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算什么意思我们是什么交情你还不了解我,非要跟我来这套俗的这种关头我会吝啬钱这事由我而起,我会负责到底!”沈亚伦在对面吼道。
“你跟我不一样,我就一孤家寡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你是有家室的。”唐奕天压着声音,说到家室俩字时不自觉地朝花花看了眼,只见花花正转身离开,走到外厅,唐奕天客户们办公的地方,见人走了,唐奕天才提亮些声音,“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吝啬钱,但我现在能为他做的也就这些了,走关系我没门路,只能靠你了,你帮我花了,让我心里好受些,这么些年来,我有多宝贝他,你和月明花花看得比谁都清楚,这种时候都不能为他做些什么,比让我去死更让我难受。”
亚伦沉默了几秒,然后道,“知道了,我会看着办的。”
唐奕天听到肯定的答案才放心地挂了电话。
约摸半个小时多点,对方就把视频传了回来,打开后看视频画面基调色变了,不是黑白,而是像老旧的照片,泛着土黄。
“据说加了一层漏镜,对红色变得敏感。”花撷芳一边抓着手机跟同学通电话,一边跟唐奕天解释,把视频快进到一小时零三分30秒,只见草地上本是血迹的地方,飞起一点点红色的东西,俩人不可置信的看着画面,那血就这样从地上的一滩变成空中无数的零星点点,在空中还整出队形,朝着山脚的方向飞去。
“他说这红点本来很小,肉眼是看不见的,他帮我们作了放大处理。”花撷芳放下电话,又倒回去重看了一遍。一边跟唐奕天解释道。
“这就是楚篱说的化整为零!”唐奕天看着画面突然大喊,“走!我们去现场。”
☆、螟玲(三)
俩人顺着虫飞过的路线寻,找了许久,什么东西也没找着。
这虫飞过的方向不过十几米远的地方就是一池塘,池塘再过去就是山脚,这块地方荒芜得不成样子,与酒店其它地方比,就像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这地方看着眼熟。”花撷芳站在池子边上,看着对面的荒山道。
“你不管这片吧。”
“嗯,我在古镇那片区。”花撷芳绕着池子走,一直到山脚那边没路了,又绕回来,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翻着什么。一会对着唐奕天喊道,“想起来了,这地方从去年四月到年底,几个月的时间里死了三人,第一个人死时也没引起人多大注意,被当意外处理了,直到后来又死了两个,据说酒店后来把这个池子钓鱼娱乐设施取消了,最近的那个停车场也封了。”
这样倒也能解释这地方如此荒废的原因了,唐奕天想。
“后来查出什么了吗,那三人怎么死的”
花撷芳摇头,“监控把画面都拍下来了,落水时受害者身边根本没别的人,但手都在空中乱挥,像在驱赶什么东西,现在想想,虽然监控里看不到,很有可能是那种细小的飞虫,当时的画面现在想来还是会觉得心理不舒服。”
“什么画面有什么特殊”
“第一个人出事时这里还没监控,因为出了这场事故,所以装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死亡的全过程都被拍了下来,那两人坐着钓鱼,突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围攻,扔掉钓杆就跑,跑了几步又被什么东西逼了回来,惊慌失措地跳进池塘。整个过程就像是一场独角戏,看不到对手,却又剧情丰满,那时所里传得邪乎,都说这地方有脏东西。”
唐奕天在池子边上看着波光鳞鳞的水面,说道,“我要下去,看看这里面到底有什么妖魔鬼怪。”
“不能!”花撷芳忙抓着他手臂,“我话还没说完,那俩人落水后,头就被什么东西切了下来,尸体就这样成了无头的苍蝇在水里胡乱转圈,游动的速度极快,绕了三分多钟才停下来沉到水底,据当时办案人员说,尸体跟剥了皮切了头的青蛙似的,泛着透明感。所以这池里肯定有什么东西,你别轻易下水,我不想楚篱还没出来,你又出事了。”
“头被切了下来,找到凶器没”唐奕天眼睛一亮,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出。
“没有。”花撷芳平静地说道,“跟这次一样,现场找不到任何可以当作凶器的物件。”
唐奕天不再说话,直接脱下外套。
“你不能这样下去,我去弄套潜水装备过来,就算这水里安全,你也不看看现在这天气,寒冬腊月的,真不要命了!”花撷芳急了,直接想拉人去停车场。
但唐奕天更急,一分钟都等不了,“这点温度要不了我命,我怕等一分钟,下面就不一样了,该找的东西就没了!”边说边甩开身边的人,但挣不开,唐奕天一点耐性也没,语气也冲了,“花撷芳,如果现在里面关着的是亚伦,你能这么冷静”
唐奕天话一出口也后悔了,但泼出去的水说出口的话又怎么收回索性也就不解释。
“你!”花撷芳被他气得头晕脑胀,“不管里面那人是谁,你都要先确保自己安全。”
唐奕天完全没有理智可言,别人说的话全是耳旁风,自顾自脱下鞋子然后开始解皮带。
花撷芳无计可施,本来沈亚伦的婚事就已经够他烦的了,刚才唐奕天那句话就像是在他伤口狠狠撒了把盐,也怒了,“他妈的!老子跟你说不清,你要下去,我陪你!”
说完就把外套扔到地上,开始脱鞋。
唐奕天没想要连累任何人,愣了,“干嘛呢,你在上面等我。”
“我陪你!”
“不行!你呆这等我,要真出了什么事,你帮我给他递个话,……”
“闭嘴!”花撷芳粗暴打断唐奕天,“有什么话自己跟他说!”
唐奕天记忆中的花撷芳冷静,面瘫,很少展露情绪。跟面前的人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唐奕天发了下愣,随即反映过来。就伸手阻止他继续动作。
没想到花撷芳的拳头就砸了过来,唐奕天没有防备被揍得措手不防,重重摔在地上,下一秒就跳了起来,把花撷芳扑倒在地。
因着各自的心事,都憋着一口恶气,对方既然撞上来了,什么话也不用说了,——打吧。
俩人拳脚相向,在地上扭作一团。
心里的一股子怨气正好全撒对方身上了。
这俩人也是从小打闹惯的,知道对方的实力,不用藏着掖着,扭打了十来分钟,心里的郁结也舒展了开来。
“还打不打”唐奕天扯着花撷芳一条胳膊恶霸似地问道。
花撷芳闻言使劲攥了下对方小腿,“你解气没没解气我奉陪!”
“解气了。”唐奕天松开手臂,呈大字仰躺在地上,全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畅快多了。”
花撷芳也卸了手劲,躺在唐奕天身边,一只手按着自己的肩膀,“你下手真狠,还真想拆了我骨头不成”
“你就悠着劲了还不是不置我死地不罢休的样子!”唐奕天抬起头对着花撷芳,俩人相视一笑,“不过心里舒畅多了,那些憋屈,烦躁,全烟消云散了。”
“我也是。”
唐奕天顿了下,想着该不该把沈亚伦结婚当天差点悔婚的事给说出来,最后没忍住,“你这么舍不得他,就该使出浑身解数拦着,结婚那天,他差点就没绷住,当着宾客掉眼泪来着。”
花撷芳闻言不语,过了两三分钟才轻声道,“我不能成为妨碍他梦想的人。”
唐奕天不满地哼道,“那你就一定要成为妨碍我梦想的人”
“不会,所以我陪你下去。”花撷芳的语调恢复了冷静。
“你还想跟我干一架,是不是”
“有力气留着,弄死那帮要整楚篱的人。”花撷芳坐起来,迅速脱掉毛衣,“我们一起下去,互相有个照应,你说得对,这水温要不了我们命。”
“花花,你真别这样……”唐奕天说话的语气也软了,“要不我等你去弄套潜水服来”
“你什么性子真能等我不拦你,但你也别想拦我!你跟篱儿有感情,我就没了吗为他做点事,那是理所当然,再说了,这事也牵着亚伦,我能不管等一会下水了,你别拖我后腿就成。”
唐奕天也不废话了,俩人脱得只剩下内裤,才想起照明问题,跑回车里拿了两个手电筒过来,一个递给花撷芳。
走到池子边上往胸口拍了下水。水冰得人脑子都木了,“操,那些老头冬泳什么的,真能扛着”
花撷芳笑而不答。
准备了一两分钟,俩人对望一眼,就摸下池子。腿刚伸进水就浑身冻得直起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两个人都有点受不了这磨人的过程,直接扑进池子,一个猛子扎下去,池塘虽然不大,但是比想象中深得多,水倒是清沏,水底的状况都能看得清清楚楚,唐奕天忍着眼睛不适,潜到水底,然后一寸寸前行,花撷芳在他身旁,俩人各搜一边,水底干干净净,竟然一根水草都没有,一眼看去除了石头还是石头,唐奕天看着那些石头,心里一阵发毛,那些石头上面就像是绘了一张张京剧的脸谱,各式各样的,虽然只有黑灰两色,但表情各异,怪笑,狰拧,怒目,竟也有闭目养神和慈目善目的,不一会,花撷芳对他打了个手势,然后就上浮向上游去,唐奕天跟在身后,也已经憋气到了极限。
花撷芳脑袋一探出水面,就大口喘了下气,“那些石头,怎么回事”
唐奕天摇头表示不解,随即俩人又钻了下去,电筒能照到的地方都能看得一览无遗,水底依然全是画着脸谱的石头,其它不要说活物了,上上下下的潜了近两个小时,一根水草也没看到,实在太过干净。临上岸时唐奕天不死心地抓了两块在手里,特意选了两块表情平和闭着眼的,但一碰到手那带着肌肤弹性的的触感差点把东西扔了出去,就像抓着一个小一码的人头,心里发悚,这池子确实怪异到了极点。
俩人上岸后抓着岸边的衣物就往车子里钻,一钻进车唐奕天就把空调开到30,抓着内衣擦干就穿衣服。
花撷芳在后座,一边穿好衣服,一边拿起唐奕天放在副驾驶座上的石头想细看,一捏进手里,花撷芳又触电似的扔掉,“这什么东西怎么拿着这么有肉感”
唐奕天钻出毛衣露出一个脑袋,“恶心吧,刚才我直想扔掉,那感觉就像是一个真的人头。”
坐在车子里吹着好一会暖气,浑身搓和了许久,两个人才感觉重新活了过来。
有了上次的触感,花撷芳有了心理准备,重又拿起端详,看了一会,大喊起来,“这东西是活的!”
唐奕天听了忙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路边转身看着花撷芳,“你说什么”
“你看。”花撷芳拿着石头,把人脸方向朝向唐奕天,“跟你捞出水时有什么不同”
唐奕天看了看那张脸,微闭着眼睛,神情祥和,没有什么不妥,“哪里不同了”
“眼睛。你看眼睛。”花撷芳提醒道。
唐奕天想起来了,自己当时特意选了两块闭着眼的,那些面目挣狞的他看着恶心,可是现在这块石头上的眼却是微睁着,唐奕天疑惑地把头转到另一边,但那双眼睛似乎也跟着转着眼珠子,从眼皮底下死死盯着唐奕天。
唐奕天心跳突快,他觉得自己已经站在正确的路口,只要推门进去,就能找到真相。
☆、螟玲(四)
俩人到了唐奕天的住所,客服正好晚饭时间,几人扎堆吃着外卖,跟她们匆匆打了招呼就进了房间。
一姑娘在他们身后窃窃私语,“最近老板怎么没跟楚少在一起,倒跟这小民警成天扎堆,换CP了”
唐奕天对她的话听得真切,但没心情去搭理,在他关上门前只听得王薇薇在喝止她,到底是老员工,说话有份量,那些小姑娘对唐奕天没一点敬畏,相反看他没结婚又没固定女朋友,新来的还会起勾搭之意,但王薇薇跟唐奕天是大学同学,对他为人可谓了如指掌,知道这个表面滥交的男人只对一个人付出了真心,为他挡了不少花花草草。
唐奕天内心挺感谢她的。
那两块石头放在桌上,花撷芳打着电话,想找人先确认这东西到底有没生命。唐奕天坐在床上,想着现在还有谁能帮到自己,第一肯定是胡邪,这人不仅深藏不露,还对楚篱有感情,遇事必会尽心尽力,但他云游去了,没法联系;第二是老爷子,但也在失联中;第三就是老刀,他的朋友圈不乏能力异士,但是不知何故,唐奕天对这人不信任,搞不清他到底是敌是友,所以不到走投无路是绝对不会找他的。但了除了这三人,还有谁能帮到他们
正当唐奕天在烦恼时,心脏突然一阵绞痛,万虫噬体一般,直接就跪倒在地上。
唐奕天半跪在床边,胆战心惊,颤抖着,慢慢打开左手掌,果然——发虫不见了!
瞪着自己的手掌三四秒钟,唐奕天猛地抓起车钥匙往外冲。
花撷芳正在打电话,看见他疯子一样冲出门外,“天子”
唐奕天没听见似地直接钻进车就飙走了。
花撷芳心里忐忑不安,直觉肯定是楚篱出事了,但他追出门时唐奕天已经发动车子跑了。所幸前面二三十米处有个红绿灯,远远望去正好红着,便撒开腿拼尽全力跟了上去。
可是花撷芳万万没想到,唐奕天竟然不顾前方的红灯,一脚油门就想从前面两辆过红灯的车中间钻过去。
“停车!”花撷芳脑中轰地一下就炸开了,大喊道。
但已经来不及。
右边的小货车司机被突然闯过红灯的唐奕天吓到,手忙脚乱,一脚油门当刹车踩了下去。
只听得“碰”一声,唐奕天跑车就让小货车顶着前车盖撞到了前面另一辆过红灯的小车车尾。
因为唐奕天车速过快,车尾甩出一个角度后车头死死卡在左右两辆车中间。
“唐奕天!!”花撷芳大叫,顾不得路上行驶车辆,直愣愣地朝唐奕天出事的车跑去。
花撷芳跑上前想把人先拉出来,可是左右两边的车门都让一前一后的车给挡了开不了,也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花撷芳心急如焚,指着还没从事故冲击中醒来的小货车司机怒道,“倒车,他妈的赶紧倒车!”
小货车司机这才幡然醒悟,忙挂到倒车档,一脚油门,“怦!”又一声响,小货车又跟后面的车撞上了。
花撷芳也顾不得那边情况了,只见里面的人趴在方向盘上,不知道伤势怎么样,急急地去拉副驾驶的门,可是除去里面的锁,门也已严重变形,根本开不了。
“唐奕天,你怎么样”花撷芳喊了几声,里面的人没有动静,抬眼看前面的挡风玻璃全碎成了渣子,便跳上车头,伸进手去拍唐奕天的脸,“天子!你回句话!不要吓我!”
唐奕天缓缓抬起头,一脑门的血从前额挂下来,劈头盖脸的。
花撷芳看着心惊,“你手脚呢,能动吗”
唐奕天伸出手随便抹了一把眼前的鲜血,毫不在意,但是伤口很深,一下眼前又模糊起来,眼睛被淋着都睁不开了,只得闷闷地道,“花花,帮我开车!”
这时前面小车的司机也反应了过来,把车往前开了开,唐奕天摇晃着打开车门,从车里走了下来。
“花花,一直往西开,赶紧过来。”
花撷芳从车上跳下,一把抓着唐奕天手臂,把人按在车门上,“你伤成这样,还想去哪我们去医院。”
“不能……不能……一分钟都不能等,赶紧走!”
花撷芳不知道唐奕天是怎么了,但他不能放任他这种近乎自杀的行为,一边把人按在车旁,一边对着边上看热闹的人群大喊,“谁帮忙打个120!”
人群中一年轻女子立刻回道,“已经打了。”
“不行!我不能去医院。”唐奕天右手死抓着自己胸口,浑身颤抖,“他扛不住了,你他妈的!赶紧带我过去,……往西边开,一直往西……他扛不住了……”
又是一波绞痛,比刚才更为剧烈,唐奕天张开嘴努力吸了口空气,竟痛到不敢再喘息,心脏撕裂的痛楚让他眼目暴突,一口气提不上来,人就失去了知觉。
“天子天子!”花撷芳忙抱住昏过去的唐奕天——一脸血水,双眼紧闭,那一瞬让他想起儿时父母意外身亡的消息传到他耳中时的感受,无助,恐惧,瞬间眼泪就涌了上来,对着人群大喊,“救护车呢救护车怎么还没到赶紧再打!”
唐奕天毫无疑问地在医院醒来,他抬了下左手,插着针头正在打点滴,额头传来钝钝的疼,心脏处倒是安好了,一如平时强劲有力地跳动着,唐奕天喉头发紧,一只手背挡着双眼。
“醒了”花撷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疼吗”这个声音是沈亚伦。
唐奕天移开手背,眼角湿润,看着头顶的俩人许久,问道,“他发生什么事了”
“谁楚篱他能有什么事,还不就是被扣在所里,你倒是发什么神经,车子是小事,弄不好命丢了,咱们就不是在这里守着你了。”沈亚伦黑着一张脸,眼睛里拉着血丝,语气不满又带着疲惫。
花撷芳也是一脸倦容,但与沈亚伦极有默契,暂时不打算告诉他楚篱的事,“他还没判,你别把自己又折腾进去了,你昨天的祸闯得可不小。”
“你们瞒我。我知道他出事了。”唐奕天语气调缓慢而笃定,甚至眼神都染上了绝望,“从来没有这样过,我知道他这次凶多吉少了,我心理有数,你们跟我说实话,不要再骗我。”
他们打出生就在一起了,因为发虫的关系,楚篱的险境唐奕天从来没有一次是能错过的,唯独这次最为强烈,呼吸都是扎心的疼,脑中一片空白。那感觉就像楚篱的身体被人撕裂了,连带他自己的心脏也被撕裂了,
唐奕天不能自控地哽咽起来。
身边的俩人还在犹豫是不是要告诉他实话,只听唐奕天轻声问道,“篱儿……死了吗”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花撷芳拍拍他脸,“他只是换了一个地方。”
“算了,我跟你说实话。”沈亚伦看着唐奕天这样子,怕是楚篱没出事唐奕天倒先把自己给整没了,“昨天,某军区来人,把人提走了,但你别担心,我一定想办法查出来楚篱人在哪。”
“部队为了什么事”唐奕天努力清理了下自己脑子。
“不知道。”沈亚伦无奈地说道。
“天子,你跟我们说句实话。”花撷芳突然加入了对话,“你跟楚篱之前受着伤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老爷子也失踪这么久,是死是活都没个说法,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军队肯定不会闲到插手这么一桩小小的命案,你们是不是犯事了……”
“没有。”唐奕天打断花撷芳,平静地说道。
其实有那么一刻,他想把真相说出来,但是他怕知道的人越多,对楚篱越不利,不仅如此,还会给花撷芳和沈亚伦招来祸害。
“天子,我也不瞒你,之前我通关系送的钱都被人退了回来,这事现在闹大了,闹神秘了,你们究竟犯了什么事让人这么大动干戈我什么办法都没,所有路都被堵了。”沈亚伦性子急,话一说开就停不下来,“昨天我去邱所那儿,他一句话也不敢多说,门外的办案民警说一下子冲进十来个荷枪实弹的军人,拿着红头文件就要提人,那架式,他们从来没见过……你得跟我们说实话,找到症结,我们才能想办法该托哪层关系,找哪路人帮忙……现在这样,我跟花花两眼一摸瞎,什么状况都不清楚,天子,到底是什么让你这么顾忌”
唐奕天不打算回答他们的问题,只是问道,“什么时候被带走的”
“你……”沈亚伦说这么多,却直接被无视掉,直想揍人。
花撷芳绕到沈亚伦身旁拍了拍他肩膀,道,“昨天上午十点多点。”
唐奕天闭起了眼睛。努力让自己冷静。
大脑迅速分晰,军队来提人肯定不是小事,如花撷芳所说军政分开,绝不会是为了插手一桩普通的命案,这事不归他们管,他们也不屑管,那么他们的目的怕是为了楚篱的秘密而来,老爷子当时说过要对上面的人负责有个交待,他上面的人是谁会不会就是昨天来提人的人那么楚篱的本体是龙的事实是不是已经不再是秘密
昨天上午被带走,傍晚他们就动刑了,但他们带走楚篱总归是有目的的,什么样的目的
再说,半天的时间他们不可能就从楚篱身上套出什么线索来,一则楚篱不是会轻易屈服的人,二则楚篱失忆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怕是没办法给他们提供什么有用的情报。
想到这,唐奕天心情略微轻松了点,昨天应该是行刑逼供的一种手段,是为达目的的一个过程,而非终点,
沉默了几分钟,唐奕天开口道,“他们应该有开车来吧。”
“套牌的,查过了。”
这时,查房的医生来了,打开一堆检验单,然后抽出CT看了下,“轻微脑震荡了,得住院。”
听要住院唐奕天急了,“我不住院。”
“我们住院。”花撷芳按着要坐起身的唐奕天忙对医生道,“怎么样,严重吗,多久能好”
“不算严重,过几天再复查下,这种情况两个星期内肯定就痊愈了。”医生回道,“如果头晕呕吐这些症状加重了,喊我们。”
唐奕天挣扎着想推开人,一阵头晕耳鸣,不得已又躺下。
医生又交待了些东西,然后就走了。
花撷芳看着唐奕天,“不要折腾些没用的东西,现在人在哪都不知道,你安心在这里养病。身体好利索了再想别的。”
“查完房了,我得走了。”沈亚伦看了下手表道,“我去把昨天那事处理下,该赔的都去赔了。”
花撷芳:“去吧,我在这里。”
待亚伦出了门,花撷芳又打电话给了王薇薇,“薇薇,帮我快递个东西。……嗯,在天子的床头柜上,一个黑色的盒子,……对,地址我发你,麻烦了。”
唐奕天听着花撷芳的电话,闭上了眼,前所末有的挫败与无助。
一会花撷芳关上门,坐在了唐奕天床头,“亚伦走了,你和楚篱的事,还是不想说吗”
唐奕天不答。
正当花撷芳要放弃的时候,唐奕天的声音的响了起来,“据说,上古时有一种法术,可以把一种名为螟玲的虫子幻成任何形状,之前我跟楚篱去找老爷子,结果有人用这种虫子做了个假人,我和楚篱都被糊弄了,那东西除了没有灵魂,其它跟真人毫无区别,所以我推测那些石头,还有现场失踪的凶器,都有可能就是这虫子幻成,那虫子本就很小,如果分散开来,人眼根本不可能察觉。”
花撷芳听着邪乎,努力说服自己去相信面前的人,“那你们上回见着的,是谁弄出来”
“胡邪吧。”唐奕天道。
花撷芳因为职业的关系,但凡见过一面的人都能清楚记着,像胡邪这种漂亮到众星拱月的人物更是印象深刻,“那他嫌疑最大了。”
唐奕天摇头,“不可能是他,撇开他对楚篱的感情不说,他的法术更是已经入了化境,我们在水底看到的那些石头太过粗糙,跟他幻化的人形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花撷芳想,这起码是一条线索,“能联系到他吗”
唐奕天摇头。
他现在心思已不在这里了,最重要的事,楚篱现在人在哪是否安好
☆、螟玲(五)
唐奕天在床上躺了一个多小时就浑身难受,哪怕不知道人在哪开着车往心里的方向走也比现在这样强,正当他思考怎么摆脱花撷芳的时候,窗外闪过一个人影,唐奕天胸口一窒,掀开被子就从床上跳了下来,针头从血管里生生扯出,立刻渗出血珠滴落在地上。
“发什么疯”花撷芳一把拉着人,却被唐奕天一掌挥开。
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门边,“楚篱!”
“啪!”门一下从里往外打开。
门口站着的人有点惊讶地伸着手,本是要去开门的,没曾想里面的人突然就开了,手就这样愣在了空中。
“老板,你这么急着见我们”门外的人讪讪地笑着。
唐奕天的心情从云端跌到谷底,落差太多,人都缓不过劲来。
这个阿宝跟楚篱很像,见他第一眼时就知道了,从外表到声音,除去气质,如果只是坐着不说话,相似度会在七成以上。
花撷芳越过唐奕天看到前面的阿宝,也晃了下神,——这人跟楚篱太像了。
“这位是”花撷芳问道。
唐奕天失望地从花撷芳身旁走过,也不说话直接躺回床上。
“阿宝。”嘉宝只得自我介绍,“给唐老板打工的。”
这里后面跟上的人一涌而入,手里拎着果篮,怀里捧着鲜花,“天子,好点没”带头的一姑娘开口道。
唐奕天皱了皱眉,“你们上班时间都跑这来干嘛年底没奖金了。”
“手还在流血呢。”花撷芳说着一手指按着他静脉,一手按着铃,还吩咐最近的姑娘把被扯掉的针头扎回瓶里。
“薇薇姐看着店呢,我们马上就回。”另一姑娘笑着回。
“看到我们这么激动把针头都拔了”
“哟,头发没了,这大冬天容易感冒吧,回去我们帮你买个帽子。”
来人并不清楚唐奕天为何发生车祸,之前确实有些担心,但一进门,见他生龙活虎的,心情也都轻松了,一群人像参观动物似的,轮流问候了下唐奕天的光头,喳喳乎乎地,完全不像来探病的。
唐奕天这时才发现,因为脑门上的伤,自己的头发剃光了,缠着纱布。
他和楚篱到底怎么啦,半年多时间里,两人轮流剃光头。
“你们赶紧回去,别让薇薇一个人忙着。”唐奕天心里烦着,懒得搭理人,只想打发了他们。
“知道了知道了。”姑娘们回道,“我们现在就走,你好好休息。”一群人放下东西然后就道别了。
前后不过几分钟的时间,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阿宝是走在最后带上门的那个,手拉着门把没有立即关上,花撷芳把视线停在了他脸上,出于职业习惯,细细研磨着他脸上的表情,看似冷淡,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劲,带上门的一瞬,极犀利地瞄了唐奕天一眼。
花撷芳心沉了沉,“那个阿宝,你什么时候招来的身份证件那些东西看过吗,身家清白吗”
这一板一眼的问题,用得是他常年扫街时的口吻。
“是胡邪同乡,他走前托我照顾他们。刚才不是共进来四个男的嘛,其中三个都是胡邪老乡。”唐奕天避重就轻地回答。
“你不会是看着他跟楚篱长得像,才把人留下的吧”
唐奕天瞪他,“不是你想得那样的,他们……从山里出来,也没一技之长,胡邪就把人托给了我。你别把我想得那么禽兽,我还不至于到这地步,拉着一个长得像的就留在身边。”
花撷芳知道他误会自己的意思,“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怕你对着一个长得像楚篱的人心软,你刚才说胡邪会那个法术,你说那个阿宝是胡邪留在你这里的,阿宝长得跟楚篱极为相似,你把这三条分析下,你不觉得其中有古怪”
唐奕天从没怀疑过胡邪及其身边的人,淡淡问道,“你怀疑什么”
花撷芳不明白唐奕天对何对这人如此放心,“那个胡邪会这个法术,那么他身边的人会不会也会这个法术两个人相似并不让人奇怪,但这种相似到了某种境界,甚至可以以假乱真的程度,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唐奕天:“你到底在怀疑什么”
花撷芳抓了把自己的头发,“我也说不上来自己在怀疑什么,只是觉得那个阿宝跟其他的人不同,看着你的眼神带着毒辣辣的狠劲。”
唐奕天对灭他们村民的事很模糊,虽然当时楚篱说是他干的,但他自己没一点意识,所以潜意识里把这事忽略掉了,但之前还有一件事,他不会忘记,“之前……我差点把他给上了。”
如果因为这事怀恨在心,倒也说得过去。
花撷芳冷冷道,“你以后别犯浑了。”
唐奕天不接茬,他知道以前的自己有多浑,多离谱。
突然胸口闷闷地疼,不强烈,时间也很短,只有几秒,唐奕天缩在被窝里的身体轻颤了下。按着唐奕天手的花撷芳明显感觉到了他的异样,“你怎么了”
“什么事按铃”这时一护士进来了。
花撷芳接道,“针掉了。”
护士忙转身去拿物品,十几秒后就跑着过来,把针扎在另一只手背上。“那只手按久一点,不要揉。”说着收拾完东西就急匆匆走了。
花撷芳:“你人怎么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唐奕天人缩在被窝里,“有点难受。”虽然身体不舒服,心境却是轻松的,刚才那几秒的闷疼,至少证明楚篱还活着,虽然遭了点罪,但活着,这就比什么都强了。
“怎么个难受我喊医生”花撷芳声音有点急了,怕这人再出什么事。
“不用不用,就是想着以前的事,……以前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把自己隔得慌。”
花撷芳白他一眼,“你也知道自己荒唐啊,我都懒得说你了。”
唐奕天苦笑,谁能看到未来如果知道自己迟早会沦陷在楚篱手里,犯什么拧巴劲白白坚持那么多年跟个傻逼似的。
唐奕天到底身体底子好,仗着年轻三天就出院了,花撷芳因为他的事请了几天假,上头逼得紧,所里就那么几个人,走掉一个余下的人本来四天值一次24小时的班改成了三天,白天还要照常扫街,累得跟狗一样,花撷芳没办法只得回去工作,走前再三叮嘱人不要乱跑。
唐奕天在医院装小媳妇唯唯诺诺的,等一出院跟花撷芳前一秒道别,后一秒就拿了楚篱的车钥匙往外跑了。
但他还没出镇,就被路警拦了下来,拿走驾照后跟电话里某人通话了几分钟。
“唐奕天”对方问。
唐奕天心不在蔫,只想快点离开,“嗯。”
“你涉嫌一起交通肇事逃逸事故,下车。”
“什么事故”唐奕天问道,又想着三天前那事,可是亚伦明明帮他解决了啊,该赔的赔该修的修,“那事不是完了吗”
交警拉开车门,“完没完不是你说了算,坐前面那辆车去。”
唐奕天莫名其秒被拉着坐到另一辆车,想起手机还在自己车里呢,谁知交警跟着坐了进来,左右各一个,把他堵在了车内。
唐奕天没好气,“我拿下手机。”
“防止你窜供,现在开始不能跟任何人通电话。”
“你们什么意思我怎么交通肇事逃逸把话说清楚。”
“到了你就知道了,我们系统里反正这么显示的。”
车子往交警大队一停,唐奕天被带进一办公室,他屁股刚坐到椅子上,就听到门外落锁的声音——这什么意思是处理交通事故的架式唐奕天脑子一热,觉得自己是被囚禁了,立马冲到门口去拉门把,果然上锁了,唐奕天狠狠踹了一脚门,人却很快冷静下来,转身观看四周,这间房没有窗,只有一扇门,屋里一办公桌,桌上一台电脑,三把椅子零零散散地放在屋内,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唐奕天抬头看了下墙的四周,一摄像头静静的安在角落里,唐奕天走到摄像头前,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然后坐回椅子,把脚架在桌上,闭上眼养神。
该来的,自己不用费心去找,他们也会找上门,唐奕天脑里装的,不仅有楚篱知道的,还有楚篱不记得的,但凡关于楚篱的一切,他比本人还要清楚了解。
在椅子上坐了近三个多小时,桌上的电脑突然发出“吱“地一声开机了,唐奕天起身缓缓坐到电脑,手还没落到鼠标上,桌面上的鼠标箭头自行移动起来,点开了视频前,楚篱赫然出现在昏暗的镜头里,坐在一张特制的椅子上,手脚被固定着,低垂着头看不清脸。
唐奕天的脸几乎都要贴到了屏幕上,双眼死瞪着画面里的人,心被拧成了麻花,疼得他咬牙切齿,对着电脑大吼,“你们对他做了什么你们这群王八蛋,到底想要怎样!”
楚篱奄奄一息,肩膀跨着,整个人呈现着无论是精神还是肉体都极度疲惫的状态。
唐奕天咬咬牙坐下,静等对方跟他开条件。
果然不出几分钟,一身黑衣的男人出现在画面里,四十左右的年纪,五官冷峻。
俩人隔着荧屏对视,唐奕天终归沉不住气,先开口,“你们为什么抓他”
“你不需要知道。”对方冷冷地回道,“你只要明白,现在能救他的只有你。”
“要我做什么”唐奕天努力告诉自己要冷静,“你明说。”
黑衣男人拿出一张照片,放在镜头前。
照片上是一只木盒,唐奕天一眼就认出,是之前鱼肚子里取出的那只,金丝楠木的材质,非常扎眼好认。
“记得这盒子”男人问道。
唐奕天点头,“你想知道什么”
“开启这个盒子的方法。”
唐奕天如实回答,“我不知道。”
这个盒子是刘苫从他这里拿走的,果然带走楚篱的人是刘苫背后的支持者。
“你最好想清楚再回答。”男人说话不急不躁,很有耐心的样子。
“盒子在你那里,问给你盒子的人不是更清楚”
男人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现在,我问的是你,还是说你想让我来问他”说着便一把抓着楚篱头发,抬起他脸,唐奕天这才看清,楚篱一直闭着眼,睡死的样子。
这种状态唐奕天见过几次,每次楚篱身体受到重创,他自身的防卫系统就会全开,进入沉睡。
“我真的不知道,那时老爷子来找我们,盒子已经在开启了,叮叮当当的响着,到最后变成了一场古乐器合奏。”唐奕天说的已是知道的全部,可是对方并不信他。
“你知道吗,他到这里已经四天,这四天吃喝拉撒没离开过这个椅子,我们的人也没让他合过眼,这是他四天来合上眼的……”男人看了下手表,然后道,“第7分钟。如果你想让他多休息一下,最好跟我说实话。”
唐奕天急了,让他说什么编个故事“我刚才说的就是实话,你这样是在逼我说谎!”
男人朝镜头扬了扬手,握着一遥控器,突然楚篱睁圆了眼,浑身抽搐。
“住手!赶紧住手!你这是逼我说谎!我们心平气和的谈,我会告诉你我知道的一切!”唐奕天对着电脑嘶吼。
男人按下按键,楚篱瞬间平静下来,只是鼻子出血,沿着嘴角挂下来,努力睁了下眼睛,嘴唇动了下,没发出声音。
“楚篱”
他听到唐奕天在喊他,听得出他声音里的担忧与愤怒,想安慰他几句,可是嗓子干涸得冒烟,一张嘴就疼,发出的声音是嘶哑带血的,所以总终选择沉默,对着他笑了笑。
“唐奕天,叙完旧了,我们来好好谈谈吧。”
男人挡在镜头前,正好把背后的人完全挡在画面外。
“你让我见见他。现在这样我没法谈。”唐奕天双手抱头,把表情掩在手掌之下,“我脑子里乱得很,你至少让我确认他平安无事,……现在这样,我真没法谈,……你让我见他,不管那些对你们来说是有用,还是没用的,我都会一丝不落的告诉你们,只要你让我见他。”
“你现在没资格跟我们谈条件,但我可以给你一句话,只要你的信息对我们有用,我们就会放他回去。而且还会给他一个清清白白身份,洗脱杀人犯的嫌疑。”黑衣男人语调始终冷淡,“我给你两个小时回忆,有关近一年来楚霁云让你做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统统记录下来,事无巨细,不得有漏。现在,你可以开始了。”
视频自动关闭,随即打开一个word文档。
唐奕天头疼欲裂,他脑里全是楚篱疲惫不堪混着血迹的脸朝他展露的那个淡淡的笑容,而且这一年来发生的事实在太多,根本不知道从哪说起,桩桩件件,一步步迫不得已地往前走着,被困在一张巨大的网中,回忆起来,甜的疼的苦的涩的,唐奕天只觉得心疼。
半个多小时后,唐奕天只零零散散的打了几十个字。
视频窗口突然弹出,唐奕天手顿了顿,只见黑衣男子端坐在一办公室,“你这种回忆法,怕是没人能看懂的。”
唐奕天不答,他读书那会脑子拎清时作文都是扯后腿,现在这情形更是乱作一团。
“我来帮你补充和丰满它。”男人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绕有兴趣的看着,“首先,你提到拆桥时,老头子让你找一件东西,让你找什么”
唐奕天:“老头子没说,我也没找到。”
黑衣男人:“过程。”
唐奕天:“那天正好台风,我和楚篱进到桥下的地道,里面除了一种长着人脸一样的虫和蛹外,没有其它东西,但这之前发现过一具女尸,我一直觉得老头子让我找的东西很有可能在尸体里,后来等我想到时,尸体被人动过了,我们迟了一步。”
男人在纸上写着,然后从手边一堆文件夹中抽出一份,打开,拿出一张照片,“是这虫吗”
唐奕天点头,“是。”
男人放回照片,接着问道,“谁最有可能动过那具尸体”
唐奕天犹豫了下。
对方抬头盯着他。
唐奕天下定决心,如实回答,“甘清。”
“不是她。”男人低下头重新记录,“甘清是我们的人,虽然是编制外的。”
唐奕天松了口气,他实在不想给甜甜再招去任何麻烦。
“除了甘清,还有谁嫌疑最高”
唐奕天想了想,“老爷子。”
“唐奕天,你别跟我故布疑阵。”男人有点不耐烦了。
“我说的全是实话,老爷子消失的时间实在太巧了,正好是我们下到地道一无所获后消失的,我那时一直怀疑是甘清,但你说不可能是她,就只有刘苫自己了。”
“刘苫”对方敏感地抓住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