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神探夏洛克同人)神探夏洛克之盲棋/Blind Chess》作者:桑天良【完结 番外】 > 神探夏洛克之盲棋Blind Chess.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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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桑天良 当前章节:14876 字 更新时间:2026-6-20 01:34

摇了摇头揉着眉心,他随手拿过一旁的锅盖稍有烦躁的盖下。从口袋中拿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中的第一个号码。

“Mary,今早我去不了局里。”平静的声线没有任何异样的情感夹杂在其中,听起来就像是刚读完泰晤士早报一般。

“What?!”对面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玩笑般的不满,丝丝笑意仍旧游走在那温和的声音中,“擅离职守可不是你的作风。”

“Sure,我得去出个紧急任务。”警探扬高了的语调中并不缺乏往日的坚毅和镇定,大睁着的双眼中却有一丝微风从那片湛蓝的海面上掠过,“局里的事今早就交给你了。”

“Fine。”Mary沉默了那么一阵,半晌后再次开口的女声听起来似乎也不失愉快,欣然接受后还补上了一句祝福,正如过往般贴心,“Good luck,John。”

“放心。”

算不上是诚心诚意的回答,更算不上的敷衍。挂掉电话之后警探不禁轻叹一声,随手拿起衣架上挂着的一件外套,将那枚陪伴着自己走过无数时光的警徽放在手心掂量了一会儿,这不轻不重的分量是多么的让人安稳。

轻轻放进自己的口袋中,不自觉的拍了一拍,就像是抚慰着拍打老朋友的肩膀。

咖啡厅中安然翻着报纸的人抬了抬头,瞥见刚进店门的警探之后露出了一个仍旧粲然的微笑:“I’m here。”

“直接切入正题——这是我的习惯。”警探泰然自若的微笑着拉开Sidney对面的椅子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不经意的交叠在小腹上。

Sidney并没有马上开口,看着警探静默了那么几秒之后微笑着颔了颔首:“首先送上我的歉意。关于Sir的离去。”

John的眉梢不经意的挑了挑,他当然清楚Sidney是在说谁,尽管听起来是如此的隐晦。

“这些东西你应该看看,Mr.Watson。”Sidney从报纸下拿出一本文件夹,放在桌面上推至警探的面前。

John缄默的盯着面前米黄色的文件夹,警惕的用余光扫了一眼旁人之后翻开了文件。许多的照片用回形针别在纸页上,密密麻麻整理出来的资料清晰的印在一张张A4打印纸上。

“关于那一天的事情,全都写在这个纸上。”Sidney指了指警探手中的文件夹抱着臂,“黑豹的事情ICPO的人可管了不少闲事。”

“What?!”虽然关于这点警探早有猜想,但当有人赤//裸裸的点明去证实这一点时John还是觉得有几分惊讶。

“算不上是确凿,但是我敢和你这么说就证明我很有把握。”Sidney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报纸叠好在桌面上,“好好看看,然后好好思索一下?这是我小小的礼物,希望对你有帮助。”

“Thanks,谈话很愉快。”警探轻咳了两声拿着文件夹站起身,颔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抬头看了一眼店内的挂钟,“时间差不多了我得赶回警局。”

“See you later。”Sidney微笑着靠在了椅背上并未站起身,目送着警探离开。

有一个人的模样,就围绕在警探的脑海中。那个人的一颦一笑在他的眼前幻化成了透明缥缈的幻想,接二连三的闪过他的脑海剪辑成一出旧日影片。

“Taxi!”警探站在路边伸手打了一辆出租车,简单明了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地之后在后排略略翻看了手中的文件,整理了思绪踌躇了半晌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Mycroft,你那边有进展吗?”警探的声音波澜不惊,平静的询问着对面的人。

“John?我正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Mycroft的声音依旧满含笑意,轻松的声音没有丝毫阴郁,“我这里…有了很多的证据,我已经知道谁是幕后的指使者了。”

两个人彼此的隔着电话静默了一阵,倏尔间Mycroft才悠悠开口继续说下去:“你的Mary。确凿的。”

“嗯…这真是板上钉钉了,我想我应该马上就做点什么,不是吗?”警探不自觉地伸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整个脊背都靠在柔软的后座上,塌陷下去。

“你确实应该做点什么——做些你早就该完成的事情。”Mycroft的声音依旧轻快舒适,甚至还夹杂着少许不明意味的笑意。

Well,这确实是个好消息。每个警察都渴望着早日结案,而John也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但Mary是曾经的同僚,彼此也曾风雨同舟,患难与共。

即使警探心中隐隐预料到是这样的结果,他也不禁有些五味杂陈,于心不忍。

“没什么好犹豫的,Mr.Watson。”缄默半晌的Mycroft倏忽间再次开口,声音听起来明显比上句话低沉了很多,“给执行委员会打个电话吧。”

“我会的…Mary他现在在警局,实施抓捕行动的话,应该能迅速解决。”警探说着,还是不禁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出租车快速行驶着,窗外的景色从窗边飞速的向后掠过。

电话那头能听得见Mycroft轻缓地呼吸声,短暂的安静之后悠然道:“祝你好运,这一回ICPO的事情解决掉之后也许能清闲好一阵。”

“Aw,对。我想我也需要休息一阵了。”警探轻轻的笑了笑,挂掉了电话。

手机有些发烫,就这么握在他的手中。他盯了一会儿,再一次按亮了屏幕,拨通了一个或许生死攸关的号码。

“中午好,sir。”John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坚定,听不出半点犹疑,“我想黑警的事情,我们可以告一段落了。”

ICPO中大家都还在各司其职,急促的脚步声和威然的喊声刹那间打破了平和:

“Mary Morstan,交出你的警徽举起手!”

“我在法国里昂,国际刑警组织总部曝光了一起骇人的刑警集体腐败事件,并陆续抓获腐败警/察数十人,其中官职最好的是局长霍夫曼先生,以及英国德国政府控告刑警Mary Morstan杀害了伦敦私家侦探Sherlock Holmes先生,系英国高级政府职员的弟弟…”

主持人的语速虽然比黑豹略逊一筹,但长篇大论的喋喋不休依旧让警探感到头疼。

“下面请跟随我们的镜头采访一下参与抓捕的负责警官John Watson。”主持人终于念到了他的名字,警探放下了一直扶着额的手,“请问对您的同事的行为您是否感到非常失望呢?”

“我非常失望,也非常痛心。”或许失落的情绪并没有那么浓烈,但警探难得舒缓的声音还是平添了几丝难以察觉的颤抖,“特别是Sherlock Holmes先生是我的…一个朋友,对于他的死亡我非常的内疚,我从未想到是我的同事做的。”

关于Sherlock的说辞,每一句都是真心坦白。

“那么您将担任国际刑警组织的新任局长吗?”

主持人从不考虑在各种境况中他人的感受,问题就如潮水一个接着一个。

“不,我会辞职,在宣判之后。”尽管警探压抑着自己就快要泄露于众的伤感,但似乎还是有些于事无补,双眼中的深海泛着海浪,像是在无声的抽泣着,“我还有些事情,可以结束采访了吗?”

“感谢您的配合。”主持人难得的没有苦苦纠缠,在镜头前放走了他。

几日后开庭审理,一切都进行的非常顺利。只是也站在法庭中的警探难以将自己的视线投放到被告席上。

没什么好哀叹的,犯了错的人就应该得到应有的制裁。

绝对的法制,还有比这更为正确的处理方法吗?

一纸辞呈就放在警探外套胸口的口袋中,踌躇着用手抚了抚,将信笺轻轻抽出。放到桌面上用手指摆正了一下,仍是觉得不妥,沉默了许久将自己的警徽摘下,压在信封上。

警徽的重量如此恰好。

叉着腰深叹一口,就像是将这几年来的沉浮都叹尽了。你现在可以回家了,John Watson。警探对着自己轻声呓语。

走出这间办公室,离开ICPO。这一次不是去执行任务,而是终于下定了决心再也无人阻挠的要一走了之。

夕阳的光辉连绵,溢出远方的天流到警探的脚边,徐徐的攀上他的背影。

他脊背笔直,步伐迈的坚//挺。当年他是这么坚定的来到这,所以如今他以同样的姿态离开。

【Sherlock】

盲棋长将(Perpetual check)

“Sidney捉了他弟弟?”黑豹笑得有些欣慰,他金绿色的眸子粼粼的泛着光泽,二十个月的休养带给他的不只是身体的放松和恢复,还有着心灵的放空和舒展,他扭头看着窗外斜飞的白色鸽子,盘着腿和Todd闲聊着,“他总是强调迂回战术,这次倒是忍不住了。”

“Sidney痛恨背叛的人。”Todd也瞄了一眼窗外,想到恋人有些急躁的举动Todd不由得微笑,“他在学习您的手法。”

Sherlock缓慢的摇摇头,对属下的做法觉得又是可笑又是无奈:“有些过了。”

黑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Todd看着黑豹俊美锋利的侧面弧线,静静的思考着。时光顺着树木的生长年轮缓慢流逝,却在黑豹身上不显痕迹,依旧挺拔的身姿矫健的身手,聪明的头脑和缜密的谋划。

近两年黑豹虽然一直待在雷克雅未克,但他的布置丝毫没有慢半拍,炎狼将白熊赶去了东欧,并且和德国Lehmann家搭上了线,把ICPO的局长藏匿的地点交给了Mycroft,炎狼内部ICPO放置的一些眼线也被纷纷拔除,这些手段将Mary逼到了死角,不得不寻求John的帮助以换得炎狼的手下留情。

与其说走私犯都是违法分子,不如说他们游走在灰色地带,在经济全球化的今天,霸权主义和强权政治依然存在,碍于国际关系以及国家利益,不少政府不得不默许甚至纵容走私的存在,外交部说一套做一套,这给了军火走私更大的活动空间。商人因为利益而奋不顾身,黑豹是个商人,自然懂得这些潜规则。

Todd站起身出去给黑豹拿些餐点,黑豹此时低头摆弄着电脑和Sidney通话:“怎么样了?”

“我打算收网了,sir。”Sidney坦然的说,“我邀请了John Watson喝下午茶,跟他说了些那天的细节,仅限于我看到的。”

“嗯。”黑豹点点头,“不要透露我的存在。”

“为什么?”Sidney有点糊涂,他迷惑的问道。

Sherlock眨了下眼睛,像是个恶作剧的孩子:“一个惊喜。”

Sidney表情有些无语:“您打算怎么出现呢?”

黑豹摸着下巴仔细的考虑:“从蛋糕里蹦出来?或者准备个箱子把我寄送到John家门口?”

“……”Sidney想了想,诚实的回答道,“Watson警官一定会控制不住自己的。”

“控制不住拥抱我?”

“控制不住揍你。”

Sidney挂了电话,留下黑豹一人对着黑漆漆的屏幕勾着唇角傻笑。

另一个通话接入,大英政府的小职员开屏就见到自家弟弟傻的冒泡的笑容:“我以为你养的是肺而不是脑子。”

“我以为你办事情只需要半年而不是两年。”黑豹嘴不饶人,表情调整到正常的严肃,虽然瞳仁里依旧蕴含着浅浅的柔和光彩。

“你要求重组ICPO,而我只是一国的代表。”Mycroft给自己的懒散找了个借口,他的政治手腕非常出色,与其他国家的交易也是互利互惠,办事效率不可能这么低,可是他就是享受看着他的卷毛弟弟困在冰岛上天天无聊的捡贝壳的样子。

大概是看出了Mycroft的无良企图,Sherlock翻了个白眼:“你三岁?”

“Aw,我觉得这个很适合形容你。”

兄弟俩此时此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政府高层管理和走私巨头。

互呛了一阵Mycroft总算想起自己接入进来是要干什么:“Watson警官富有正义感,十分具有惩恶扬善的勇气和决心。”

“说重点。”Sherlock受够了自己哥哥打官腔的样子,他恨不得透过屏幕将手中沉甸甸的贝壳砸到那张胖脸上。

“耐心点,Sherly。”Mycroft低头翻阅资料,“Sidney干的不错,过不久就可以收网了。”

“John怎么样?”黑豹表现的像是不经意间的随口提起,他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袖扣,又想到了什么一般掩饰性的收手坐好。

Mycroft自然观察到了Sherlock的小动作,他皱了下眉头,不满意的神色飘过他的眉间:“他是你的弱点。”

“这下扯平了,你我都有两个弱点。”黑豹不打算解释或者掩盖,他大大方方的亮出来,“活着不就是这样吗?”

Mycroft啪的一下合上笔记本,双手扶额感到有些累,MI6的顶级特工之一GregLestrade推门进来,见到Mycroft的样子担心的快走几步来到他身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政府职员恢复的很快,他站起身拿上挂在衣帽钩上的西装外套,“走吧,我订了小牛排。”

“嗯。”

大概是承认了之后心中郁气消散,黑豹把笔记本合上看着床头柜,柜子上放着各种各样的贝壳,五彩斑斓,算是弥补了没有带来头骨先生的遗憾。

他摸到了遥控器打开电视,屏幕上女记者拿着话筒语速极快的说着:“我在法国里昂,国际刑警组织总部曝光了一起骇人的刑警集体腐败事件,并陆续抓获腐败警/察数十人,其中官职最高的是局长霍夫曼先生,以及英国和德国政府控告刑警Mary Morstan杀害伦敦私家侦探Sherlock Holmes先生,系英国高级政府职员的弟弟……”

“下面请跟随我们的镜头采访一下参与抓捕的负责警官John Watson,请问对您的同事的行为您是否感到非常失望呢?”

“我非常失望,也非常痛心。”金色短发的警官回答道,声音中含着悲恸和失落,“特别是Sherlock Holmes先生是我的……一个朋友,对于他的死亡我非常的内疚,我从未想到是我同事做的。”

“那么您将担任国际刑警组织的新任局长吗?”

“不,我会辞职,在宣判之后。”警官湛蓝的眼睛悲伤就像是落雪纷纷,他保持着礼仪,“我还有些事情,可以结束采访了吗?”

“感谢您的配合。”

黑豹坐在床上死死的盯着屏幕中渐渐远走的小个子警官,大概是眼睛酸疼了,他眨眨眼仰躺在床上摸到眼药水打开滴了几滴。

沉默了一会儿,他关上电视,摸到电话拨通:“Sidney,安排回去的班机。”

“好的,sir。”

☆、和棋

【John】

盲棋和棋(Draw)

离开了ICPO之后日子猛然间就清闲了不少,警探终于过上了普通人的生活,口袋里没有了警徽那一份沉甸甸的重量。每天清晨带着新鲜油墨香的泰晤士报都被随手掷在了餐桌上,混杂着猪肉三明治的阵阵香气萦绕在警探的鼻尖。

收音机的广播里放着每天早间的讣闻,他从来不在意主持人到底在说什么,他只当这是早餐下饭时的好调味品。

餐后收拾好碗筷窝在椅子上休憩了一会儿,翻阅着当天的报纸。时常还会关心一些有关曾经旧业的消息,半晌后却总轻叹着扔去了报纸。

矮桌上放着黑白两棋,因为常被主人擦磨所以棋柄还泛着光亮,警探起身将他们握在手里,掂量着把玩了一会儿,忍不住窝回客厅中散发着淡淡香草气味的单人沙发中,扶着额独自一人突兀的笑起来,喑哑的笑声倍显落寞。

半晌之后重归于静默,前警探将两枚棋装进了自己的口袋中轻轻拍了拍,站起身拿起钥匙打算将心中沉闷的过往在车水马龙或者恬静的小路中释然几分。

走在这分外熟悉的街道之中,每一步前进的步子都因为不断浮现在难言的过往曾经而愈发沉重。忍不住叹息着在某个咖啡店旁的街角蓦然驻足,耳畔就仿佛想起了那个故人的声音:

“John,would you like a cup of coffee?I’ll pay for it。”

“Why not…”一个人低着头唇边不禁化开一抹微笑,嗫嚅着模糊不清的话语直到有人的手拍上自己的肩膀才怔讼着回过神来。

“Hey,Mr.John。”对楼的Sophia太太是一个不亚于Hudson太太的老好人,对陌生人总是笑脸相迎,她的小篮子里总有数不胜数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用来送给过路的淘气孩子。

“Well……”前任警探摇了摇头迫使自己清醒一些,看着和蔼可亲的老人家露出向来温和的笑容,“您也在这儿,是遇上什么麻烦事需要帮忙吗?”

很显然警探会错了意,促使年近古稀的Sophia太太细声细气的笑出声,招手示意John俯下身来听她耳语:“Aw,我的好小伙子。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女人在银行工作,她说她希望有个机会和你聊一聊。”

“Wow!”警探忍不住诧异的喊出声直起了身子连连摆手,接连笑道,“比起在银行的柜台窗口排号,我更喜欢银行外的ATM机——我的意思是说我才刚从我繁重的岗位中解脱出来。”

“Yep,我早就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了。”Sophia太太抿着唇笑得欣然,慢悠悠的用布满褶皱的手从篮子里翻出了一张叠好的小纸条,递到了John的手里,“我已经告诉她了,或许你还不想那么早就栽进婚姻的坟墓之中。但那是一个好姑娘,所以我还是帮你留了电话号码。”

“您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太太。”John听闻霎时松了一口气,不禁用手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弯下身重新拥抱了已经略显干瘦的老人,“谢谢您的好心,或许我会考虑联系她的。”

“我也只是希望你过得好一些,小伙子。我知道你受了很多苦,上帝会保佑你的。”她捋了捋自己鬓角衰白的卷发,脸上岁月留下的痕迹之中依稀可以辨识得出年轻时的美丽容貌。

或许内心善良而又虔诚的基督教徒是不老的,警探只愿她赠与自己的美好祝愿能成真变为神祇转告的箴言。

诚恳的挥手告别之后冗杂的情绪包裹了他已经愈发脆弱的心,手无意识的摸了摸口袋中的那两枚棋子,毅然决然的迈步朝花店走去。

对,他不能对这一切不闻不问。

如果心痛无可避免的话,他为何不主动迎战呢?

最终,他捧着一大束盛放着的白玫瑰,满载着他浓稠的思念来到故人的墓前。弯下身席地而坐,反正他不在乎与长满青草的土地亲密接触。将花束放在了静静伫立的墓碑前,轻轻斜倚上了没有丝毫温度的冰冷石碑,大理石的温度着实无情。

“Sherlock,我来看你了。”微笑着轻声低语,第一句简单的问候包含着无尽的怀念与诉不尽的忧愁。

John沉默着思索了几秒,或许自己应该首先给他一个合理的交代,再三酝酿之后挂着僵硬的微笑缓缓开口;“我抓住了杀你的人,居然是Mary。”

“我以为她是ICPO最正直的警探,结果这完全是个笑话。”这是一句大实话,交杂着警探对自己的嘲讽。他用自己职业生涯中大半的时间尽心尽责的去学习如何怀疑人,到最后还是轻信一场酿成这场他们不告而别的恶祸。

“Sherlock,你说的都是对的,没有人可以完全的正义。”他回忆着这只矫捷的大黑豹留下的一字一句,忍不住轻轻吸了吸自己的鼻子诘责一般的扬高了几分语调,“但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死了呢?混账总是命长不是吗?”

声音泄露出几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被警探一声轻叹巧妙的掩过。

突然间想起了些什么,John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了那两枚棋,一黑一白。白的攥在了自己的手中,黑的轻轻放置在了墓碑前,淡然的微笑着埋葬起眼中快要涌出的情绪,哽咽了一瞬重归于平缓:“事实上,我们是平局。”

因为我没有输,你没能赢。

“我以为我能战胜你,但我错了。”警探说着倏忽皱起眉,自顾自的摇了摇头,“我们都不是救世主。”

“这个世界以它自己的规矩运转着。”John的语气依旧很轻,但能听出几丝咬牙切齿的味道。

他以为他们一直为彼此所谓的黑与白而战,争论到最后竟分不清究竟应该是谁处在这故事的中心,大概因为这个世界本就善恶不辨,良莠不齐,双方却硬生生的将它分割成一盘界限分明的棋局。

最后某个童话故事中皇后挥起了刀砍向最后的那个骑士,自以为能分出的胜负在结尾郁郁而终。

粉身碎骨如梦一场,或许也是最好的结局。

“John。”一片阴影走出蓦然遮住了警探头顶上的光线,熟悉的声线优雅而又低沉。

“Sher……”警探转过了身难掩震惊,半开着口却像脱水的鱼一般哑口无言。

“是的,好久不见。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Sherlock耸了耸肩笑的像个小把戏得逞了的孩子,“但是又害怕你脆弱的心脏,所以……你愿意做我的医生吗?”

“这个提议……”警探站起身攥紧拳看向了这个军火贩子,克制住了自己的嘴角因为怒火而抽搐,直接一拳直击黑豹的鼻梁,“等下我们再详细讨论。”

【Sherlock】

盲棋和棋(Draw)

离开欧洲中心格局两年,黑豹终于踏上回伦敦的班机,他拎着中号尺寸的黑皮箱子,身旁跟着Todd坐在凯夫拉维克国际机场大厅里,似乎被回家的情绪略微触动,黑豹变得焦躁起来,待检票开始,他大跨步走向安检区。

等坐到头等舱后,黑豹半撑着脑袋看窗外走动的工作人员细小的身影,头等舱贴心的放了些安神的音乐。

[If you miss the train I’m on,you will know that I am gone...]

男性歌手的声音低缓,好似带着无比的倦意和留恋,黑豹的提琴拉的很好,他闭着眼睛安静的聆听着婉转静谧的曲调。

[You can hear the whistle blow a hundred miles...]

生命就像一列驶向已知终点的列车,从出生到死亡,生命中会遇见不同的人,讨厌的,喜欢的,兄弟,朋友,敌人,萍水相逢,相见恨晚,你会从这些人身上学到点东西,或是正义善良,或是冷漠淡然,但毫无疑问的是,你总会遇见他们。

你会错过,会感慨,会放纵,你会幡然醒悟,会捶胸顿足,会醍醐灌顶,有些人过早走到了终点,而更多人的在世间摸爬滚打,对于黑豹来说,人类就像一只虫子,明明知道故事的结尾,却仍要强调生命所谓的意义。

虫子就是这样,它们会沿着花盆的边缘一圈一圈的爬着,机械无趣,于是有人用树枝拨开一只虫子,将它扔下花盆,这只虫子便会沿着旧路返回花盆边继续循环蠕动。黑豹不想成为这样的虫子,他选择不融入社会,潜入地下任由自己沉沦,以金钱为目标进而创造一套新的规则。

但黑豹只是黑豹,只是一个姓Holmes的普通人,没有超能力,也谈不上什么纠正人类,在遇到John之前,他一向自负,自从和John住在一个屋檐下,他似乎感受到了普通人的乐趣,被关怀照料,因为琐事而吵嘴,看无聊的漏洞百出的电视节目,在伦敦大街上遛狗。

[Lord, I can’t go back home in this-away...]

音乐舒缓,像一只小刷子梳理着黑豹心中繁杂的情绪,一点一点把纠成线团的思绪舒展开,他突然想起了合租中唯一一次被John赶出221B的经历。

“John!Hey!你应该冷静一点。”黑豹拍打着墨绿色的门,像只被困住爪牙无可奈何的大猫,“你应该承认我说的,因为那些都是事实。”

“是啊。”John打开窗户探出头来,“跟门念叨你的事实去吧!”说罢他关上了窗户,打算把军火贩子晾在马路边。

黑豹觉得自己做的很对,他本来就买下了房子只让John掏了一成的房租,况且他的卡还在John手里,所以在John做饭的时候用他的电脑顺便看他的邮件浏览他的博客应该也是没问题的……吧?

黑豹撇撇嘴,思考了一下自己也没别的去处,只好在马路边蹲下来靠着路灯,卷发几缕垂到耳边,活像只被遗弃的卷毛猫。

车来车往,夕阳西下,红色的晚霞如同缎带,斜晖映在黑豹身上拉长了他的影子。

一双鞋出现在他身侧,John的声音传来:“你打算在路边过夜?”

“是,我已经想好了二十种方案炸了那个地铁站。”黑豹盯着远处,声音中暗含不满。

“晚饭做好了。”John此刻情绪平稳,早就没了之前大吼大叫的炸毛样子,“你可以来尝尝,或者,继续你的恐怖计划。”

回忆到此为止,机舱倾斜看样子是到伦敦了,黑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拎着箱子下飞机,机场大厅里站着他的哥哥,MI6的情报头子Mycroft:“今天是你的忌日,记得吗?”

Sherlock沉吟:“介意我参观一下我的墓碑吗?”

“当然不,my little brother.”Mycroft与Sherlock并肩而行,“Watson警官辞职了。”

Sherlock步伐微顿,金绿色的眸子如湖泊漾起水纹:“明智的选择。”

两人坐进黑色的捷豹,开向了公墓园。

把黑豹送到公墓园,Mycroft就离开了:“欣赏一下久违的伦敦街景吧。”

拾阶而上,黑豹站在茂密的树林中,粗壮的树干遮住了他的身影,他自己的墓碑就在距他五十米不到的地方,黑色的大理石上烫金的字样,墓碑下是一具空棺,而此时的黑豹就像一缕游魂,他静静的站在树林中,消瘦的身形被树干挡的严实,黑豹知道自己的身体受了重创,每到雨天肺部就会隐隐作痛,他已经不再是七年前那个手刃十一人的残忍豹子了。

一个金发小个子映入他的眼帘,正是John Watson警官。

警官放了一束白玫瑰在他的墓前,也不顾忌整洁的衣着席地而坐,靠着他的墓碑呢喃着什么,声音放的大了一些,黑豹隐隐能听清些许字眼。

“我抓住了杀你的人,居然是Mary。”

“我以为她是ICPO最正直的警探,结果这完全是个笑话。”

“Sherlock,你说的都是对的,没人可以完全的正义。”

“但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死了呢?混账总是命长不是吗?”

警探从衣兜里掏出两枚棋子,一黑一白,黑的放置在墓碑前,警探微笑着,湛蓝的眼珠中仿若有莹莹的水光:“事实上,我们是平局。”

“我以为我能战胜你,但我错了。”

“我们都不是救世主。”

“这个操蛋世界以它自己的规矩运行着。”

黑豹双手揣兜站在树下,他静静的听着,静静的看着,静静的思考着,这世界以它自己的规则运行着,不疾不徐,有序前进。

Sherlock和John,军火贩子和警探,黑与白,激烈的交锋,矛盾重重,在经历这么多之后,没人能把二者明确的区分开来,剩下的只有混浊的灰色,就像一盘象棋,双方都是高明的棋手,没人知道下一步会面临什么样的局面,但他们义无反顾的前进,在厮杀和斗争后,他们和棋了。

以平静收场,或许是最好的结局。

阳光从树叶的细缝中漏出来,照在Sherlock黑色的大衣上,他抬脚走出阴影,勾唇微笑,笑容中藏着叹息和期待:“John。”

“Sher……”

“是的,好久不见。我本来想给你个惊喜。”黑豹耸耸肩,“但是又害怕你脆弱的心脏,所以……”他拖长了调子,恶作剧一般调戏着警官的脸色,“你愿意做我的医生吗?”

“这个提议……”警官站起身看着军火贩子,一拳精准的揍到黑豹的鼻子上,“等下我们再详细讨论。”

——————盲棋 END——————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个番外。

☆、番外

盲棋番外——他是黑白棋盘的分界线

【Sherlock】

他是涉水而来的旅者,满身疲惫抖落被水流带走,他眉梢凝结微小的冰渣,剔透如寒泉的眸倒映着世界上掩藏的真相。

真相比钝刀杀人更残忍,他宁愿睁着眼睛被真相刺伤失明,也不愿闭上眼睛假装安谧。

他的躯壳中深藏着独特的灵魂,如一颗棱角分明的钻石,每个截面闪烁着不同的光泽,他是黑豹,是狼群的头领,是行走于城市街道的猎手。

从俄罗斯白熊的追杀中存活,在窘迫艰难的生活中挣扎建立炎狼,精谋细算将帮派发展壮大,从柔弱可怜的小猫成长为精瘦矫健的豹子,油光水滑的皮毛是他的铠甲与伪装。

如果说他哥哥是大英政府,那么他自己就是大英政府坚不可摧的后盾,数以万计的武器在大西洋上往返运输,他是不合法的商人,游走于灰色地带,藏身于污秽的泥潭。

自甘堕落,他自认为。

警察站在他的对立面,特别是ICPO,Sherlock觉得国际刑警就是一群甩不掉的执着的跗骨之蛆,或者鬣狗,尤其是死死的跟着他的金发刑警,简直讨厌极了。

在相互试探中交锋,Sherlock邀请刑警下棋。

黑白分明的棋盘,黑白分明的棋子,黑白分明的立场,针锋相对的两人。

Sherlock的指尖捏着黑色的皇后,他轻蔑的笑着,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好心情,输就是输,赢就是赢,干脆利落,没有他厌烦的耍赖和死不认账。

刑警输的一塌糊涂,Sherlock满意的拿走了白色的国王。

他从没想过两人的羁绊会这麽深,天意难测。

Andre的背叛并未让他措手不及,相反的,他预料的刚好且早有准备,只是刑警的突然插手让他觉得事情更加有意思。

他风平浪静的安稳生活掀起了一小朵雪白的浪花,这激起了他微末的好奇心,他与刑警相互妥协而成为刑警的CI。

独来独往的生活习惯被打破,每天早晨都能听到鲜活的早安问好,翻炒的培根香气和鸡蛋打在锅里的“滋滋”声,他站在落地窗前远望东方天际清浅的靛蓝和喷薄而出的朝阳。

隐藏在平静生活之下的是对意大利黑手党的打压和围剿,Moriarty聪明如灵蛇,可惜成长时间不足,假以时日一定会成为和黑豹一样的军火大佬。

临成功之际他纵容Moriarty自杀,刑警的动作比他想象的更快,紧接着的事情突出了他的疯狂和冷静。

逃离现场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中,ICPO内部并不是团结一致,不同国家的资金赞助使ICPO内部形成了不同的派别,相互争斗挤兑只为获得更多的财物支持。

老实的金发小个子刑警被诬陷而丢了警徽和手//枪面临内务部的审查,秉着先前的协议他突袭了安全屋带走了John,假死,以及新的平静的生活。

他值得平静的生活吗?他暗自思考。

如果有一天,军火交易不能满足他的野心,他会不会入驻更加危险的领域?

John是白子,在Sherlock的心里,他俩就像一盘浑然天成的棋盘,相互算计进退得当,片刻的平静后是持久的震荡。

John回家,姑且将221B称为家,Sherlock就窝在沙发的角落,柔软蓬松的卷毛乱七八糟的堆在一起,金绿色的眼瞳专注的盯着John的一举一动。

全然的澄澈,令人心悸的窥视,John有时候会抱怨黑豹的盯视:“别这麽没礼貌,你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吃了。”

半年多的相处快要让Sherlock忘记了战场是什么模样,忘记了子弹嵌入骨血的疼痛,忘记了他本该站立的领域。

他可是军火头子啊,黑豹单手支着头颅眯着眼睛假寐,熟悉的气息萦绕在他鼻尖,温柔的嗓音环绕着他:“想什么呢?”

“洗白炎狼。”Sherlock老实回答,他已经想好了洗白的步骤,大踏步的转型,由走私转为合法,浩大的工程。

“怎么,想通了?”John笑着问,对他这个想法感到十分高兴。

“嗯。”

接着John离开了,洗白计划搁浅,黑豹踏入了贩毒的领域。

他需要更多的钱,来填补John离开的空白。

去港口接货时被一枪贯胸紧急送往医院,失去意识之前他想到的是遗憾。

人心为什么如此多变。

他坐在餐桌后等待John端着午餐的盘子微笑着递到他面前,两人交换一个吻后安静的用餐。他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雷克雅未克。

刚刚那个荒谬的不可能的梦境昭示了他对John的心思,他像个青涩的毛头小子一样被虚伪的情感所扰,甚至想要为了那样的生活洗白炎狼。

真是傻透了。

真是莫名其妙。

真是……异想天开。

他心中的嘲笑不是针对这个想法,而是对自己懦弱的讽刺。

龟缩在雷克雅未克两年,确保心中澎湃涌动的情感平复了一些后,他收到了ICPO黑警全部铲除的消息,射杀他的警察是求John回工作岗位的同事。

他要回去了,见到金发的刑警,将白色棋子还给他。

从此一刀两端,各奔天涯。

他来到自己的墓前,意外的听到了John饱含惋惜和悲伤的独白,两年时间筑起的高墙瞬间崩塌。

交换一个吻的共同用餐,每天早晨都能看见John在厨房里忙碌的煮咖啡的身影,洗白炎狼算什么。

他是浓郁的黑暗,拘一缕纯白在家中与他的本质并不冲突。

不如,就这样吧,军火贩子和刑警住在一起,接吻,拥抱,相爱,陪伴到老,

John是黑白的分界线,Sherlock是贴覆分界线的深邃夜色。

【John】

你不能指望一个刑警懂得吃喝玩乐,他就像一台平常的机器,徘徊在工作岗位和家之间,纵使工作和家里都只有他一个人,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个房子,没有人情味,只是个暂时的休憩之所。

刚入ICPO时他全然向往着正义,惩善扬恶,从阿富汗战场上退下来,他有严重的PTSD,刑警这份工作使他重见战场,枪械发出的低沉的怒吼让他每个毛孔都舒张开,他享受刺激,他以合法的途径享受刺激。

不像某只豹子。

做刑警三年后他从小警员升职为警探,可以挑选自己想接的案子,他迎难而上挑了炎狼的首领黑豹,走上了一条让他又爱又恨却坚决不会后悔的道路。

他坚持了六年持续不断的追捕,其中参杂着小案子,只要是黑豹踏过的土地他一定会尾随而上,每次行动都不多不少的落后一步,他知道黑豹是个非常非常狡猾的人,他将黑豹的照片锁在办公桌右手边第一个抽屉里,时刻提醒自己这个人是你的目标。

将豹子扔进大牢,是John Watson的毕生的追求。

他被黑豹邀请去下棋,果不其然的输了个彻底。

哪知转头就套住了灵巧的豹子,不知心中滑过的是欣喜还是荒诞,他承认在铐住黑豹的一霎那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嗓子眼。

他毕生的梦想居然在刑警生涯九年后视线了,那他下半辈子是不是就可以在地中海边享受无与伦比的阳光了?

碰上黑豹事情就不可能顺利。

狡猾的豹子成为了他的CI,Moriarty的死亡将两人脆弱的合作关系蒙上一层阴霾,他放走了黑豹。

在以前这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他放走了黑豹,亲手。

他一定是疯了,看着Sherlock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他从容的走下楼告诉Lestrade意大利黑手党覆灭了。

Lestrade眨眨眼:“黑豹呢?”

他无言,坐进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

对,他疯了。

接着他被陷害,黑豹以劫狱的方式将他带回英国。

看到黑豹出现,他松了一口气,黑白他已无力辨明,他只想好好睡一觉,理清楚他乱成毛线团的思绪。

假死为了逃脱ICPO的通缉,他从一个刑警落到了逃犯,而黑豹显然早已适应了被追捕的生活。

他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不再是穿梭于泥泞的街巷死死咬住毒贩或是杀人犯的尾巴,他作息规律,时而和军火贩子拌嘴争吵。

提着食品袋和黑豹一起走在街上还会被误解成一对同性伴侣,对此他轻笑并不放在心上。

他是个警察,虽然在逃,所以他赴了Mary的约,当Mary问他是否愿意回到阳光下,他犹豫了。

黑豹是个有野心的人,即使他曾提过洗白帮派的事,但谁会在坐拥金山后舍得放弃?他知道黑豹那样阴鸷狡猾的人一眼就可以看出自己在想什么,用尽心思也会调查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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