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奕天站在高处,俯视着冰河上的绾绾,“选择你还是他,做决定的人都应该是我,你识相就收手,把他还给我,不然,不要怪我不念旧情。”
绾绾听罢哈哈大笑起来,笑到最后竟然破笑为涕,哭了起来,歇斯底地大喊,“为什么为什么过了那么多年,你选择的还是他!久到我都已经忘记了时间的流失,你却还是跟他在一起!韩蛮子不过就是吴地一卖草鞋的流民,你却把他当宝一样捡回府中,独宠他一人,还许诺有朝一日登基为帝就封他为男皇后!你不念与我们这些妾室的情份,竟然也不顾沈姐姐的脸面!还为他围捕神兽,最终天谴丧命!”绾绾喘息气重,抱着孩子的双手都抖了起来,“子华,你忘了吗你忘了吗韩蛮子背着你与玉华公主偷情,他做了这种事,你都不怪罪于他,……当时君上因为玉华公主倾心韩子高,就赐婚俩人,而你竟然为了困住他,弑父杀君,背上不忠不孝骂名,逼得玉华把灵魂卖给了一妖怪……过去了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啊……你已经轮回再世为人,你为何还不清醒……韩蛮子只是您帝王路上的绊脚石,是您的克星……”
唐奕天越听心就越疼,说不来的难受,因为之前绾绾给他喝的孟婆汤药,趁他大脑混乱之际,植入了新编的记忆,直到刚才眼看着楚篱被冰封进瀑布,那些丢失的记忆瞬间就回来了,现在他脑中,前世的,今生的,极度混乱,但混乱中,他有一点无比明确,他爱眼前这个男人,不论前世今生。唐奕天留恋的抬起手,手指从冰上划过,里面是楚篱的脸庞,唐奕天把唇印了上去,随之从冰石上跳下,走到斩妖掉落的地方,弯腰捡起。
“你说的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他。”唐奕天神情冷峻,眼露杀气,提起刀,突然双腿发力,猛地朝绾绾砍了过去。
唐奕天一刀扫去,直取对方面门,绾绾长袖一挥,格开刀锋,封住了唐奕天进攻的路线,不料唐奕天猛然变招,左手一甩如长鞭一般,直取绾绾眼睛。
绾绾避让不及,身体向后跌去,“啊——”地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唐奕天一脚踏在绾绾胸口,刀柄转向,“把你杀了,那法术也就解了吧。”
这时,绻缩在绾绾臂弯里的小孩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绾绾顾不得项间的刀刃忙低头去哄孩子,抱在怀里轻摇。
唐奕天被孩子的哭声震得头晕脑胀,胃液翻腾,隐隐间,似乎知道这孩子的来历,但又不愿承认。
“这孩子……”
绾绾抬起头,满眼误伤,“子华,当年你念我身怀六甲,让韩子高把我封印在此,可你却不知,我入了这画后时间是静止的,身边的人会生老病死,我却永远都是这幅二八模样,而这孩子,也始终只是腹中的一块肉,今天我好不容易趁印被盖过一半,借那个好色老头的身体,把孩儿孵化出来……”
前世的记忆走马灯一般翻滚而来,唐奕天闭上眼,痛苦的皱了皱眉,脑子疼得要裂开了撑碎了,万虫噬体,痛苦难当。
一幕幕片段鱼贯而入。
最初相遇在吴地一破败市集,自己一眼就在人群中相中了他,之后他便生死相依,不离不弃,银冠束发身披铠甲的英俊少年,到他死,都没离开他。
唐奕天握刀的指关节咯咯作响,指甲发白,突然挥刀,刀锋划破了绾绾手臂上的衣物,露出一条血线,几秒后鲜血就在手臂上泅开,唐奕天咬牙道“绾绾,我不想要你的命,只要你把他还给我,你继续做你的城主,我们互不相欠。”
绾绾仰起头,露出白嫩的脖子,轻笑,“两清吗如何两清,你教我吗你教我……如何才能不爱你……”
唐奕天自然也记起了绾绾是何许人,是当年他的一个侍妾,出身蹊跷,应是水中灵物而非人类,因嫉妒,偷了他的符,差点害韩子高惨死在敌营,事发后,陈倩念她怀着自己的孩子放她一马,没想山水轮回,竟然又相遇了。
唐奕天狠下心,语气冰冷霸道,“我只要他,哪怕山崩地裂,哪怕血流成河,绾绾,算我负你了,如果有来生,让我们终生不要相遇。”说罢,提刀就要刺去。
这时,身后突然一声巨响,“轰”地一声,冰层爆裂,楚篱破冰而出,飞身挡在唐奕天与绾绾之间,一手握着刀,刀尖差点没入肩膀,鲜血答答往下滴,楚篱拔开刀刃,抬头对唐奕天露出一个绝美的笑。
绾绾缓过神,狠狠把楚篱推开,“我不要你救!我宁愿死在子华刀下!”
因为过于激动,婴儿摔到了地上,又哇哇大哭起来。楚篱弯腰抱起,“这孩子一出生就注定了没有父亲,你要他连母亲也失去吗”
楚篱把孩子递还过去。固执地等着绾绾的反应。
绾绾轻声地抽泣,在婴儿的哭声中,脸上的怒意渐渐退去,伸出双手去接孩子,她左手刚托住孩子,右手突然变向,目生杀意,朝楚篱胸口掏去,唐奕天看得真确,情急之下甩袖一挥,刀柄脱手,瞬间刀尖就从后背没入绾绾心脏,斩妖威力巨大,连带陈倩的杀气一并侵入进她身体。
绾绾一下就没入火海,与她怀里的婴儿,一同被红火包围,女人犀利地叫声响彻山间:“我诅咒你们——”
楚篱想扑上去,却被唐奕天一把抱住。
“孩子……至少那孩子……”楚篱想着至少要把孩子救出来,“那是你的孩子……”
唐奕天紧紧把人锁在怀里,轻声道,“不要了。”
“你怎么能说不要”楚篱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唐奕天微微一笑,“那些给你心里添堵的东西,统统不要。”
楚篱看着斩妖刀火已经由红转蓝,渐渐熄灭,内心竟然生出恐惧,那个一直以来总是微笑着站在自己身边,体贴入微的唐奕天,怎么突然成了一个杀伐果断,出手狠绝的男人现在这个才是真正的他吧,那面对自己时那个温柔的男人,又是谁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唐奕天把楚篱转向自己,让他不再对着着火的尸体,“我说过,我会对你好,只对你一个人好,只宠着你一个人,我都会做到。篱儿,我没那么多爱,那么多同情,我这一生一世能付出的感情,全在你身上了,没有半分剩余的了,我对别人有多狠,对你就有多好。……不要苛求我,是你让我变成这样的,是你让我变得这么爱你,我没有办法收手,所有对你不利的因素,我统统都会砍掉。”
“可我心里难受。”楚篱眼睛红红的,手却不自觉得回抱着他,扣得死紧。
“不会了,不会再有这种事了。”唐奕天轻拍着对方的背,哄小孩一般,许久,道,“篱儿,我们回家吧。”
☆、同学会(一)
俩人醒来时,跟他们睡之前保持着一样的姿势,一个坐在沙发上,楚篱头枕着他大腿躺着。
楚篱闭目养了下神,猛地从沙发上跳起,急急提笔调墨,在画原来瀑布的边上又加一条瀑布,再端详,画上的女子已经不见了。笔还没放下,唐奕天就贴了过来,从后背抱着他,上下其手。楚篱一手撑着桌子,一手握着毛笔,“别闹。”
“赶紧地。”唐奕天在他耳边吐着气,手不客气地拉起他贴身衣服。
“我还要去季书记那儿。”楚篱一边背着桌子摸索着放下笔,一边撑开贴上来的人。
“不准!”前世相爱的记忆还在血液里涌动,唐奕天迫切地想要证明这一世,这个人还是属于自己的。“凭什么啊,我要排在这破画后面,还有那色老头!”
“这是我工作啊,我收了钱的。”楚篱推开人,一横肘撞到唐奕天胸口,唐奕天不设防,胸口吃疼,松开人揉了揉,趁这空档楚篱冲到门口,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就跑走了。跑到楼下只听二楼阳台有人在喊,“喂,接着!”
说着,上面就扔下一本驾照,唐奕天喊道,“年底查得紧,行驶证驾照都带着。”
楚篱接着小本就走了,身后声音还没停,“安全带不要忘了,年底车多,疯子也多,你小心点……”
直到他钻进车子,关上门,唐奕天的声音才被隔开,坐稳在驾驶座上,一脚油门下去,楚篱突然就沮丧了,——为什么唐奕天没有跟上来
唐奕天心里有着别的事,他要处理阿宝的事,虽然过程他完全不记得,但结果明摆在那里,凡是挡在路上的障碍,他必定会在楚篱撞上前移开。抬手看了下时间,傍晚时分,应是阿宝他们最忙的时候,而且年底,工作量骤增,唐奕天移步来到仓库那儿,路上给沈亚伦打电话,拔了许久,亚伦才接起,轻轻的一声“喂”,尽透疲惫。
唐奕天心一紧,没说正事,反倒担心起他,“你怎么了病了”
“没睡好而已。”沈亚伦提了下精神,提了些音量,“篱儿没事吧。”
“没事。我就问问,你厂里新年上来招人吗没工作经验的那种。”
“行啊,老师傅每年都要带徒弟的,如果不想学,也可做些傻瓜工作,你让他来吧。”
“有三个。”
“几个都行,来吧。”亚伦声音带着嘶哑,边上环境又吵,男女声音混杂,还掺着音乐,唐奕天听着眉头就皱了起来,“你怎么了亚伦你在哪”
“在厂呢,还有别的事吗没事就挂了。”
“亚伦!”唐奕天拔高声音,“你在哪身边什么人这么吵,喝酒了吗我来接你!”
“我累了,你年初八让他们三人过来就行,就这样,挂了。”沈亚伦不等唐奕天再开口就挂断了电话。
唐奕天不死心地又拔过去,响了两下,对面就挂断了,再拔虽然通着,但却一直没人接听,唐奕天心里瘾瘾不安,却又不敢对花撷芳说,刚才电话的背景声明显是在某个娱乐场所,可这时间不对啊,按亚伦性格,贪玩却生活健康,不迷声色犬马,在熟人面前就是一大小孩,而且他身上虽然有富二代的多种缺点,可对自己的工作极认真,不会在上班时间跑那种地方混时间的。
唐奕天心事重重,不知不觉已经来到仓库,几个人正在打包理货。
唐奕□□阿宝丢了个眼神,阿宝一手撕着透明胶,一手拿着精致的包装盒过来。问道,“有事”
唐奕天转身,把人带出门,看其他人离他们挺远了,才说道,“上回的事,对不起了。”
“哪件”阿宝懒懒地问。
唐奕天叹气,转身与人对视,“你心里清楚。”
阿宝无所谓的耸肩,“哦,那你想说什么”
唐奕天也不拖泥带水,“我跟你,说白了,朋友都算不上,那件事前因始末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但既然发生了,我会在你工资卡上打一笔钱,这一页就算揭过了,两清。”
阿宝眼神平静,问,“多少”
唐奕天说了个数字。
阿宝想了下,“翻倍。”
“可以。”唐奕天也不计较,“等过了年,你们就搬走,工作我也帮你们找好了,在那里你们还能学些技术,在我这里呆再久也没出息,回去你跟他们两个好好说说。”
阿宝点头,对此表示没有异议。
“阿宝,上回你说有个师傅,你师傅是谁”唐奕天刚想走又突然问道。
“就是胡先生。”
唐奕天点头,“你去忙吧。”
阿宝转身回去。
唐奕天心里清楚,如果没发生上回那件事,这三人,就算是看在胡邪的份上的,自己肯定也会好好照顾他们,养他们一辈子,没一句怨言,但现在肯定不行了,不要说是交朋友,只要是看到他们,心里就像被异物堵了一样。
唐奕天回到住所,翻翻手机,看看电视,计算着楚篱回来的时间,但过去了三个多小时,阿宝小四他们都已经回来了,楚篱还没回来,唐奕天有些担心起来。
小四手里拿着泡面,站在厨房问,“老板,你要吃面吗”
唐奕天摇头,“冰箱有牛肉,你们自己切。”
唐奕天走出院子,手里捏着手机,他想打电话,却又担心会影响平时很少开车的楚篱,他安慰自己,要么季卫国的事处理不顺利,要么就是堵车了,不过年底车祸特别多,唐奕天越想心越不安,后悔自己没跟他一起去。
终于,楚篱的车出现在路口,唐奕天忙把铁门拉开。
楚篱一停好车,从里面下来,唐奕天就抱怨道,“怎么这么慢,季卫国的事不好处理”
“不,那事已经结束了。”楚篱眼神清冷,一身疲惫。
“饿了吧,我给你做点吃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到厨房,小四他们在厅里吃面,看到俩人,便抬头打招呼,楚篱对上阿宝视线,没有任何表情,径直从他面前走过,阿宝在他背后的眼神怨毒,久久没有收回。
唐奕天走进厨房打开煤气煮水,待水开下面条。
楚篱在他身后看了许久,突然眼底一热,迈步走上前,抬臂从背后抱着人,把头搁在他肩头。
唐奕天两只手在拆面条的包装,转过头在他脸上蹭了蹭,“很快就能吃了。”唐奕天边说着边要去够筷子,可是背后的人却像粘在他身上一样,随着他的动作挪了一步依然贴着背,唐奕天熄掉火,拍拍他手背,转身,“怎么了”
“没事。”
“我认识你几年你有事没事我能不知道”唐奕天两手搭过人肩膀在楚篱脑后交叉,“你的神情明明在说你遇到不开心的事了,心烦了,难受了。”唐奕天展露一个笑,三分邪气七分关心,“来吧,把你那些负面的东西扔给我吧,我帮你消化。”
楚篱松开手,对上唐奕天视线,露出一个淡淡地笑,“我饿了。”
唐奕天重新开火煮面,又从冰箱里划拉出一包牛肉,剪开包装切肉,完了,手指捏了两块牛肉塞进楚篱嘴里。
楚篱努力去感受嘴里的味道,淡化心事。
以前遇到不顺心的难过的事,也不知道是怎么化解的,内心的悲喜又不是可以像丢垃圾那样扔掉就能扔掉的,楚篱想,只是需要个适应的过程,只是碰巧看到了一场车祸的发生,并不需要什么都跟唐奕天报备。
楚篱端着唐奕天下的面条,味同嚼蜡的吃着,这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
楚篱面还没吃完,门外响起一阵喇叭,起初大家也没在意,但是喇叭声不知疲倦的一直响着,小四他们吃完面已经上楼了,唐奕天放下碗,走到院子外,只见一辆吉普车,打着刺眼的远光灯,直楞楞地照向他们大门,唐奕天出现在门口,车便熄了灯,随之下来一人,唐奕天一愣,没想到来人竟是之前楚篱被带走,在电脑里跟他对话那人。
“你那什么表情,不欢迎”男人穿着便装,军人特有的挺拔身姿配上眉目间一股英气,气质出众。
唐奕天第二次见这人,问道,“怎么称呼”
“上回匆忙,没作自我介绍,敝姓祈,单名一个玉字,现任九局办公室主任,你可以喊我祈主任。”
“祈主任”唐奕天回味地念着这三个字,想着对九局没概念,不知道是干嘛的,但这人出现在这里,不会为别的事,“什么事烦你到这里来”
“无事不登三宝殿。”祈玉来到院中,便要往里走。唐奕天在他擦身而过时一把拉着人,“你来有什么事”
“给楚篱安排个工作,男人嘛,总不能一直无所事事。”
唐奕天心思一翻,马上明白过来,说安排是假,实时监视才是真的。“你们担心什么他不会做出任何伤害这个社会的事来。”
祈玉停下脚步,“那人的能力,你是亲眼见过的,而且你见到的还不是终极,他完全可以再提升,把这样一个人放任在人群中,就是一个□□,威力与后果不可想象,最重要的,这种能力绝对不能让居心叵测的敌对份子所利用,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你会这么想,是因为你们不了解他。”
“那我再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如果哪天,你被人害了,他是什么反应”祈玉拈烟,笑道,“你觉得他是个稳定的因子,那是因为你剥离了自己。而且,他接受我们的工作,就等于与我们是同一个战壕,我们不会允许别的势力来伤害战友;再者,这份工作他也不陌生,还是以前的单位,以前的岗位,驾轻就熟。”
唐奕天没接话,只是心里寻思着要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把楚篱带出国,到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现在出国定居这么简单,很多国家只要买房就可以了。
祈玉似乎看穿唐奕天的心思,“天子,你跟他现在都出不了境,要出境得有直接领导批准,我就是你们的直接领导。”
唐奕天脑子一热,只是脸上没有表现出来。
这时楚篱从里面出来,对祈玉他也是没好感,毕竟在他手里被折腾得褪了一层皮去了半条命,但他心里清楚这个祈玉的来头与手段,他没必要拉着唐奕天去破这个网,落一身的伤。
楚篱道,“你说的我都同意。”
祈玉点头。想来楚篱已经在门后站一段时间,对他们的谈话的内容是听到的。
楚篱站在台阶上,俯视着来人,突然眼神一冷,带着狠辣,“我会安分守己,但你也要保证,各走各道,井水不犯河水。”
祈玉扛下楚篱眼神里千斤重压,努力压制着心脏的狂跳,脸上没露出一丝怯意,“你若安份,我们自然相安无事。”
祈玉说完伸出右手,楚篱没有握住,只是手掌一甩而过,两掌相击,“啪”地一声响,楚篱转身就回了屋。
祈玉也不在意,收回手,把一信封递给唐奕天,“年初八早上,你带他去这个办公室。”
唐奕天接过信封,又敏感地问道,“你说别的势力除了你们,还有别的人对他有兴趣”
祈玉还是一张正经的军人脸,“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让他韬光养晦吧。”
唐奕天想着他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又琢磨着话里面的意思,难道是不要再去接老刀的工作,收起锋芒做个普通的人
唐奕天想问清楚,但祈玉已经上车走了。
这天夜里,唐奕天安静地睡在楚篱身边,不是没想法,而是楚篱心情极其低落睡不安稳,睡过几分钟,就大汗淋漓地醒来,双目圆睁,却又无神,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唐奕天像哄小孩一样搂着他,以为他是因为祈玉的事烦恼,安慰他,“很多事我们改变不了,只能适应,别太当回事,以前你也在那待了近四年,一直干得挺好的,那些个领导也都熟悉,你做事实诚又认真负责,他们都挺喜欢你的。”
唐奕天并不知道楚篱心里烦的是什么事,楚篱是因为回来路上目睹一起车祸,一对年轻男女带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骑着一辆摩托车,与一辆卡车刮擦而过,瞬时车上三人就卷到了卡车轮子底下,楚篱开着车跟在后面,事件的全过程全在他眼里,他一脚刹车马上跳下,可是什么都来不及做,一切都晚了,无力感一瞬间就把他吞噬了。那摩托车上大包小包挂着,应该是外出打工的一家人准备回家过年的,楚篱眼睛里一直回放着只剩下半个身体的男孩子,血淋淋的,触目惊心。
唐奕天还在说着,关于他的工作。
楚篱的心思一直没走出下午那场车祸。终于忍不住了,“别吵了,让我睡会。”
“睡吧睡吧。”唐奕天给他拉上被子不再说话。
第二天便是除夕,五人在一家酒店吃了顿年夜饭,席间气压极低,三个幸存者背井离乡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第一次过了一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的年,心里酸楚,楚篱本就话少,唐奕天看着阿宝心烦懒得说话。幸好酒店为了搞气氛还办了抽奖活动,小四竟然一不小心中了个头奖,奖品是一台ipad,几人脸上才有点笑颜,凑一起研究这玩意。
大年初一,艳阳高照,气温直逼夏天,唐奕天从衣柜倒腾出两身薄衫,吃过中饭便带着楚篱和南瓜出门来到市民公园,在公园的东南角,建着一座老式的石拱桥,石板泛青发绿,与整个公园发白的新砌石头格格不入,两人走在桥上,唐奕天解开南瓜的链子,踢了一脚,“都要肥成猪了,赶紧溜达去。”南瓜极懂人意,撒开腿欢快地跑去。
唐奕天转身,“这座便是岂风塘桥,本是在运河段上的,去年因为河道拓宽,你们局就把这桥搬到了这里,你那时在局里的主要工作就是这个。”
楚篱站在桥上,阳光正浓,打在脸上,微微眯了下眼,懒懒地,“没印象了。”
唐奕天知道楚篱会这么说,心里有点失落,却也没表现出来,他有时想不管付出什么代价都要找回那个深爱他的灵魂,有时又觉得现在这样就已经足够,不能贪心。
唐奕天拉着楚篱的手往南瓜跑去的方向走,公园行人很少,大年初一不是走亲戚就是混赌场,偶有几人走过,朝他们投来怪异的眼神,楚篱毫不在意,任唐奕天牵着,就像一对走过许久个岁月的老夫老妻牵手逛个公园一般自然。
楚篱的扳指搁着了唐奕天。他不知道这扳指的来历,只知道楚篱很重视,心里便觉着不痛快,脚上的动作也放慢了。不知不觉便是楚篱在拖着唐奕天往前慢跑。
楚篱疑惑地转过身看他,“你干嘛,再不快点南瓜就要跑丢了。”
唐奕天闻言突然甩开楚篱的手,朝南瓜追去。
南瓜也不理后面人的叫唤,像个调皮的小孩一边回头看他们,一边直奔远处。
跟着南瓜把整个公园逛完了,太阳也已西斜,毕竟是冬天,温度一下就降了下来,因为穿得少,俩人没多久就回家了,晚上还要去参加高中的同学会。唐奕天估摸着花撷芳可能不会去,果然到了酒店,发起人就说花撷芳人没来,钱倒是已经给了。
发起人是他们那时的班长,长得斯斯文文,做事雷厉风行,那时留着一个标准的学生头,现在却是一头波浪长卷,走进酒店把厚外套一脱,露出一条吊带短裙,踩着一双高跟鞋,唐奕天笑道,“封娜,几年不见修炼成大美女了。”
封娜自信满满,上前给了唐奕天一个拥抱,眼睛却一直飘向楚篱,“见面前我还担心你们长残了,没想是越来越帅了。”
唐奕天松开手,拉过身后的楚篱,“这是封娜,我们那时的班长。”又转向封娜解释楚篱之前出了点事故,以前的事不记得了
封娜点头,“我听说了一些,没想真这么严重。”
这时先到的几个同学已经围了过来,唐奕天被拉到他们那桌坐了下来,楚篱被封娜带到了另一桌,只有他们俩人。
楚篱有点不自在,想跟着唐奕天过去,却被封娜拉住了手臂,“楚篱,我们你全部都不记得了,唐奕天却记得”
楚篱摇头,“也不记得了,只是醒来后一直在他身边。”
封娜露出娇艳的笑容,“那不就得了。”说着就拉着楚篱坐下,“我们也是老同学,聊上几句又是老熟人了,那时我是班长,你是副班长,你这个副班长说得好听点,其实就是挂个名,班里有什么事也从来不管,每年秋季运动会,我四处抓壮丁,你就悠闲地跟着唐奕天他们四处打篮球。”
“你那时可没少欺负他。”唐奕天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在楚篱身边坐下,“哪次运动会那些没人报名的老大难问题你不是全都推过了他5000米,撑杆跳,全场足球,那些累死人不偿命的你不都先斩后奏私下给他报的名。”
封娜爽朗地大笑起来,“关键时刻你们这些男人都不靠谱,只有楚篱是我的救命稻草,他出场,我们班一定拿第一。”
人渐渐多了起来,封娜却一直坐在楚篱身边,一步不离,唐奕天走开了好几次,毕业后很多同学几乎都没见过面,大多数人已经在外地落地生根,一年难得回一次老家,更是难得聚在一起。
一群人来到楚篱这桌,东拉西扯着话题,楚篱面前的谁是谁都弄不清,更别提那穿着校服的高中年代了,封娜着实灵动,解围道,“我们的楚篱失忆了,你们想趁机拉关系套近乎也没用。除了天子谁都不认得。”
一男同学道,“那他铁定也不记得你了。”
“是啊,所以我来跟你套近乎了。”封娜一个娇笑,对面男生看着有些脸红了。
“不行啊,我得跟楚篱合个照,我跟我媳妇说了,我们班有个比白马王子还要白马王子的神人,说多少遍她都不信,这回我一定得拍照存档。”男生一边说着一边拍照。
楚篱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你这样夸,到时你媳妇见着怕是要失望的。”
“楚篱还是这脾气,这么多年,真是一点也没变。”一女同学大笑起来,“你明明拥有让所有人都能黯然失色的光芒,却偏偏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这话听着娇情,但说的在理。”
“你们挤成一堆干嘛呢”身后传来唐奕天的声音。
封娜赶紧笑着提醒“要拍照的趁现在,一会唐奕天来了你们可就没机会了。”
众人被这话逗笑了。
刚开始楚篱对这些人生份,渐渐地被气氛感染,也融入到人群中。吃饭时唐奕天想坐回楚篱身边,但是等他与人联络完感情,楚篱那桌已经坐无虚席了,唐奕天紧迫起来,高中时代的白马王子到现在还是末婚,怕是那些女生春心荡漾了
☆、同学会(二)
吃完饭一群人移驾到一KTV,吃饭唱K是当地的一俗例,楚篱自然是坐上唐奕天的车,顺道又带了几个姑娘,封娜明明是自己开车来的,却也挤进唐奕天车里。
从地下停车场出来等电梯的这会,有一群人正好从另一部电梯里出来,因为光线昏暗,唐奕天不能确切,只是觉得其中一人似乎是沈亚伦。
唐奕天犹豫了一下,“你们先上去,我好像看到亚伦了。”
唐奕天一走开楚篱就无所适从,想追上去,却被另外一个同学拉着,“别走啊,天子马上回来的。电梯来了,赶紧进来。”这人一把拉着楚篱的胳膊进了电梯。
一行人陆陆续续进了包厢,这时读书那会的小团体就更明显了,要好的那几个都扎堆到了一块,扎堆喝酒,扎堆唱歌,也有高中那会闹点小暧昧现在又来重拾前缘的。
楚篱被几个同学拉到了一块玩起了牛牛。
牛牛每人五张牌,任意三张加起来是10或者10的倍数便是牛到了,余下两张点数相加,大于10的减去10,然后比点数,玩法很简单,也没技术含量,死磕点数大小,唯一的技巧就是庄家发牌时可以任意换起点。
因为人多,庄家手里也只有一副牌,一般来说庄家两副牌赢面最高,再多或者再少,都容易亏钱,所以没人愿意做庄,楚篱莫名其妙就被推上庄家的位置,没想开门红,第一副就是牛牛,五张花牌统吃闲家。
第一手庄家就疯牌,便吸引了好多人过来,张方伟在边上吆喝,“庄家第一手就疯牌,要么一疯到底,要么一霉到底,不过从楚篱过往的经历,怕是要来送钱了,来来,大家赶紧来抢红包。”
楚篱突然从人群中抬头,茫然道,“我没带钱。”
封娜捶了下方伟肩膀,转向楚篱,“摆庄当然是为了赢钱,再说真输了还有唐奕天给你掏钱包。”
楚篱转念想觉得也有道理,便安心理牌。
身边几个人心底闪过一种异样的情绪:这俩人关系好是众所周知的,但是已经到了成家立业的的年龄,怎么连钱也不分彼此的
楚篱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只顾发牌,上手一看,竟然是2,2,3,4,1,牌面小到只要对方有一张5就能被吃掉,方伟大笑,“看吧,我就说楚篱今天是送红包来的。”
众人都乐了,连边上唱歌的几个也放下话筒过来看热闹。
楚篱牌一收,微微一笑,“有赌不为输。”
唐奕天离开了五六个小时,回来时已近凌晨,拖着疲惫的步伐推开沉重的大门,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里面一堆人在打牌,沙发上斜斜躺着几堆人,竟然男女抱在一起的都有,其中不乏已经结婚的。包厢内都已是这幅场景,那么里面供人休息的卧室肯定更加。唐奕天猛然想起一句话:同学会同学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一见唐奕天进来,封娜便朝他扬着手里的小本子,“天子,钱包拿来,楚篱今天债台高筑了。”
唐奕天走近人群,站在外围,只见楚篱撸着袖子,聚精会神地盯着牌面,不知是因为室内温度过高还是酒多了,或是赌牌太过激动,一张小脸薰得通红,抬起头悠悠道,“我把你,钱包要输空了。”楚篱酒是肯定多了,说话口齿不清,停顿也不自然。
唐奕天摇着头,“酒和赌,你是沾不得的。”虽然这么说着,唐奕天还是拿出钱包掏出所有现金放在桌几上,“全在这儿了,要是少的话,只能肉偿了。”笑着说完便找了一空闲的椅子上坐下。
酒过半夜,黑灯瞎火的,人的胆量也放开了,只听一女生打趣道,“那我不要钱,我选二。”
边上有人接道,“你可真二。”
姚丽晶满不在乎,“钱归你们,人归我。”说完真扔下牌朝唐奕天走去。
楚篱这时才注意到这个女孩,两道眼神火辣辣地射向唐奕天。但唐奕天坐下后便合上眼休息,并没看到楚篱的神情。
只见姚丽晶推了下唐奕天。
唐奕天稍稍起身给她腾出空位坐下。
姚丽晶在唐奕天耳边不知说了句什么,唐奕天对她笑了笑,那女孩顺势食指按在唐奕天颈处,大概是沾到了什么,拂了一下。
楚篱再也没心思看牌了,啪地扔下牌,把旁人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
“酒多了难受。”楚篱一边说一边起身,“你们玩吧,我不打了。”
楚篱这一晚输得着实有点多,同学们也不好意思让他再玩下去,一男生自动接过牌,“我庄,你们接着打。”
楚篱走到唐奕天面前,“过来下。”
唐奕天不知道楚篱要干嘛,起身跟在他身后进了洗手间。
唐奕天刚关上门,楚篱突然就一个转身把人压在门板上,凶狠地问道,“那个,姚什么的,跟你说什么了”
唐奕天叹了口气,“酒多了吧,一身酒气,你呀,喝酒必醉,逢赌必输,今天可是犯全了。”
楚篱不依不挠,“别扯话题。”
唐奕天手掌发力,扣着楚篱右手,腿脚一转,反身把楚篱压在门板上,“咚”地一声撞击,引起门外人注意,“真醉了摔着了吗”
“没事。”唐奕天对门外回。
楚篱挣了下,没挣开,对唐奕天更加不满,“放开我。”
被楚篱一闹唐奕天睡意全无了,“恶人先告状是吧,我还没说你呢,那个封娜一直拿胸在你身上蹭来蹭去,你当我死人啊。”
楚篱没挣开手,便不挣了,因为刚才的挣扎酒劲更上了头,盯着刚才姚丽晶在唐奕天颈处摸过的地方,舌头有点打卷的说道,“她一直蹭我来着,我没地躲。”
“那你不会离远点,那么多人,偏要跟她挤一块”
“没有!跟你说,没有!”楚篱被唐奕天挤兑急了,可是舌头又跟不上大脑运转,解释不清,便一口在唐奕天脖颈处咬了下去。
楚篱下嘴很重,唐奕天闷哼一声,轻声道,“属小狗啊,还真咬。”
楚篱松开牙,嘴唇却贴着颈项没有离开,转而伸出湿润的舌头舔了两下。
这个动作让唐奕天瞬间全身血液都往下身冲去,阴霾一扫而空,一只手搂紧他的腰,让他更贴合自己,低下头脸贴着楚篱的脸,一手抬起他下巴,张开嘴,双唇贴在了一起。
唐奕天捧着他的脸,交换着角度,吻了许久。
楚篱情动,心绪不宁,又被吻得气息不稳,只觉得进的气少出的气多,胸口起伏着,头晕目眩。
唐奕天发现他呼吸不对,松开人,轻轻拍着对方的脸,“傻瓜,呼吸。”
楚篱睁着眼,大口喘了几下后,又暴力的抓着唐奕天肩膀吻了上去,极其霸道带着一股蛮劲,腰紧贴着唐奕天不自觉地扭了下,体内一股狂躁的热浪急待发泄,却又不知出口在哪,“唐奕天,身体,有点奇怪……”声音低沉,透着无助。
“这是——”压抑许久的唐奕天再也控不住自己的欲望,轻咬楚篱的耳垂,哑着声道,“发情。”
“然后呢”楚篱依着本能吻着唐奕天胸前领口处露出的皮肤,身体难耐的摩擦着对方。
要是换作别的任何一个人这么问自己,唐奕天都会认为那人是明知故问在调情,但是楚篱这么问,唐奕天突然想到一件极可能的事:楚篱没有□□的经历。中学那会,几个男生偷偷摸摸看岛国动作片时,大家都看得口干舌燥,坐立难安,只有楚篱坐在沙发上直接睡死过去。楚篱的体质跟常人是不同的,自己这么多年,除了那一晚,就算在青春期最容易冲动的年纪也从来没见他有过任何性冲动。那么他上回是第一次吧这么一想,唐奕天更加激动起来,解开楚篱的裤子拉链,手就伸了进去。
被人握着□□,楚篱紧张起来,抓着了唐奕天的手,不让他继续。
唐奕天移开他手指,鼓惑着,“这就是然后,我教你。”唐奕天伸手握紧滚烫又生硬的小弟弟,“交给我,把一切都交给我。”边说边轻轻撸动起来。
全身窜起阵阵酥麻,“唐奕天……唐奕天……”楚篱喘着粗气,无助地喊着对方的名字,理智被生理上的快感侵蚀,完全顾不上身在何处。
唐奕天下面早就硬了,紧贴着小腹向上竖着。“篱儿……帮我,我们一起……”一边说着一边左手解开自己的裤子,把两个小弟弟握在一起,又把楚篱的手拉过,包着自己露出的老二,继续撸动着。
只是相互碰触的肉感,就让俩人都兴奋不已,唐奕天闭上眼,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毫无预示的,楚篱闷哼了一声,只觉得下腹突然就炸开,像一朵瞬间盛开的菊花,随着细长的花瓣绽放,把快感输送到全身上下直止每一个神经未梢。
一股热液打在俩人的手上,楚篱粗重的喘息着,听在唐奕天耳朵里恰是最好的剂,包着楚篱的手,使劲狠狠抽了几下,也射了。
楚篱几近失神的靠着门板。
唐奕天爱怜地看着他,“舒服吗”楚篱傻傻地点了下头。
唐奕天又问,“喜欢吗”楚篱还是点头。
唐奕天把人搂进怀里,死紧死紧,神情激动,“篱儿,我不要只是三世,我要你下辈子,下下辈子,下下下辈子,我要你所有的人生。”
楚篱完全不懂唐奕天在说什么,却听从了心底的意愿,与唐奕天在一起,生生世世,生死相随,有何不好
楚篱回抱着唐奕天,回了一句,“好。”
俩人抱了许久,完全不记得这里只是KTV包厢里的一公共厕所,直到有人敲门,“楚篱,怎么这么久你还好吗”
“我没事。”楚篱答。
听着是封娜的声音,唐奕天一边抽着纸巾拭擦一边抢着道,“吐出来就好了。”
楚篱瞪他。唐奕天努力不笑出声,压低嗓子,“我说酒啊,酒。”
外面哦了一句,脚步声便走远了。
俩人洗了把冷水脸,洗去□□后的庸懒,又回到牌桌,唐奕天玩了几局后便起身告辞,楚篱也跟着回去了。
睡到中午被肚子叫醒,楚篱问起沈亚伦的事,直觉告诉他亚伦肯定有事。
唐奕天也不想瞒他,“亚伦在吸毒。”唐奕天怕他不理解吸毒的意思,又解释下了危害。
楚篱担心起来,“怎么戒”
“有几种方法,但因人而异,关键还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如果他不想戒,神仙来了也帮不了。”
“他在哪,我想去看看。”
“被他姐关在家,我带你去。”俩人匆匆吃完饭就去找亚伦,谁想到了沈家已经乱成一团。
☆、沈亚伦
沈亚伦姐姐沈于嫣看见唐奕天和楚篱便放下茶杯,紧锁着眉头坐在楼下客厅沙发上。
“姐,亚伦怎么样”唐奕天问。
对于沈于嫣他们几人都是很熟悉的,年少那会,于嫣性格外向,又年纪相仿,经常跟他们混在一块胡闹,所以关系一直很亲近。
沈于嫣摇头,神情近乎绝望,嗓子都是哑的,“我拿他没辙了,跟他说得嗓子冒烟口水都干了,他就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唐奕天心情也沉重起来,“有什么打算”
“我也不知道,送戒毒所事就包不住了……我要怎么跟我爸妈交待又怎么跟他怀孕待产的老婆交待”沈于嫣声音颤抖起来。
唐奕天犹豫了下,“这事要瞒怕是瞒不住的,昨天我追上他时,身边一群人,从他们口气来看,亚伦这段时间玩得很疯,你爸妈和他老婆那边肯定会听到风声。”
“砰”地一声巨响从楼上传来,沈于嫣如惊弓之鸟一般腾地从沙发上站起直奔楼上。
亚伦的卧室在三楼南间,沈于嫣抖着手推开门,也不知她从哪弄来的手拷,把沈亚伦一只手挎在床上,房间里混乱不堪,全是碎玻璃,连窗和电视都碎了。
沈于嫣顾不上一地的玻璃,冲过去抱着亚伦,“砸了电视顺过气没没顺过气你把房子拆了!姐就陪你疯这么一回!”
亚伦完全疯了,根本不认人,手边能摸着的东西都被扔了,握着一床头柜抽屉,举起来就把往他姐身上抡去,好在唐奕天与楚篱手快,一把挡住夺了下来,楚篱右手一记手刀,劈在沈亚伦后颈,亚伦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唐庆天扶住人放到床上,他姐心疼地掏出钥匙,亚伦的一只手腕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可是手抖得实在厉害插了几次钥匙都没进锁孔,唐奕天默默接过钥匙打开手拷,上面全是血。
沈于嫣跑出房间,几分钟后抱着一药箱进来。
楚篱主动接过纱布与消毒棉清理沈亚伦的伤口。沈亚伦瘦了许多,手腕上磨掉一层皮直接露出里面的骨头。
沈于嫣腿一软,跪倒在床头抽泣起来。
“姐。我说句你不爱听的,你别介意。”唐奕天开口,“让花花来吧。”
沈于嫣摇头,“这种时候我喊他来,等于是承认他与亚伦的关系,这样不要说我爸妈不同意,我日后又有什么脸见弟媳他们一家如果不承认他们,我岂不是利用他,这种事我做不出来。”
“这种时候你不要再考虑这些了,最主要的是要让他戒了这毒瘾,其它事情慢慢来。”唐奕天急了。
沈于嫣沉思了几分钟,“送戒毒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