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矶真人话音刚落,演武场中又起一片喧哗,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的刹那,观礼台下右侧金光一闪,百丈高台上俊美健硕少年迎风而立。
‘好,好,好啊!’,几乎没有人看清孙天蕴是如何登台的,只这一手便引起台下人群中接二连三的称赞叫好声。
“各位同门的兄弟姐妹,小弟玉女峰玉灵子门下孙天蕴,入门刚刚四载,本来时日尚短、修为有限,不想竟蒙门中师尊垂爱,要提携我作圣剑门第九代掌门,小弟自知年少威薄、德才不备,心中实感万分惶恐,无奈掌门严令不敢不从,今日立擂特向同门学习讨教,还请诸位不吝赐教。”
孙天蕴体内灵气充沛,说起话来铿锵有力、掷地有声,传出好远。
少年在台上把话说完,静立好半天,台下还是喧哗议论声不止,却始终无一人登台,弟子们每人心中都有一本自己的帐,这百丈高台没有动灵中期以上修为,根本无法御风而上,别说普通弟子中大多没有那般实力,就是有也不敢随随便便走在嫡传弟子之前登台亮相啊。
“闪开,看我上台。”
台下紫云峰弟子阵营中一阵骚动,伴随一声轻叱,一道身影自人群中飞旋直上,可能是有意想在众人面前卖弄一下,人影身子冲升到登台高度时并未直接上台,竟然又接连向上窜起数丈,这才从空中连续几个筯斗翻身跃站在擂台之上。
“好,九师兄的‘先天飞龙遁法’真厉害,九师兄,看你的啦,加油!”
登台之人本是紫云峰玉松真人的嫡传九弟子‘向云飞’,他年及而立,在上次新人赛中曾经排名第七,目前修为达到‘丹灵期’后阶,倚仗自己有几分资质平素一贯骄傲自持目中无人,看孙天蕴不过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心中不服,暗自埋怨玉矶几人的行事糊涂,也不和其他师兄弟商量招呼,第一个便冲上擂台。
看上来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同门,孙天蕴抱拳拱手,未曾发言先施一礼:“这位师兄,小弟孙天蕴有礼,还请师兄赐告名姓师承。”
向云飞落在擂台上,被高处的山风吹的身子微微发冷,用眼睛瞟着面前的少年,看他身材不矮长的也不错,目若朗星人倒挺精神,就是年纪太小,于是脸上倨傲神情不减,带着几分蔑视应声道:“在下向云飞,紫云峰玉松恩师门下嫡传九弟子,今日先登台抛砖引玉,到要称称师弟功.法有多少份量。”
看对面来人的表情,再听他的桀骜语气,孙天蕴眉头轻皱心生不悦,脸上并未流露展颜一笑,道:“小弟功力有限,无奈师尊严谕,也只好在师兄面前献丑了,请。”
二人并未再多搭话,向云飞也回了一声‘请’,然后伸手抽剑晃动身形展开‘乾坤修罗剑诀’,一下幻成八条身影围住孙天蕴。
孙天蕴看向云飞一上手就使出了中级法诀‘乾坤修罗剑诀’,当下也是不敢怠慢,抽出‘七星烈日斩’展开‘十成剑法’与之接架相还。
从法诀级别上说,‘十成剑法’本是低级剑术,远不如‘乾坤修罗剑诀’玄妙,不过孙天蕴和向云飞二人在修为上差距实在太大,所以普普通通的低级仙术在少年手中使出,威力却远超向云飞的‘乾坤修罗剑诀’。
眨眼间二人交手五十回合已过,向云飞越战心中越惊,实在看不出少年年纪幼小修为却如此之高,简单的十招剑式在他手中来回应用有如行云流水,竟把自己幻化的八道身影的剑招一一化解,在‘乾坤修罗剑诀’上向云飞可是浸心修炼了十年有余,基本上可以说是尽得其中精要,可偏偏今天任凭他法诀如何精妙就是伤不到人家分毫,而且对面剑式来势越来越猛,中间还夹杂着奔腾不息的股股气浪,压的他胸闷气短,只感觉手臂酸麻。
又过不到十招,向云飞已经通身见汗气喘吁吁,心里暗自盘算:看来这小子修为远在我之上,与他长久缠斗必输无疑,他只用最最普通的十成剑法与我抗衡却不知变招,想必不曾修炼过什么高级的法诀,剑招上我胜不了他,看来只有试试中级仙术了。
想到这,向云飞手中利剑连劈出数道剑气,逼住孙天蕴攻势,身形猛然暴退,八道幻化身影骤然合而为一,右手握剑竖立胸前,左手单手结印,口中默诵咒诀,‘太阴神雷诀,疾。’,随着他口中暴出一声喊喝,右手利剑直飞上空,而与此同时,擂台上空突然风起云集隐隐传出雷电之声,那掷空利剑在空中不停旋转,周围云层越聚越厚,其中‘咔巴咔巴’的霹雳电击声也越来越响。
孙天蕴仰面上空神情黯然,‘太阴神雷诀’他并不陌生,这是玉松当初送他的五本中级仙法之一,本是运剑当空借引自然雷电力量攻击敌方的修真法诀,这法诀威力甚大却也极耗灵力。少年心中有些犹豫,自己此次立擂旨在扬威震摄门众,以便日后让他们乖乖地遵从掌门号令,可对面这个向云飞真是个脸憨皮厚、不知死活的东西,和他的师傅一样无耻卑鄙,自己想要击败他有如儿戏一般,本想和他走上几招逼其知难而退,可没料想他竟然引雷电之力来劈自己,看来不给他点厉害,他还真不知道马王爷长几只眼。
“啊,快看,九师兄使用的竟然是‘太阴神雷诀’。”
“是啊,想不到孙天蕴这么厉害,竟然逼九师兄全力一击。”
擂台下紫云峰弟子发出阵阵惊诧,其他各峰的弟子也是唏嘘不已。
擂台上空云层厚重阴沉翻滚,而擂台上向云飞仍是双手结印并不停的变换着,突然只见他双手向前方的孙天蕴一指,猛然间头上云层从中迸裂,飞旋的利剑夹带一道闪电疾向下方孙天蕴狂劈而下,声势骇人速度极快。
“啊,天蕴师兄小心,那是‘太阴神雷诀’。”
魏灵儿身在台下娇喝出声,一脸焦急地替台上孙天蕴担心,虽然听说这位亲密接触过的少年最近修为大涨,但那时候毕竟他才只是‘动灵期’而已,就是提升些修为也未必就能抵挡九师兄的‘太阴神雷诀’。
抬眼望着空中劈下的闪电,孙天蕴浑身橙青光晕罩身,背后金色翅翼慢慢浮现,眼看雷电即将降到头顶之时,猛然背后金气缭绕,人影瞬间由原地旁移两丈,‘咔’一声巨响,雷电顿时将擂台台板劈出一个脸盆大小的黑洞,就连百丈高台下的人群都能闻到一股木头焦糊的味道。
向云飞一见施展‘太阴神雷诀’竟然一次未能奏效,心下大急,双手再次结印,劈在台板上的利剑闪电再次飞起瞄准少年又一次凌空劈下,反正是孙天蕴移动到哪,雷电就跟着追劈到哪,擂台台板上眨眼间已多出了十几处黑洞。
“紫云峰的向云飞功力不弱啊,只是这心性?”
“他一味耗损灵力,最后能不能劈到别人不好说,自己恐怕元气要大伤了!”
台下人群中,观海峰的一众嫡传弟子修为都是不弱,眼瞅着擂台上的比斗,鄙视向云飞人品的同时都为他这个表面上的强势攻击方捏着一把冷汗。
孙天蕴一边移动着身形躲避向云飞的攻击,一边眼角余光扫视快累死的这位无耻师兄,只见他拼命结成的印结已经越发散乱无力,心想如若再和他这样玩下去,可真就要了他的命了,干脆给他来个痛快吧。眼见利剑雷电又一次窜上半空即将落下,少年这次背后翅翼突然狂摇,一下子从向云飞眼前消失。
‘啊’,此时向云飞已经是强弩之末,强行运转体内残留灵气,靠微弱的一点灵力勉强凭借法诀锁定孙天蕴追击斩劈,突然眼前失去了目标竟然一时间呆傻在原地。
“师兄,小弟在你身后呢。”
孙天蕴清朗声音忽然从向云飞身后响起,话音未落,上空利剑挟带雷电力量奔着二人再次狂劈而下。
“九师兄,小心,孙天蕴和你在一起,快闪!”
紫云峰的弟子们纷纷仰首向在擂台上大声呼喊,可不用他们提醒,向云飞也清楚的感觉到了雷电的降临,可此时他已是油尽灯枯,想要变换印结调开利剑雷电或是闪身躲开都已不及,‘啊’,向云飞嘴中发出的声音凄厉悲惨,也不知是呼救还是在念什么咒诀,反正身体是一动不动呆立在原处情等着被劈。
就在雷电即将劈中他
二人的刹那,孙天蕴探右手拽住向云飞腰间蓝带猛向后扯顺手甩出,随后自己背后金气缭绕再次瞬移旁去。
向云飞被一甩之力直接抛离擂台,如断线风筝般直向台下人群中跌落,等下方有人飞身上来接住再把他放在地面上时,他还是两眼紧闭呆立着一动不动。
‘刷拉’声响,向云飞蓝色腰带被扯断,下身长裤松褪到膝盖之下,里面赫然露出一条大花内裤。
24情忆
( ) 苍山新雨后,晚霞映群幽。百草山间老,清泉水自流。
轻风抚山峪,仙家不知愁。随意空明夜,炼药钟鼓楼。
蒙伽陆地东北乃是列国之一‘善幼国’国境,此地四季规律更替盛产药草驰名,特别是境内的‘骊安山’更有续命仙山的美誉,而修真七大派之一的炼药宗正隐匿在这宝山深处。
轻烟袅袅,钟鼓声声,峰峦拱首间,炼药宗的若干楼院浮现在一处山顶的浓林薄雾之中,看其风格造型特立独行,似庵观非庵观,像寺庙又不是寺庙,肃穆庄严中相谐成趣。
楼院围绕中,一座九层塔楼凭空矗立,最顶层清静的阁室之内,青衣美妇沈楚楚正与一名须发皆白、脸色青黑的老者对面而坐,他们四臂平伸、手心相抵,掌指鬓发间不停冒出缕缕白气。
“爹爹,怎么样,感觉毒气可有什么动向?”
沈楚楚已经把‘雪融神功’练到了第三层,按照秘籍中记载把体内灵气运行了一个周天,满脸汗流有如雨后海棠的沈楚楚睁开双目,顾不上自身疲倦,开口询问老者。
“咳,咳咳,还,还可以,那肺宫毒气已经去了七八成了,只,只是,楚儿,这样太耗损你的功力修为了。”
老者说话时不住咳嗽,显是已经中毒多年身体极为虚弱,原来他正是炼药宗上一代宗主,沈楚楚的老父,当年叱咤风云的修真高手沈仲昆。
“没事儿,爹爹,看来这雪融功还真是神奇,等我将整套功.法全修炼完毕应该就可以解去您老身上的鬼毒了。”
一边擦拭额间鬓角汗渍,一边仔细端详着老者的气色,沈楚楚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
“那,那是自然,这秘籍是修真界公认的顶级法诀,圣剑门历代掌门接任前都要先修炼此功,而且除掌门外是不允许其他人修习的,咳咳...”
“哼,想想就有气,那个玉松臭道士行径竟然如此阴险卑鄙,要不是孩儿提早作了防备,赔上灵丹不说,恐怕连性命也保不住。”
沈楚楚说话的时候粉面生怒、气息难平,一双美眸中神光凌厉。
“楚儿,你,你太莽撞了,生死由命,爹爹活了这一把年纪,你还废尽心力救我大可不必呀,为换这秘籍,你,你竟敢私盗走‘极品聚灵丹’,若,若是依照本宗律条,你,你就是万死也难恕其罪啊,傻孩子,咳咳...”
被女儿搀扶着在病榻上躺好,沈仲昆看着沈楚楚一脸疲惫,两只老眼中波光闪动,他深知这个宝贝女儿素来胆大心细、任性胡为惯了,可这次闯的祸却是捅破了天,就是自己如今执掌炼药宗恐怕也无法替她开脱。
“爹,我妈走的早,您从小千辛万苦把我拉扯大,看着您病成这样,女儿如何能够心安,只要您身体能恢复,我怎么样都无所谓。”
跪倒在病榻前,沈楚楚把头贴在老者的胸前,泪水自秀目中悄然滚下,这修真界闻名的‘百变仙子’此刻在老父怀中竟然完全就像个不懂事的婴孩儿。
“楚儿,爹当然知道你的孝心,只是,只是你想过没有,让豹儿将来怎么向全宗派的人交代,怎么向几位长老交代,再说,一旦让圣剑门得知,是,是你和玉松私下交易,偷换了他们的秘籍,那可...唉!”
沈仲昆话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可谁都知道修真界中最忌讳的,就是暗自窥探其他门派的修真法诀,一旦有哪个门派犯了这种事,会被所有的修真者口诛笔伐、联合镇压的。
“哎呀,爹,你还说,要不是你和豹哥死活不肯随我上圣剑门求助,女儿至于行此下策吗,真不知你们当初怎么想的...”
被爹爹一番牢骚埋怨,沈楚楚大小姐脾气又来了,反唇相讥间已经完全忽略了沈老爷子的病情。
“咳,咳咳,你,你知道什么,当初,那,那老鬼,咳,咳,咳...”
这父女二人血脉相传、脾气禀性极为相似,刚强争胜最好脸面,沈仲昆老头儿被女儿一顿无理抢白,心中也是甚为不服,开口正欲辩驳,可胸中气血翻腾,开始狂咳不止。
“得,您和我一样都受不得委屈,行了,算我错了,您没错,您总是对的,行了吧。”
沈楚楚一边替老头儿捶打后背,一边摇着头,满脸无奈。
“哎,爹爹,七大派中,咱们炼药宗怎么就和圣剑门不睦呢,女儿如今也是作母亲的人了,您怎么就不能告诉我原因呢!”
“啊,这个,这个嘛...”老者楞了一下神,言语间好是犹豫,总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思索了一会儿,沈仲昆看女儿那满脸渴望知道内情的顽皮模样,不由得再一次想起了过早离世的结发妻子。“其实,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那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你要是真想知道,爹今天就告诉你,以免哪一天,我...”
不等老者说完,沈楚楚的纤手已经把他的嘴唇按住。
被女儿阻止,沈仲昆没有急着往下说,而是让她把自己搀扶坐起,看向楼外的眼神变的异常的深邃遥远。
时断时续的叙述,沈楚楚最后竟是听的入了迷,她几乎不愿意漏掉任何一个细节,她也终于彻底明白了两派上一代的纠葛恩怨。
原来百年前,圣剑门的清虚道人还身在俗家,不过却已经当上了圣剑门的第七代掌门,而沈仲昆也是当时炼药宗的年青宗主,他二人并称修真界两大高手,有南昆仑和北昆仑的美誉,在当时极负盛名。两人私下关系也不错,常以兄弟相称,门派间相互往来也极为频繁。直到后来,在修真七派中的玄真教里崛起了一位了不起的奇女人,因她容颜出众又酷爱穿白挂素,故尔都称她‘九天雪花女’,她的修为极高、功.法也很是玄妙,所以常有人背地里叫她‘玄真小昆仑’,可偏偏人们背地里对她的称号让这位‘九天雪花女’内心极为不满,她认为这是在暗指她的修为远不如清虚和沈仲昆二人,后来干脆直接找上二人约定要与他们分高低见上下。
清虚和沈仲昆当年也正值血气方刚、功.法鼎盛之时,本来还真没将这么个修真女子放在眼里,也从心往外不想和她一般见识,可无奈‘九天雪花女’纠缠不休让他们不得安生,于是只好应战,与其约好地点时间比斗,结果却出乎三人意料之外,三人竟是棋逢对手、难见伯仲,连续打了三天三夜也是没分出个胜负输赢,于是约定各自回山修炼新法诀,一年后再行比斗。
就这样,刚开始是一年一比,后来期限越来越短,变成半年、三个月、一个月,反正始终就是分不出输赢结果,最后三人彼此间皆是惺惺相惜、日久生情、终日都难舍难离了。
清虚和沈仲昆二人钦佩‘九天雪花女’功.法玄妙的同时更是被她的绝代美颜所倾倒,不知不觉地都深深的爱恋上她。而这两个年青修真者卓越的风采英姿也把‘九天雪花女’一颗芳心深深吸引,修真女子的整个心灵中再也没有了其他男人停留的空间,清虚清静无为处事淡然让‘九天雪花女’迷恋,可沈仲昆的热情豪放男儿豪迈却也时刻把她感染。于是,在两个青年向‘九天雪花女’表白倾诉的时候,少女彻底陷入了痛苦的抉择深渊。
经过几番辗转反侧冥思苦想,‘九天雪花女’无奈之下找到了一个最原始的解决方法,她分别通知清虚和沈仲昆到同一个地方等候回信,而自己则暗中藏而不见,就看他们俩人谁能坚持到最后,那也就证明谁对自己的追求更为诚心。不想,沈仲昆私下收买了‘九天雪花女’的侍婢提前得知了这个消息,在和清虚一起静候的时候,派人乔装扮成圣剑门人,传信给清虚说,门中突发变故急需他回去处理,清虚焉知是计,当下就赶回了圣剑门,匆忙中根本没来得及和雪花女说明情况。
于是,最后沈仲昆遂了心意抱得美人归,而当清虚后来得知事情原委时,人家早已把生米煮成了熟饭。清虚这才一气之下彻底披上道袍出家,同时也发誓再不与炼药宗有任何往来。
“说起来,当初却是爹爹先使用龌龊伎俩骗了那个老鬼,可那也是为了得到你妈妈的垂爱,无奈之下采取的应急办法,却没想到老鬼竟然一直耿耿于怀好是绝情,楚儿,你说说看,爹,当初就是宁可身死也不愿去求圣剑门,做的对吗?”
不知是沈仲昆讲的认真,还是沈楚楚听的投入,一时间阁室里竟然默默无声,只能看见,老者眼中流露出回忆的幸福,而沈楚楚的脸上竟然盈满迷醉的向往。
‘叭哒’一声,攥在沈楚楚手中的‘雪融神功’秘籍掉落在地,卷起的最后书页上被彩笔圈起的几行小字再次映入眼帘。
‘神游天外,星玉合璧,乾坤颠倒,气接昆瑶,天外行天,虚无境地,神功成日,任吾逍遥。’
25神功偈语
( ) “神游天外,星玉合璧,乾坤颠倒,气接昆瑶,天外行天,虚无境地,神功成日,任吾逍遥。”
骊安山炼药宗的塔楼顶层,沈楚楚伸手把雪融神功的法诀秘籍从地上拾起,口中来回念叨着那几行小字,一脸迷茫。
炼药宗的修真方法是纯粹的丹修一派,主张以服食本派炼化的灵丹来辅助身体贮藏并积攒精纯灵气,从而逐渐提升个人修为,可以说与像圣剑门这样的气修派别的修真主旨皆然不同。所以,沈仲昆父女阅读雪融神功秘籍后,发现其中好多修气炼形的方法都非常新颖奇特,而秘籍所载的气修经脉行神运气的途径更是与他们丹修一脉大相径庭,很多地方都是一时难以理解和参悟。不过,幸好秘籍前半部所附图表很多,标记讲解的也极为清晰透彻,父女二人参照注解仔细琢磨研究还可以勉强领悟,但不知道为什么,越往后附图讲解的地方却越来越少,而且记载的法诀语句也越来越晦涩难懂,尤其是到了这最后几页竟然一张图解也没有,而秘籍末尾的那几行人为补添的小字就更是让人云里雾里了。
按照秘籍所载,这部雪融神功共分‘汇’‘引’‘炼’‘运’‘淬’‘精’‘晶’‘融’‘吸’九重境界,而沈楚楚在老爹沈仲昆的指点帮助下,通过三个多月的不懈努力也只才达到第三重‘炼’的境界,但第三重神功似乎就已经有了袪除灵气杂质的功效,沈楚楚几日来连续按照秘籍所示,将老爹肺宫毒气引导到自己体内,耗损自身精纯灵气细加炼化,竟然发现多年来困扰沈仲昆的鬼毒毒性开始逐渐减弱,这让沈楚楚父女兴奋之余更对雪融神功秘籍增添了几分重视,才第三重就有了解毒的功效,推想一下这本秘籍应该绝对不只是解毒提纯灵气这么简单,到底它是一本什么样的内功心法呢?用‘雪融’二字命名又寓竟何在呢?最后书页上那几句完全不通的补添口诀又是什么意思呢?
越往后参悟,沈氏父女越觉得迷惑,接二连三的疑问把他们彻底引入了一座找不到出口的围城。可他们不知道,与此同时,在骊安山几十万里外的九子莲花峰上,也有两个人和他们一样苦恼,他们也在冥思苦想着同一个问题。
在观海峰立擂三天,孙天蕴让全圣剑门认识到了自己的可怕实力,让门中徒众包括他几位师尊也都心悦诚服,可谓是威震师门。但少年心中并没有半分欢喜,相反有的只是失望,他一直想找个替罪羊的完美计划最终彻底破产,以他‘虚凝期’修为,几位师尊的嫡传弟子中根本没有人能与他抗衡,就是功力相接近的都没有碰到,那些没参加过新人赛的普通弟子就更甭提了。
值得一提的是,玉松真人门下的紫云峰弟子在这次擂台较技中表现异常活跃,九名嫡传弟子中除了大师兄尹平、二师兄成万宗没有登台外,其余七人先后都登台亮相,当然最后都少不了被被孙天蕴或轻或重的修理一番。其他各峰弟子在叹服小掌门功力非凡的同时,对紫云峰弟子很是鄙视唏嘘,但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在这群脓包中常常为孙天蕴加油鼓劲的那个天真浪漫极为可爱的小女孩才是真正的实力派高手。
魏灵儿服食了炼药宗的‘极品聚灵丹’,加上紫云泉的辅助,如今修为竟然是连续飞升,直接达到了‘化神期’上阶,只是她可不想出什么风头,也断然不会登台与自己魂牵梦绕的意中人一较高下。但小姑娘不知道,她这种想法严重违背了老爹玉松子的初衷,如果玉松现在没有让孙天蕴吓疯,估计也得让宝贝女儿气疯了。
撤拆了擂台,选了一个黄道吉日,观海峰金蟾观中,圣剑门正式举行了第九代新任掌门接位大典,玉矶真人当众亲自将圣剑门掌门信物‘玉剑’交到了孙天蕴手上,又分派弟子把这件门派圣事通谕修真各派知晓。
次日,新任掌门孙天蕴发下接任后的第一道掌门令谕,加封玉矶、玉松、玉顶、玉灵四位师尊为圣剑门护法长老,又暂时把一切事务托付给玉灵子打理,这才被玉矶子领到观海峰后山‘无量秘洞’中开始闭关,专心修炼‘雪融神功’。
虽然没有现成的秘籍簿册,但这对玉矶子来说没有丝毫影响,他参悟修习雪融神功多年,秘籍法诀早已熟烂于心,现在他只想全力栽培这个圣剑门的新任掌门,把他彻底变成修真界百年难出的天才少年。
孙天蕴默记着师伯的口诀传授,参悟体会着他细致讲解的修炼心得,又加之自身有圣剑门‘太乙玄真诀’心法作基础,修习雪融神功的速度可谓一日千里,当然要远比在炼药宗常常一愁莫展的沈楚楚快上许多,同样三个月下来,竟然已经修炼到了第五重神功,‘淬’的境界。
修炼时间越长,孙天蕴对神功的参悟领会就越深,也就越发感觉这部神功的奇特怪异。雪融神功的所有功.法似乎都是为两个人而创的,单独个人想炼气凝形根本没法办到。除了第一重神功‘汇’境界是要求单人如何把体内灵气随意集汇于身体某一处外,再往后的每重功.法都是教授如何把外人灵气纳入本体,然后再进行提纯淬炼的方法,这无疑就要求个人修炼神功时,必须再有一个灵气随时供其支配的绝佳陪练员才行。
另外,在提纯淬练他人灵气过程中,要完全依靠本体精纯灵气导引和协助,所以对自身灵气修为耗损极巨。孙天蕴幼成仙基,自身灵气相对于普通修真者要深厚许多,而且他后天身体机能已经可以自主地从外界吸纳灵气递增修为,这一点可谓是得天独厚,如若不然,这雪融神功练上一天可能就得休息十天半月才能恢复损耗灵气,这可比以前他修习‘太乙玄真诀’困难的多。
无量秘洞中,孙天蕴与玉矶真人盘膝对坐,二人四目闭合双掌互抵,少年正暗提丹田灵气沿着手三阳、手三阴六道经脉慢慢在向两手掌心汇集。他的灵识感觉中,那从下腹分向双臂的灵气流在逐渐由细变粗,自身成螺旋形状在慢慢向上盘转,这情形让他想起了悲苦海底的深海龙漩,当然相比之下,灵气流更为纤细绵长,旋转速度也缓慢的多。灵气流汇聚到掌心,盘旋速度明显变快,向体内吸纳的力道逐渐增大,只一会功夫,玉矶真人体内灵气便源源不断的从对面传来,受着吸力的控制导引入直接奔流向脏腑水宫,肾宫。
修炼到神功第五重‘淬’的境界,孙天蕴已经可以很熟练的操控自身灵气,将玉矶真人灵气安置在某一宫或几宫、甚至是均匀地分遍五宫也绝没有问题。五脏五行属性各异,分为肝脏木宫、心脏火宫、脾胃土宫、两肺金宫、肾脏水宫,而他这次单独把吸入灵气全部集结到肾水宫,也是想再次努力尝试,利用一宫力量是否可以直接突破功.法,达到第六重‘精’的境界。
此时,玉灵子的灵气已经完全被肾宫收留,孙天蕴的本体灵气便随后将肾宫慢慢包裹起来,随着各处经脉灵气的快速汇聚,慢慢形成一个气团而且逐渐在不断变大,气团变化的同时也在无规律的快速旋转,第五重神功‘淬’境界已然启动。
虽说是同一门派修真者的本体灵气,但孙天蕴感觉气团内外这两股灵气还是在成份属性上差别很大,二者开始在时不时相互碰撞,玉矶的本体灵气已经开始越来越不情愿被他的本体灵气包裹束缚,最后竟然是组织起一次又一次的凶猛反击。
应该这就是突破第六层的瓶颈,孙天蕴每次到了这时就感觉本体灵气操控非常吃力艰难,以前好多次都是在这一阶段失败的,少年心中暗自提醒自己一定要坚持。眼看气团内的灵气开始变的越发暴躁疯狂,孙天蕴灵识操控不敢稍有一丝大意,连续调动其它各处经脉灵气继续向肾宫集结补充,慢慢的,包裹气团的气壁越来越厚重,无规则的旋转更加飞快,但渐渐气团大小不再变化了,这样一来就明显能觉出气团内压力迅速增大。
玉矶子的本体灵气也不甘屈服,同样加巨着向四外冲击的力道,有好几次险险就要破团而出,终究还是让孙天蕴操控灵气及时给封住了。
令人窒息的拼争不知过了多久,突然气团包裹下的肾宫猛然向内紧缩,它周围旋转的气团顿时因为失去阻力而一下破碎四散消失无踪。
真可惜,又失败了,孙天蕴坚毅的脸上也现出一片苦气。
“恭喜你,蕴儿,你终于突破了。”
对面的玉矶真人这时突然开口,闻言不知是惊是喜,孙天蕴睁眼正看到二师伯在向他微笑。
“不会吧,师伯,灵气散了呀!”
“呵呵,不会错的,你再仔细察看一下肾水。”
听师伯玉矶子信心满满,孙天蕴静下心运用灵识仔细察看肾水宫各处,一看之下方才明了,原来在肾脏脏壁之上不知何时竟然凝满了大大小小,好像露珠般的液滴。
“师伯,难道,难道这就是你说的灵气精华吗?”孙天蕴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出声问道。
“不错,蕴儿,这就是灵气精华,想想你服食玉泉丹果时,难道你忘了丹果中来回流动的液水了吗?”
“哦,谢师伯点拔,弟子明白了,完全明白了,哈哈...”
玉矶真人的一句话,完全把孙天蕴点醒,回想小时候吞服玉泉丹果里,自己可是对里面像水一样的东西好奇的很呢!
“哎呀,糟了,师伯你,你的灵气都变成了水,那我,我还怎么归还到你体内呀?”
孙天蕴脸上兴奋神情突然僵住,高兴之余,一个极为棘手的问题相应而出,如果把师伯体内灵气全吸收到自己身上淬成精华,那他...。
撤回双臂,玉矶真人神色如常,未没有急着回答孙天蕴,而是缓缓地站起身形。
“蕴儿,你如今已接任掌门,师伯应该让你知道一些咱们圣剑门的秘密了,说来话长,你可能也听你师傅说过,千年前本门创派祖师玉剑昆仑子未满三十岁便已功.法卓绝、领袖群伦,修真界公举他是亘古未遇的修真奇才,其实那除了昆仑祖师天生聪睿外,恐怕还要多亏了这部神功秘诀。”
玉矶真人说话声音很低沉,隐约中感觉他心中好像藏着什么痛苦回忆。
“早年你师祖曾经对我讲过,昆仑祖师幼年修真,虽机敏睿智过人,开始却并非出类拔萃,直到成年后机缘巧合,在一处神仙洞府中偶获雪融神功秘籍,详加参悟后凭借无上福缘修成神功,这才遨游三界功力通玄。现在,修真各派只知道咱们圣剑门有一门秘功心法可以袪毒疗伤,却不知这雪融神功远非那般简单,它更可以吸化他人灵气修为以增本体仙基,当年的昆仑祖师就是靠着神功威猛,吸化了不少邪门歪道的修为才成就修真传奇的。这神功强悍霸道同时也颇为歹毒,迅速提升自身修为的同时轻易就能让其他修真者的多年苦修化为乌有,正道人士修炼也就罢了,可一旦落入鬼魔手中那后果就不堪设想。昆仑祖师恐怕也考虑到这一点,所以飞升之前并没有将修成神功的具体方法流传下来,而是只在最后的书页上写下‘神游天外,星玉合璧,乾坤颠倒,气接昆瑶,天外行天,虚无境地,神功成日,任吾逍遥’八句偈语,并严令圣剑门中只许历代掌门单人习练此功。自他飞升之后,圣剑门历代祖师苦心参悟却都不识其中玄机,长久修习神功最多也只能炼到第八重,第九重的圆满境界始终无法完成,也就是说虽然可以化掉别人修为,却无法为己所用,也正因为如此,圣剑门也就再也没有了昆仑祖师当年的辉煌。也就是说,我的灵气被你吸入肾宫淬成精华,不但无法再归还给我,就是你自身也无法长久贮藏,一会那精华就会自行散去,即使等你修炼到第八重‘融’之境界也难有太大获益。”
孙天蕴感觉自己如坠梦中,原来苦心修炼的神功根本就没什么用处,立时泄了气,嘴里嘟囔道。
“如果是这样,那还练它有什么用啊,总不能为长那么一点点修为,看谁不顺眼就毁了他吧!”
“蕴儿,话不能这么说,这雪融神功虽然不能达到圆满,但却不失是铲妖除魔的绝好手段,圣剑门的历代祖师也都视若珍宝勤加修炼,当然也都梦想有朝一日可以凭借福缘参透偈语玄机,不过千百年来却...,唉!”
玉矶真人说到这面部一阵抽搐,神情黯然。
“师伯,可你让蕴坚持修炼下去,不是把您的毕生修为给废了吗?”
“蕴儿,你所说的师伯如何不知,说起来,这雪融神功真不知对圣剑门来说是福还是祸,当年要不是它,你七师叔也不能,唉,不过,眼看着修真界与鬼府恶战即将暴发,这也正是你利用神功伸张正义的时候,就是师伯真是毁了毕生修为也值得,再说你一向福缘深厚,没准什么时候就能...”
“师伯,你,为了蕴儿,你竟然...”
看到玉矶真人为成全自己竟然甘愿牺牲,孙天蕴眼泪如断线珍珠簌簌而下。
26鬼王现身
( ) 渊谷涧壑,幽深难测,只有风沙厉吼依旧,漆黑的极北阴寒地界一片肃寂。
猛然间,一声尖锐凄厉的鬼啸从渊谷涧壑的深处传出,有如天际的雷电霹雳一下划破方圆数千里的萧条死气,啸声长久不息,紧接着,深谷沟壑间传出隆隆轰鸣,就像久困牢笼中怪兽的嘶吼,这片荒凉贫瘠的丘陵山地开始不由自主的摇动震颤,渊谷涧壑或宽或窄的裂缝间不停向外喷冒出滚滚浓重的红色蒸气。
隆隆轰鸣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好像从地下冲杀上来的千军万马,又如愤怒咆哮的江海湖河,天地间的风沙厉吼被完全淹没。地面震颤越来越剧烈,谷壑裂缝中喷冒出的红色蒸气颜色越发浓重,一切突然就变的如此疯狂暴虐,似乎马上就要有一种毁天灭地的强横力量将眼前的所有彻底吞噬。
尖锐凄厉的鬼啸声依然刺耳高亢,惊天动地的隆隆轰鸣竟然也掩盖不住,许多渊谷涧壑顶端七彩符阵波动摇晃间开始泛起光华,百年前修真者的正义力量似乎也察觉到了这绝难抵抗的恐怖,光华在漆黑的世界里显的那样微弱,突然间就被地下冲起的万丈红光淹没,隆隆轰鸣声最后竟变成了有如江海决堤的狂霸红流直喷而出,成百上千道烈焰岩浆迸发向上的力道把七彩符阵封印彻底毁灭,数千里极北阴寒的丘陵山地刹那间竟然变成了焚灭一切所有的烈焰熔炉。
尖锐凄厉的鬼啸突然嘎然而止,可也只是那么短短的一瞬,数以百计的鬼啸号叫声紧接响起,从渊谷涧壑缝隙喷射而出的烈焰洪流中猛然飞出一道道的黑影鬼气,烈焰岩浆不断向四周飞溅蔓延,其中飞出的鬼气黑影数量也越来越多,不过伴随着阵阵惨呼嚎叫大多是掉入烈焰洪流中化成飞烟,只有凭空定住身形的黑影才安然无羔。
好久好久,隆隆轰鸣声节奏开始缓慢,渊谷涧壑缝隙间喷发出的烈焰洪流的势头也慢慢衰弱,半空中飘浮停滞着上百道鬼气黑影,惨呼嚎叫声已然停止,烈焰岩浆中也不再有黑影鬼气窜出。
“九幽鬼府,五行鬼修长老。”
“十天干鬼判护法。”
“西方鬼使。”
“二十四星鬼将。”
“三十六部鬼士。”
“五十六司鬼奴。”
“恭请鬼王出关。”
飘浮半空的上百道鬼气黑影朝着下方北侧的一处渊谷裂缝躬身行礼,长短不一粗红不均的阴阳怪气声音响成一片。
猛然间,最初的尖锐鬼啸再次由地底响起,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凄厉,随着那处渊谷裂缝处的烈焰岩浆四溢,一道汹涌翻滚的黑色气团破空而出,直上长空,在上百道黑影上方数万里高空气团翻滚多时,突然迸裂四散,一道火红身影凌空飞下。
“哇呀呀,啊啊,哈哈,本王终于又回来了,哈哈,哈哈...”
红色身影在一众黑影上空半里处定住,一头数丈长的飘逸红发随风飞扬。
“属下等恭贺鬼王神功大成。”
鬼气黑影一齐再向空中躬身行礼。
“免了,怎么,真的只有你们存活下来了吗?”
鬼王通身赤红,只有一张马脸骇人森白,两处眼窝难见瞳仁,火红火红的就如同两处血洞。
“回禀鬼王,化血神功引迸地底熔岩,修真界所有封印全部毁灭,但许多鬼奴、鬼仆鬼卒也被岩浆炼化,至于我等尸魂也深受重创。”
一名鬼修长老回话时语气苍老中透出一种令人惊骇的阴森恐怖。
“哼,这次九幽鬼府重返人间界,定要一雪前耻扬名立威,那些连地底熔浆都应付不了的废物留之无益,死了正好少了拖累。”
鬼王语气凄厉冰冷,红发飘飘脸色狰狞。
“鬼王容禀,王驾化血神功大成引迸地底熔浆足见功力强霸,只是...”
说话的是四方鬼使中唯一幸存的西方鬼使,他似乎是想提醒鬼王什么,可话到嘴边又颇为犹豫。
“只是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听鬼使说话含糊不清,鬼王心中愤怒显的极不耐烦。
“只是,只是这熔浆一旦停止喷发必然遇冷凝固,那样可就彻底封死了我们回幽冥鬼界的路了。”
鬼使想是知道此话必然引起鬼王不满,所以说话声音极是微弱。
“什么,你说什么,西方鬼使,你既知本王神功大成功力无敌,怎么还敢说什么回去的话,难不成,你是讥讽本王上次与修真界交手失利吗,哼!”
听鬼使把话讲完,鬼王气的暴怒异常,语气中杀机陡显。
“王驾恕罪,属下一时失言,一时失言...”
鬼使一看鬼王震怒,吓的浑身栗抖有如筛糠,求饶的语调异常难听。
“哼,前番本王派你们四方鬼使到人间界播散鬼胎,以便今日鬼府中人自由来去,可你们这帮废物办事不利,损兵拆将不说,更坠了我九幽鬼府的名头,今天还敢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找死!”
“鬼王不可,手下留...”
五名鬼修长老和十天干鬼判护法一起出声,本想替鬼使求情免罪,可话只说了一半,却见鬼王眼窝血洞中暴射出两道赤红血光,一下击在鬼使头部,鬼使连哼一声都没得及便被打入下方熔浆之中,化成了一道飞烟。
要知道四方鬼使在九幽鬼府位居四品,修为都在‘炼虚期’上下,在修真界也可以称得上是绝对的高手,可鬼王竟然只用两眼所发血光就将他轻而易举的打死,足见其功力恐怖骇人的程度,原来他把幽冥鬼界最为歹毒霸道的化血神功已经修炼到了第九重,大圆满的境界,自身修为也已提升到了‘大成期’,放眼三界中也是绝乎仅有。
杀死鬼使,鬼王脸上神情没有一丝惋惜,阴鸷的目光环扫其他鬼府属下,嘴中发出凄厉的桀笑。
“你们给本王听着,从此以后,不许再提回什么幽冥鬼界,我们这次要彻底摧毁修真七派,把人间界完全变成我们鬼府的乐园,知道吗?”
“是,谨遵鬼王命谕,摧毁修真七派,占领人间界...”群鬼躬身受命,回话异口同声。
不再理会群鬼,鬼王伸手捋了一下红色飘发,眼看下方岩浆红通通覆盖地面,那地表升腾红色蒸气带来的炙灼感觉令他很不舒服。
“五行长老。”
“属下在,属下在,属下在...。”
听鬼王传唤,五名鬼修长老不敢怠慢,躬身听命。
“这里如今已经变成废墟,本王想和你们商议下下,看看咱们去哪里重建九幽鬼府比较合适呢?”
这鬼修长老都曾多年追随鬼王出生入死,而且修为与他相近,所以对他们说话鬼王还算比较客气。
“回禀鬼王,此次我等重返人间界,虽然志在必得,但如今除了王驾还有我等鬼修长老和十天干护法外,其余属下还不能在白日自由行动,以属下想,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应该唤起尸魂结成鬼胎,然后再别作良图。”
五行长老之首的金长老当先回话,他一向老谋深算,考虑事情颇为周详。
“不错,鬼王,我大哥所言不差,我们九幽鬼府如果不能在白日行走,将来必然受制,此地离‘半月’国境较近,以属下意见,咱们应该先到半月国暂驻扎,另外,也可趁机摸摸半月国修真大派玄真教的底细,必要时就先从他玄真教入手。”
“不错,金、木二位哥哥所言极是,我等恭请鬼王定夺。”
其他三位鬼修长老也颇为赞同前二者所想,他们五长老素来行事如出一体,看法见解都是极为相似。
“哦,其余的可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
鬼王虽然也觉得五行长老的办法可行,但还是象征性的去征求了一下其他群鬼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