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探勉为其难的扯着嘴角露出了一个牵强的微笑,有些嘲讽自己般的摇了摇头之后才叹息着开口:“发生了一些糟糕事情,Mary。黑豹他出了意外……他死了。”
“Oh…”Mary站在原地愣了愣才蹙起眉耸着肩露出了少许惋惜的神色,眼角几丝不自然的牵动引起了警探的注意,却也仅仅只是在她的脸上稍纵即逝,“别太难过。”
“放心吧。”警探没有显露出自己的怀疑,反而是十分自然的夹杂着几分失落的神色对她的反应一笑而过。
忙完一天的工作之后似乎快要到和Mycroft约定的时间了,警探拿出手机重现查看了一眼短信,离那个航班还差几个小时,只要不堵车自己就还有充足的时间能够回家准备一下。
没错,那个被军火贩子吐槽过的空无一人的所谓的像是旅馆的家。
从里昂到伦敦,再从伦敦到里昂。这样的旅程警探不知走了多少遍,每一次都窝在经济舱中来回反复。
唯独有这一次,似乎是让他感到异常的沉重,不方便舒展四肢的黑西装也约束着他的一呼一吸。
“恭候多时。”撑着黑伞的人远远望着轻装上阵之拎了一个小箱子的警探,等人走近之后才展露出一个略带着乏意的微笑。
警探微微侧过了头,脊背一如既往的笔直,面无表情的脸上没有渗出一丝笑意,只是又不由自主的轻叹了一口气:“飞机并未晚点。”
“不要拘泥于小节,回去睡一下明早就准备参加葬礼吧。”
几乎一夜都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极为煎熬辛苦。直到坐上车行驶一路到达墓园,警探才如梦初醒一般的彻底清醒过来。
John的胸口别着一朵白玫瑰,黑白两色的相衬太过鲜明,刺得他眼睛生疼不禁红了眼眶。
吸了吸自己的鼻子之后看向了那个埋葬着黑豹的地方,牧师就捧着圣经站在一旁,听着祷告和众人一起闭上眼睛,用平缓的语气念出“Amen”,他却不想再睁开眼。
这一片嫩绿的草是多么让人心寒。
今天都伦敦没有阴雨绵绵,意外的还有一些徐徐漫开的阳光。柔和的光幔斟在John的身旁,掠过他金色的发丝,穿过他的眼睫,落在他胸口的那朵白玫瑰上,在花瓣的边沿温柔的磨上了一层金边。
Goodbye,Sherlock。
他默念,将白玫瑰从胸口摘下虔诚的捏在手心,即使他们站立在黑白两端,即使黑豹手染鲜血无数,即使那只调皮捣蛋的大猫老是眯着眼睛晃着胡须要求他做这做那还耍着他玩,但现在这些鲜活的景象都变得灰暗,愿上帝能容忍豹子不把他的后花园折腾的乱七八糟,愿…黑豹能寻得一处安息之所。
【Sherlock】
盲棋中局(Middlegame)
“麻药!快!”
【“Sherlock?”】
“呼吸机,病人血压下降。”
【“Sherlock,你还记得我吗?”】
“大量出血,准备血袋。”
【“Sherlock,咖啡怎么样?”】
“……把……手术……对……”
周围的嘈杂的人声终于渐渐安静沉寂,光线也灰暗下来,耳边喃喃的低语却没有停下来,反而愈加清晰【“Hey,别把纸扔的到处都是。”】
“这些是无用的东西。”模糊的视野和斑块状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黑豹的瞳孔对焦,看清了面前抱怨他的人,他把草稿纸弄的满地都是,朝金色短发的人说道,“我的大脑罢工了!”
“很难想像你还有大脑短路的时候。”温柔的笑容呈现面前人的脸庞上,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轻纱,“茶还是咖啡?”
黑豹动作顿了一下,他犹豫了片刻:“茶。”为什么,他控制不了自己谈吐和动作?
那人留下了一个金色的背影,像是阳光笼罩了他,将那人囚在一个明亮的笼子里,而自己……黑豹环顾了周围,一片漆黑,他正站在角落,背靠着黑色的墙壁,墙壁上有些暗红色的干涸的血液,他腰间别了一把枪,怪异的场景,一半如白昼明亮,一半如黑夜深邃,而那人仿若行走在虚空中,金色的短发和熟悉的笑容都被光所笼罩。
“喜欢这里吗?”那人脸上的光能刺痛黑豹的眼睛,一杯茶递到黑豹面前,热气萦绕蒸腾,那人语气中含着笑意和调侃,“不喜欢?”
“这是哪?”黑豹接过茶水,小口的抿着,馥郁的香气冲刷了口腔,他眯着眼睛,很想透过刺眼的光芒看清来人的面容,那人一动不动的任他打量,片刻后黑豹放弃了试探,“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用喜欢或者不喜欢来表达。”
“喜欢这里,就留下。”那人朝黑豹伸出手,圣洁的光芒张扬起来,几乎要将黑豹身后阴暗的角落照亮,“这里有很多人。”话音刚落,那人身后出现了一个影像,是端着茶温柔微笑着的警探John,短短的金发整洁的梳理好,湛蓝的双眸仿若雨后的天空,真诚的微笑和挺拔的身姿,就如春日里暖融融的阳光。
黑豹犹豫着,他甚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犹豫,他身后的角落里爬满了蜘蛛网,脏兮兮的,墙壁的砖缝中还有潜藏的蜈蚣和蝎子,他面前站着的看不清面容的人则一身整洁,莹润的指尖修长的身材,他们身处两个世界。
“留下吧,看看这里,到处转转。”那人伸出的手稳稳的悬在半空,“你可以得到财富。”那人身后出现大把的钞票和成摞的金条,“得到荣誉。”人群如潮水般出现在四周朝着黑豹欢呼雀跃,“得到信仰。”各种各样的神明,耶稣,撒旦,犹大,天使,恶魔……一并出现,“得到你想要的一切。”所有的影像消失背景变成白色,那人的声调变得蛊惑,“留下来。”最后出现的人,是黑豹早逝的母亲,伸展双臂笑容慈祥。
黑豹踏出一只脚,身后窝在墙壁角落里的蟒蛇用尾尖缠住黑豹的脚踝,嘶嘶的吐着信子,黑豹所站立的地方因为时间的拖延而变得越来越小,光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幽暗的角落和满是蜘蛛网的墙壁。
“留下吧。”那人一遍一遍的说着,念着,声调越来越低沉。
“不。”黑豹缩回脚,坚定的站在墙壁前方,他额前的卷发垂下几缕,黝黑的颜色如同蟒蛇的尾尖。
“为什么?”那人困惑的问,“你还有什么要求?都可以在这里实现。”
“未完成的事业。”墙壁中潜藏的生物纷纷爬出来砖缝,黑暗的边缘拓展延伸,黑豹后仰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再醒来已是下午,眼前茫茫的白色,皮鞋踢踏地板的声音格外清脆,黑豹的亲哥哥拎着一把黑伞走进房间:“Sherly。”
“Mycroft。”军火商扭头,他准确的捕捉到Mycroft的袖扣换成了黑色,“谁去世了?”
“你。”政府职员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把伞小心的斜靠在床头柜旁,“半月前,我给你举行了葬礼。”
“我?”黑豹盯着他的哥哥,“你在谋划什么,你调查到了什么?”
“告诉我你看到的。”Mycroft回避了黑豹的问题。
兄弟俩的对话仿若打哑谜,而Sherlock略逊一筹:“一个女人,是个警察,金色短发,和白熊是一伙的,身高一米六左右,灰绿色虹膜。”
“我知道了。”Mycroft站起身,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小他七岁的弟弟,“你退步了。”
这样的评价明显让黑豹感到屈辱,他不耐烦的驱逐他的哥哥:“你又胖了。”
两兄弟从未和谐相处过,无论是黑豹受伤前还是受伤后,Mycroft弯腰拿起黑伞后离开,在关门的一霎那留下的话语意味深长:“葬礼那天,我邀请了你的警探。”
门“嘭”的一声关闭,剩下的是无尽的静默。
窗帘被丝带系着露出明净的玻璃,透过窗户可以看见不高的松树和一些典型的北欧植物,Sherlock的视线游荡在窗外的那些植物上,他捕捉到了几棵北极柳和藤壶,通过这些可以判断,他不在西欧,他的视线锁定在悬在地平线上的夕阳,根据阳光的照射的角度和落日的方向基本可以得出他身处的经纬度——北纬64°西经21°,他在冰岛雷克雅未克。
按理说,黑豹摊开手掌,细细观察纹路的走向,举行了葬礼,他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又想起了那个梦境,虽然模模糊糊的记不清楚细节,但他能感觉到他曾在生死间挣扎犹豫过,一道刺眼的亮光和温柔的警探身影是他关于梦的记忆的全部。
夕阳的光遍洒大地,冰岛干净深邃的天空又让黑豹想起了金发的刑警,傍晚暖融融的微笑和馥郁的咖啡香。
黑豹试图坐起来,肺部的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他缓了缓后倚在床头怔愣的盯着夕阳,阳光并不刺眼,甚至壮丽绮美,几片薄薄的云或卷或舒被阳光渲染成金红色。
他莫名的想去看看大海,白色翻涌的浪花和沙沙的海涛声,捡几个色彩绚丽的贝壳,收藏起来送给……
送给警探,如果他们有缘见面的话。
☆、垫.防御
【John】
盲棋垫(Interpose)
身为一名国际刑警,最基本的职业操守就是对一切情况都持有怀疑态度。
参加完葬礼回到法国里昂之后,警探开始独自一人着手调查起黑豹的死因,媒体一句简单的离奇身亡实在是不足以说服他。
收集的资料残缺不全,整理出的思绪也是模棱两可,虽然刑警身份在获取信息渠道上有一定的便利,但太过引人注目。
“我已经准备向上级递交辞呈了。”接起Mary又一次来质问自己为何不去上班的电话,警探显得十分坦诚。
电话那头意外的沉默了下来,半晌之后清晰的声线听起来还算是诚恳:“别离开ICPO,你的归来是多么的不容易。”
“我的生活需要沉寂了,沉沉浮浮这么多年应该平静了。”警探依旧坐在自家书房的电脑前坚持着自己的决定,握着手机的手没有一丝的颤抖。
电话那头又是一次沉默,似乎是在思索挽留警探的最有力的说辞,这次的静默比上次更长一些,再次开口时Mary的声音变得有些难过:“我希望你的离去不是因为黑豹的死亡,John。”
Aw,总是有人会一句话就提醒起你最不愿直面的事情。
这也许是原因的一部分,因为无论如何狡辩,这个扳不到的事实就这样鲜明的存在着。
“当然不,”警探已经不知多少年没有如此的口是心非,话出口后有些怅然若失的按下了键盘上的Esc键,“我只是有些——”
“如果不是的话,就不要再轻易做出这样的决定。”Mary的声音坚决了许多,一字一句都敲在警探的心上让他分外痛楚,“已经在这个地方付出了这么多的心血,我们都为此赴汤蹈火却没来得及说出过一句怨言。”
“初入组织时还年轻气盛的我们都发过的那些誓言,还有枪套中已经写上自己编号的手//枪和如此拼命换来的警徽,哪一个不是来之不易?心力交瘁时都坚守着的信仰,难道你要在这种时候放下?”
警探的肩膀颤抖了一下,睁大的眼中装满了诧异,贫瘠的光线下仍看得出他的眼眶有些泛红的痕迹,喉咙也被这该死的职业信仰哽咽住了。
对于Mary的苦苦挽留警探一直都感到不解,但此时此刻受了伤却依旧独自一人赶回局里的Mary的模样却浮现在脑海中,Andrew抱着甜品盒子和同僚们一起说笑的样子也一起迸出脑海。
不止是这些充斥了他往日所有生活的回忆,还有现在围绕着他的种种疑云——白熊的突然隐匿和本应该被剿灭的意大利黑手党残党的新动静。
“别离开ICPO,John。这是我最后一次要求你这么做。”Mary的声音也许有些颤动,但被她压抑的很好。
“……我留下。”警探握着手中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低下了头,靠在椅子上又一次的妥协了她的要求,“但我不保证我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念头。”
“我不需要你的保证,John。回来就好。”Mary紧绷的声音比一开始放松了许多,终于又能从她的声音中听出几丝夹杂着的笑意,“我希望你能在一小时内回到你的岗位,擅离职守可不是你的作风。”
“I will。”警探笑了起来,沉重的气氛被一扫而空,挂下电话之后抬起头看向了不远处衣架上挂着的警服,心中有种别样的滋味在酝酿着。
过了一会儿之后一声叹息站起了身,一把拿起一旁被闲置了许久的警徽。
“Hey,sir。我还以为你重病住院危在旦夕了呢。”Andrew看见警探之后忙上来“善意”的打了招呼。
警探皱起了眉用手中的文件拍打着小助手的后背,然后戳了戳Andrew胸前的警徽,像以往那样责备着:“再不改改你的这个习惯,你永远都只能带着你这个‘蓝牌子’。”
说完之后自己都不禁笑了起来,转身潇洒的大步走进了办公室,徒留小助手一人站在风雨中幻想着自己上司金灿灿的警徽默默泪目。
刚坐在椅子上还没来得及翻看手中的文件,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这让警探又一次怀疑自己是否一直被无线卫星监视着。
“别来无恙,Mr.Watson。”Mycroft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好了一些,已经褪去了几日前的少许悲痛,“最近在调查有关炎狼的事?”
“没错…可你是怎么知道的?”警探一直以为自己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结果相隔几个国度的Mycroft反而消息依旧颇为灵通。
“有关政府表示愿意积极配合你的调查,并给予你资源辅助。”Mycroft特意在说到有关政府时加强了语气,强调了这个词,“毕竟身为兄长我也不愿让这一切不了了之。”
“看来是想要借助我的一臂之力来解决问题?”警探拉长了电话线倚在了椅背上,挑起眉难得露出了悠然的神色。
电话那头的一小段静默算是表示已经默认,语气中的笑意不知为何又平添了几分:“而且你身为ICPO的刑警,比较好掌握局势——务必多加留意你的小警员们。”
“谨遵此意,上级政府还有什么要求吗?”警探十分了然的反问着Mycroft,对于这兄弟二人的作风他已经在过去相处的时日中了然于胸。
“好好工作,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待结束了这场对话之后警探才翻开了自己手中的文件,Mary的照片和另一个男人的照片被回形针别在第一页——据资料显示那是她的一个远房表弟。
特别的是这个男人微笑的模样令人感到过分的熟悉,警探不禁闭起了眼在自己容量有限的脑海中搜索符合特征的所有人物,他的眉眼之间似乎和Sherlock一个忠心手下有几分相像。
下一页是类似于账单一般的东西,大笔的资金调度十分令人的怀疑。经过这几天他的细致调查之后发现缘由是因为炎狼撤出了毒品市场——只因为他们入手的一批毒品被截获。
该死的这根本就不是重点。想到这警探有些不高兴。Sherlock答应过他不会贩毒的。
最后一页,种种整理出的小细节都指明了白熊与炎狼之间起了矛盾,以及突然又有了动荡的意大利黑手党——尽管是一些残余势力罢了。
黑道上的这些动荡引起了警探的注意,现实却只能有两种选择。要么是黑豹的死掀起了轩然大波,是么是变革另有蹊跷。
【Sherlock】
盲棋防御(Defense)
黑豹对外宣布死亡,接手炎狼的人选平稳过渡到了Sidney,罕见的没有内部斗争,或许是因为炎狼属于异军突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陷了欧洲军火市场,缜密的计划,年轻的恶狼,至于别的帮派普遍存在的元老会在炎狼内部并没有设定,权力交接无声无息就已完毕,想趁此机会削弱炎狼实力的各路势力扼腕叹息。
新到任的首领Sidney不像黑豹那样办事全凭兴趣,大型猫科动物的性格有一茬来一茬,让属下众人摸不清心思,Sidney更像头雪狼,绅士优雅的举动,老派传统的习惯,圆滑世故的交际手段,进退自如的谈判技巧,不得不说黑豹的看人眼光犀利独到,给炎狼留下一个优秀的首领。
“你放心?”Mycroft语气中含着淡淡的戏谑,说实话他真的很喜欢他捣蛋的弟弟安安静静的待在冰岛养伤不给他找麻烦,“权力比魔鬼更诱人。”
“爱情怎么样。”黑豹瞟了一眼窗外修剪枝条的Todd,睫毛下垂掩住了万千冰冷的算计,“真是可贵的情感。”
“是么?”Mycroft不认为自己的弟弟有嘲讽别人的权力,他将话题牵扯到另一个与黑豹切身相关的人身上,“Watson警探,他在下狠劲调查你的死因。”
“所以你纵容他。”Sherlock虚眯了一下眼睛,呼吸节奏乱了一下,片刻后恢复冷淡的表情,“你把他当枪使,像对于炎狼一样。”
“不,我亲爱的弟弟,不一样。”Mycroft声音严肃起来,像是在极力挽回自己的形象,大英政府背后的ice man用不自然的语气表达着对血亲的关心,“失去你我会伤心。”
Sherlock沉默,无声的勾起唇角,温暖氤氲在他金绿色的瞳仁里,但说出的话与他的情绪极不相衬:“Mycroft,你不需要有两个弱点。”
“我们都有两个弱点。”政府职员轻巧的挂了电话,接通另外一条线,“Greg,全力配合Watson警官调查。”
“Yes。”
“晚餐想吃什么?”
“……Myc,这是内线,你不能滥用权力。”
“所以晚餐想吃什么?”
“意大利面,你不准吃甜食了。”
“……”
雷克雅未克。
“Sir,这是红茶。”Sidney的伴侣Todd是炎狼的黑医之一,文秀白皙,正因如此Sidney才将他留在冰岛照顾黑豹,炎狼上下都知道黑豹最讨厌的就是医院。
而因为枪伤黑豹不得不休养两年,真是比杀了他还难受。
Sherlock试着深吸一口气,肋下隐隐的疼痛告诉他那颗子弹实打实的钻进了他的肺部,并造成了很大的破坏。
静养能使人的灵魂沉淀,亦能锻造人的心境,对于黑豹也一样。安静的看着日出日落昼夜交替,他凭着回忆打发无聊的时光,他的宫殿里存了许多零散的东西,或者说他觉得无用但依旧保留下来的细节碎片。
这些碎片可以让他整理一下思路,比如白熊为什么会游过波罗的海来到瑞典哥德堡,再比如说炎狼隐秘的运货港口,以及出现在白熊队伍里的女警察。
追溯这些,不得不将时间线拉的更加久远,远到解决意大利黑手党的事宜上。黑豹吩咐Todd把四年里的新闻全都汇总起来排成一条完整的时间线,自己躺在病床上仔细研究着。
《ICPO围捕欧洲最大军火走私帮派首领黑豹》
《黑豹落网,欧洲黑道势力重新洗牌》
《巴茨天台一人自杀疑似黑豹所为》
《ICPO腐败警察被炎狼收买》
《炎狼里昂劫狱救走黑警》
《意大利黑手党莫名覆灭部分高层消失》
《英国伦敦私家侦探助苏格兰场破奇案》
《ICPO局长辞职原因不明》
《德国政要批评ICPO有贪腐现象》
《英国政要之弟伦敦侦探瑞典度假期间死亡》……
潜藏在水底的真相越来越清晰,黑豹皱眉思考着,手边的红茶热气腾腾杯沿上有几滴晶莹的水珠,他摸到矮柜上的电话拨通:“Sidney,撤出毒品市场。”
“Sir?”
“最后一批货物抛售,留一部分运送给白熊。”
“Yes,sir.”
对于ICPO的调查和John Watson的监视一直没有停止过,源源不断的信息传送到黑豹的电脑上,包括图片和资料,John,Mary,Lehmann长子Ludwig,秘密线人局长秘书,Andrew……
饶是万事冷静的黑豹,也难免有激动的时候,比如冒然进驻毒品市场,如今炎狼还未完全渗透毒品市场掌握关键领域,现在抽身完全来得及。
这背后的算计,不仅是意大利黑手党、白熊在动手脚,包括ICPO内部也有人在窥探,Sherlock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感,那是狩猎时狙击的耐心等候。
“Todd.”黑豹随意披了一件黑色外套,“出去散步。”
“好的。”俊秀的男人穿上外套小心的跟着黑豹走出病房。
“来过冰岛吗?”黑豹随意的问着,他的哥哥曾教导他闲聊能减轻人的防备之心,而显然他对这个技能运用并不多熟练。
“来过一次,七年前。”Todd对黑豹十分信赖和尊敬,在他心中没有黑豹就没有Sidney,也就没有现在的他,“Sidney在这接收来自加拿大的货物受伤,我刚好在爱尔兰,就坐船去了。”
两人并肩走着,医院离海较近的地方,踩着金黄色细密的沙子,黑豹的步伐停下眺望远方,浩瀚的大海静谧深邃,海天相接天际有几只白色的海鸟翅膀尖划过优美的弧线,海风微微的吹拂着,黑豹突然开口:“对Sidney的弟弟,你了解多少?”
“Sidney有个弟弟?”Todd十分惊讶,他摇头,“并没有听Sidney提到过。”
黑豹略微点头,看着远方不再言语。他一直以为Andre是意大利黑手党策反的,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简单。
海浪起起伏伏漂来一个玻璃瓶,里面有一张折好的纸条和一只白色的千纸鹤,黑豹弯腰把瓶子捡起打开拿出纸条,纸上画着一个笑脸,稚嫩的笔法和一行字——“愿捡到瓶子的人能和心爱的人共进晚餐。”黑豹微勾起唇角,把纸条递给Todd。
Todd接过纸条阅读内容后眼中盛满了笑意,但他认真的还给了黑豹:“你该留着这个,sir。”
黑豹沉吟了片刻,把纸条装进侧兜。
☆、残局.大组合
【John】
盲棋残局(Endgame)
调查,调查,就这样日复一日似乎渺远没个尽头。警探翻动着手中的文件快速浏览着,企图能从中找出更多的蛛丝马迹。
堆叠的文件再一次的挤满了他的办公桌,让他回想起自己还在追逐着黑豹企图将狡猾的豹子关进笼子的那些日子,忙忙碌碌,只为了一个纯粹的目标。
黑白分明的文字刺得他眼睛酸涩,只好半倚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整理起自己的思绪。
Mary的伤口一直让他十分在意,再三追问却也只是得到含糊不清的回答,进而发生的一系列奇怪的事情,似乎也是从她的狼狈回归开始的。这之间似乎有某种关联,警探却怎么也找不到正好把它们连在一起的线。
黑豹的死也好,炎狼等的动乱也好……
口袋中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他急忙拿出却发现是Mary的号码。
“John!不管你现在正在做什么,我需要你的帮助!”对面原本总是波澜不惊的声音此时听起来却十分焦躁,显然是有些乱了阵脚。
“Right,我在听。你是在执行任务?”警探坐直了身子凝神听着电话里的声音,随手合起了桌面上摊开的文件,“需要多少警力?”
“不…不,实际上这并不是任务,”Mary声音中的焦虑丝毫不减,急促的喘息声仿佛是遇到了什么大难临头的事,“我只需要你一个。我的表弟Dave被炎狼绑架了,他们指名道姓的说要见你。”
警探倏忽间皱起了眉,尽管心中疑惑重重却终究没有道出口,反而缓和了语气:“给我地址,马上就到。”
这个场景让警探有些莫名的熟悉,同样是在空荡荡的仓库中自己正在和炎狼的人持枪对峙。
只是这一回既没有榴弹发射器也没有那个熟悉的人站在队伍前面高傲的扬着下巴。
“放了她的弟弟。”警探转过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身后的Mary叹息一声,索性将自己的手//枪扔到了地上,毫无顾忌的看着站在对面的那个面孔熟悉的人——是Sidney,当年黑豹的得力助手炎狼现任的首领。
Sidney却依旧握着手中的枪,侧过头看了看孤立无援的两人之后冲着警探招了招手:“你先到这边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警探站在原地并没有马上迈动脚步,习惯性的摸了摸腰间空荡荡的枪套之后又是叹息一声。一脚将自己掷在地上的手//枪踢到了别处,举起双手朝Sidney走去。
“过来别动。”Sidney眼神漠然的仿佛与警探完全不熟识一般,在他走近后拽着他的手臂命令他转过身,用自己上了膛的手//枪对准了John的脑袋。
Sidney转头打了几个手势示意自己的手下放人,Dave才从人群中被推了出来。两个人一同映入警探的视线中,警探才发现二人眉眼中的相像原来不只是只有几分。
几丝摇曳着的光芒轻轻拂过仓库屋顶半透明的防雨层,掠过仓库中的空地,将Mary和Sidney分割在光的两旁,而Dave正在穿越这段微妙的距离。
Mary的视线被转移到了她自己的表弟身上,大半的注意力从警探的身上撤走。Sidney看准了时机,将一张小字条悄然的放进了警探的口袋中。
察觉到了他的举动的警探依旧不露声色的举着双手,直视着Mary露出了一个微笑。
Mary直接走过去拥抱了使她担惊受怕好一阵的Dave,闪烁出几丝晶莹的双眼中似乎是真的与Dave血脉相连。
她笑着和Dave说了几句话,但因为距离的问题警探没法听清他们二人说了什么,也许只是亲人阔别以后再次相见时说的那些问候话吧。
看似平静的场景Mary却在下一秒拔出了自己枪套中的手//枪,打开保险栓再上膛,流利的动作一气呵成,黝黑的枪口在刹那间就对准了警探身后的Sidney,凌厉的声音不容抗拒:“放下你的武器让人质回到我身边!”
“无意冒犯,officer。”Sidney对Mary笑得玩味,笑容粲然露出了洁白的牙齿,拉上手//枪的保险栓收进了外套中,转身让手下都放下泛着冰冷光泽的枪械之后拍了拍警探的肩膀,以示他可以离开,“你回去吧,John Watson。”
自己的名字在最后被用几乎无法听清的微弱语调念出了。
一批浩浩荡荡的大军从仓库中退离出去之后,偌大的空间显得萧条寂静,压迫的气氛也随之一扫而空,只留下三个人的身影站在这空旷的空间中。
“你先回家去吧。”Mary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Dave,表示自己还需跟随警探回ICPO处理一些事务,只用一句随便编的话就让不明所以的Dave先行离开了。
“平时很会哄弟弟?”在陪Mary回ICPO的路上,警探侧过头微笑着看向了身边的人,“Dave怎么会招惹上炎狼?你身为姐姐应该让他小心点。”
“…利用他来威胁我罢了吧。”Mary的言辞中又是那种似有似无的回避感,半晌之后巧妙的岔开了话题,“这次炎狼这么快放人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警探面不改色的笑着反问了一句,耸了耸肩之后摸了摸自己枪套中重新拾回的手//枪,“答应了他们的所有要求,为何不放?炎狼他们向来十分守信用。”
“但这个炎狼和以前的炎狼不一样了不是吗?”自言自语一般的喃呢仍旧传到了警探的耳朵中,John却装作没听到般默不作声的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等将Mary平安送回ICPO之后,警探又打了一辆的士直往家中赶去。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更接近他一直在拼命搜索的真相了,那张字条在这种情况中无比重要。
回到家中拉上了窗帘,坐在书房的电脑桌前打开了台灯,展开纸条之后一串数字映入眼帘——是一个号码。
好极了。
警探连忙拿出手机却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之后重新收了起来。防人之心不可无,考虑到有人窃听的可能警探拿起了桌面上座机的话筒,按下了纸条中的那串号码。
“终于,Mr.Watson。”十分熟悉的声音传进警探的耳朵里,果然不出所料是Sidney的号码,“你想知道的东西我有。”
“你都知道什么?”还不到完全坦诚的地步,警探半遮半掩的打探着Sidney的情况,在一片黑暗中不禁屏住了自己的呼吸。
“他死的时候我在场。”Sidney的声音还算平静,在寂静之中显得意外清晰,而清晰中却隐藏着悲恸的情绪。只要这一句话,就已经足够了。
警探猛地从座位上站起身,紧握住了手中的听筒:“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目睹了全过程,”那头的声音似乎稍稍放松下来了一下,仅存的戒备正在缓缓消失,“出来喝杯咖啡好好谈?”
“恭敬不如从命。”警探听了Sidney的话不禁笑了出声,重新跌坐在椅子上捂住了脸,笑声在黑暗之中显得有些过分的苍白而无力了,但它却是真心的。
Sherlock,Sherlock。
我终于要解开这道你留给我的最致命的谜团了。
【Sherlock】
盲棋大组合(Grande combination)
Sherlock蜷在床上,洁白的被子把他的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冰岛的纬度高,虽然有暖流经过但比起亚欧大陆温度还是低了一些。
Todd在病房外打电话,透过大大的探视窗可以看到他紧蹙的眉眼以及眼神中冰冷焦虑的情绪,他右手紧捏着手机,刻意压低了声音说着话,纵使这样黑豹凭借灵敏的五感听了个大概,大概五分钟后Todd把手机揣进口袋推门进入病房:“Boss。”
“询问了Sidney的弟弟的事情?”黑豹漫不经心的看着斯文俊秀的男人,掀了下眼皮金绿色的眸子光泽锐利,“他不会告诉你的。”
“是。”Todd有些颓然,他坐在床沿垂着双臂丧气的说,“Sidney只是承认,他不告诉我细节。”
黑豹仿若早已料到,他把视线调转到窗外,白色的海鸟起起伏伏的飞着,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午后不刺眼却温暖的阳光洒进病房,洁白的墙壁上挂着一副巨大的世界地图,两人漠然无话。
黑豹的计划很简单,却很有奏效,他不打算病好后就回归重新执掌炎狼,他打算就此退隐,做一个小侦探蜗居在伦敦,但在他履行这些计划之前,有必要将炎狼清洗的更加干净,这才是他一直住在雷克雅未克的目的。
假死是个好借口,让炎狼以这个借口打压白熊顺便把意大利黑手党剩下的小杂碎处理掉,让Sidney重整炎狼内部把他逃跑的弟弟引出洞斩首,让John借此狠查ICPO揪出黑警首领,这些就如一张织好的网,随着黑豹的死亡触动了各方行动。
Todd静静的坐着,他在等黑豹给的一个解释,而军火商亦静静坐着,欣赏窗外划过天空的飞鸟。
“Boss,你该回去。”Todd开口,迷惑挂在他的眉梢,“Sidney压不住全局。”
Sidney当然压不住,但是只是暂时的,Sherlock撩了一下额角的卷发,沉沉的声音犹如大提琴奏出的温缓音符:“我们要在冰岛住两年,足够Sidney发挥了。”
他们已经在雷克雅未克待了一年多,黑豹的伤好了大半,只是在阴雨天依旧闷闷的疼,Sidney抽调了部分资金在冰岛的一处海岸置了一栋房产,黑豹和Todd就住在那里。
海滩上二人并肩行走着,Todd不像一年半前那样唯恐在黑豹面前说错话,二人虽算不上交心,但也是可以彼此说说话的。
“Sir。”Todd开口,“您打算退隐了之后独身一人居住吗?”
“不。”军火商即刻否定,他蓬松的黑色卷发有几缕垂到了眉角,“和一个警探。”他手中拿着一份卷夹,打开便是今日送来的资料照片,显然黑豹心情非常好,他修长的手指摁在正中央大大的照片上——John Watson。
黑豹看资料的时候是不会让人打扰的,Todd识趣的离开海滩,留下黑豹一人面朝大海和层层翻涌的雪白海浪。
【John Watson同意回到ICPO条件是在铲除黑警后立刻离开】
【白熊撤出西欧和北欧市场,资金转移至东欧和黑海沿岸】
【ICPO警探Mary Morstan的表弟照片。[图片]】
黑豹抽出那张图片,似是被刺的微缩瞳孔,他随手拨通了Sidney的电话:“Sidney。”
“Sir?”
“你弟弟Dave已经挖出来了。”
“……他还没死?”作为一个绅士,这样说话可不怎么优雅。
黑豹抿唇笑着,即使笑意含着冷淡:“ICPO的警官Mary Morstan,你去接触一下,亲自。”
“是的,Sir,那么John Watson警官……”
“无须让他知道太多。”
“是的。”
挂了电话,黑豹眺望远方,海的那边是英国。
清新略带咸味的海风掠过黑豹的面颊,他回忆起有关Sidney和他弟弟的事。
Sidney是黑豹单枪匹马截了白熊的货后遇见的,那时黑豹还不叫黑豹,Sherlock只有二十二岁,恰是大学毕业的年纪,母亲早亡父亲失踪,Mycroft年年拿全额奖学金,至于Sherlock就喜欢捣鼓些化学仪器,幸好父母留下了一个偌大的庄园供兄弟俩生存,在Sherlock提纯了第一批大火力炸药后他就走上了走私军火的道路。
起初还不大显眼,没人愿意找一个毛头小子做生意,于是浑身上下全是坏心眼的Sherlock一路做生意一路来到了东欧,原本是和白熊谈合作的Sherlock在双方谈崩不欢而散后就找了个小宾馆住下来,谁知白熊的几个小杂碎并不打算放Sherlock安全回到西欧。
在截获了白熊的货物后Sherlock遇见了年长几岁的Sidney,并租用了Sidney巨大的地下室。
一段友谊就此开始,在炎狼初步建立时,Sidney的弟弟也想参股,在后期抗不住巨大的利益诱惑被白熊收买,在一次有惊无险的帮内清洗后Sidney将他的弟弟逐出了炎狼。
自此Dave下落不明。
如今Dave又出现,还和ICPO的警探在一起,是意味着他成了CI,抑或是警探的私人用途?
答案并不清晰,但真相已经越来越近。
看到下一条消息黑豹眯了眯眼睛【John Watson警探声称自己是卧底并用内部信息交换得来正当职位】。
所谓的内部信息,大概就是指炎狼的运货路线了。
这并不矛盾,也没有孰对孰错的纠纷,一个黑警打乱了两人的计划,亦打破了二人各自的坚守。
黑豹曾信誓旦旦的说不会涉足贩毒,但他这么做了。正义的警探永远不会出卖来换取利益,但他这么做了。谁都不要说谁错。
黑豹翻了下一张资料,他左手伸进侧兜摸出了一张存放一年半的纸片展开——“愿捡到瓶子的人能和心爱的人共进晚餐。”
稚嫩的字迹歪歪扭扭,黑豹把纸片小心的收好。
海浪一阵阵翻涌,把许多五彩绚丽的贝壳冲上沙滩,黑豹合上卷夹弯腰拾起几个海螺,苍白的皮肤像是没上釉色的瓷器,索性蹲下身坐在沙滩上,不顾昂贵的西裤被粘上金黄的沙粒。
其实黑豹有仔细考虑过将来,他的将来,或者是警探的将来,养伤的一年半是绝好的思考时期,他的消失对警探来说应该是个巨大的打击,从每日送来的消息里都可以发觉。
或许他该给警探打个电话?黑豹闭眼考虑了一下可能性,坚决抹杀了这个想法,还不到时间。
大不了见面时让小个子警探揍一拳好了。
☆、残局.长将
【John】
盲棋残局(Endgame)
嗞啦——
蛋黄和蛋清完美的从破碎的蛋壳中滑入铺了热油的锅中,这将会是一个孩子们最喜欢的漂亮的单面煎蛋。
锅中早已融化的黄油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嗞嗞翻滚着渗入煎蛋中。
警探站在厨房中,一瞬间晃了神。
[“Sherlock,你不能挑食。如果你只空腹喝咖啡而对这盘煎蛋不管不顾的话,这个月你就只有烤豆子吃。”John打量了一眼黑豹盘中完好无损的早餐威胁道。
“嘁,这可不是一个好决策。”大猫般的黑豹慵惰的靠在椅背上伸着懒腰,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半晌之后才不紧不慢的用手拿起叉子戳着煎蛋的蛋黄,叉起一小块放进口中。
“还需要再来一个吗?毕竟距离下午茶的时间还很久。”警探满意的笑着转身重新进了厨房,还没等黑豹回答就已经轻车熟路的打了一个鸡蛋。
蛋黄和蛋清完美的从破碎的蛋壳中滑入铺了热油的锅中,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一瞬间从层叠交错的记忆中复苏过来,锅中的煎蛋已经有些发焦。
警探急忙弯腰关了火,看着锅中的可怜残羹扶住了额。嗞嗞的油声依旧在锅中崩裂,并没有马上停下,那股熟悉的味道飘入空气缠绕在警探的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