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叶修直行不停,穿过铁门,抬起脚踏上宿舍楼楼梯的第一节台阶。.6
调令一出,众人议论纷纷。说是升官,但从三级医院调到二级医院,这样的升官谁信啊!
可这是确实是医院的决定,上面盖着明晃晃的印章,有卫生局的批文,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
于是,医院里很快开始流传各种各样的版本,其中最靠谱的一个认为叶修是得罪了某个大人物,才会被扔到那里去的。
对于这些个说法,叶修一概无视,继续安安分分的干着自己的本职工作,偶尔遇上些好事之徒,就瞎扯几句糊弄一下。
医院里真正知道真相的,除了喻文州、冯宪君等相关人士外,只有魏琛和苏沐橙,以及他的几位至交好友。
最先觉着不对劲的是魏琛,用‘你不说清楚我就辞职不干’的威胁手段死缠烂打的逼出了前因后果。虽然叶修一再嘱咐他别跟外人讲,但第二天,苏沐橙就知道了。
“苏沐橙又不是外人。”魏琛挠着脚丫子装傻。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苏沐橙为此气红了眼睛,叶修不得不花上好长的时间,才打消她要去围堵冯宪君说理的念头。
其实对于叶修来说,心里还是很感激冯宪君的,至少他给他留了一条还算不错的出路,叶修甚至认为,真正受委屈的可是他们那位殚精竭虑的院长大人,至于自己,去哪里还不是都一样。
“至少那里没什么乱七八糟的烂摊子要我收拾,比当年好太多了。”叶修如此安慰着苏沐橙和急诊室的同伴们。大家知道叶修要离开,心里都很难过,连方锐都不跟他抢糖醋排骨了,让叶修受宠若惊。
陈果拍着胸脯说:“你们放心,我会看管好叶修的,一定不让他乱熬夜,乱抽烟,不乱吃方便面等垃圾食品……”
叶修大惊:“等等,话题好像偏了!”
众人用一种“你乖乖闭嘴听话”的眼神把他的抗议给强行镇压。
至于其他人,则是从喻文州口中知晓的真相。黄少天在得到消息的当天晚上就冲到寝室,跟叶修唠了整整三个钟头,把寄匿名信的那人祖宗三十六代都问候了个遍。韩文清大马金刀的坐在对面,罕见的对黄少天的谩骂表示认同。那天,连王杰希也来了,和喻文州两人头挨着头,叽叽呱呱的不知道在阴谋些什么。
虽然大家都为叶修受到的不公正待遇而愤愤不平,但这是叶修的选择,众人也只能表示接受。
朋友们的理解和好意,叶修记在心里,除了当面说声谢谢外,只求一件事,就是别告诉周泽楷。
——叶修,你这样值得吗?
这是这段时间以来,叶修听到过的最多的问话,而他每次也只是淡淡微笑,并不回答。
值不值得,自己心里清楚。
明天就要去分院报到,这天夜里,魏琛拍着他的肩膀说:“我们几个等着你回来。”
叶修笑了笑:“别等了,我可是准备在那儿混个院长当当的。”
“有志气,老夫顶你。”魏琛哈哈大笑,笑够了,又问,“你怎么跟那小子说的?”
叶修没有马上回答,搓了把脸,背靠在走廊栏杆上,把上半身探出去。头顶上是万米高空,云层颇厚,一轮圆月从漆黑的云朵后露出半张脸,周围是一轮薄雾般的光晕。
“我跟他说这是正常职务调动。”
魏琛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响:“你瞒他瞒的倒是紧。听小江说他要出国了,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哪跟哪儿啊,”叶修嘿咻一下用力把腰直起来,“这是他自己挣来的机会,跟我什么关系。”
魏琛看着他,脑子里忽然闪过个念头:“我说你不会是因为这个才……”
叶修扫了他一眼,魏琛顿时闭了嘴,磨着牙琢磨了半响,最后低着头长长叹了口气,掏出根烟塞过去。
“啧啧,你居然也有栽在别人身上的一天。”
叶修麻利的把烟点上,踹了他一脚,不紧不慢的回道:“说别人之前,先想想明年的光棍节怎么过吧。”
“靠!”
魏琛正要回骂,就见周泽楷远远的从楼梯口走上来。
“得,你们慢慢聊,我去楼下溜达溜达。”
魏琛插着裤口袋往楼下走,在和周泽楷相遇时,故意拦在他前头。周泽楷被他上下打量的心里直打鼓,看着魏琛换了副难得一见的严肃神情,压低声音说:“老叶这么好的人,你可别弄丢了啊。”
“?”周泽楷疑惑的眨眨眼睛。
魏琛也不解释,说完了便大摇大摆的走远。
周泽楷扭着头目送他走远,若有所思的微微皱起眉头,可没等他细琢磨,就听到熟悉的脚步声,再一回头,叶修已经站在了面前。
“行李都整理好了?”叶修灭掉烟头,替他捋了捋衣领。
“嗯。”
周泽楷捉住他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叶修在外面站的有些久,手凉凉的。
“明天几点的飞机?”
“中午的。”
“哦。”
周泽楷还想说些什么,但叶修踮着脚凑过去,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进屋说吧。”
一进寝室,叶修忽然把周泽楷压在墙上,整个人贴了上来。周泽楷有些惊讶,但不妨碍他迅速把人搂住,热情的吻回去,并用脚跟关上房门。
这些天来,他忙前忙后的办完出国所需的所有手续,一转眼,日历已经翻到即将离开的日子。
一年半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前几天刚回家跟父母道别,但最让他舍不得的,到底还是叶修。
好些天没见,再加上即将分离,周泽楷有些抑制不住自己的心情。他急躁的把叶修的口腔内都舔了一边,有好几次,唇瓣内侧的柔软部分被尖利的牙齿磕到,叶修也只是拍拍他的脸,呢喃着让他轻点,然后继续放任对方胡闹。
周泽楷闭着眼睛,专心的吻着,却没有注意到一直落在自己脸上的那些复杂而深沉的视线。
也不知道吻了多久,等结束时,两人都是气喘吁吁。叶修拍拍周泽楷的脸,说:“去跟小江说一声,晚上在我这里睡吧。”
周泽楷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跑到楼下搬回自己的睡衣裤和洗漱用品,顺便给叶修带回句魏琛原话:“老夫好人当到底,今晚不回来了,你们记得悠着点儿!”
“小周,你觉得老魏这话什么意思啊?”叶修托着脸颊问。
周泽楷红着耳朵,冲叶修一直笑。
洗漱完毕,两人一起窝到床上,叶修的体质还是偏冷,周泽楷就把他冰凉的脚丫子夹在自己小腿间暖着。
床有点窄,两个成年人睡不免有点挤,不过放在冬天正好。时间还早,叶修给周泽楷列了张表,算他有没有漏下什么东西,给他普及出国以后的注意事项。周泽楷靠在床头,看着那细长的手指在电脑屏幕上指来指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觉得叶修好像又瘦了。
“工作,很忙?”
“还好。怎么了?”
周泽楷摇摇头,他觉得叶修身上的烟味似乎也比以往重了许多。
似乎有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自己却毫不知情。
周泽楷微微皱眉,忽然靠过去,几下就把叶修扒到怀里。叶修被吓了一跳,不防让手提电脑从膝盖上滑落,待在反应过来时,人已经落在对方怀里。周泽楷用手臂环住叶修的腰,他基础体温高,和四肢容易发冷的叶修正好形成互补。
略过最初的惊讶,叶修放松下来,一点点的将身体向后靠上那片坚实温暖的胸膛,舒服的感觉就像靠在暖烘烘的大型靠垫上。周泽楷改与他十指相握,在伸展的脖颈处轻吻。
“少抽烟。”
“别太累。”
周泽楷沿着颈侧吻至锁骨,沿途留下湿滑甜腻的水痕,麻酥的触感顺着肩头向周身扩散。叶修笑笑,也不吭声,偏过头轻蹭他的脸。
今晚的叶修比往常更加宽容,默许着来自年轻恋人的所有亲昵和示好。一想到这是离别前的最后晚餐,周泽楷此时的心情就像是加了柠檬汁的苏打水,一层层的往外泛酸冒泡。
他有些后悔了,后悔选择出国,选择在一个没有叶修的地方生活一年多。他现在连一分一秒都不想和叶修分开。
“等我回来。”
周泽楷说完,看着叶修扭着身子在自己怀里转了个个。
被子被顶开,只松松盖住后腰,叶修几乎大半个身子暴露在初冬寒冷的空气中,好不容易捂热的皮肤立刻浮起一层细疙瘩。他跪坐在周泽楷腿上,原本宽松的睡裤因此而变得紧绷,勾画出结实饱满的大腿肌肉。
可能是长期忙于工作的原因,叶修的皮肤偏白,几乎没怎么被日光晒黑。
叶修凑过去和周泽楷亲吻,毫无预兆的突然将手贴在他的小腹上,愉快的感觉到那结实的腹部肌肉猛地往里一缩。
周泽楷大气都不敢出,半无意识的吞下口中盈满的唾液,心猿意马的感知那微凉的手掌一路缓缓下滑,在脑海中清晰的画出手指在腹部上的走行。
就像一条蜿蜒前行的蛇,在所经之处一路点火。
脑子顿时乱成一团,点起的火种瞬间烧遍全身,情感和身心都叫嚣着渴望着进一步接触,周泽楷完全不敢乱动,仅凭最后一丝理智浅浅拴住自己,无意识的用力将床单揪成一团,手背青筋几近显露。
然而他的忍耐力在叶修扒住睡裤时终究达到极限,周泽楷浑身一震,反射性的抓住了……叶修的大腿。
“还要继续吗?”叶修把手停在周泽楷那里,轻吐着热气,问。
回答他的是来自周泽楷热烈的亲吻。
叶修被他压得的脖颈直往后仰,牙齿隔着唇面撞在一起,明明有点疼,但叶修只想笑。
他眯着眼睛,看到周泽楷也偷偷睁开一条缝。两人相视一眼,这一眼几乎要看到各自的灵魂里去。
周泽楷的眼眸幽深,包涵着浓浓的不舍,翻腾着汹涌的情欲,如夜空般星光璀璨,在最深处涂着一抹纯粹而柔软的光。叶修将那光深深记在心底,闭上眼睛,转而勾住周泽楷的舌尖,将笑意融化在两人未曾分开的口唇之间,温柔的回应对方掠夺式的亲吻,努力把自己送过去,任其索取。
两人持续着不停歇的亲吻,热气和唾液在两人口中不断传递,盛不下了,便沿着下巴滴落下来。
分泌的唾液湿润了彼此的唇瓣,呼出的热气里带着依依不舍的别离之情。黏膜变得麻木,感官变得迟钝,一切都变得朦朦胧胧,虚幻而美好的仿佛倒映在水中的明月,只有那清晰到令人头皮发麻的触感一再提醒着他们这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快感顺着尾椎一路上行,一节一节的炸开周泽楷的每寸神经,最后在脑海深处形成巨大的烟火。思绪忽然拔得很高很高,穿过这间老旧的宿舍,穿过医院淡绿色的外墙,穿过那些一起度过的时间,最后落在叶修微红的眼角。
叶修几乎在同时攀上顶峰,他喘着气,在轻微的失神中看着周泽楷,露出一个微笑。
叶修抵着他的额头,说:“乖,剩下的,等你回来再继续吧。”
周泽楷应了一声,在还未缓下来的心跳中,和叶修交换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杏林春暖(35)
第二天,叶修没去给周泽楷送行,这天同样是他去城北分院就职的日子。两人起了一个大早,站在宿舍门前依依惜别。
“起飞前跟我说一声。”叶修揉揉他的脑袋,周泽楷在出国前把头发剪得很短,发茬很有韧性,摸上去像一片刚冒头的绿草地。
周泽楷点点头,替叶修把羽绒服的拉链抬高一些,再一圈圈的围上自己送的羊毛围巾,最后恋恋不舍的摸着叶修的脸颊,一遍又一遍。
两人再次接吻。叶修张开双臂,勾住周泽楷的脖颈,伸展身体,将自己投进对方怀里。唾液和热气在两人口中传渡,周泽楷吮着叶修的唇瓣,探入对方口中,软舌抵死纠缠,化作紧咬的螺旋,再也分不开。
“前辈。”分开时,淫靡的银线在两人唇间相连,周泽楷眼角通红,眉目低垂,原本晶亮的眼眸也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晦暗所笼罩。
叶修微笑着,踮起脚在他眉心处亲吻。
周泽楷低头,轻轻将唇覆盖在叶修的唇面上,维持着一动不动的姿势。他好希望时间能走得慢一些,再慢一些,就让世界停留在这一刻,天长地久。
叶修赶到城北分院的时间是早上七点十五分,离正式上班提前了近一个小时。他前脚刚下公交,后脚就看到从另一个方向骑着小绵羊过来的陈果。
“怎么这么冷。”陈果哆嗦着把电瓶车停好,被冬天凛冽的寒风摧残的只剩半条命。
“这里离市中心远,肯定要更冷些。”
叶修环顾四周,医院位于城北近郊,地处城乡结合部,周边高楼极少,全是一片一片的平房,高耸的十层住院大楼已是鹤立鸡群。马路不宽,路面还算平整,私家车不多,倒是常有市里难得一见的三轮摩托来来往往。
叶修面对敞开的医院大门,看到熟悉的急诊室的指示灯,大大伸了个懒腰。
“好了,让我们大干一场吧。”
陈果摘下厚厚的手套活动冻僵的手指,笑道:“叶修,我又想起当年了。”
叶修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不由也笑了笑:“现在可比当年好多了,哪能比啊。”
“说的也是。”陈果点点头。
想当初,她刚调来工作时,急诊室正经历着最混乱的时期。由于商业贿赂事件,医院蒙受巨大损失,外界更是恶评如潮,急诊科内人员分分作鸟兽散,有门路的转行、辞职,最后剩下的医生就只有叶修和苏沐橙两人,而急诊专业又忙又累,压力也大,许多新来的毕业生不愿意涉足。那时刚升上副高的叶修硬是以一己之力扛起了整个急诊病区。
人手不够就自己顶,夜班之后躺两个小时爬起来继续干,24小时不休是常有的事,叶修也因此成为全院唯一一个还要值夜班的科主任。
当年的辛苦犹历历在目,急诊科能达到现在这个成绩,可以说是叶修一点点拿血拿汗浇筑出来的。如今好不容易功成身就却被一纸污蔑化为乌有,陈果越想越气,眼圈都红了,赶紧装作低头擤鼻子。
其实算起来,她和叶修年龄相仿,但这些年,她是真心把叶修当弟弟在照顾,同时以身作则,不辞辛劳的奔波在医疗第一线,将一群还显生涩的年轻护士们锻炼成各个以一挡百、业务精湛的急诊室天使。
她平时最喜欢说的一句口头禅就是:“打起精神来,姑娘们,急诊室可是二十四小时全年无休的!”叶修曾因此笑称她为老板娘。等后来急诊室慢慢走上正轨,多了魏琛、唐柔、方锐等人,老板娘的称呼不胫而走,陈果也从无奈到慢慢习惯。
现在听到别人喊自己老板娘时,陈果反而会有种自豪的认同感。
她仰头看向头顶,天空如被洗刷过一般,泛着城市里从未见过的湛蓝,晶莹透明。
退一步想,能在这样干净的环境里工作,或许对叶修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笑什么?”叶修问。
陈果摇头:“没什么。对了小周今天出发?”
“中午的飞机,你怎么知道的,沐橙说的?”
陈果瞟了他一眼,叶修难得被看的害羞,刮刮鼻尖,一脸讪笑。
“不多,稍微知道一点点。”陈果突然停下脚步,叶修预感她有话问自己,便也停住,等着后话。
陈果虽知道叶修性向,但毕竟脸皮薄,一句话硬是支支吾吾半天:“那个,你跟小周那个……是真的?”
叶修倒是坦然:“真的,这事还有假的说?”
“那……是从他过来实习那会儿开始的?”
如果是一般人,叶修或许就随便哈哈几句糊弄过去,但面对一直照顾他的陈果,叶修还是愿意如实告知:“严格来说,是那个时候起的头。”
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叶修确实和周泽楷互动颇多,但叶修向来对后辈关爱有佳,再者两人身份和年龄差距放在那里,故陈果从未往那方面细想。
“他这么年轻……叶修,你认真的?”
叶修笑笑,将手插进羽绒服口袋里,仰头盯着空中浮云,被耀眼的阳光照得眯起眼睛。
认真?他当然是认真的,不然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和一个比自己小,还是自己学生的人谈恋爱,而且,貌似自古以来老师和学生谈恋爱的,多得历经千难万险,像苏沐橙常看的日本纯爱电视剧里演的,非得流干一升的眼泪才行。
当初他也想过收手,也想及时脱身,但似乎还是摆脱不了命运的指引,亦或者说,摆脱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有些人、有些事,一旦错过,恐怕会穷尽一生去后悔,对于叶修来说,周泽楷就属于那样的存在。
“其实一开始也有犹豫,不过最后还是屈服了。” 叶修回道。
“……人家拿什么逼你屈服了?”
“美貌和才智!”
“……”
陈果狂翻白眼。不过她也知道这些都属隐私,于情于理自己不该过问,但当她从苏沐橙口中知道叶修被污蔑背后的故事时,被惊的一时说不出话,待再回过神,不免又忧心忡忡。
为了别人而勉强自己,这实在太像叶修会干的事情了。
陈果和周泽楷毕竟只有那两个月交情,了解不深,但对叶修,算得上知根知底。叶修一旦决定要对谁好,绝对是掏心掏肺。可周泽楷毕竟还年轻,别说现在是去民风开放的国外,以后工作走上社会,遇见的诱惑更大,压力也更大。来日方长,未来谁也无法预言,两人之间的现实问题也许一辈子都无法解决,若在一起也算苦尽甘来,可最后若是分开了……
想到这里,陈果很是很不安:“我也知道小周是个好孩子,但我还是想问你一句……叶修,你这样值得吗?”
叶修一愣,像是听到什么很有趣的话,哈哈大笑着,脚尖蹭地,在原地转了个半圈,面对着陈果方向,边说边倒着往医院门口走。
“他让我等到他毕业,我答应了,在此之前,只要能为他分担的,我自然应该多担当些。至于以后嘛,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算最后真的不在一起,也没什么好后悔的,记得有一句很流行的话。”
“什么?”
“爱过。”
叶修咧开嘴,坦然微笑,清晨初升的太阳在他身上笼下一层余晖,温暖而耀眼。陈果说不出话来,忽然想起以前曾不知听谁说过,说叶修给人的感觉很像天空。
如同头顶这片蓝天,宽阔、纯净。
她跟在叶修身后往前走,感觉脸上的冻霜都快被阳光温暖,化成水滴从眼角滑落。陈果偷偷低头擦了把脸,很用力,眼眸水莹发亮。
“小周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的眼光。”
“是啊。”
就因为知道他是个好孩子,所以才想让他得到更好,远离那些纷争和烦扰。叶修站定医院大门前,朝陈果伸出手:“老板娘,新官上任,合作愉快。”
陈果吸吸鼻子,用力握住:“合作愉快,叶主任。”
一开工,工作小山一样堆起来,从人员配置、培训,到制度的编写、规范,几乎每一样都需要叶修一一重新过目,整个上午就在不断和领导与下级的中之间渡过,当手机铃声响起时,他才想起还有最最重要的事情没做。
叶修快步走到屋外,接起电话。
“前辈。”周泽楷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周围还有些嘈杂的说话声。
“已经登机了?”
“嗯……发短信,没回。”
“诶,是吗?抱歉,上午太忙了。”
“很忙?累吗?”正坐在机舱里的周泽楷担心的坐直了身体,原本松垮的安全带被拉至紧绷,牢牢勒在小腹上。
叶修听出他语气中的担心,一上午的辛苦瞬间就消失不见。
“不累的。记得到了目的地再给我发条短信。”
“嗯。”
舱门已经关闭,乘务员开始做起飞前的最后检查。明明还有好多话想说,可时间却稀少的可怜,周泽楷低下腰,将手机更加贴近脸边,即便耳根已被压得隐隐作痛。
“叶修,我想你。”
声音从话筒钻进叶修的耳朵,电流一般窜过全身,心像被音节织成的网紧紧兜住,无法逃脱。叶修轻笑,也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热气从口中呼出,在寒冷的温度中变得白茫茫,内心深处像是有簇火苗燃烧。
“我也想你。”
叶修挂下电话,将视线方向远方,视野的尽头有着连绵远山。
天气正好,愿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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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个渡,被自己越来越飘忽的更新节奏震惊了……
杏林春暖(36)
自开张以来,城北分院作为北区唯一一家市立甲等医院,业务量逐日剧增。为保证急诊病区能更好的运作,叶修参照之前在本院的经验,对科内制度、抢救流程,以及各种特殊情况时的诊治预案进行重新编写、改进,并调用私人时间对手下员工进行培训。
最开始,大家对占用休息时间学习颇有微词,但在听过几堂课后,全被叶修重点突出、基础扎实、灵活贯通的讲解方式深深吸引。于是,在叶修的带动下,众人学习积极性大增,也使得急诊室的医疗水平得到大幅度提升。
有急诊科的例子在先,分院的领导便多次请叶修为全院医生讲课,结果场场爆满。之后,找他会诊,帮忙协助处理疑难杂症的人越来越多,叶修也因此经常满院的跑,堪比半个大内科主任。
为进一步帮助提高分院医疗水平,叶修又向喻文州提议,请本院的医生定期到分院指导工作。喻文州觉得这个建议很好,上报给冯宪君,冯宪君当即拍板,几天后,第一位来指导工作的专家便正式报到。
韩文清往分院心内科医生办公室里一站,立刻鸦雀无声。大家都缩着脖子,眼皮都不敢抬,每个人都在心里想:
传说中的韩主任……真人比照片还要可怕啊啊!!
那天,韩文清带着人查了圈房,一群大小医生们被他问的满头大汗、背后发凉,恨不得立刻冲回家,把解剖学、生理学、实用内科学、西斯内科学、国内国外著作通通再重读一遍,算是留下不小心理阴影。
之后,又陆续来了李轩、杨聪、肖时钦、楚云秀等,主任们的到来不仅提高了技术水平,同时也带动了整个医院的学术氛围。分院院长开心的合不拢嘴,在和冯宪君交流时,无比感叹的说:“来了个叶修,真是来了个宝啊。”
冯宪君则郁闷的在心里猛翻白眼:“要不是事出有因,谁要让给你们!哼!”
经过大半年的努力,急诊科的工作终于步上正轨。叶修没日没夜的干了大半年,等反应过来,树梢的嫩芽早已抽枝开花,艳阳高照。
初夏刚过,半年时间,叶修瘦了足足七八斤,去年的T恤罩在身上大了整整一个尺寸。工作忙是其中一个因素,不按时吃饭和抽烟又是另一个原因,但最最消耗体力的,还是上下班的来回路途。
由于城北尚未开通地铁,叶修又不会开车,他必须六点起床,六点半出门,空着肚子在公交上颠簸近一个钟头,才能按时赶到分院。遇上下雨天,起床的时间还得提早,经常走出宿舍时,外头仍是一片漆黑,连卖早饭的小商贩都没有,只有昏黄的路灯默默陪着他,在水泥地上拉出细长人影。
去时不方便,回时亦然。
虽然现在不需要他经常上夜班,但杂事多,拖班加班也就成家常便饭。一旦忙过头,容易错过末班车,叶修就在主任办公室里拿四张方凳摆成一行,蜷着身子,和衣将就一晚。
将就次数一多,不免被陈果发现。于是在她的倡议下,众人组成‘为叶修同志送温暖扶贫下乡小分队’,为其出谋划策。
楚云秀、韩文清和方锐均提出可以开车接送,但叶修死活不同意,毕竟来回要两个钟头,他宁可睡小板凳也不想这么麻烦朋友。张佳乐要土豪一些,说他在城北有套房,可以免费租借,但依然被叶修婉拒。
最后,王杰希和喻文州商量,花一周末时间在城北找到了个老小区,交通还算便利,附近基础设施也算齐全,就是租金稍微贵一些。两人费尽一番口舌,外加魏琛扮黑脸赶人,苏沐橙眼泪攻势,韩文清拳头压阵,才终于连哄带骗的让叶修同意搬出去租房住。
搬家那天,好友倾巢出动,可惜叶修行李实在少,开来的汽车空着好几辆。叶修搭喻文州的车,黄少天一路在耳边唠叨:“我说你也该去学学车了,不然以后来往多不方便啊,下雨还得打伞。我跟你说,学车其实超级简单的,我有认识的教练,要不要给你介绍。”
叶修摇摇头:“老了,懒得学。”
这时,坐在副驾驶座的苏沐橙回过头问:“那周泽楷会不会开车啊?”
叶修一愣,想想好像还真不知道,于是在和周泽楷跨洋视频时,就问了这个问题。
这次视频离上次见面已时隔两个多礼拜。平时叶修怕影响周泽楷的学业,多以邮件联系。只是他不知道,周泽楷同样担心打扰他的休息和工作,也在一直忍耐。
这一忍耐,就整整忍了十六天零两个小时。
周泽楷贪婪的看着视频,直到叶修再次出声才恍然回过神。
“?”
“我是问你考过驾照没?”
“嗯,大学时考过了。”
叶修哦了一声。大概是摄像头的角度问题,视频里的周泽楷的脸有些变形,他头发长长不少,刘海已经垂到眉毛,叶修记得那发质偏软,摸上去像摸着丝绸,根根化作绕指柔。
“最近忙吗?”叶修问。
“还好。”
“和实验室的同伴相处的如何?”
“大家都很好。前辈呢,忙吗?”
“哦,不忙,就是新来的几个小崽子需要费点心。”
叶修一提这事就想笑。急诊来了三个年轻医生,一个天马行空、一个闷声不吭,还有一个纯理论派的留洋博士后。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三块小鲜肉也足够折腾他一阵子的。
“还是我们小周最乖了。”叶修弯起眼睛,看的周泽楷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交换着近期动态。明明每次都是相似的问题,相似的回答,却偏偏每次都有不一样的感受,就连简简单单一句还好也能随着语气语调变换出花儿来。
分开的日子总显得那么漫长,相见的时间却快的惊人,两个多小时转眼就过,让周泽楷不禁怀疑电脑是不是坏了,或者出现神秘黑洞,将时间都吞了进去
“前辈,早点休息吧。”
“嗯。”
叶修应了一声,却没有动手关掉视频,依旧盘腿坐在椅子上。而周泽楷也没动,直勾勾的看着视频里的叶修,任由时间一分一秒的过。
半年时间,叶修的变化即便隔着清晰度不高的摄像头也能看得出来。他瘦了许多,下巴削尖,锁骨窝深陷,嘴上说着一点都不累,身体的疲态却掩饰不过去。
周泽楷看在眼里,心疼的厉害,感觉叶修流的每一滴汗、每一块肉都像是戳在自己心头上的刀痕,提醒着自己的弱小,和那无力改变的年龄差。
可他又不敢把表情显露在脸上,连并肩作战的做不到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为他流泪,叶修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同情。
“前辈,我想你。”周泽楷说着,每说一次,心口沸腾的想念之情就能略微平息一些,但得而不求的空虚又会进一步增强。
叶修微笑着回应:“我也想你,在那边好好加油,注意身体。”
两人同时将手摆上鼠标,依旧无言的注视着对方,谁也不愿意先动手。
也不知又过了多久,最后是叶修开的口:“小周,关视频吧。”
“……”
“那我关了啊。”
“……前辈,很想你。”
“嗯,我也想你。”
看着叶修的脸从屏幕里消失,周泽楷靠回椅背,感觉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也填不满。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冷水脸,又去厨房烧开水,在等水煮沸的时间里盯着壶口冒出的腾腾水蒸气发呆。
夜已深,今日的实验数据还没整理完,周泽楷准备挑灯夜战。他的导师是学校有名的神经外科教授,蓄着山羊胡,胖胖的,私下非常和蔼可亲,但对学术要求异常严格,急起来经常吼人,好在只对事,不对人。
教授的实验室里有来自各个国家地区的人,亚裔的也不少。虽然大家都很亲切,也愿意帮助初来乍到的新人,但毕竟节奏比国内快很多,各人也有各自的学习任务,无法抽身太多。
最初的几个月对周泽楷来说相当难熬,很多本以为在国内练得炉火纯青的技能不得不面临回炉改造,他经常每天只睡三四个钟头,天天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没日没夜的弥补差距。
听不懂的去求助字典,做不好的就观察别人的操作,想不明白的则上网查资料,而这些辛苦,周泽楷对叶修只字未提。
他总是在前辈询问时,告诉他自己生活的很好,聊些学校实验室里新发生的趣事。他不想让叶修担心。求学之路本就艰辛枯燥,谁不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自己还未做出成绩,又何来诉苦的资格。
水烧开,咕噜噜的泛着水泡,周泽楷提起水壶,往准备好的茶杯里倒水。
茶包被沸水泡开,画出碧绿颜色,来国外半年多,他依旧喝不惯咖啡,抿了一口浓茶,也是苦涩的很。
杏林春暖(37)
教授的名字很长,实验室里都亲切的称呼他亨利。亨利教授的研究方向主要为神经干细胞和神经再生修复,整个团队包括教授在内,共有十来人。
周泽楷刚来时,只被分配到养细胞等最最基础的部分,打打下手之类的。这里的教学方式也和他所想象的不尽相同,亨利教授经常提供一个研究方向,或是一个新的想法,然后把如何把从理论化为实际数据的艰巨任务统统交给手下。
最开始,周泽楷很不适应,教授所研究的方向也不是他在国内所专研的,一切都要从头开始。
周泽楷没有抱怨。为尽快适应,他一头扎进图书馆里,查资料,看文献,大段大段的啃厚厚的英文原著,与一群外国学霸们排队抢学校图书馆的电脑。
实验室每周都会开总结会,俗称下午茶,大家一边喝着牛奶咖啡,吃着甜点水果,一边互相报告近期的实验结果、分享心得体会。这个时候,周泽楷总是最忙的那个,他用心听每个人的发言,认真做好笔记,从别人的经验中得到新的灵感,而对面前的精致食物视而不见。
每日每夜,他满脑子都是专业知识和研究内容,走也想,睡也梦,去趟速食店买汉堡,张口就是给我来点神经干细胞。
国外的学习生活远比国内辛苦,周泽楷有过昏天黑地的泡图书馆,有过在深更半夜提心吊胆的独自回家。在这里,没有他最亲的家人,也没有他最爱的恋人,没有别人能够依靠,想要拿出成绩,靠的就只有自己。
周泽楷从不认为自己是天才,他只相信勤能补拙。
一年,或许一年半,周泽楷不想让这宝贵的出国机会白白浪费。他想证明自己,想变得更加强大,想早点追上叶修的脚步,想有一天能与他比肩。
这些念头牢牢支撑着他,在累的抬不起眼皮时,在因失败而变得灰心时,帮助他重新振作起来,咬紧牙关继续努力。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周泽楷只用很短时间就充分掌握了相关实验技术,而他低调认真的性格也获得了亨利教授的认可和喜爱。
于是,教授逐渐放手,开始让他协助实验室里几位主要技术骨干的工作,而周泽楷在新的位置上同样适应的很好。在又经过三个多月的学习与锻炼,教授交给了他一项独立的研究题目。
研究内容与干细胞治疗症状性癫痫相关,该技术在国外已经有一定的研究基础,而教授希望能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深化,找到早期治疗的靶点。他给周泽楷指点了几篇国外大佬发的最新文章,让他从中寻找线索。
科研要求创新,不能机械复制别人的研究成果,如今神经干细胞又是生命科学研究领域中的热点,要从海量的资料中推陈出新,想出自己的创新点,其实并不容易。
周泽楷一连泡了几天图书馆,通宵达旦的熬夜,经常好不容易发现一个新的切入点,兴冲冲的去和教授交流,却在讨论一番后,又垂头丧气的重头开始。
如此周而复始,终于在两周后,完成了一份较为完整的研究路线图。
但有了设计方案,也不代表实验一定能成功,如果没有有意义的统计结果和实验数据,再好再新颖的想法也不过是猜想。
周泽楷从整日整夜的泡图书馆改为整日整夜的泡实验室。
因为整体实验周期偏长,再加上科研本就是在不断失败中得到的真理,辛苦等上一个礼拜的数据最后毫无用处是常有的事情。遇上了,也无处诉苦,收拾收拾心情,从失败中反省总结,洗把脸从头再来。
为早日得到满意结果,周泽楷尽量减少自己的休息,无论外面是游行还是大减价,他都毫不动心,一门心思的关在实验室里天天与器械和培养皿作伴。
久而久之,实验室的同伴们也被这个英俊而又勤奋的年轻人感动,不止一个人私下里问过他,留学后是否会继续留在国外。毕竟良禽择木而栖,西方是现代医学的发源地,有许多像他这样的出色人会主动寻求更好的发展平台。
但每被问及,周泽楷总是一脸腼腆的笑着,摇摇头,说:“有人在等我。”
“是谁?”
“喜欢的人。”说到这里,周泽楷就红着脸一个字也不肯再多说了。
时间过得飞快,周泽楷十二月底出的国,终于在第二年九月份的时候完成了全部实验步骤。他在导师所给的研究方向上另辟蹊径,经历漫长的失败、重试、再失败的过程,最终得偿所愿。
实验的结果非常让人振奋,不仅角度新颖,而且极具临床价值。亨利教授非常开心,催促他尽快撰写成文,投稿发表,并争取参加十一月份召开的神经外科年会。
事实也证明教授的评价是准确的,不出半月,以周泽楷为第一署名作者的文章就被顶级期刊确认收录,也顺利拿到了神经外科年会的邀请涵,邀请他加入优秀论文的展示,届时,周泽楷将有机会向各国的顶级专家们介绍自己的研究成果。
努力终于得到回报,周泽楷在第一时间把这个好消息通知叶修。
叶修得到喜讯也很开心,虽然刚下夜班,累得够呛,但依然陪着周泽楷聊了一个多钟头。
视频里,周泽楷瘦了,眼圈变黑了,叶修看的心疼,问他是不是很辛苦,周泽楷摇摇头,咧着嘴冲叶修笑的很甜。
结束一阶段的实验任务,肩上沉沉的担子也终于放了下来,周泽楷总算有时间上街购物,除了给国内的同事朋友们采购礼物外,还特地去商场买了一套正装。
待到会议当天,周泽楷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双排扣西装,陪以同色系的条纹领带。他身材好,肩宽,腿长,完全撑起了西装的版型,高大帅气的好似从广告里走出的明星。他的文章被布置在会场外展示区显眼位置,不时有人驻足研读,周泽楷则用流利的英文和来自各方的专家学者们进行探讨和交流。
会议一共五天,大小卫星会议密密麻麻,登台演讲的都些是学术界的顶尖大牛,周泽楷提早做好功课,将感兴趣的内容一一标注,提早去会场抢座,一场不拉的从头听到尾。
到最后一天,大会进入尾声。主要议程已经全部结束,只剩下一些商业讲座。有不少参会者选择提前返回,或者借此机会去附近景点游玩。周泽楷是和教授,以及实验室同伴一起来的,现在并不急着返回,便漫无目的在会场中东瞧西看。
他走着走着,突然视野里闪过一个身影。
周泽楷微微一怔。
视野中有几个人正并排走着,他们背对着周泽楷,但走在正中的那个背影对于周泽楷来说实在太熟悉。
身体下意识的提前行动,他大步追上去,一把拉住了那人的胳膊。
“前辈!”
周泽楷跑的急,拽的也重,手上没留力,拉着那人在原地打了个转儿。
可当那张日思夜想的脸孔终于清晰的展现在眼前时,周泽楷却愣在了当场,心里咯噔一下,微微挑起了眉。
黑色的短发,明亮的眼睛,高挺的鼻梁。
明明是熟悉的面容,周泽楷却在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陌生的气息。
周泽楷记得,叶修是有些轻微驼背的,手时常习惯性的收在裤子或白大褂的口袋里,眼里笑盈盈的,谈笑间画出风轻云淡。
但眼前这人不同,他穿着白衬衫,袖扣是宝蓝色的,黑色的大衣挂在手上,挺胸收腹,身姿挺拔,即便受到有些粗暴的拉扯,面上也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快,不露声色的飞快打量了周泽楷一圈,显得绅士而老练。
“……前……辈?”
周泽楷犹豫了。此时同行的几位中年人纷纷上前指责。
周泽楷有些尴尬,不想将事情闹大,一时又不知该从何解释,只能悻悻松开手,只是目光还是黏在对方脸上,迟迟不愿挪开。
毕竟,实在太像了。
“没关系。”
年轻人好脾气的阻止下属。当听到声音,周泽楷就确定自己认错了人。叶修的声音更低,更慵懒一些,而对方的嗓音更脆,音调也更清冷些,如同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湖水。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周泽楷后撤一步,低头向对方道歉。
年轻人摆摆手,笑了笑,相似的笑容一瞬间让周泽楷有些恍惚。
“你叫周泽楷?”挂着的胸牌上有他的照片和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泽楷觉得青年的表情有些……微妙。
周泽楷点点头。
“那你是不是从XX大学医学院来这里留学的?”
“……是的。”周泽楷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听对方的口气,似乎与自己相当熟稔,但印象中,却并不存在这一号人物,唯一认识的,就只有这张脸。
得到周泽楷的肯定,年轻人显得很高兴,主动伸出手,说:“你好,初次见面,我叫叶秋。”
“叶……秋?”
青年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握,笑起来的时候隐约露出一颗虎牙,那是叶修所没有的。
“叶秋,秋天的秋。叶修是我的双胞胎哥哥。”
周泽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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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迟到好久的更新 还有人记得前文不_(:зゝ∠)_
科研部分都是瞎掰,求放过≥﹏≤
杏林春暖(38)
叶秋遣散了随行人员,请周泽楷单独去咖啡厅坐坐。当叶秋顶着和叶修一模一样的脸,熟练的向下属发号司令时,周泽楷总有种在看穿越剧的错觉。
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好能看见屋外广场上的喷泉。服务员送上饮料与甜点,叶秋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姿势优雅,与端着碗囫囵喝汤的叶修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