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把我从国际刑警手里劫持出来!”警探看起来很愤怒,他湛蓝的眸子中涌动着巨大的碧浪,坐在悍马里他企图说服疯狂的军火商不要这么做,“你总是自以为是,天才阁下!你能不能动动你引以为傲的脑子想想这其中的利弊!我放过你了,我容忍你杀了Moriarty并且逃跑,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为了我的赦免权?”黑豹歪歪脑袋,警探的话他一句都没听进去,他轻描淡写的甩了一句话让警探成功的闭嘴,“大概是在挽救我尚未批准的赦免权。”
“你怎么……”警探睁大眼睛,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片刻后他闭上了嘴,靠在座椅上假寐。
【John】
盲棋均势(Equality)
那个审问他的小警员没有和他一起来到这里。
陪他呆在这个屋子里的只有两个警员,透过窗口还能看见几位警员看守在外面。天已经彻底亮了,早晨的阳光十分灿烂,铺满了这间小屋子。
警探的神经已经紧绷了一整夜,冬天的阳光温和的给他带来了一丝倦意。小屋子当中算上他自己只有三个人,每个人的手中都有枪。安静的气氛中没有一个人说话,警探突然有点想念他的甜甜圈助手和那只给他惹尽麻烦的话唠豹子。
“我可以去休息一下吗?”警探指了指小房间中的木架床,上面铺着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棉被,房间里不放置一点的装饰品,简单极了。
“请便吧,sir。”一个警员看着警探点了点头,脸上的微笑还算是逼真,“但请您配合,别关门。”
“No problem。”警探礼貌地冲着那个警员露出一丝浅笑,转身进门一头栽倒在床上,床单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包围了身心俱疲的警探,窗外的树荫与阳光相映成趣,从树影斑驳间往前眺望,仿佛就能看见融化了冰层、波光粼粼的水面。
警探想起来这里是哪了,里昂的金头公园北面的那片树林,他曾经好像还拎着水桶在那里钓过几只鱼。
自己还是小警员的时候,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和大家在一起埋头工作,也没有个人的饮水机,要到楼道的走廊上接热开水,如果下午工作不忙,晚上就几个人一起跑去钓鱼,有时周末还嬉笑着和大家一起打保龄球。
警探唇角微弯,仿若看见了那段美好的时光,他坠入了梦乡。
……
阳光暖暖的照在警探的身上,多么美好的中午。窗口却突然吹进一阵寒风,向世界宣告着冬季还没有输给春天。
寒冷冻醒了警探,他的衣服还是太单薄,拽过不薄不厚的棉被盖在身上,不愿意起床接受这股寒冷。
风停了,阳光又变得愈发温暖,温柔的照着警探的金发和脸庞,温柔的躺在警探的身边。阳光的气息此时此刻是多么的迷人,温柔的拥着警探,用听不懂的语言在他耳边轻轻喃呢,像位老友与他轻叙往事,细数过往的风光年月。
“You are so gentle…”警探一个人看着窗口的光自言自语,睡意朦胧之间又闭起了眼坠入半梦半醒之间。
“sir?”有一位警员轻轻敲了敲没有涂漆的木门,把警探拉回清醒的世界,“该吃饭了,您已经两顿没吃了。”
“两顿?”警探撑着床坐起身,眯着眼挣脱了光芒的拥抱。
“昨天的晚餐和今天的早餐。”警员一脸认真的看着警探,让他一时有些无言以对。原来蠢的不止他的助手。“有没有什么简单点的食物…我不想吃正餐。”警探叹着气站起了身。
“有瓶牛奶,sir。”警员转身从外面拿回一瓶牛奶,递给警探。
“真冰冷。”拿到手里的一瞬间警探不禁皱起了眉。
“Sorry,sir。我们喝的都是这么冰的,这杯在太阳下晒了一会儿已经好多了。”警员低下头也不禁轻轻一口叹息。
“是我辛苦你们了,真抱歉。”警探打开锡纸盖灌了一口冰牛奶,好似玩笑一般的话却没赢来半点笑容,静默中洋溢着别样的心酸。独自一人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愣神看着窗外的景色。
这不过是个更为孤寂的囚牢罢了。
阳光开始缓慢的离开这个窗口所能看见的范围,像西方缓缓落下。阳光温柔依旧的神色在警探的身上流连片刻,开始逐渐黯淡下去。
天色近黄昏,门外突然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礼貌的像隔壁前来拜访的绅士。
“你好,送披萨的。”
门外话音刚响,两位位年轻的小刑警就警戒的举起了枪。警探面不改色的拽住一个小刑警打了个手势,示意自己也需要一把枪。小刑警踌躇了一会儿拔出腰间枪套里的手//枪递给了警探,自己端好手里的步//枪,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扇木门。
“我们没有订披萨。”打头的小刑警先开口应答。
“可是地址就是你们的,请开门好吗?”外面的声音扬高了声调,听起来有些莫名的熟悉。
警探拍了拍给他手//枪的刑警的肩膀,示意去窗边看看。小刑警有些犹豫不决,随后握着枪轻轻掀开了窗帘的一角,黝黑的好几支枪口却瞬间对准了他的额头,沉稳的声音有力的缓缓响起:“Open the door。”
小刑警为了保命慢慢的打开了门,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枪。
“Hello,John。”军火贩子低沉悠扬的声音随着脸上得意洋洋的表情出现在警探的视线中,军火商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粲然,“好久不见。”
“怎么是你?!”警探的瞳孔猛然一阵收缩,放下了那把向小刑警借来的手//枪,看着他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你来干什么?”
“坐实你的罪名。”黑豹咧着嘴露出一个狡猾的笑容,双眸当中神采奕奕,“和走私犯勾结,多有趣的猜测。”真荒谬,警探不知是该感谢他不远万里到这里,还是应该斥责他来帮自己雪上加霜,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是来找我的。”
“当然。”黑豹让几个手下上前把警探拽出来,自己进屋打晕了最后一个小警员,转身离开小屋,“我带你逃离这个腐臭的机构。”
“你把我从国际刑警手里劫持出来!”警探坐在悍马里十分的愤怒,他想制止黑豹的这种行为,欲加之罪他不想让其变得名副其实,“你总是自以为是,天才阁下!你能不能动动你引以为傲的脑子想想这其中的利弊!我放过了你,我容忍你杀了Moriarty并且逃跑,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做!”
“为了我的赦免权?”黑豹侧过了头,如风拂清云的语气让警探一时哑口无言,“大概是在挽救我尚未批准的赦免权。”
“你怎么…”警探再无任何能搬上台的说辞,他震惊于黑豹知晓自己隐瞒了许久还因此对黑豹心软的秘密,他早该料到黑豹的聪慧,警探懊恼的想。半晌之后他不打算再与黑豹口角争执,疲惫的靠在座椅上眯起了眼睛。
车停在另一间小屋子前,黑豹先下车帮警探打开了车门。“这是哪?”警探感觉自己有些头晕脑胀,扶着额疑惑的问着。
“布龙的最东边。”警探被黑豹推进了屋子里,黑豹的样子看起来早就有所策划,“我们来聊聊你的刑警朋友们。”
“Dirty cops。”黑豹挑着眉看向警探,昏暗的天色中双眸里的光若隐若现。警探在黑豹上扬的语调中隐隐察觉出一些东西,而后因为自己的职业信仰被污蔑而反感的皱起眉头,直视着黑豹:“他们都是我的同僚。”
“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他们和你不一样。”黑豹又阖起眼,细细的打量着依旧一身正气的警探,平稳的气息调和着警探波澜不定的心绪,“从心里最深处,到最浅表的每一寸皮肤。”
警探没有再应声,片刻的寂静在只有两人的空间中僵持了一瞬。
“Well,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你的那群同僚会很快的找到你,然后你就将无处可逃,彻底和你的刑警生涯say goodbye,还有可能会有更坏的下场。”黑豹再次开口,温和依旧的声音划开冰凉的气温娓娓道来。
“我们回英国伦敦,回那个221B。”军火贩子用平稳的声线向警探提议着,黑夜里中脸庞凌厉的菱角显出几分柔和。警探却摇了摇头表示不愿意妥协这个政策:“去英国?!我们应该留在这儿,你和我一起!我们把一切解释清楚,我就不会被停职,你也会得到那一半的赦免权。”
“John,告诉我你天真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你难道什么都没意识到?”黑豹嘲讽的笑意又漾在双眼与眉梢之间,“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我的说辞?一个被停职的前任刑警,和一个潜逃的军火贩子的言论可信吗?”
“Finally,the result we faced,is you will die,I will die with you!”军火贩子的话犀利无比,不得不面对的真相被血淋淋的摆在警探的面前,军火贩子逼着他直视这一切,直视现实的残酷。
“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一半的赦免权罢了。其他的人——包括你在内到底怎样都与我无关。”黑豹的一字一句都变成钉子,被锤进警探的心里,“I don’t care you or someone else.”
“但是…这样或许只是一错再错…”警探有些犹豫不决,他不应该接受黑豹的提议,不管是从自己的职责来说,还是从自己的为人来说,这都是错误的。
但自己就一定是正确的,或者说,一个军火走私犯就一定是错误的?
“你我都有不同的目的,但现在实现的前提就是你要和我回221B。”充满了压迫感的语气仿佛变成了一种变向的威胁黑豹又一次重申,“因为伦敦是我的地盘,是你我的家乡,包括政府,都是我的家人。”
“好吧,我同意。”警探必须要接受这个提议了,客观与主观都让他不得不这么做,而且,他承认自己是英国人。
☆、冒险
【Sherlock】
盲棋冒险(Speculative move)
从罗斯福大街北拐,悍马停在了布龙区的一栋隐蔽的三层小楼前,军火贩子单手撑着脑袋瞟了一眼睡的昏沉的警官,小心的推开车门下车,转到车的另一边,没想到刚刚站定警官就睁开了眼睛,军火商一派坦荡的模样,抬手帮警官打开了车门,那动作要多绅士就有多绅士。
“这是哪?”警官下车时下意识摸了一把后腰悬挂的枪套。
军火贩子对这个动作视而不见,转身将不设防的后背留给警官:“布龙的最东边,我们来聊聊你的刑警朋友们。”他大步走向大门,掏出钥匙开门后他将枪械和短刀扔到了木桌上,懒散的窝在沙发里,“Dirty cops.”
尽管警官的表情中怒意满满,甚至不顾礼仪的提高声音并且皱起眉头提醒:“他们都是我的同僚。”,黑豹依旧我行我素,他阖起眼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用低沉磁性的声音缓慢的陈述:“看起来好像是这样,但他们和你不一样。”军火贩子的手长的极为漂亮,他抬起他那只惨白皮肤修长手指的左手在空气中描绘警官的身形,“从心里最深处,到最浅层的每一寸皮肤。”都不一样。
黄昏的惨淡光辉渐渐隐没退散,灯光代替了阳光让警探的身形在军火商眼中投射的更加清晰,黑豹冷静的分析利弊,甄别判断,他看似替警探考虑的很周全,但实际所图无人知晓:“Well,现在最严重的问题是你的那群同僚会很快的找到你,然后你就将无处可逃,彻底和你的刑警生涯say goodbye,还有可能会有更坏的下场。”
说的句句在理,骄傲的豹子从不反省自身,这本就是他一手造成的,如果他阻止了Moriarty的自杀,如果他早早告诉刑警关于ICPO内部人员的腐败,退一万步说,如果他不和警探合作。
当然,让Sherlock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恐怕是天方夜谭,Sherlock逗弄着John,就像大猫戏耍一只毛线团,他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处,更不屑于承认自己的考虑不周。他才不会考虑不周,黑豹踏着优雅的步子在领地里巡视,尾巴下垂尾尖上翘,他早就计划好了逃亡路线:“我们回英国伦敦,回那个221B。”豹子有信心把逃亡变成旅游。
警探却拒绝了信心满满的军火商的邀请,他摇摇头宣告自己鲜明的立场:“去英国?!我们应该留在这儿,你和我一起!我们把一切解释清楚,我就不会被停职,你也会得到那一半的赦免权。”
天真,是军火商听到这句话的第一想法,听到警官的话语他忍不住想笑,他努力让轻蔑和讽刺表现的不是那么明显:“John,告诉我你天真的脑子里都装着什么?你难道什么都没意识到?”赦免权?黑豹才不要什么狗屁的赦免权,据他估计国际刑警内部的黑警组织绝对不小,留在这就是找死,“你觉得他们会相信你我的说辞?一个被停职的前任刑警,和一个潜逃的军火贩子的言论可信吗?”
“我们面临的最后结果,Finally,the results we face,is you will die,I will die with you!”
黑豹从沙发里坐直身体,他挺直的脊梁和犀利的眼光扫了警官一遍又一遍,而这一遍一遍都在问自己是怎么被这个白痴警官追了六年还颇为欣赏他的头脑,他和警官简直就是跨越物种的交流,“我做这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一半的赦免权罢了。其他的人——包括你在内到底怎样都与我无关。”即使心底嗤笑那不值钱的赦免权,但黑豹依旧是以此为借口说服警官,他凉薄的勾唇浅笑,那笑意比冰川还要冷淡几分,“I don’t care you or someone else.”他当然不在乎任何人,人,唯有摆脱命运的扼制才能称作人,否则,只能被称为可悲的蝼蚁,而他现在所做的,就是教蝼蚁变成人。
他一定是疯的彻底。
“但是…这样或许只是一错再错…”警官的态度有些动摇了,这让敏锐的豹子察觉到希望的曙光,军火贩子心底欢欣雀跃,表面不动声色,他加大了筹码并且换成了温情的牌组:“你我都有不同的目的,但现在实现的前提就是你要和我回221B。因为伦敦是我的地盘,是你我的家乡,包括政府,都是我的家人。”
脉脉深情掩埋在黑豹骤然温和甚至温柔的语气里,千回百转间警探竟然鬼使神差的点头了:“好吧,我同意。”
看着警探,黑豹心中仿若放了一支烟火,猛地炸开,满目缤纷灿烂,他现在甚至有些感谢Mycroft教导他的那些几乎没用的社交技能,他在内心盘算着这次的军火交易给他的亲哥哥打个九折,他走到门口给手下交代买上明天去伦敦的机票后晃悠悠的转回来问坐在椅子上的警探:“一起睡?”
“……”警探被他的提议吓愣了一下,“I beg you say that again.”
坏心眼的豹子笑得狡猾奸诈:“我知道你睡遍五大洲,officer,这时候装纯情?”
“我是睡遍五大洲。”警官坦然承认,他拿起放在桌子上的水杯抿了一口,“可是我只睡女人。”
听到着重强调的“女人”,黑豹忍不住笑开,他此时真的很想拨弄一下警官的头顶,拿起外套走出屋子:“明天见,警官。”
第二天清早,黑豹就窜进了屋,他把零零散散的武器装备全扔在客厅里,提了个轻便的箱子坐在沙发上:“Good morning, officer。”
“我现在也不是什么警探了。”前刑警苦笑道,他耸耸肩,“大概是个逃犯,我猜。”
“逃犯先生。”军火贩子改口倒是快,他打量着前刑警的穿着,不满意的皱眉,“你需要一套定制西装,和刮胡刀,我不希望我的室友是一个邋遢的小老头。”
有的是钱的军火商带着前刑警逛遍了里昂的成衣店,将前刑警打扮的像个华尔街精英后满意的走进机场。
“你的计划是?”John提着行李箱走进候机大厅,身边站着西装革履的军火商,“陪你贩卖军火吗?”
“当然不,我亲爱的助手。”军火贩子理了理额角琐碎的卷发,表情自信张扬,金绿色的眸子中洒满了阳光碎片,他像个初降临人间还不能熟练收敛圣光的天使,“我是私家侦探,而你是助手,你的掩护身份是一名退伍军医,从阿富汗战场下来。”
“你怎么知道我是个退伍军人?”前刑警的表情可谓是惊悚,国际刑警的身份一向是保密的,军火贩子知晓那么清楚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我就是知道。”黑豹笑开,白净整齐的牙齿反射出别样的深不可测,“这样更加可信,半真半假人们才不会怀疑,登机吧,我的医生。”
☆、双象.通路联兵
【John】
盲棋双象(Bishop pair)
到了221B下车之后,憋了一路的警探终于诧异的开口问了黑豹:“你和你哥哥…一直这样?”他真的从来没有见过哪家兄弟是如此针锋相对,对话之间互相咄咄逼人,就像两只炸毛的猫科动物,不给对方一爪子就不罢休。
“哥哥?我们是死敌。”黑豹面对警探的问题仿佛有些不屑一顾,只是轻轻挑起眉漫不经心的回答,拽着行李重重敲响了221B的门。
开门的是久未谋面的Hudson太太,穿着那件蓝色斑点的睡袍笑容和善的打开了门:“Hey,boys,welcome。”
黑豹和房东太太简单的拥抱了之后就拖着行李亟不可待的走上了楼梯,开始在楼上翻箱倒柜。警探拥抱着Hudson太太行了简单的贴面礼,笑道:“能再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我已经开始想念小饼干的味道了。”
“Oh,my dear Johnny。”房东太太喜不自胜的笑出声,看着警探笑弯了眼睛,“如果你喜欢明天的早餐我会帮你准备的。”
“Thank you。”警探对她报以了同样温暖的笑容,口袋中的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抱歉的看了一眼房东太太,转过身接起了电话。
楼顶上的黑豹好像在抱怨着什么,但他没有仔细听黑豹和房东太太的对话。
“Hi,Lestrade。”警探叹着气接起电话,轻轻的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John…我知道了你的事,我希望你能出来和我一起聊一聊,喝杯咖啡…”Lestrade的声音比以往轻缓,顿了顿之后就像请求般的提高了语调,“好吗?”
“喝杯咖啡?你是想找着借口逮捕我吗?”华生扶着额背过身,他不想让房东太太对他有任何过多的担忧,“让我考虑一下吧。我是说…我大概会去的。”
“没关系的,John。我等你电话。”点着头马虎答应之后草草挂了电话,拉着自己的行李走上楼梯,还没抬起头黑豹的声音就突然想起传进自己的耳朵里:“我知道Lestrade叫你出去,晚餐要泰国菜。”
警探拎着行李愣了那么一会儿,无奈的将手中的行李放到一边的桌子上:“知道了。”黑豹坚定了他的决定,因为黑豹在这方面总是惊人的正确,所以他干脆扔下行李直接转身下楼。
“Lestrade,在哪儿见面?”警探关上221B的门,扑面而来的尾气和车水马龙的景象让他微微如释重负。“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快的就给我回复。”对面的声音显露出几丝笑意,语调较一开始轻快了许多,“街角的咖啡店等我,我马上去找你。”
“Okay。”警探挂了电话跨步向目的地走去。
警探点了一杯摩卡,搅了几下之后浅呷了几口咖啡,独自一人看着咖啡上漂浮着的奶花怔愣了几分,半晌回过神来,轻轻吹去咖啡表面上浮着的奶油拉花,看着深棕的咖啡一时无言。
【门口的黑车。——GL】
手边的手机一阵震动,扫了一眼短信内容之后留下咖啡的残羹快步走出了咖啡店。
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警探看着开车的人露出一个别来无恙的笑容:“我们最好快点切入正题,因为我还要去给大少爷Sherlock买泰国菜。”
“Oh,你可真忙。”Lestrade低头看着自己手机发了几条短信,随后一脚油门打着转向拐出了贝克街,“苏格兰场的邀请你可不能拒绝。”
“那总能开门见山的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吧。”警探靠在椅背上想眯起眼休息一会儿,咖啡却让自己不得不保持清醒。
“两个通缉犯呆在英格兰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当地警局会慷慨的配合国际刑警的调查,分分钟卖掉你们两个。”Lestrade转头看了眼警探,车逐渐向苏格兰场的方向驶去。
警探仰靠在座椅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扭动了一下脖子:“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看在往日情分上帮你们做点什么。”Lestrade笑着转动方向盘,从通往苏格兰场的主道上拐了出去,开上一条羊肠小道,“我总不能看着昔日旧友被逼到如此地步又无处可逃。”
“有你的理解我已经感觉好多了。”警探看着窗外陌生起来的景色坐直了身子,“我们不是要去苏格兰场吗?”
“是去苏格兰场,但只是苏格兰场鲜为人知的一小部分。”Lestrade说着减缓了车速,逐渐停在一个被树荫遮蔽的小屋子前,“为你精心准备的安全屋。因为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带你去我的办公室有点惹嫌——太瞩目并且太怪异了。”
“I see…”警探打开车门和Lestrade一起走进小屋子中,“又是举世皆知了对吧?”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是的。”Lestrade说着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给他倒了杯白水,“毕竟国际刑警已经开始对你们发布通缉令了。”
“谢天谢地。”警探莫名其妙的接了一句话,端起纸杯喝了一大口水。
“我得帮你们掩盖身份,最好的方法就是换新的英国居民证。”Lestrade用指尖轻轻的敲着木桌子,警探杯子里的水因为颤动泛起了微微的波澜,“而前提就是让John Waatson和Sherlock Holmes别再存于世。”
“所以?”警探看着杯里的水,眉宇舒缓,现在他也能够面对这些变迁表露出风轻云淡的态度,“我们要去假死然后欺瞒众人吗?”
“长官你真是一点通,”Lestrade又笑了起来,看着窗外渐晚的天色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只需要你们两人配合我制作一场不起眼的小车祸,然后剩下的一切善后工作就都交由万能的Mycroft解决。”
“听起来是完美的计划。”警探看着Lestrade挑了挑眉,与MI6的长官如此联络密切有些非比寻常,苏格兰场为何要和MI6走得那么近?Lestrade的举动和所做的一切都有理有据,完全说得通,但是总觉得自己疏漏于什么地方,错失了某些讯息。
“那么希望合作愉快。”Lestrade理了理自己的袖口笑着站起身,礼貌的看着警探询问着,“需要我再把你送回221B吗?“
“不了。”警探轻轻摆了摆手回绝了他的好意,打开门露出一丝浅笑,“你说的我们要避嫌,并且我还要去买晚饭。”
告别了苏格兰场之后警探朝着221B的方向原路返回,黑豹让自己与Lestrade见面,就现在看来似乎还是他们两人早策划好了方案,只等着自己举起双手赞同。军火贩子现在貌似是为了自己好,而自己却向来没有考虑他过多?
一路上缓缓的迈着步,看着街边逐渐繁华起来的街市,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最后目光定格在和贝克街相距了一条街市的一家泰国餐馆上,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点单的服务员微微一笑:“我赶时间,随便来点什么招牌菜,别忘了打包。”
“好的,先生。”
【Sherlock】
盲棋通路联兵(Connected passed pawns)
初下飞机,黑豹就看见了一身得体定制西装的MI6长官站在接机口,他不热情也不冷淡的拉着行李箱走到Mycroft身旁:“军情六处这么闲?”
“我知道你做的事了。”Mycroft看起来并不怎么愉快,他恨不得把眼前这个死小子扔进泰晤士河清醒一下,“冲到国际刑警总部劫人?这可不怎么明智。”
军火贩子无所谓的挑眉,像是没听见自家哥哥的斥责,他转头看了一眼拉着行李箱的刑警,对Mycroft说:“我们要避一避风头。”
“你还知道避风头?我以为你是来旅游的。”Mycroft维持着良好的礼仪,即使他说的话句句带刺,门口低调的黑色捷豹缓缓停下,三人上车坐定。
“我可以搭车去221B。”黑豹皱眉,十分不喜他哥哥来接机的行为。
“是啊,你搭车去221B,然后就会有一个慈祥的法国老头坐在客厅里等你像只傻乎乎的猫一样撞进捕兽夹。”Mycroft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你什么时候才能不给我惹麻烦?”
“不知道,我死了之后吧。”黑豹视线转向窗外,一排排商铺和各色的车辆,繁华的伦敦街景。
兄弟俩一路上拌嘴似乎忘记了还有警探这么个人,直到下车时Mycroft才一脸歉意的看着John:“很抱歉让你见笑了。”
“Ah?不不不,这很有趣。”警探连忙摆手,他提着行李箱打开车门,认真的向黑豹的兄长道谢,“谢谢你来接我们。”
而麻利下车的军火贩子则气哼哼的站在一旁开始了每日必修的讽刺:“死胖子我记得伦敦的阴影地图我知道哪些街角没有摄像头你不就想要打折吗?九折怎么样?”
“八折更好,我亲爱的弟弟。”情报头子笑得格外虚伪官方,车窗缓缓摇上,“我在办公室等着你的礼物。”
“你和你哥哥……一直这样?”警探瞪大眼睛询问黑豹,很显然他没见过哪家亲兄弟这么针尖对麦芒。
“哥哥?我们是死敌。”黑豹不准备解释那么多,他拖着行李敲响了221B的房门。
开门的是Hudson太太,她显然很高兴的样子:“Hey,boys,welcome。”
黑豹和她拥抱后拽着箱子上楼,并没有理会警官和小老太太在身后的寒暄,他到了客厅放下箱子打开冰箱发现所有东西被清理的一干二净后大喊:“Hudson太太,我的存货呢!”
“小伙子,我这是出租房不是太平间!”Hudson太太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黑豹委屈的卷了下尾巴合上冰箱门,手机铃声响起他拿起手机摁了接听键:“Sidney.”
“Sir,意大利黑手党的分舵我们接收的已经差不多了,还需要什么布置吗?”
“以咨询者的身份到221B来,人不要带多。”
“知道了,sir。”
放下了电话黑豹窝在沙发里打开电脑,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对刚上楼的警探说:“我知道Lestrade叫你出去,晚餐要泰国菜。”
“知道了。”警探的声音有些无奈,接着是咚咚的下楼声由近及远渐渐消失。
黑豹舒服的窝着,他想要一杯咖啡,于是大声喊道:“一杯咖啡两颗糖!”
“坏小子,跟谁说话呢?”Hudson太太端着杯咖啡走上楼,她慈祥而温柔的笑着,“很久不见。”
Sherlock接过热气腾腾的咖啡放在矮桌上:“Hudson太太您不该答应楼下的Stan,他和他前妻还没分开。”
“混小子!”Hudson太太赶紧下楼,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一时糊涂。
得到了咖啡和安静的环境后,安逸舒适的黑豹斜躺在沙发上敲打键盘,他要给自己做一个详细真实的侦探身份,一个特立独行符合他的性格特点的孤僻的与苏格兰场合作侦探身份。
云杉提琴静静的躺在琴盒里,黑豹看着落地窗发了一会儿呆后站起身拉上厚实的窗帘,他给Lestrade发短信【制造一起假车祸。——SH】
【OK。——GL】
黑豹满意的把手机扔到一旁,一场假车祸让他和警探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从此只剩下侦探Sherlock和军医John,完美的计划。
过了一会儿传来Hudson太太的声音:“Sherlock,有客人来了。”
“让他们进来吧。”估摸着得力助手Sidney带人来到,黑豹勉强坐姿端正了一点,仅仅只有一点。
“Sir。”Sidney是纯正的英国人,几乎所有手下都叫黑豹boss的时候只有这人坚持英国的传统称他为sir,黑豹不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但是有一个细心的手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接收意大利黑手党分舵的工作进行的怎么样了?”黑豹单手撑着下巴打量他得力的手下,金绿色的瞳眸里满满的戏谑和严苛,仿若Sidney怠慢一下就能立马掏枪毙了眼前这人。
就像危险的狩猎中的豹子。
Sidney对黑豹的做派早就习惯,他一词一句的道来:“西班牙和葡萄牙的大部分已接收,控制了运货路线和来源,只有意大利的西西里岛,撒丁岛和法国的科西嘉岛上意大利黑手党大多盘踞在此,且距离炎狼总部太远不方便调配人手。”
黑豹沉吟片刻,才敲定主意:“暂时隐蔽,变攻击为压制,放出首领失踪的消息。”
“平常交易呢?”Sidney认真的听着黑豹的指示。
“正常进行,并且放出重选首领的消息,内部人员也该大清洗了。”黑豹扫了一眼跟来的几个Sidney信任的心腹,他加上一句话,“代我向Todd问好。”
“他会感谢您的挂念的。”听到Todd的名字Sidney眼神柔和了一些,他恭谨的微微弯腰告别,“有事请随时联系,sir,我不会离太远,在这段时间内。”
“Sidney,记住我现在的身份是侦探。”黑豹向后仰靠,“再见,咨询人。”
“再见,侦探先生。”Sidney以老派英国绅士的礼仪告别了黑豹,转身下楼。
“别听信任何关于我的消息。”黑豹说完看了眼时间,合上笔记本舒服的躺在沙发上闭眼假寐。
厚实的窗帘遮挡了渐斜的阳光,房间里愈显昏暗。
侦探安静的浅眠,他的医生快要回来了。
☆、开局准备.有根通路联兵
【Sherlock】
盲棋开局准备(Prepared variation)
大清早起床侦探拖着懒散的步伐走进客厅一头栽进沙发里,静默了片刻翻个身暗自懊恼应该牵只最讨喜的军犬给自己解闷,黑豹从矮桌抽屉里拿出一副牌拆开牌盒,听见下楼的动静头也不抬的打招呼:“Morning,a cup of coffee without sugar.”
“Fine.”警探的声音略微朦胧,听起来似乎是没清醒的样子。
侦探动作灵巧把他手中的牌洗的眼花缭乱花样百出,矮桌上摆着两只针管,接过警探递来的咖啡微抿一口侦探享受的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点着针管:“你装上一支,今天要用。”
“用?”前刑警现医生坐在单人沙发上弯腰向前拿起针管,“里面装着麻药?”
“高浓度麻药,足够让人生命机能降到最低。”侦探轻描淡写的说明着,仿佛即将去鬼门关走上一遭的人不是他一样,“我计算过,以你的体重这计量刚好,你有心脏病吗?”
“什么?没有。”John摇摇头,随即开玩笑道,“若我有心脏病在追捕你过程中早就去见上帝了。”
“我们现在计划的就是见见上帝,然后向他问好。”侦探把空了的咖啡杯放在矮桌上,向后仰躺伸展四肢,长手长脚的侦探像一只巨大的海星,他随意撩了一下额角不听话的卷发,“准备好回归正常生活了吗,officer?”
“求之不得。”John看了一眼空了的咖啡杯,半懊恼的说,“Sherlock,告诉你多少遍了早晨喝咖啡伤胃。”
“知道了,我敬业的医生。”黑豹倒是一点不在意,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霎那间清晨暖融融的阳光洒满客厅,军火贩子的背影格外高大挺拔,他语调压抑着兴奋,“游戏开始了。”
敲门声如期而至,老派英伦绅士Sidney顺着楼梯走进客厅:“Sir。”
“你至少要给我一个完整的故事,你可是相关人。”黑豹好整以暇的摆好优雅的拉琴姿势,一段婉转的韵律旋转飘荡在客厅里。
“鉴于两位先生都要昏迷知情人只有我一个,我认为没必要再串词。”Sidney以标准的管家腔调反击了顶头上司的没事找事。
“……走吧。”黑豹小心的把云杉提琴放进琴盒里,拿上大衣带头下楼,丝毫不顾身后的医生是否跟得上。
大概走出了几百米医生才追赶上来:“我们是合作人对吧?”
“当然。”
“介意分享一下计划吗?”
“我会告诉你在哪个路口注射的。”侦探迅速假笑一下,街道两旁的行人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
“在哪个路口?”
“现在这个。”侦探侧了下身子挡住路口的摄像头,掏出针管在小臂上扎了一下,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医生冲到路口,一边跑一边喊,“就是他抓住他!”
大概五十座的大客车以四十码的速度冲出来,侦探在意识消失的时刻还记得利用人们的视觉盲点扭了下身子借力飞出去。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侦探和医生彻底失去了意识。
行人们仿若惊呆了,只有几个机灵的掏出手机录下了这一幕,Sidney站在路口冷静的报警:“Lestrade探长?这里出了一起车祸,就在York街和Knox路交叉口。”
“我知道了。”Lestrade挂掉电话迅速拨打给半个月前刚刚到职的调任法医,“Molly Hooper?去York street处理一起车祸。”说罢他马上冲出了办公室拽上两个助手赶到车祸地点。
“希望还不算太晚。”Lestrade停下警车抬眼便看到站在十字路口等候他的绅士Sidney,他露了一下警徽对Sidney说,“你是知情人?叙述一下案情好么?”
“好的,乐意配合。”Sidney毫无障碍的答应了Lestrade的要求,他视线转到车祸现场,两个人已被抬上救护车,他放心的对探长微笑,“我去苏格兰场等候?”
“Donovan,带这位先生先回警局做笔录。”Lestrade交代警员后急忙赶往救护车,“伤着怎么样了?”
侦探和医生身上插满了管子,各式仪器运转着,心跳的波线越来越平缓渐渐成一条平直的曲线,医生愣了一下站起身拿起电击仪器:“通电!”
Lestrade隐蔽的看看了一下手表,抬手阻止了医生:“我们有专职医生,他们的身份比较特殊。”
“可是……”
“没有可是。”或许看到敬业的医生有些生气的征兆,Lestrade挥手让大批警员冲进救护车把两人抬了下来,“很抱歉医生,这是上级命令。”他掏出一张文件递给医生,“我们不得不这样做。”
得到合理解释的医生安静下来,他浏览了一遍文件签上自己的姓名:“我知道了。”之后救护车缓缓开走。
“他们已经死了,送去法医科。”Lestrade对为首的警员交代,“给Molly法医,她知道怎么做。”
“Yes,sir.”警员老实的回答,把担架抬进箱式警车后他开车离开现场。
还有几名警员在和围观群众交流,得到了几段录像后Lestrade拉起了警戒线。
客车是空的,看起来像是返程的未装载旅客的车辆,司机老实的站在一旁等候警官的询问。
“具体描述一下情况?”
“我是从海威科姆到伦敦的,从York街以四十码的速度行驶,他们是突然冲到路中间的!”司机是个大块头的白人,有一身与司机身份不大相符的凶悍气息,他声调提高又恍若想到什么了一般猛地降下变得轻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警官们。”
“我会调取监控的。”Lestrade安抚着大块头,“你先随我去警局做一份笔录。”
“好的好的。”大块头司机异常的配合,他掏出手机翻看了一下短信记录。
【把车从海威科姆开到伦敦,我要你以四十迈的速度在十一点十分把车开过York街和Knox路的交叉口,配合苏格兰场Lestrade警官的调查。——SH】
【伪装的像个司机一样,Archer,不要吓到任何人。——SH】
看到自己的名字,大块头抖了一下,他可没忘记boss微笑着把钢铁扑克卡进背叛者眼眶里的画面,他双手背后捏碎了不记名收费手机,乖乖坐进警车随探长到苏格兰场做笔录。
【John】
盲棋有根通路兵(Protected passed pawn)
时间似乎不早了。医生睡意朦胧的躺在床上翻了个身,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之后意识逐渐清醒了起来,打开房门一步步的往楼下走去。
“Morning,a cup of coffeewithout sugar.”楼下的人简单问好之后头也不抬的就开了口。
“Fine.”还在半梦半醒之间的医生慵惰的缓缓念出这个音节,眯着眼睛走进了厨房,在厨房里盯了半晌厨具才意识到自己要干什么,他拿起水壶装满水烧开,又放了些香浓的咖啡粉,一杯牛奶倒进壶里缓缓搅开。
煮好咖啡转过身,医生看见前军火商现侦探还在摆弄手中的扑克牌,军火商接过手中的咖啡杯看着他眯起眼,指向桌面的针管:“你装上一支,今天要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