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医生愣了一下坐在了侦探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将身体微微前倾拿起了一支针管打量了一下,略微在心中评估了一下针管中的液体,看着十分眼熟,他开口询问道,“里面装着麻药?”
“高浓度麻药,足以让人生命机能将到最低。”侦探依旧面色平静,像是在交代一件简单至极的普通事,根本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一般,“我计算过,以你的体重这剂量刚好,你有心脏病吗?”
侦探的问题总是让人觉得出其不意。“什么?没有。”医生摇了摇头在心里嘀咕这只豹子装傻,“若我有心脏病在追捕你过程中早就去见上帝了。”
“我们现在的计划就是见见上帝,然后向他问好。”侦探把空杯放回桌子上,舒展着四肢靠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中,“准备好回归正常生活了吗,officer?”
“求之不得。”笑着应了Sherlock的问题看向桌上的空杯,医生仿佛忘了咖啡是自己冲泡的一般,不禁皱着眉嗔怪起来,“Sherlock,告诉你很多遍了早晨喝咖啡伤胃。”
“知道了,我敬业的医生。”黑豹倒是没把医生的话当回事,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清晨的阳光一瞬间铺满了客厅的每一个角落,轻快的语调显露出几丝难以抑制的兴奋,“游戏开始了。”
医生看着侦探逆光而站的英挺背影,不禁心中腹诽这小子不间断随时耍帅,以后坚决不能和这只豹子一起出入酒吧,不然所有漂亮姑娘都能被这货勾去魂魄,他还怎么维持他睡遍五大洲的名号。
门外霎时间响起了敲门声,一位老英国伦敦范儿的绅士来到了客厅:“Sir。”
“你至少要给我个完整的故事,你可是相关人。”黑豹拿起了名贵的云杉提琴架到了肩上,悠扬的音律缓缓的替221B蔓上一层舒适的气息。
“鉴于两位先生都要昏迷知情人只有我一个,我认为没有必要再串词。”绅士的言论直截了当的让小提琴的旋律戛然而止。
“……走吧。”黑豹收起了提琴,拿着大衣就和绅士一起下了楼,留下医生一个人站在大厅当中手忙脚乱的换上了衣服,他披上大衣急忙跑出了门,气喘吁吁的追上几百米之外的两人:“我们是合作人对吧?”
“当然。”
“愿意分享一下计划吗?”医生开口问道,他总不能自己蒙在鼓里,况且,他也不喜欢像个没头没脑的白痴,掌握全局,是一个警探的必备素质,即使他现在不是警探,他依旧遵从自己的习惯。
“我会告诉你在哪个路口注射的。”侦探露出了一个稍纵即逝的笑容,街道两旁的人群莫名的开始拥挤起来。
“在哪个路口?”医生依旧觉得云里雾里,这样的感觉让他有些气恼,抬眼瞄着黑豹的侧颜前刑警真的很想给这货一枪让他把自己的计划详详细细的吐露出来。
“现在这个。”侦探侧身回避了路口的摄像头,掏出针管快速的在自己和医生的小臂上扎了一下,拽着还不明状况的医生跑到了马路上,边跑边大喊着:“就是他抓住他!”
大概五十座的大客车莫名其妙的就出现在路中央,以四五十迈的速度冲了过来,逐渐模糊的意识与混沌不清的视线,医生空白的大脑中一片虚无。
坠入混沌的一刹那感觉到侦探仿佛被撞飞了出去,自己被惯性往后拖了好几米。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刹车声,喧闹过后医生和侦探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暗。黑暗。黑暗。
医生坠入了无尽的黑夜之中,光就在他的四方,身处无边无际的虚无之中却不知要怎样奔跑,这让他感到恐惧。他甚至分不清自己是睁着眼还是闭着眼,就像来到了一个永远不会苏醒的梦境。
幻境在回放他的一生,天真的儿童时期,无忧的高中生活,轻松的大学生活,毕业入军,上战场,冒着枪林弹雨活下来,被招入国际刑警组织,追捕黑豹,下棋,被诬陷,和黑豹一起逃亡……然后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飘忽下坠,最后他的意识渐渐回归。
头有些昏昏沉沉的,医生深吸了一口气睁开双眼,像是在床上惊醒。
熟悉的棉被触感,熟悉的墙纸,他回到了自己221B的卧室中。这真是不可思议,摇了摇头确定自己活着之后小心的下了楼。
“Sherlock?”开口轻唤了一声却无人应答,来到侦探的卧室门前叩了叩门,依旧是一片了无声息。推开房间探了个头,只看见一头黑色卷发的人安然无恙的在被子里熟睡着,安恬的神情要比清醒时惹人爱得多。
轻轻退出房间关上了门,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正好指向正午的位置。转过身走进厨房,轻手轻脚的煮起了咖啡,打开冰箱拿出一些培根,点着了煤气在锅中热起油。
侦探在一阵抽油烟机的运转声和微波炉的叮咚声中苏醒过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侧面细细的绒毛映的金黄,新生的舒适生活开始了,可以开始心无旁骛的找些有趣的事消磨时光,暂且不用去关心那些琐事。
“看看我的好医生在做什么?”侦探推开门走进了飘荡着美食香气的厨房,看着桌上摆好的热牛奶和盘中的培根煎蛋不禁露出几丝玩味的笑意,“终于已经心甘情愿的做好了与我同居的准备?”
百无聊赖的坐在餐椅上喝了一大口热牛奶,侦探满意的点着头挑起眉给了评价:“Nice。”
“不是同居,Sherlock。”医生站在面包机旁看着表,等待着吐司从面包机中叮一声弹起,不满的纠正着侦探的措辞,“是合租。”
“但水电费和餐饮费以及路费开销都是我出的,你只交了一小部分的房租给Hudson太太。”侦探有理有据的反驳着医生,用叉子叉起一片培根送到嘴里,露出一副“你就是我在养”的表情看着医生。
“你最好别耍嘴贫。”找不到理由为自己辩解的医生识趣的打断了侦探继续说下去的念头,指着他盘中的煎蛋和剩下的几片培根虚张声势的威胁道,“如果你再话唠我就会没收你的早餐。我是说,午餐。”
“Well。”侦探乖乖的低下头开始吃自己盘里的东西,时不时还抬眼笑着打量一下坐在对面的医生。
被偷盯的医生忽视了那道明显的目光,咬了一口煎蛋思考自己是不是太顺着这只豹子,他习惯性摸了摸后腰,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再是与军火贩子针锋相对的刑警,而是跟在孤高侦探身后任劳任怨的小跟班医生。
What a fuck day.医生在心中暗骂。
☆、出子.组合
【Sherlock】
盲棋出子(Development)
这一住,就是半年。
很难想像两个立场相悖习惯相异世界观有巨大差距的人能住在同一屋檐下安生的相处半年之久,这一定是上帝的眷顾。
或者说,是两人暂时的休战期。
军火贩子担起了咨询侦探的活计,从走私造假无所不为的炎狼首领到无偿办案兼济天下的正义天使,对此黑豹玩味的笑笑不予评价。
矛盾在黑豹这个人身上最为明显,他以利益为目标,他追逐驰骋在广阔无垠的天地之间,无所谓黑与白的界限,他可以循着线索追查杀人凶手,他也可以从容开枪消灭前进路上的阻碍。
上午的阳光暖融融的,医生找了个诊所的工作,捡起在阿富汗战场上锻炼来的皮毛医术挣点房屋租金和饭钱,养一只黑豹?医生感到压力山大。
趁着John上班的时间,卷毛侦探叫来了忠心耿耿的手下顺便牵来一条最听话的军犬供他打发闲散的无聊时光。
举止优雅的Sidney牵着动作规矩的德牧顺着楼梯走进客厅,他开口,正宗的英伦腔调清晰严谨:“Sir,查到了黑警的钱款来源。”
“说。”黑豹手里捏着一只黄绿色的网球,他招呼着德牧走到他身边来,伸手摸摸军犬的头顶,一瞬间大猫笑容有些柔和。
“意大利黑手党和俄罗斯的白熊。”Sidney挺拔的站着,他环视了一圈狭小的客厅,皱了皱眉,看起来是极为不满意自己养尊处优的上司选择这里居住。
黑豹唇角的弧度微微上挑,像是早已料到,他把网球扔出去看军犬跃起追着网球跑下楼:“所以他们阻挠了我的赦免权将这一切栽赃到John身上放长线钓大鱼拐着没用的国际刑警断我炎狼的生意?好棋。”
Sidney早已习惯了黑豹一炫耀就不断句的毛病,他淡定的听着,然后将余下的信息简洁的汇报:“意大利西西里岛已收服,分舵长官断了三根肋骨,手下死亡三人。”
“Barret?”黑豹揉揉把网球捡回来乖乖塞进他手里的军犬,随即他嗤笑道,“他总是这么心急。”
“为了炎狼。”Sidney一本正经的宣誓忠诚,他看了一下和军犬玩的正欢的军火商,心下琢磨了一会儿,“把Leo留在这里您介意吗,sir?”
“当然不。”黑豹任由军犬蹭弄他的裤腿,金绿色的眼睛浅淡的温和,少了讽刺和蔑视这双琉璃珠般的眼眸竟然美的夺魂摄魄,“给Barret放两个星期假,让他去摩洛哥游玩。”
“Barret一定会感激您。”Sidney微微欠身,“我就在伦敦市区,有事电话就可。”
“知道了。”黑豹根本没留意忠诚的属下说了些什么,他拍了下沙发军犬跳到沙发上蹲坐好和他一起看无聊的肥皂剧。
大型猫科动物和犬科动物居然相处的很融洽,就像军火贩子和刑警一样。
夜色渐渐吞噬了耀眼夺目的太阳,华灯初上。
楼梯上脚步声响起,黑豹还未动作军犬就已警觉的站起蹿到客厅口直竖起耳朵,高大的德牧显然让医生怔愣了一下:“Sherlock,你在哪里弄了个……”
“众多朋友中的一个,Leo。”黑豹关掉电视招呼军犬回到他身边,“他不挑食。”
“是啊是啊。”医生脱掉外套露出朴素套头毛衣,像往常一样无视了黑豹露出的嫌恶表情,“他比你好养多了。”
军火贩子充耳不闻医生的抱怨,暗蓝色的丝绸睡衣隐匿在客厅若有若无的光线中,那双金绿色的眼睛格外明亮。
医生走到墙边摁开灯光,霎那间明亮重回客厅,他顶着黑豹探究的目光收拾起客厅乱糟糟的杂物:“为什么我每次回来都会这么乱?”
黑豹的视线仿若实质化,黏在医生身后如影随形,他片刻后开口却避而不谈刚刚医生的问题:“你今天接到了谁的电话?”或许感到询问有些突兀,他抿唇补充道,“你看见我后眉毛向上抬高了两毫米,手腕收到腰后,面部肌肉紧绷。”
“……”医生直起腰看着当习惯侦探了的军火商,“别把你看人的那一套放在我身上。”
黑豹温和的眼眸再次变得尖锐,就像一把冷寒的刀锋插进坚实的冰层,他周身气质的骤然变化引起了军犬的骚动,即使军犬走远了一些蹲坐在云杉琴盒旁,黑豹也并不准备收起暴风雪般的冷厉,就像一头豹子的领地被鬣狗侵占,黑豹此时正处在爆发的边缘。
军医匆匆扫了冷峻狠厉的黑豹一眼,将晚餐拎进厨房,看着军医的背影,黑豹突然卸下了气势。
他伸展着四肢倒窝在沙发靠背上,脑内满是刚刚刑警个子不高但异常坚定的背影,John就是不想让Sherlock知道一些事情。
猫科动物的好奇心到底有多浓重呢?有这么一句话可以阐释,好奇心害死猫。
军火贩子的情绪变化是任何人都摸不透的,上一刻他与室友针锋相对,下一刻他依旧能和室友坐在一张餐桌上心平气和的享受晚餐。
他们都避过刚刚那个尖锐的话题,黑豹悠闲的用叉子叉起盘中的牛肉:“今天诊所怎么样?”
“人依旧多极了。”医生的眼神没有离开过面前的餐盘,他叹了一口气,“我很累,晚上别再往墙上打洞了。”
听到此话黑豹动作顿了顿,他的目光细细的打量着医生的脸,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五官并不十分精致但拼凑起来极为平易近人,可以轻松的赢得人们的信赖的一张脸。他微不可查的点头:“我尽量。”
作为一个长年在外东奔西跑和危险的军火打交道的人,黑豹是闲不住的,这半年来相对安逸的生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场折磨,每当看着窗外车流来往,黑豹脑中构想的全都是,怎样完美的演绎一场爆炸。
他想到了一个最简单粗暴的办法,就是摸着他挚爱的手//枪朝无辜的墙面来几下,火药的气味能平复他焦躁的心情,他是一只无拘无束的黑豹,不应该龟缩在窄小的伦敦。
然而此刻军医的表现,让他嗅到了久违的自由气息。
【John】
盲棋组合(Combination)
转眼已经在221B中平静过活了大半年,今天医生也像往常一样来到自己狭小的单间办公室,坐下长吁了一口气。拿起桌上的档案翻看起今天已经预定的病号们的资料。说实话当个医生真不容易,面对那些被流行性感冒和发烧咳嗽缠身的人时他并不感到这比国际刑警轻松多少。
“可以就诊了!”对着半掩着的门喊了一声,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母亲走了进来。
这个孩子和接下来的几位病人都是不同的小病症罢了,确诊之后快速的写下药方,温和的微笑着目送走了不少的病人,医生靠在座椅上眯起眼伸懒腰。
口袋里的手机却不甘给人喘气休憩的机会,猛然间震动了起来。
医生拿出手机看着陌生号码新推进来的信息皱起了眉,看来自己今天的工作可以到此为止了:
【速来三十三号街2号,officer Watson。——**】
John来到了一条繁华的大街下了车,沿着路边寻找短信上的地址。2号店,没走几步路,一个蓝色的小牌子映入眼帘,孤单的挂在一家咖啡店的前面,这家店的店面干净整洁,就在三十三号街的街头,仿佛能被淹没在人来人往之中。
步入店里,玻璃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铃一阵作响,清脆悦耳的声音舒缓了医生少许谨慎的情绪。
“Hey。”角落一张双人桌旁的女士举起了手,像是老熟人一般微笑着招呼他,“你终于来了,John。”
“Yeah。”医生应声朝那里走去,她和他一样都在试图掩人耳目。很成功,咖啡厅之中熙熙攘攘的人没有一个注意到他们有什么不对劲。John敏锐的眼力让他注意到女士端正的坐姿和并不十分温和的眼神,以及女士后腰上微微的鼓起,前刑警判断这位女士应该是个警察。
“你要什么?”坐下之后John直截了当的问话让眼前的女士不适的微微颦起了眉,“身为一个医生我可是很忙碌的——超乎你想象的数也数不清的病患。”
“Sir,我猜这一定是你经常审讯别人留下的职业病。”对面的女性笑得十分体贴有礼,将面前斟满的一杯咖啡轻轻推到了医生的面前,“I’m Mary Morstan,只是想来请求一个正义同僚的帮助。你是个很优秀的刑警,你的档案令我记忆深刻。”
“谢谢夸奖,但是我不是什么刑警。”医生没有领情,象征性的端起面前的马克杯抿了一口摩卡上的一层奶油沫——其实尝起来还不错,他耸耸肩看似放松的神情,实际上已经肌肉紧绷随时可以从后腰抽出枪管,“我只是个医生。”
对面的短发女士理了理自己和医生一样的金发,而后双手合十的放在小腹上,神情舒缓的靠着椅背:“关于您的遭遇,我深表同情。”不明来历的女士看着医生微微颔首,“ICPO内部最近发生了太多事,实在是令人费解不是吗?”
“别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将自己置身事外,我们不能任由我们信仰的组织堕落下去。”Mary的黄色丝绸长裙柔和了医生眼中的色彩,“我怀疑有黑警一直在暗中作乱,他们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包括你在内——你被诬陷一定都是他们在搞鬼。”
“就算像你说的那样,或许他们成功了,如果他们存在的话。”医生好似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无动于衷的微笑着看向眼前的人,“而且那个伟大的John Watson已经死了。那场车祸你看见了吗?真是惨烈极了。John真是个平常的名字,不是吗?”语毕,医生还摇着头露出一丝惋惜的神色。
“他可以活过来,John。”Mary柔和的语调为两人的对话硬生生的平添了一份突兀的亲昵,惹得医生有些浑身不自在,“你现在是一个医生,一个具有伟大神力、能够让他起死回生的医生。”
“I’m sorry,lady。”医生彬彬有礼的点头微笑,站起身打算转身离开,留下一杯凉咖啡和一位好似温柔淑雅的女士。
“考虑一下吧,John。”Mary微微提高了几分音量,“正义是如此想念你。”
她的话确实起到了一些作用,警探微微驻足在原地踌躇了一会儿,转头应道:“我会考虑。”
正义如果思念他,就不会摒弃他,或是他本该效忠于正义不曾背弃,却先违反了原则。所以正义不会思念他,警探这么想着坚定地迈着步子走出了咖啡厅。
可他着实思念光明。走到闪烁着繁华的大街上,警探的脚步显得有些落寞。半晌,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Hi,Lestrade。”警探握着手机有气无力的打了个招呼,“我的身份暴露了吗?”
“怎么会?保密完好没有丝毫泄露。”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十分肯定,接着透露出少许担忧,“发生什么了吗?”
“Nothing,Greg。”警探笑了笑,伸手打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出租车,“一切安好我只是问问,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回到诊所,随着渐晚的天色来就诊的越来越少,索性稍早的提前下班直接赶回了221B。
走上楼梯眼前的大狗让警探心里猛地一惊,怔怔的愣了一会儿才开口:“Sherlock,你在哪里弄了个…”
“众多朋友中的一个,Leo。”黑豹关掉电视招呼着体型巨大的那只德牧,军犬闻声乖乖的踱回他的身边,“他不挑食。”
“是啊是啊。”警探脱掉了自己的外套,对黑豹无所顾忌的神情习以为常,“他比你好养多了。”
警探打开了客厅的灯,弯腰整理起客厅中堆杂的混乱的杂物:“为什么我每次回来都会这么乱?”
黑豹没有回答警探的问题,反而话锋一转:“你今天接到了谁的电话?”而后仿佛早就看透了警探一般继续补充着,“你看见我后眉毛向上抬高了两毫米,手腕收到腰后,面部肌肉紧绷。”
“……”警探沉默了一阵,停止手上的动作,“别把你看人的那一套放在我身上。”
黑豹的神色蓦然间凌厉了起来,警探微微挑眉避开了他的视线,拎着今天的晚餐走进了厨房,他对于黑豹如风云变化般阴晴不定的性子真的已经司空见惯,一开始还放在心上,现在已经无力去管,况且,黑豹时不时抽风一下的脾气确实不怎么好掌控。
“今天诊所怎么样?”黑豹转移了话题,再次开口。
“人依旧多极了。”这一句是大实话,警探盯着手中的餐盘无力的叹了一口气,“我很累,晚上别再往墙上打洞了。”
“我尽量。”黑豹难得神色驯良的对着他点了点头。
黑豹时常让他喘不上气,步步紧跟,却仿佛时刻窥视着他的一切,亦步亦步,那锋利的目光恍若刀刃刮在他的脊背上,探究和好奇,好像将他当作一样稀奇的试验品,这感觉并不好受,即使豹子有时候装的像只大猫,但并不能改变他是只穿梭于黑暗的捕食者的事实。警探需要休息,好好的缓解他疲惫的身心,然后再去权衡利弊,明辨黑白,考虑这些让人头疼的问题。
☆、拆棋
【John】
盲棋拆棋(Analysis)
“Sherlock,你还记得你是个军火走私犯吗?把你的宝贝手指从冰箱里拿走,要么就吃掉他们!”警探总是如此抱怨,甚至到了成台词的地步。刑警准备好每天的早餐——标准的英式早餐,咖啡和面包,在这之后才能拎着外套去那间小诊所上班。回来后盘中的总是剩有残羹——挑剔的黑豹食量小的惊人,精心饲养却仍然渐显削瘦,陡峻的颧骨变得更加锋利,隐藏在刻意的礼貌和伪装的温和背后的尖诮和坏脾气日渐显露。这只豹子有时的行为简直让刑警觉得不可思议和难以忍受。
天差地别的变化让John觉得之前自己给黑豹的定位偏的离谱,这明明就是个骄横无礼的自大狂。
两天一线的日子日复一日,徘徊在这之中的警探偶尔还能转个弯去趟市场或是超市,穿梭在大街中将自己隐藏的如此隐蔽,就像是任何一个忙碌生活的普通人一般,在历史悠久的旧城之中等待老去。偶尔面对病人他会感到力不从心的疲乏,回到221B中后看到沙发上慵懒休憩的人,又会莫名的感到精神稍有振作。
黑豹不知从哪里弄来的德牧融洽的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忠心耿耿的跟在黑豹身后摇尾讨宠,在他人面前就雄赳赳气昂昂的抬高了下巴一副高傲姿态。在诊所中百无聊赖的打发时间时,他会见到军犬叼着几只玫瑰之类的话跑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眨着真诚的眼睛口水流了一地,无奈收下了黑豹恶作剧的花,回到家后将淘气的人数落一顿。
驯良的豹子任凭自己用温和的语调嗔怪,窝在沙发中半阖着眼似笑非笑。这样的场景看来有些小小的温馨,两人之间的情感仿佛是亲昵的好友——看守着彼此的背后难得的真挚。
好日子就像是浸在温凉的河水中,泉水汩汩似乎是能够细水长流。殊不知外界稍有动乱——甚至只是鸟儿的一声惊鸣,溪水就慌乱的不知所措一瞬断了流,黄粱一梦。
在那一天之后,黑豹时常会长久的盯着警探,将John的全身上下都窥视一遍,锋利的目光像是刀片,刮的警探浑身难受,尤其是当他转身后,敏锐的感官忠实的将冷飕飕的被窥视感传达给大脑,正直的警探像来不爱拐弯抹角隐瞒情绪,在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率先摊了牌:“我要回IPCO。”
简短的一句话让黑豹身上近日来都温和平淡的气息一刹那间变得焦虑起来,眯着眼的豹子缓缓吐露的话语带着许久之前的那股压迫感:“你要回去?回那个贪腐机构?AH,我知道,你要去当救世主。”
这幅轻蔑的神态和咄咄逼人的言语警探很久没有见过,好不容易在两人之间架好的桥梁仿佛被安上了定时的炸弹,军犬察觉到气氛的怪异,在两位主人不安的踱着步,最终气馁的耷拉着脑袋躲回自己的窝里。
警探不知道为什么黑豹对国际刑警组织那么的恼怒,黑豹这些天来的毫无防备坦率自然的表现时常让警探在深夜中重审自己的一言一行——我是否对他还不够坦然?不够诚实?警探有时甚至会有一种错觉,他觉得自己能够陪着黑豹一辈子都躲在烟雨伦敦的贝克街221B中,两人暮年之后白发苍苍,仍能够笑着对望安稳博弈,对警探来说这就是名副其实的盛世太平。
是自己,一拳打碎了美梦塑造而成的二人楼阁。话出口之后他甚至有些悔恨自己的决定,自己胸膛中不停跳动的心脏哀嚎着,质询着,哪一个才是最真实的自己?哪一个才是自己最真实的想法?连警探自己都看不清自己,言行不一要怎么和黑豹坦诚相待,既是如此又怎能妄想和平相处暮年弈棋?
“Sherlock…”自己都听得出来满含愧疚的声音却没能再次打动黑豹,焦躁的军火贩子抓乱了自己的卷发,抬眼扫了一眼John之后不再言语。刑警能感觉出目光中的失望愤怒和不理解,这只豹子是真的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而不选择用嘲讽隐藏,John觉得空气凝滞的他快要窒息。
快被沉默冻结的空气中两人之间无声拉扯着,彼此之间却并没有打算你死我活的绝意。黑豹先露出了嘲讽的笑容,轻轻地耸了耸肩:“随你。”穿着西装黑豹站起身,拿着沙发上的大衣招呼着军犬,转身离开了客厅,“不再见。”
警探没有开口说一句挽留,看着黑豹带着他的狗决绝的离开了221B,站在落地床边的窗帘后偷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喉咙中一阵哽咽冲上鼻腔,无法控制的几声叹息之后看着人潮拥挤的大街有些失意,夕阳西下是黑豹的身影消失在人群中,辗转几个路口再也寻觅不到一丝痕迹。
怔怔失神好一会儿之后警探拨通一个号码走出了221B,往日那件警探最爱的外衣被乱了阵脚的他遗落在了桌旁,大衣静默的哭泣着,不明所以。
“Mary,我同意你的条件。”站在人烟稀少的一条大街上,两人只相隔几步的距离,“但我的条件是ICPO必须要返还黑豹的赦免权并且还要承认黑豹CI的身份。”
“Sure,这是不可否认的。”Mary轻轻地微笑着,缓缓入夜的晚风拂过长裙的裙摆,像是秋季树上的最后一片枫叶,独自一人苦苦挣扎,在狂风之中摇摆不定。
“还有最后一点,关于我自己。”警探说着垂下眸,沉默半响之后重新看向面前笑意盈盈的短发女人,叹息一声之后牵强的在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帮你剿灭黑警之后我要正式退出ICPO。”
礼数周到的女人听后微微皱了皱眉,柔和的笑容却并未从脸上淡去——若是别的男人看到如此舒缓的笑意想必肯定会是一见倾心。“不当英雄拯救世界了吗?Sir。你不适合当一个平凡人,你适合为我们光明大方的职业信仰奉献一生。”Mary的说辞十分的有道理并且语调十分蛊惑人心,但是警探的个人立场十分坚定。
“我不是神奇的警司Harry,我也不想成为他。虽然他是警察这一行中值得所有人敬仰的长辈。”警探侧过了头,轻巧的回绝了Mary的劝导。
“Well,也许你是正确的也说不定。”金发的女士彬彬有礼的从手包中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尊重你的选择。和我上深夜的那趟航班,一起回到你久违的里昂吧。”
夜深人静,最后一趟午夜航班上的旅客的满脸倦意昏昏欲睡,连同行的Mary都向乘务员要来了毛毯。警探却一言不发的清醒盯着机窗外,看着飞机离开陆地缓缓冲上云层,和黑夜并驾齐驱。
☆、新招.冒险
【John】
盲棋新招(Novelty)
“John Watson?”不知是谁在和谐的环境中突然抬起头突兀的说出了一个能够拨动所有人的神经的名字。
几乎在同一时间里,ICPO中在场的所有警员都将目光投射到了他的身上。警探略显无奈的站在原地显得有些寸步难移,不得不接受众人映射在自己身上的各种有色眼光。一瞬间安静下来的氛围中他甚至听到了几声悄悄打开保险栓给手//枪上膛的声音。
轻轻吸了一口气之后不禁扯着嘴角笑起来,警探的眉宇舒缓得显露出一种轻松惬意和不屑的神情打量着一瞬间就绷紧了神经的刑警们——自己那些共事了多年的同僚们。
“看样子我没给你们留下好印象?”故意扬高了自己的语调笑着反问,略微眯起的双眼向人传递出一股以前不曾有过的压迫感,警探知道这些刑警们为何会做此反应,于是顺势抛出了十分自然的说辞,“抱歉将你们都蒙在鼓里,我只是去潜伏执行任务罢了。如果我的回来让某些人失望了的话我现在要郑重的告诉他,我John Watson还活着。”
露出一个淡然的微笑之后转过身若无旁骛般径直从众人面前穿过,迈着大步快速摆脱了那些让他浑身不自在的视线。
走进了局长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对着办公桌前露出诧异神色的人微微颔首敬礼:“Boss,你一定还对我记忆犹新。经过我将近一年以来在炎狼内部的潜伏,我现在有一条重要的情报。”
听起来是十分诱人的说辞,似乎不得不必须信一次。局长看着警探犹豫了一会儿之后示意自己对他还残存有几份信任,让他继续说下去。
“确凿的一条运货路线,Boss。”警探侧过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运筹帷幄的笑意,碧蓝的双眸中显得风平浪静,海洋就像是湖泊般安稳,静静喘息着仿佛已经安然睡去。或许自己真的可以将目前的一切走向掰回所期望的正轨。
离开局长的办公室后莫名的几丝愧疚涌上心口,可光明磊落重新回到自己身上之后两股不相容的感受让警探不知到底应该先兼顾哪边。
“欢迎回来,Sir。” 他向自己的那间办公室走去,却远远就看见Andrew站在门前看着久别之后终于重新归来的人展露了别来无恙的笑容,不知是发自真心还是出于恭维,“愿意为您效劳。”
“少来。”警探摆着手皱起眉揉了揉自己有些酸痛的颈椎,没有理会自己曾经那个跟屁虫般的甜甜圈助手,直接走进了自己那间被同僚冷落了许久的办公室,“你的消息可真灵通,我才刚到这没几分钟。”
“这可是个大消息,boss。”Andrew感受到了警探态度的微妙变化,小心翼翼的收敛起了自己的笑容跟在John身后。
“我的椅子和桌面上的文件都落了灰。”警探用手指抹了一下办公桌面上堆积的那层尘埃,皱着眉将带有少许诘责的目光投降Andrew,“你身为我的助手难道每天都在吃闲饭吗?”
“Sir…”小助手的表情有些委屈,撇着嘴耸起肩对警探解释着,“实际上在你走后我就被调离了…”
“什么意思?”警探整理了一下和自己离开之前一样堆积如山的杂乱文件,有些诧异的质问着靠在门边的Andrew。
“就是说我不再是你的助手,因为你也不存在了不是吗?”小助手接过警探手中的活,帮忙一起整理,“你被捕之后我马上就收到了调令,奇怪极了。但我想我现在可以马上回到你身边来,有空再去向上级申请管他过不过呢。”
“So sweet。”警探侧过头对昔日的小助手露出文质彬彬的一笑,抿着唇仿若有些勉为其难,“不用如此勉强,你现在依旧跟着我来回转已经十分的让我惊喜了。”
“可是我…”执拗的Andrew似乎想要为自己的打算再找些有理有据的说辞,好让警探重新收留自己。之所以迫切的如此要求,其中很大的成分只是因为现在的工作让他感到烦闷透顶罢了,他可不想再这样过大半年。
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敲办公室关闭着的门,而后转动了把手。一个金色短发的女人微笑着打量着屋里的两人:“我们能谈谈吗,John?”
小助手一脸愕然的看着Mary,仿佛来人是什么不速之客。半晌之后难得识趣的转过头询问着警探:“女朋友?需要我出去回避一下吗,sir。”
“你需要回避,但她不是我的女朋友。”警探无力的摊开手指着Mary身上的着装向前任助手解释着,“看看她的衣服好吗?她可是你的上级。”
“但不是你的。”Andrew笑着转身出去,掩上门前不忘像很久以前那样处处找机会和John抬杠。令人熟悉的感觉似乎回来了一点点,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状态了。有一种感情中的杂质夹杂在他与曾经最信任的那群人中间,将他与他们愈推愈远。
“真可爱不是吗?”Mary笑看着被关起来的门,随后将这绵绵的笑意转移到了警探身上,“欢迎你回来,大英雄。问题和麻烦已经在这儿等候多时了,这没有你不行。”
“请有话明说,lady。”两个人谈吐的态度和语调听起来就像是相敬如宾的老朋友,内容却过于冰冷严重缺乏所谓真挚的感情,“这里还有很多烂摊子没收拾好,你也知道。”
“我只是有些小惊讶罢了,John。”Mary温柔的微笑着看了一眼有些凌乱的办公桌,顿了顿之后稍稍加快了语速,“我以为你会收到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没想到你一点都没变。”
“我没必要做任何改变,lady。”警探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毫无顾忌的看着面前的人,“我只是做我身为一个刑警应该做的事。”
“你说的没错。”Mary稍微愣了一下之后低着头笑起来,别到耳后的几缕碎发轻轻坠下来,“身为一个刑警,good job,John。”
Mary依旧笑意盎然的离开了,她看起来总是给人一种轻松温和的错觉,实际上面对并不令人舒心的谈话时没有必要再笑得如此粲然不是吗?虽然警探并不切实了解她心中的感受,可至少对他而言,他不认为这是一次十分友好的交流。
轻声叹息过后靠在椅背上阖着眼打量起窗外的一草一木。这扇窗外的模样自己或许已经见过无数次,平日里这样的场景最不引人注目了。而在如今看来,陌生冗杂在司空见惯的景象中,竟给人一种草长莺飞的错觉。
【Sherlock】
盲棋冒险(Speculative move)
炎狼的组织结构经过黑豹的几番调整已经能足够高效的执行命令,军犬被分配到每一个分舵牵拉在帮派成员的手里,军犬们被黑豹训练良久,多少沾染了些野性,眼眸中闪烁着幽暗冰冷的光芒。
与其说炎狼是个走私帮派,不如说炎狼是个精密运作的机器,当位于网中央的蜘蛛发号施令整个网络都会开始颤动,遍布五大洲的运输网就像是辛勤运作的蚂蚁背着货物相互交换,金钱的流入和流出,欧元美元英镑甚至东方币种相互兑换,本就不平静的毒品市场因为巨额资金的汇入而更加动荡不安。
各国的警局接收的案子中毒品案件的比例明显上升,这是狼群在清扫市场为优雅的猎杀团开路,黑豹开始全身心投入比以前繁忙百倍的生意中。他乘坐飞往纽约的班机,舒适的头等舱里,黑豹端着热腾腾的咖啡扭头透过边角圆润的小窗欣赏云中楼阁。
自从炎狼建立并站稳脚跟后,黑豹就未曾坐过经济舱了,和刑警的那次除外。而恰恰是那次一点都不舒坦的经历让黑豹记住了每一个细节,比如警探认为他睡着了其实是假寐,警觉的豹子并没有放弃随时随地的观察和敏锐的五感,那时的黑豹窝在狭小的座椅上放不开手脚,愣是把小个子刑警挤到了座位的另一旁,欺负一向坚毅的刑警让黑豹很是愉悦,他鼻尖萦绕着警探温和自然的气味,就像是一只睡在毛线团身旁的宠物猫,香甜而安逸。
于是他放松了警惕睡了一会儿,很难想像,他醒来时只剩下脖子的酸痛和四肢的僵硬,如果不是经济舱的恶劣环境,他一定会用四肢包裹住警探睡个好觉。
因为飞行而勾起美妙的回忆,军火贩子唇角微微的上勾,美好的弧度仿若点缀着灿金色阳光,就像是……警探的短发。真是不能再想了,黑豹揉了揉卷发,暗自懊恼,他把咖啡放在桌上捞了条毯子盖住大腿和肚子,在宽大的座位上舒展开四肢伸了个懒腰,他并不认为和警探同行有什么遗憾,至少这个突发奇想给他的生活带来了一些波澜和乐趣,最重要的是让他体会了一把被人照顾的感觉,不同于和Mycroft兄弟间血浓于水的亲情,而是纯粹的单单是因为他叫Sherlock Holmes而给予的特定关怀,令人着迷让人疲懒的温暖。
机舱倾斜,看来是到达了目的地,黑豹睁开眼眸,金绿色的瞳仁闪烁着琉璃般的色彩,冰冷锐利和绝对理性,他不会再拥有和警探一起生活的机会,在他的未来规划里,他会获得海一般的财富,山一般的地位,游走于法律之外的浩淼荒原,带领群狼称霸草原。
他是黑豹啊。
Sherlock站起身把压皱的西服下摆抚平,皮鞋锃亮,领带打着优雅的双温莎结,卷发服贴,身材挺拔,他是欧洲第一军火走私帮派的首领黑豹。
走出机场黑豹看见了斜倚在黑车车门上的老友,他快走几步和老友握手:“Elias。”他笑意舒畅,没有什么比遇见志同道合的好友更令人愉悦的了,“过的还好?”
“还好。”有些矮胖的中年男人看起来可以称得上是温和,甚至有一些书生气,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镜,整体相貌中最能突出他的阴暗气息的唯有他隐藏在镜片之后的眼睛,像是幽暗晦涩的蛇穴,即使他微笑的样子多么谦和,都不能掩盖他眼眸中的视生命于无物的冷漠。
黑豹早就习惯了老友周身环绕的学者气质,他跟着Elias钻进汽车,开车的人脸上有一道刀疤,斜斜的划过右眼角,凶悍的气息让人感觉他比Elias更像是黑道大佬,黑豹撩了一下额角的卷毛,熟门熟路的称呼刀疤男:“Anthony。”
“黑豹先生。”车辆发动,平稳的行驶在路面上,Anthony点头回应道。
“Holmes,介意把手机给我吗?”Elias摊平手掌,Sherlock把手机放在他掌心,环视了一圈被窗帘遮得严严实实的车窗道:“你被人监视了?”
“We are all being watched.”Elias把手机后盖扣开,拆下通信卡后还给了Sherlock,“还是小心些活得长。”
接住手机和电话卡,黑豹把这些一股脑的装进口袋,他并不着急商谈生意的事,反而对老友的处境十分好奇:“你被FBI抓住了?还是在准备和其他帮派火拼?”
Elias此时也不得不佩服好友的观察力,他耸耸肩:“猜对了一半。”
黑豹的神色瞬间变得古怪:“那我需要重新评估货物的安全性了,纽约本应该是你的地盘。”
“现在也是。”洞悉老友的顾虑,Elias并没有生气,他知道这只豹子固执的性格,“只是有些东西在背后操控罢了。”
“有些东西?”黑豹察觉到Elias的用词,他心中猜了个七七八八,“不可抗力,对吧?”
“差不多可以这么说。”Elias肯定道,他不再透露纽约的事情,“知道的越多...”
“死的越快。”黑豹快速的接道,车辆停下,两人开门下车。
车停下的地方是一个仓库,空气中有些潮湿的水汽,大概可以判断是在水边,Elias走向摞放的木箱处,拆开木箱,里面空荡荡的。
Elias掏出枪对着箱子开了几枪,从木箱夹层流出了白色的粉末,他蹲下捻了点粉末嗅了嗅:“纯度不错,达不到精品货也算上品,我给二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