处一室也不介意,一则因为他没有什么灵力,一般的魂体是看不见的,所谓眼见为实,既然看不清完全可以当它不存在,那天他之所以能看见,大概是因为她对孩子的思念太过强烈了,周围的气场都显现了出来;二来,鬼也并非如故事中那般可怕,不一定是青面獠牙为非作恶的,依楚篱的原则,不为恶,不管。但这次唐奕天却不得不管,如隔壁男子所说,楚篱现在本就阳气不足,一女鬼还整天在身边晃荡肯定是百害无一利的。

唐奕天把楚篱往边上挪了挪,自己挤到一边,一只手绕过楚篱肩膀抱到胸前,也睡到了躺椅上,“怎么办啊,我对捉鬼真没自信。”唐奕天说着,在楚篱额头上印下一吻,“篱儿,快点醒来,没你我就是一废人,做什么都不行。”

唐奕天躺了会拿出手机电话给中介,一开口就唬人,“你他妈的坑老子钱就算了,竟然还要坑人命!”

对面一听吓了一跳,忙问出什么事了?

唐奕天逼问,“这屋子闹鬼,你让我怎么住!那个房东的老婆到底怎么回事。”

中介这才说出房东老婆两个月前刚去世,当时唐奕天着急找房子,条件合适的也就这里,“但房东说了,只要没孩子,住进去是不会有问题的。”

唐奕天挂了电话,心想着要么搬走要么捉鬼,搬家说简单也简单说麻烦也麻烦,关键他没灵力也不知道搬进去的屋是否干净;捉鬼的话得找人,找谁?唐奕天第一个想到的是老刀,这人是个中介,有生意找上他,他再把生意转给专业灵力者。

万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唐奕天现在觉得这话特有道理,自己当时如果没打他那两拳就好了。但一想楚篱差点为这事捐掉命,自己只是打了他两拳,何止是留一线,那是留大发了。想着就要打电话过去,谁知门铃突然响了。

走到大门前,隔着铁门一看,来人竟然就是老刀。

手里提着一个别致的鲜花篮,嘴角挂着伤瘀青着,唐奕天知道那是自己动手留下的,他依旧嬉皮笑脸地,“天子,我来道歉的。”说完还唱了起来,“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

“我开,你别唱了。”唐奕天觉得自己是被如来高端黑了,早上刚遇一李玉刚二世,现在又来一超大龄儿童。

老刀提着花来到楚篱面前,“楚家小少爷,你看这花美不?本来我想买个果篮的,但你一直睡着,又不能吃,咱不能便宜了外人,是吧。”

“你这花他也看不到。”

“这花有香味啊,小少爷能闻着就成。”

唐奕天这时才注意到,这花确实有股子香味,若有若无的,明明只是一篮白玫瑰,但香味却很特别,怎么个特别法,他说不上来,反正不像他闻惯的玫瑰的味道。

“你这花洒香水了?”

“俗!真他妈俗!”老刀大叫,“天子,你就一俗人,这花我专门差人从妙峰山空运来的,这香味是集天地灵气所成,今天你闻着了,那是何等机缘,你要知道这花要是能闻上一闻,可延年益寿保福寿安康,清脂降压,保胎安胎,……”

“你今天来有什么事?”唐奕天打断他,实在听不下去,这老刀太能扯了。

“说了来道歉的。那天的事我真不知道后果会这么严重。”说这话的时候老刀表情端庄了些。

“我接受。”

“啊?”老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么容易就接受了?我还想你会不会跟我一刀两断呢。”

一刀两断?唐奕天牙根发痒,还是忍了下来,“你如果真心觉得有愧,就帮我个忙吧。”

“啥忙?”

“这屋子不干净,你帮我找人处理下。”

老刀抬头审视着房子,最后问道,“是个女人?”

“你能看到?”唐奕天问。

“对啊,你看,就在二楼东边房间窗户那站着。”老刀用手指着,“唐奕天,你不会眼神这么不济吧。”

唐奕天扫了眼,那里除了窗帘什么也没,“我没这本事。”

老刀憋着一口气,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我逗你玩儿的,我也没那本事。”笑过了,认真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越早越好,最好现在就动手。”

“成,我喊人。”

唐奕天对他办事始终有点不放心,“你给喊个靠谱的。”

老刀点头,“必须的。就算我看你不顺眼,也绝对不能坑了我们家小少爷。”

☆、南瓜(三)

老刀找的人姓方名逍,据说是正宗矛山后裔,因为要从外地过来,需要点时间,联系完人老刀就回了。但是唐奕天没得清闲,下午秋萝来了。对这姑娘唐奕天是没好感的,但他想着让他看见楚篱现在这个样子,也许她就死心了。

秋萝来的时候也捧着一束白玫瑰,姑娘穿着很素雅,飘着一头长头,不似时下的妖娆范,清清爽爽的,唐奕天不情愿地把人带进屋。

秋萝看着躺在床上的楚篱,两行眼泪就挂了下来,抓着他的手也不说话,只是默默看着。

唐奕天手里拿着秋萝带来的玫瑰,退出房门,朝房里的南瓜招招手,小狗屁癫屁癫跟着跑下楼,到厨房随便找了个水桶把水养下,起身想离开,却又弯腰闻了闻花香。

不一会唐奕天就皱眉,这束花的味道才是他熟悉的玫瑰的清香,不似老刀带来的那一篮,突然唐奕天转身朝楼上跑去,抓起老刀放在楚篱床头的那一篮花,放在鼻子下细闻。不对。唐奕天心里对自己说,这花肯定有问题!

坐在床边的秋萝被表情紧张的唐奕天吓一跳,慌张地问道,“唐先生,怎么啦?”

“秋萝,你帮我闻闻,这花是玫瑰的香味吗?”

秋萝低下头嗅了嗅,想了会答,“这花有香吗,我闻不出来。”

“闻不出来?”唐奕天又低头闻了下,“虽然淡了些,但不至于闻不出来吧。”

“我闻不出来,一点味道都没有啊。”

唐奕天疑心更重了,抓起花就要下楼扔掉。

秋萝急急跟着唐奕天下来,怯生生地问道,“唐先生,我能常来吗?我不会打扰您,会在你觉得方便的时间过来。”

唐奕天站定身,觉得这姑娘挺可怜的,“秋萝,你想来的话随时都可以来,但我要告诉你,楚篱不一定醒,就算醒了,他也不会爱你。”

把话说绝不是想伤人,只是不想她把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浪费在不必要的地方。

“我知道,我这样的人,配不上楚家小少爷,我只想这样能常常看到,拉着他的手说上几句话,我就满足了,至于别的事,我不会多想。”

唐奕天点头,“想来就来吧。”

唐奕天来到院子外的垃圾桶,正想把花扔掉的时候,身边一辆破夏利连带刺耳的刹车声突然停在了唐奕天身旁。

“你做什么!”老刀从车上跳下,大声喝止。

“你跟我说实话,你这到底是什么花?”唐奕天怒目相向。

“能让你的篱儿保命的花!”老刀抓住唐奕天的领子恶狠狠道。

“你不要老是拿这件事来唬我,你这根本就不是玫瑰。”唐奕天把花往路边一扔,一手肘挥起拍开老刀,“你接近楚篱到底是什么目的?”

老刀绕过唐奕天,把花捡起,“你真能闻到这花香?”

“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这花的香味还能挑人吗?”唐奕天故意拿话激他。

“唐奕天,我小看你了。”老刀收起刚才的怒气,脸色恢复了平静,“如你真能闻到这花香那也是天赐的机缘,这花挑人,只有它看上的人才能闻着这香味,这香味可以治各种凝难杂症,更加地,可以凝神聚魂,你想让楚少爷醒过来,就把这花放在他床头,时间拖得越久对他越不利,唐奕天,你信我,我不会害他,如果我想害他,只要袖手旁观什么都不做,等他的魂魄支撑不了身体,自然就会消亡,我这花弄来不容易,我答应过你,会救醒他,就会做到,而且小少爷从16岁开始就为我做事,虽然从末谋面,但对我来说他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朋友与伙伴,你信我!我真不会害他!”

“有副作用吗?”

“这花可以悬壶济世,也可以是穿肠□□,但是依楚篱的体质他肯定能挺过去。”

唐奕天与老刀视线相对,“对你来说他是一个至关重要的朋友与伙伴,但对我来说他是我生命的全部,我不会冒一点风险,哪怕你的方法有百分之九九成功的希望,我还是承受不了那百分之一的风险所带来的后果,老刀,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但不能接受。”

唐奕天说完转身就走。

老刀把花狠狠地摔进垃圾桶,大骂,“唐奕天,你他妈的废物!你是不是男人?这么点风险都不敢去担,活该守着个活死人!你这样迟早会害死他!”

唐奕天充耳不闻,径直回家。

秋萝站在门口看到这幕,不知所措地看向唐奕天。

“唐先生,他说他能救楚篱,为什么你不试?”

“因为我害怕。”唐奕天不再解释,只道,“你快点回去吧,今晚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秋萝一个人留在了门外。姑娘进退两难,不知如何自处,愁措许久还是离开了。

傍晚时分,方逍赶着最后一班车来了,年纪在五十上下,带着个小徒弟,穿着一件休闲装,横竖没有道士样。

唐奕天带着方逍跟他小徒弟在最近的小饭馆吃了饭,唐奕天把情况跟人仔细介绍了下。三人简单填饱肚子便回去作装备。

方逍淋浴净身,换了一身黄色的袍子,这样一看,倒像个道士了。很快他小徒弟东西都准备好了,一碗公鸡血,一枝枯败的芦苇,还有一件房东儿子穿过的小衣服和枕过的小枕头,这两样是老刀找房东要来的,他们起先不愿意,怕再祸害了孩子,也不知老刀用了什么方法那家人后来还是同意了。

唐奕天看着,方逍的手法跟楚篱是完全不同,心里隐隐不安起来。

吃过饭带着小孩衣服和枕头过来的老刀,脸上已看不到怒气,一会就帮着方逍熄了各个房间的电灯,点上了蜡烛,这蜡烛有奇香,唐奕天闻着知道是犀牛角特有的香味。犀牛角是异物,古有犀照一说,“晋书”中曾经有这样的记载:“峤旋于武昌。至牛渚矶,水深不可测,世云其下多怪物,峤遂燃犀角而照之,须臾,见水族覆出,奇形怪状。其夜梦人谓之曰:“与君幽明道别,同意相照也!”大意是说:晋代名士温峤,适逢寒夜,在武昌的牛渚矶见水深难测,遂将犀角燃烧四处视察,突然在水中展现千百魅影,随波飘浮,吓得一众人等魂飞魄散。从此流传利用犀角发出的光芒,可以照得见神怪之说,“犀角燃之能与鬼通”,但因现在价格昂贵,只是掺了微量在蜡烛中以辨别鬼所在的方位。

等一切准备妥当,方逍让他的小徒弟坐在厅中沙发,怀抱披着婴孩衣服的小枕头,只是几分钟的时间,就见一团人形的白影晃到了小徒弟身边,影子非常模糊,看不出全貌,唐奕天使劲看了看,还是一团模糊的白影,心里着实不明白为什么签约那天他却能看得这么清晰。

白影不停围着小徒弟转圈,一会就在他身旁以一个半弯着腰的姿势站定,维持着一动也不动,方逍便拿着沾了清水的芦苇条缓缓地抽在那团白影上,慢慢地那团白影背部长出一根根长长的尖刺,随着尖刺的长度越来越长,唐奕天耳边响过一种类似硬物刮过玻璃的声音,极其刺耳,不一会,又响起了嗓音尖锐的哭泣声。

“这什么声音?”唐奕天问。

“母子骨肉分离的哀悼声,这个过程对于那孩子来说就是硬生生地从母亲怀抱被剥离的过程。”老刀道。

“孩子?”唐奕天不解,突然又有点紧张,“你难道带了那孩子的魂魄过来?”

“是啊,我耍了点小手段,不用担心,一完事我就会平平安安送他回家去。”

唐奕天不再说什么,事情是自己托付给人家的,人家要办事必须有自己的章法。

不一会,老刀莫名大喊,“不好,要生变故。”

唐奕天只见那团影子被抽离了小徒弟身边,但是颜色却从之前的白色渐渐变红。

方逍急急掏出一道符咒,要贴到对方脑门,还没接近那道符便化成了灰,“要变厉鬼了!”方逍大喊。

小徒弟吓坏了,紧张地坐着一动不敢动。

唐奕天见势抽出手里的斩妖,一记霸刀砍去,只见红影裂成两半,又迅速合起,向楼梯逃窜去。

唐奕天心里大叫不好,速度跨步追上。

——楚篱还在楼上躺着。

唐奕天卯尽全力跟上,二楼过道没有蜡烛,唐奕天看不到那鬼影,他也不管这些,直接冲进楚篱睡着的房间,只见那道红影正扑向床上的楚篱。

唐奕天疯了一样抱起床上的人想用自己身体隔开楚篱与鬼影之间的距离,但是已经来不及,借着犀照,只见那道红影没入楚篱身体。

“篱儿!”唐奕天慌张地摇了摇怀里的人。

没一丝反应。

“怎么样了?”老刀和方逍也追了上来,只见唐奕天抱着楚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唐奕天也说不上是怎么回事,只感动一阵莫名的恐惧。突然怀里人睁圆了双眼,抬手就是一掌,力量很大,震得唐奕天半个肩膀都麻了,手一下就使不上劲,楚篱跳起身直直朝阳台跑去,然后一个翻身,就跳下了二楼。

唐奕天顾不上疼,也追着跳了下去,只见楚篱返身进屋从小徒弟手里一把抢过枕头就朝门外跑。唐奕天追着过了小区南面的石桥,追进了对面的农地,栽种的一片油菜,里面穿梭着几块桑树地。

楚篱的身影极其灵活,一下子没入桑树地中,在冬天的黑夜里消失了。

唐奕天提着刀心急如焚,四处乱窜,像只没头的苍蝇。

忽然对着四野大喊,“你好好看看你怀里的孩子,那是假的,是别人拉了你孩子的一缕魂魄放在枕头里。你这样,会害死你儿子的!”

四周静悄悄地,唐奕天又喊道,“你儿子现在睡着,如果你再不放手,他就回不了魂了。”

“你不会这么狠吧,拉着自己的儿子下地狱?你这样的爱只会害了他。”

突然从东南角传来一声女人凄厉的惨叫声。

唐奕天拔腿就朝那方向跑去从桑树地钻出,只见楚篱站在田埂上,

,身边的油菜地上的有一块菜苗烧焦了,呈人形状,看见唐奕天跑过来,楚篱转身与他对望,神情清冷,那是唐奕天熟悉的眼神。

☆、你是我的菜

“篱儿?”唐奕天走近,木纳地喊了声。

楚篱没回他,只是看着。

唐奕天突然一个跑动上前,把楚篱紧紧抱在怀里,“篱儿,真的是你吗?你回来了?”

楚篱撑起手肘一推,拉开俩人的距离,疑惑地看着他,又低头看向枕头,右手从里面一拉,攥出一个小光球,淡淡地问,“你小孩?”

唐奕天皱了皱眉,“不是。”

——你又没这功能,老子这辈子肯定是要断子绝孙了。

楚篱的生份让唐奕天心里极度不快,心里闷闷地想着。

“那小孩现在在哪?”楚篱看了眼微弱的光球,“再不送回怕是要魂飞魄散了。”

唐奕天一听忙掏出手机,“老刀,你在哪儿?”

老刀直接按掉电话,“我就在你后头跟着,吼什么,赶紧跟我走,把孩子送回去。”

唐奕天收了手机转身四处张望,果然老刀和方逍一前一后地从左后方跑来,唐奕天忙拉起楚篱往回跑,“跟我走,把这孩子送回去!”

楚篱收了下手,把光球牢牢吸在自己掌心,任唐奕天拉着向石桥跑去。

老刀看见楚篱,起先面露惊讶,随之又恢复平静,想来是那花起了功效。

唐奕天驱车,时不时瞄一眼冷冷地坐在一旁的楚篱,心里隐隐不安,楚篱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腾地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我可能会忘记你。”

楚篱眼神清冷,仿佛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一般。

正当唐奕天想问些什么的时候,老刀突然开口,“左转,对,这里左转,然后前面的第一个拐口进去。”

唐奕天忙转过方向,挤进一条老胡同,胡同太旧,通车很不方便,拐口又多,最后在老刀的指引下来到一老旧的小区,房子很旧,车道也窄,唐奕天在小区最后一排停了车,老刀指着五楼一个亮着灯的窗户道,“就是这一家。”

楚篱下车,对着掌心的小光球吹了一气,道,“回家吧。”

小光球慢慢上升,最后钻进了老刀指着的那个窗户。

“这样就算完事了?”老刀问。

“完事了,那孩子回去了。”楚篱拉了下自己领子道。

唐奕天这才注意到他身上只是穿着一套棉布睡衣裤,忙脱下外套给他披上。楚篱也不拒绝,估计是真冷了,套上外套让衣服上的温度把自己包裹起来。

方逍看着楚篱,没有咒术,没有仪式,就这么简简单单地,把女鬼处理了又救了那小孩一命,着实佩服地不行,“楚家少爷,我叫方逍,今天我是有幸见识到你的能力,心里佩服,还望日后多多关照。”方逍双手抱拳,行的是老一套的礼。

楚篱看着方逍,也不接话,只是站着,气氛一下子陷入尴尬。

老刀忙说,“楚篱刚醒来,元气没恢复,怕是累了,我们先回去再说。”说着就去拉人,想着先把人拉上车送回去。

这时楚篱突然开口,“我叫楚篱?”

明显的一个问句,却把在场的人都问傻了。

唐奕天心脏狂跳,他的担心应验了,楚篱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记得了!

老刀站到楚篱面前,细细端详,“你睡一觉睡傻了?怎么连自己名字都不知道了?”

楚篱神情冷淡,“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唐奕天听到他的答案,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晚中那么紧张与意外,——楚篱回来了!能跑能跳能跟自己说话了!还有什么是比这更重要的!

唐奕天掰过楚篱,让他面对着自己,“没关系,我记得就好。我们回家去,我慢慢跟你说。”

楚篱没有点头,缓缓开口,“开心的我不会去忘记,不开心的又何必记起。”

唐奕天一夜没睡好,在床上辗转反侧。楚篱醒了,他本该高兴才是,可是他把以前的事全忘了,甚至还拒绝去回忆。直到凌晨模模糊糊有点睡意,习惯性的去搂身边的人,却是空的,脑子一下又清醒了过来:楚篱什么都不记得了,自然是不会睡在他身边。

天没亮唐奕天就穿着衣服晃到了厨房,自从山里回来后他就变宅了,开始学着做饭菜,弄顿像样的早餐还是可以的,他一边煮着粥,一边土豆刨丝做饼,还弄了几个白煮蛋。

唐奕天端着早饭出来的时候,楚篱正抱着南瓜窝在沙发上,兴许他是睡太多了,所以也睡不着,只见他手臂绕过南瓜的脖子一直摸着自己左手的大拇指。

见唐奕天出了厨房,便问道,“我这手上,以前是不是戴着戒指?”

唐奕天这才想起,楚篱化龙的晚上,确实有捡起他的扳指,但他后来一直长睡不醒,人削瘦了许多,扳指经常从指头上滑下来,怕遗失就替他收了起来。

唐奕天看他问起,便道,“是个木刻的扳指,我替你收着,等着,我去给你拿。”

楚篱没有等,而是跟着唐奕天进了房间。

唐奕天从床头柜的抽屉取出扳指。

上等的沉香木,雕功却是一等一的次,楚篱捏在指间轻轻摩擦,一阵幽香飘来。

楚篱把戒指套上指头,抬手至眼前,端详许久。指头中间有一段皮肤比正常肤色要白,戒指正好盖过这道白纹。

“你记得这扳指?”唐奕天问道。

“不记得。”楚篱回,“只是觉得这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

“在你心里我他妈的还比不上一个戒指?”唐奕天破口而出。

楚篱对上唐奕天视线,又逃开,想着面前的人照顾了自己两个月,而自己对他却只有陌生感,顿时心生愧疚,“我不记得以前的事了。”

唐奕天缓了下内心的浮躁解释道,“一般你的事我都知道,唯独这戒指我不清楚,只是有一天你在洗澡,突然冲下楼说要找一个扳指,最后在你家的荷花缸找着的。”

楚篱噢了一声就要走,唐奕天突然拉住他,“我们谈谈好吗?”

楚篱惊恐地甩掉他手,“让我再想想。”

“那么你问我答,你想知道的,我来告诉你。”唐奕天怕人跑掉,又急急拉着他手道。

楚篱心头笼上一层不安,神色却没变,“你放开我,也许在你看来我们已经认识二十多年,但对我来说不过相识短短的一天。”

唐奕天放开手,彻底慒了。

见对方不再有动作,楚篱倒也不急着离开了,问道,“我有家吗?”

“你家是豪宅。”

“我是孤儿?”楚篱隐隐觉得自己是孤身一人。

“算是吧,你家有一老爷子,两个月前走了。”

楚篱也不深究走了是离开还是去世,似乎对此并不关心,“这段时间麻烦你了,今天送我回家吧。”

唐奕天眼睛冒着血丝,眼角湿润,整个人几乎无法控制的狂躁起来,想抱他,吻他,想亲近这个人,这个想法几乎要把他逼疯,可是面前的楚篱却遥不可及。

可望而不可及。

唐奕天努力压着心底涌上的绝望,“吃完早饭我送你回去。”

吃过早饭,唐奕天把先把方逍和他徒弟送到长途车站,分别时唐奕天递上个红包,方逍说什么都不要,说自己事情没办好,还收钱是砸自己招牌,唐奕天抱拳,“以后有用得着兄弟的地方就说话。”方逍还了个礼,转身进了车站。

送完方逍,唐奕天上车送楚篱回家。一路上沉默着,楚篱不说话。唐奕天心情极差,不想说话。

回到家后,楚篱里里外外楼上楼下走了一圈,观察许久,对这幢宅子完全没有印象,唐奕天很无奈,不得不带他进自己房间,楚篱在房里一顿乱翻,翻出一堆印着他头像的证件,还有□□。

唐奕天问,“知道怎么用?”

楚篱摇头。

唐奕天接着道,“你不知道的还多着,水电煤气这些你以前就不懂,跟我回去吧,你现在连最基本的填饱肚子都不会,怎么让我放心留你一人在这里。”

楚篱很固执,“我可以学的。”

唐奕天不再说话,直接走到门外车旁,楚篱以为他生气了,跟着他下楼,正在想着怎么跟他解释,只见唐奕天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提出一个拉杆箱,“我留在这里陪你,直到你能独立生活,水电煤气这些东西每样都能要人命,可又每天要用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我不放心。”

行旅箱是昨天半夜唐奕天就准备好的,他知道楚篱的性子,不会轻易被人说动,所以早打算好,如果他要搬来自己就跟着搬。

楚篱急急解释道,“我不是小孩。”

“在你看来我们才认识一两天,但对我来说从出生已经在一起,我们之间的交情不只是朋友发小,我们……”唐奕天顿了顿,想不到合适的词,不想让他有心理负担,又不能明说自己为何对他这么好,如果现在对他说“我喜欢你”,估计楚篱会胖揍他一顿然后天南海北永不相见,“我是你们楚家养大的,你就当是我报恩吧。”唐奕天想了想,这个理由倒是非常实用。

这时楚篱手机响了,是今天早上唐奕天塞进他手里的,来电写着秋萝俩字,唐奕天估摸他还不会玩,顺手帮他滑到接听键。

楚篱看着唐奕天照顾自己的样子就像是父亲照顾自己的幼子,不免有点想笑,再次强调,“我不是小孩。”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什么小孩?”

楚篱解释不是跟她说的,姑娘声音听着很兴奋,是真的为自己的苏醒而开心。

楚篱一边抓着电话,一边用眼神询问唐奕天,——秋萝是谁?

唐奕天拉着行旅,给了他一个白眼,“你的暗恋者。”

唐奕天声音很大,经电话传了过去,对方马上吱吱唔唔起来,楚篱就算没有亲眼看到也能感觉到她脸红了。

楚篱电话没打完,沈亚伦就冲了进来,见着人就一个熊抱,“小篱儿,你总算醒了,可以来参加我婚礼了。”

楚篱已慢慢适应陌生人的到访,没有推开人。跟秋萝说了几句就挂了。

唐奕天正好收拾箱子下楼,看到沈亚伦就转身进屋,可是亚伦手快,松开楚篱一把拉住了他,“天子!”

唐奕天甩开他,“我跟你没话好说。”

“操,你非要这样吗!本少结个婚你们个个都跟仇人似的,张月明说采风回不来,你又这样,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

“老子是孤儿,没兄弟。”

“唐奕天,我跟花花在一起国家允许吗,会发证吗,能结婚生子吗?你倒是孤儿,你们他妈的一个个孤儿,能体会我这种上有两老的人的心情吗?别他妈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老子就是一小市民,高攀不起你那海枯石烂的爱情。”沈亚伦一身的火气全爆在了唐奕天身上,说完拉着楚篱就走,“走,咱们吃饭去!”

楚篱被沈亚伦拉进车,看着焦躁的亚伦,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心里一头雾水,看到景区河边的茶馆,门口挂着“喝茶送点心”的牌子,便道,“这家店有免费点心,我们喝茶去?”

“啊?”沈亚伦神情恍惚,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哦,行。”

俩人随便点了两杯茶,又点了两碗免费的面条。

楚篱吃了两口面,道,“我失忆了。”

“我们知道。唐奕天在微信上说了。”

“我们很熟?”

沈亚伦这时才意识到楚篱真正想问的,“我叫沈亚伦,是你发小,还有花撷芳,唐奕天,我们四个一起长大的,高中时又加了个死党张月明。你嘛,朋友圈很窄,不爱交际应酬,身边也就我们几个朋友。”

楚篱听着大概了解了自己的人际网,“唐奕天也是孤儿?”

“对,天子跟你一样,打出生就没见过父母,花花幼儿园时父母意外死了。”沈亚伦边说边放下筷子,他本就没什么胃口,点了支烟,“这些天子没跟你说?”

“是我没问。”楚篱答。

沈亚伦抽着烟,靠着窗台,无良地把烟灰弹进河里,“篱儿,我真羡慕你,一觉醒来什么都给忘了。我真他妈想把自己砸到失忆。”

楚篱盯着亚伦,“结婚不是喜庆的事吗,你为什么这么悲伤?”

“呵,恋人没人,哥们没了,这婚结得,就是一灾难。”

楚篱沉默了下,道,“你的婚礼我会去的。”

沈亚伦苦笑了两声,“看来你是真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你肯定跟天子一样不会再理我。”

“每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人生,任何人都不能帮你作决定。”

沈亚伦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把烟屁股戳进烟灰缸,又拿起烟盒要掏,楚篱手快,拿走了烟盒,两手指夹着烟朝他晃了晃放在自己手边。

“篱儿,你不懂,像你这样什么都忘了,真好……真好……”沈亚伦没抢到烟,半起的身体又坐了下来,喃喃道,“花花就是我心里的一根刺,扎着的时候疼,拔了又血流不止。”

楚篱大概猜想着花撷芳与沈亚伦之间的关系。

“我没办法,我时常觉得自己离了花撷芳就活不下去,可我……篱儿,我妈病了,末期,医生说最多也就只能捱过年,她一生好强,在我们这儿也算一女强人,落到最后儿子却是个同性恋被人扯笑,她也没什么愿望了,只想走前能看我娶妻生子 。恋人与家人之间我必须要对不起一个……篱儿,我错了吗?”

“别人的肯定与否定有什么意义?你自己觉得对就成。”楚篱道。

沈亚伦精神不济,眯着眼望着河对岸景区内的一对花白头发的老夫妻,老太太摆着姿势,老头在拍照,画面称不上美却很温馨。

沈亚伦不禁心生羡慕,“为什么父辈们的平凡爱情,对我来说却是这么艰难?”

沈亚伦的自言自语,并不能引起楚篱的共鸣,楚篱的世界一直是单纯的,几乎与社会脱节,小时候老爷子保着他,长大些,唐奕天把他当宝贝一样哄着照顾着,世俗的礼教对他来说很远,很不真实。

俩人坐了会,沈亚伦突然问道,“你和天子之间发生什么事了?什么时候开始你们俩人之间的关系变得不一样了?”

楚篱疑惑地道,“我不记得了,不懂你指的是什么。”

沈亚伦有点惊讶,“唐奕天就什么都没跟你说?”

“没说。”

“为什么?”

“我不想知道。”

沈亚伦更加不能理解了,却没再追问下去,真心希望身边的人别再走上与自己相同的路。因为太过艰辛。

楚篱回到家时,唐奕天正在做晚饭,他一开门,南瓜就迎了上来,两只前爪抱着他的大腿,拼命的摇着尾巴。

唐奕天隔着窗朝院子里喊着“南瓜,松开你的爪子,不然老子晚上炖狗肉!”

楚篱听着唐奕天的话有点想笑,自己不是小孩,一条狗而已,不会有危险,便道,“没事,它扑不倒我。”

唐奕天一听,心想,谁敢扑倒你,只有我才能扑倒你!我是吃醋,你醒后我都没有抱过你!

楚篱绕到厨房,唐奕天两手面粉,脸上衣服上都沾着,手机竟然在菜板上,上面显示着糖醋排骨的做法。

“天子。”楚篱唤了句,觉得这男人真心不错,照顾自己这么久一句怨言没有。

唐奕天回过头,皱了皱眉,“别这么喊我。”

“怎么?你朋友不是都这么喊的?”

“你是你,他们是他们,反正你以前要么喊我唐奕天,要么喊我奕天,不会喊天子。”

“为什么?”楚篱觉得奇怪,他们不都是发小吗,为什么自己偏偏要喊他全名,让人觉得生份?

“我哪知道为什么。”唐奕天有点不耐烦了,把排骨放进面粉盆里捣鼓,随之又补充道,“大概你想显得自己跟别人不一样吧。”

楚篱还想问为什么,最后还是停了口,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情让别人怎么回答?

看着唐奕天的动作,楚篱凑上前,“做什么菜?”

“糖醋排骨,你爱吃这个。”唐奕天道。

楚篱学着唐奕天样所排骨裹上一层面粉,“我们都没有父母?”

“嗯。”

“亚伦有爸爸妈妈吧。”

唐奕天听他提起沈亚伦,便停下手上动作,“你想说什么?”

“我们跟他的所处的环境不同,我们也没法设身处地去理解他所承受的压力与责任,其实他对于自己的选择也很痛苦,那个……你别怪他了好吗?”

唐奕天沉默着,继续着手上的动作,把排骨一块块裹上面粉,想起自己曾经也为了不得已的苦衷去伤害过楚篱,明白自己对亚伦确实过于苛刻,“他婚礼我们一起去吧。”

楚篱点点头,看着一块块排骨,问道,“然后怎么做?

“起锅油炸,你走远些。”唐奕天说着往锅里倒着油,照书上用筷子试着温度,然后一块块放进去,马上冒着滋滋声。

楚篱好奇地往锅里看,突然一滴油溅了起来。

楚篱大叫,“唐奕天,疼!”

“烫哪了?”唐奕天手忙脚乱,任油锅啪啪炸着,把人拉到水龙头下想去冲凉水。

“脖子上。”

唐奕天一看已经烫起一个小泡,这地方在冬天的也没法冲水,于是打开冰箱找了块小冰块装保鲜袋给敷了上去。

“不疼了。”楚篱好奇地把冰块拿下放在手心看了看,看了几秒大概又疼了起来,马上又把冰块按到烫伤处。

唐奕天看着他孩子气的动作,心柔软到不行,把人拉到门口,“乖了,一会就能吃了。”

楚篱哦了声,在门口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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