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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玉面达摩 当前章节:15443 字 更新时间:2026-6-15 06:22

“玄恩大师,念在咱们一场缘分,晚辈恳请您大发慈悲,收下小儿吧。”言罢,孙大壮连连数拜。

“快快请起,孙施主,礼过了,请听老衲一言。”玄恩老和尚用双手搀扶起二人,看着铁蛋的眼神中满是爱惜。

“施主,你有所不知,菩提寺乃数百年前,开派祖师法空禅师云游至铁骑山所创,开派之日便立下门规,门派功法非本寺受戒僧众不得外传。故尔...故尔,菩提寺数百年来从不收俗家弟子。”

老和尚话说到最后,语调非常缓慢,他深知就是祖师定下的这条门规致使菩提寺一派的修真法门无法真正的发扬光大。

孙大壮和铁蛋本以为老和尚让他父子起身,定然应允其所求,可听他话锋一转,却原来是竹篮打水空欢喜。不论如何急切的想学习功法,让铁蛋出家当和尚,孙大壮是绝对不答应的,儿子可是要为孙家接续香火的。

“咳咳,二位施主不要着急,老衲尚有话说。”玄恩身体很虚弱,话说多了就感觉腹中气血翻腾,轻咳两声才继续道。

“老衲看小施主慧根早植,灵台空明,但却绝非我佛门中人。再者,他体内蕴含充盈灵气,不知是何方高人加以教授?”玄恩目光炯炯注视着身前的孙大壮,终于还是提出了心中疑问。

七大修真门派,虽然俱以伸张正义、维护人间界和平为己任,但彼此门户之见却颇深,各自修习法门都是极为隐密,向不外传。玄恩看出铁蛋身具充盈灵气,虽不会什么修真法门,但想来也必是有人替其筑基所致,心中虽有提携之意但也难免心生顾忌。

老和尚一问,孙大壮可是糊涂了。铁蛋出生以来,自己从来没给他请过什么师父,老和尚说儿子身具灵气从何说起啊。侧头看着铁蛋,和村里孩子们相比,除一双黑漆漆的眼眸光亮些外,别的看不出什么不同啊!想想这小子平时一天到晚没有个消停劲,精力确是相当旺盛,登高爬低从来没听过他喊累,难不成他还能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铁蛋儿,你从小顽皮但却从不扯谎,告诉老爹,大师说你身上有那个什么灵气,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孙大壮两眼直盯着铁蛋,目光异常严励。

“小施主,告诉老衲,可是有人教你练过什么功法,或是教你做过些别的事情。”玄恩察言观色,看铁蛋神情定是心中隐藏着什么秘密,追问话语平和但却透着威严。

被老爹和老神仙两道目光逼视着,小铁蛋感觉心头很是压抑,自己保守多年的小秘密还是让人家发现了,这一顿胖揍还是没逃过去呀!

“什么灵气,我听不明白,那次倒是......”铁蛋支支吾吾,无奈而又十分不情愿。

“倒是什么,快说,别吞吞吐吐的......”孙大壮听出儿子是真有事瞒着自己,不觉心头有火,就想伸手抽这小混蛋一巴掌,看见玄恩用目光制止这才作罢。

“倒是,我,我吃了大鸟叼来的果子后,身上总有使不完的劲,眼睛也比原先看的远了好些。”

“哦,大鸟,什么样的大鸟?”老和尚玄恩听着好生奇怪。

“就是,就是,老爹你,你那次抓回来的大鸟。”铁蛋用小手指了指孙大壮,小黑脑袋低的不能再低,不敢瞅孙大壮,似乎是真怕他老子给他一顿拳头。

孙大壮微皱浓眉,努力的回忆着铁蛋的话。

“小子,你是说五年前,我从山里逮回来的那只绿眼睛大鸟?”孙大壮眼眸一亮,像是突然回想起什么,忙问铁蛋。

“是的,就是那只大鸟,老爹,那只鸟其实,其实是我偷偷放的,不是自己跑的。”

“哼,小混蛋,你他娘的倒是胆子大,你知道那鸟有多凶吗?”孙大壮虽然生气,想小儿子当年那么小就去接近那畜牧,不禁有些后怕。

“我把那么值钱的大鸟放跑了,还有,它后来还回来过,我也没告诉你来抓它,老爹你罚我吧。”铁蛋眼圈又红了,十分委屈。

玄恩老和尚在旁边听的云里雾里,只好向孙大壮询问事情的原委,才知道那已是五年前的事儿。

孙大壮等几人进云雾山中打猎,在深山腹中一溪潭旁偶遇一大鸟与一紫鳞巨蟒相搏。大鸟有三四只山鹰般大小,喙尖爪利,两翅金黄、眼呈碧绿,最令人惊奇的是它头上长着一块像鸡冠模样的红肉。与它相持的巨蟒身长数丈,浑身遍布紫色鳞片,但大鸟却毫无惧色,一扑一击与之周旋、姿态甚为威猛,孙大壮等几人在旁边守候多时不敢出声,看着两只巨兽好一场恶战。后来,巨蟒双目被大鸟啄瞎,垂死之际口吐毒雾也熏晕了大鸟,孙大壮等几人便趁机捡个天大的便宜,将巨蟒尸体和晕了的大鸟一起捕回。几人一琢磨,这只绿眼怪鸟如此威猛,杀了太可惜,如到城中必可售高价,就将其捆住双翅双爪扔在了孙家屋后的树林中,准备喂养几天后去城中贩卖。可不想次日就没了鸟的踪影,几人满村寻找也没有找到。他们也去问过村里的小崽子们,可都说没看见,就以为是那畜牲自己跑,直到今日方才得知,原来是那年才七岁大的小铁蛋给偷放了。

“阿弥陀佛,小施主,你好大一番功德啊。”玄恩老和尚听罢孙大壮的讲述,竟然双手合什朝着铁蛋躬身一揖。

孙大壮爷俩儿被老和尚的举动给弄蒙了,实在猜不透这唱的是哪出戏,只好等老和尚往下说了。

“老衲幼年在菩提寺藏经阁值扫时,曾遍览阁内古藉,依稀记得有过这样一段文字记载:上古间有一罕见兽种,体若鲲鹏,头生凤冠,两翅金黄,眼呈碧绿,名为‘碧睛金翅雕王’。此兽甚为通灵,平生只居于群山灵脉汇聚之地,为守护天地至宝而存活于世。如果这段记载属实的话,那依孙施主你方才所讲,那绿眼大鸟必是碧睛金翅雕王的雏婴无疑啊。”

老和尚这几句话,把个孙大壮听傻了,他可从来没想到过自己竟然能碰到千百年难得一遇的上古神兽。小铁蛋就更不用说了,小脑袋里飞快的思考着,那么大个的大家伙还只是个雏儿,我的个天啊,那长大了可得变成什么样啊!

“小施主,你时方才说,那雕王给你叼来一枚果子,不知是何模样,老衲料想那也必非凡物。”老和尚语带几分急切,想来也是听说世间竟然真有此物而大为兴奋。

“啊,那果子,那果子青白青白的,可硬了,根本就咬不动,那大鸟逼的我没法儿了,我只好把果子硬吞下去了,哦,对了,果子里好像有泉水来回流呢。”铁蛋没有一点儿保留,把当时发生的事儿一骨脑和盘托出。

“哦,什么,小施主,你说那果子青白颜色,坚硬无比,里面还有泉水样的东西在流?”老和尚听铁蛋讲完,老眼中爆出两道骇人精光,直视着铁蛋询问。

看见老和尚这般模样好生骇人,铁蛋不自觉地把身子向孙大壮身边靠了靠,这才怯声声地回答道:“是啊,就是这样,不,不过那果子也好怪,那么硬可一进嘴就化了,我好像喝了一口蜂蜜水,喝完身子可舒服呢。”

“啊哈哈,哈哈,善哉善哉,造化啊,天大的造化。”玄恩仰起头数声大笑,声音异常洪亮,山洞本来就不大,把个孙大壮爷俩儿耳朵震的嗡嗡作响。

“孙施主,你可知道,古籍上记载,天地灵脉汇聚地,偶可生长玉泉灵芝,此芝便是天下至宝,可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效,称得上是人间界绝世罕品,千百年难得一见。还有更为珍稀的便是,灵芝或千年、或百年凭机缘,方可于其芯部结成一枚丹果,其色青白,果质坚而难摧,内蕴绝品灵精,一旦为修真之人取食就可突破瓶颈飞升仙界,为凡人所食亦可有洗筋伐髓、脱胎换骨之功效,它能彻底炼化人体经脉,使其有自行吸纳天地灵气,逐年递增仙基之功啊!那碧睛金翅雕王雏婴虽值幼婴之期,想也通灵非常,它必是感念小施主救放之恩,衔来此果以为报答。想不到,小施主除去慧根天成外,竟还能有如此洪大福缘啊,哈哈!”

老和尚口若悬河,越说越兴奋,体内伤势引发伤痛却也浑然不觉,满脸显出赤红颜色。

“可老神仙,我并没有你说的那些好处啊?”铁蛋听出绿眼大鸟逼自己吞下的是好东西,可好处自己并没感觉啊,于是,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被铁蛋问的一怔,老和尚才猛从兴奋的状态下解脱出来,连忙运气将体内翻腾的气血压了压,才慢慢解释。

“小施主,你如今虽然已身具异禀,但却终究是从未修习过任何法门,所以尚不懂得如何去运用和控制体内灵气,这就好像一个人手举着金碗去乞讨一样啊。”

“大师,如果真如您所说,晚辈更要请您法外开恩,为小儿指条明路。”孙大壮再次跪倒在玄恩身前,听了半天故事,最后才明白这故事主角竟然是铁蛋,他无论如何也要让眼前的这位高人收下儿子,前提是绝不能出家做和尚。

“孙施主,你起来吧,小施主他有此机缘,自合上天定数,也许将来拯救苍生重任,便要应在此子身上,老衲虽不敢破祖师之遗训,但将他送到别的修真门派,当个引荐之人还是可以的。”老和尚一边用手将孙大壮扶起,一边继续说道。

“此云雾山上圣剑门,也是修真派系中了不起的门派,和尚此来也是要请求人家援手,老衲现在意欲将小施主带到圣剑门,不知孙施主意下如何?”

“大师的意思,是说现在就要将铁蛋带走?”孙大壮刚才虽一再请求老和尚收下铁蛋,但听说现在他们父子就要分开,心中如何舍得,这十二年铁蛋可是从未离开过自己。

铁蛋的一双闪亮黑眸涌满泪花,他是很想和老和尚学本事,可真的要离开自己的家,自己的老爹老妈,那还需要更大的决心和勇气,毕竟他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孩子。

看着铁蛋哽咽的模样,孙大壮眼泪也如断线珍珠般夺眶而出,把铁蛋紧紧地抱在怀里,下腭轻轻地摩擦着儿子的小黑头,孩子不能像自己一样当一辈子猎户,他应该有自己的未来。

“儿子,跟着大师走吧,回去我告诉你妈,说铁蛋去学本事了,你不说要为大黄报仇吗。”

铁蛋仰起小脸,两眼仔细瞧着老爹粗犷的脸庞,印象中他从来没有对自己说话如此温柔过,他也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流过眼泪,伸出两只小手摸摸他两腮的虬髯,再摸摸老爹浓浓的黑眉。

“嗯,老爹不要哭了,铁蛋听话,听老爹的话,铁蛋去跟老神仙学本事。”

“乖,这才是老爹的好儿子,对了,你这小混蛋还没有大名,求大师给赐一个名吧。”

玄恩老和尚在旁边,见此父子二人如此情深也为之动容,沉吟片刻,开口道:“小施主,天作机缘,体蕴灵精,不如就取‘天蕴’二字为名吧。”

“天蕴,天蕴,我以后就叫孙天蕴了。”小铁蛋喃喃自语着,一双黑眸在昏暗的洞穴里闪闪发光。

5非她不要

( ) 山间雾雨润如酥,风摆叠翠有若无。

一入云雾神仙地,胜过繁华闹市都。

东方天际泛白,云雾山似睡沉香,空中细雨如曼妙少女,手挽如纱薄雾悠然替其梳妆。声若蚊蝇的‘沙沙’天籁拔弄着起伏连绵的峰峦叠障,谁知晓是雨落还是风萧。

九子莲花峰,云雾山脉的宠儿,总在最早的时间沐浴最清纯的阳光。一缕晨曦投于峰下,忽见苍松翠柏间惊起一群飞鸟,鸣叫声清脆绕耳,传去远方依旧在山谷间回荡。‘唧喳’声未绝,崎岖蜿蜒的山道上却射来一道黄袍胖硕身影,来势如风,去势如电,百丈之距几个起落间便消失不见。此地山势险峻,向来少见人迹,平常人攀上几米也非易事,更莫说身躯那般胖大了。

这道黄影并非旁人,正是意欲赶赴圣剑门求援的菩提寺玄恩老和尚。从猎户村到九子莲花峰路程何至数千里,平常人一路翻山越岭怎么也得走个十天半月,老和尚此刻伤重功力大减却依然能够步履如飞,完全是借助了他腿上两道符咒的神秘力量。乳名铁蛋的孙天蕴此刻正爬在老和尚背上,二人体形想差甚远,身材弱小的他负在后面简直如同山熊背上一只小猴,远远观望实难察觉。老和尚告诉天蕴,那符名为‘神行符’,本是修真派系中较低级的法符,只为方便刚入门的弟子行路便捷才用,平日里,他凌空飞行上到峰顶不过是眨眼之功,今日使用神行符却要慢上何止十倍。

“天蕴,越往上山势越陡,你若害怕就把眼睛闭上。”

一路上,玄恩始终暗运玄功压制着腹内毒气,所以很少开口讲话。此刻见山路已到尽头,余下路程皆需攀爬,山峰陡峭险恶,怕吓坏了小天蕴才出言警告。

“嗯,我知道了。”

孙天蕴眼见前方陡壁如削,早已心惊肉跳,听老和尚出言示警,连忙闭上双眼,两只小手紧紧攥住和尚脊背僧袍。

又向上攀爬好远,老和尚身体似乎已贴在峭壁之上,背上的孙天蕴只觉两耳生风、如坠雾中,要不是他体内灵气充沛,此刻应该早就手脚酥麻了。

越是向上,雾雨越浓,身上僧袍早被淋湿,老和尚无瑕顾及,手腿并用攀爬间已是全力施为,此刻凭仗提着的一口真气,中途一旦稍有闪失,二人难免跌个粉身碎骨。

咬紧牙关,孙天蕴身体紧贴在和尚脊背,坚持足有一柱香的时间,猛然间,老和尚玄恩一声长啸,二人身体一跃冲向半空,良久方才落地。老和尚腹间顿时一阵翻腾,双脚刚一着地,一口鲜血再难压制喷涌而出,脚步踉跄身体委顿倒地,背后小天蕴也被甩落出去。

孙天蕴顾不上掞去浑身尘土,一骨碌爬起来上前搀住老和尚,焦急的看着他的脸庞,那张肥大圆脸之上,现在已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但觉胖大身躯却在瑟瑟发抖。

“不用怕,天蕴,咱们终于到了,你看,这儿真是世外桃源呢!”

老和尚体内毒气乱窜,脸上紫青之气又起,可嘴角却堆起微笑,注目前方的眼神里一片安详。

闻言,孙天蕴注意力这才从老和尚脸上移开,双眸不觉忽的一亮,两只眼球已被眼前亦真亦幻的峰顶美景牢牢拴住。九子莲花峰上峰峦起伏,涧壑密布,满目苍郁,百花生香,刚才还是云里雾里,可此地却已旭日高悬雨歇风和,小天蕴真的想知道,是否他和老和尚已经飞越了人间与上天的边界。凝目细数远处共呈九峰,高矮低平形态各不相同,真的像围坐在一起的九名孩童,旭日阳光被空中几片淡青色残云折射洒落,九座山峰间飞起数道七彩霞光,像一道道架空的天桥把如此圣地装饰的更加祥和。空气中混合着泥土、树木和野花的芬芳,嗅一口如清凉的汩汩溪泉沁人心脾。

“美,太美了,老神仙,圣剑门真的就在这里吗?”

孙天蕴一边饱览着眼前的山川美景,一边好奇的问。

“不错,圣剑门派就在此处,来,容老衲发出信号,一会儿便有人来了。”

玄恩说话间,从怀中摸出一件竹筒式的物件,单手举向半空微一用力,筒中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一道焰火伴随着刺耳的鸣叫直射半空。

孙天蕴小孩子心性,觉的焰火很是好玩,目不转睛的盯着半空,直到它燃尽散去。

不经意间,远处山峰间现出五个黑点,向二人这边飞来,速度很快,待到临近方才看清,是五名身穿蓝白条纹相间服饰的青年凌空而来,每人背后都背着一把长剑。

“神仙,老神仙,原来真的有神仙,他们会飞。”

孙天蕴从小到大,从来没看过人在天上来回飞,不由得高兴的手舞足蹈。

“晚辈乃圣剑门紫云峰弟子,敢问前辈何方高人,来此何干?”五人落定身形于老和尚和小天蕴面前,当先一名青年躬身一礼,然后朗声问道。

此时,老和尚玄恩已慢慢站起,双手合什奉还一礼,答道。

“老衲菩提寺玄恩,有事求见贵派掌门玉矶真人,还望施主帮忙通禀。”

“哦,原来是菩提寺玄恩师伯驾临敝派,久仰前辈威名,今日得睹尊颜实乃万幸,敬请稍候,弟子马上为您通传。”青年说完,马上回身与其他四人耳语几句,然后飞身而起快速向来处遁去。

留在原地的那四名圣剑门弟子知道这和尚辈份不低,招呼很是热情,又见他气色不佳,知其身有重伤,便寻来方石恭请玄恩暂坐歇脚,并将随身水袋奉上供两人饮用。

时过半晌,远方九峰之间响起声声钟鸣之声,声音厚重肃穆远近可闻,大家都转身向着钟鸣处张望,那远处峰峦间凌空出现了数十个黑点。

“玄恩师伯,您听,我们圣剑门的迎客钟响了,一定是掌门师叔亲自迎接您老人家来了。”一名弟子转回身高兴的告诉老和尚,心情中激动欢喜。

蒙伽大陆修真界七大门派古往今来,数度联合与魔鬼两道争战,故尔相互间都以同门之礼相待。而说起圣剑门在云雾山九子莲花峰创派却已愈千年,追溯渊源绝不在蒙伽大陆其他任何修真门派之下,开派祖师玉剑昆仑子左云鹏当年未满三十岁便凭着‘玉龙遁天’功.法和手中一口玉剑,领袖群英降妖伏魔,艺盖三界,威望之盛几乎无人可及。后来在云雾山入道苦修并开创玉剑门,五百载后,终于突破玄关渡过九彩雷劫飞升仙界。修真后人感其斩妖除魔功绩卓绝,尊称玉剑门为圣剑门。

时光荏苒,物是人非,圣剑门如今在修真界早已无昔日风光,尤其近百年前那次仙魔大战致使圣剑门精锐大损,元气大伤。现任掌门玉矶真人师兄弟本为九人,分别在九子莲花峰分列之九峰上各自修炼,但经那一役就折去四人,玉矶真人本人也身负重伤,回到门内在观海峰上,闭关十载方才复原,但从此以后功法进展甚微。

圣剑门人装束平时多以道家打扮居多,但却并非真正三清教众,各自都有俗家的姓名称呼。此刻,观海峰金蝉观,一身灰白道袍的玉矶真人居中而坐,他面目白皙,腭下三绺短须,长眉细目间颇显几分潇洒飘逸。玄恩和尚就坐在玉矶的左下首,孙天蕴垂着两只小手乖巧的站着他身后。

走进金蝉观,看到什么孙天蕴都甚为好奇,那观中檐梁上的飞龙走凤木雕、厅堂正中悬挂的字画条幅、圣剑门弟子的偑剑剑穗,每件事物都是那么新鲜有趣。直到他目光落到一个人身上就再没有移开,那真像是一位仙女,一位看上去也就二十岁上下、绝顶漂亮的临凡仙女。

“玄恩师兄,刚才你说鬼府余孽如今又现人间?”

听到玄恩讲述去往极北阴寒之地的遭遇,玉矶真人面目凝重,禁不住插言问道。

“正是,老衲此行甚为凶险,不慎误中鬼符之毒,知贵派有秘技可解百毒,故此冒昧前来求助。”老和尚说话时脸现愧色。

“这......”玉矶真人沉吟片刻,凝重的脸色更添一分为难,不觉间瞅了瞅他右首边坐着的四人。

右下首依次排列四张坐椅,第一位身材魁梧深灰道袍,乃是玉矶的大师兄玉泉真人,他为人性情敦厚极不善言辞,上代掌门也就是他们的师傅清虚道长也正因他过于忠厚遇事不得机变,所以才在坐化前将掌门之位传给了二弟子玉矶。

第二位玉松真人,玉矶的三师弟,身材瘦弱高挑,本来当年也曾是接替掌门的热门人选,可因他平日里心胸狭隘、难以容人,在门中人缘较差,清虚道长知他难以服众,故此作罢。

第三位玉顶真人,玉矶的四师弟,这‘玉顶’二字道号却叫的恰如其份,他是个秃顶的矮胖子,平素心性耿直脾气暴躁,又极看不惯三师兄玉松在同门之中争强好胜的作风,每每与之斗气不休,玉矶真人明里私下调解过多次,并无成效,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胡闹。

坐于末席的却正是孙天蕴两眼紧盯的那位仙女,玉矶的小师妹玉灵真人,看上去她年龄不过二十上下,与前三位同门师兄身着道袍不同,她身上只裹着一件如雪白衣,曲线玲珑柔美凸凹,看她脸上五官精致表情淡然,细眉弯弯,不施粉黛,美眸秋水般清澈见底,优美颈项和清晰可见的锁骨显露出玉肤冰肌,脑后青丝如瀑,用发带轻轻束起,静坐间浑如寒冬清灵透彻的冰雪,又似众香国里淡雅脱俗的出水芙蓉。此刻,她的几位师兄都在注意聆听着玄恩和尚的谈话,只有她似乎幽然独坐,宛如此间过客。

孙天蕴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位表情冰冷的姐姐,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和亲切,那是一种在妈妈身上才能有的感觉,是小孩子与生俱来的对母性的依赖和亲近。妈妈,妈妈,铁蛋现在好想你啊,你也一定在想着你的铁蛋吧?

“玄恩师兄,据传九幽鬼符其毒性极烈,世间本无解药,本派虽有雪融神功,却未必能解此毒,而且......”

右首边的玉松真人向来最会察言观色,见师兄玉矶面露难色,心中已然明了,接过话头要打圆场。可听出他话语中有委拒之意,玉矶真人连忙出声阻止。

“玉松师弟,此言差矣,如今鬼府余孽再现人间,我修真七大门派本当同仇敌忾,玄恩师兄只身涉险误中暗算,圣剑门岂能袖手旁观。”

不愧为一派掌门,玉矶真人几句话说的大义凛然,掷地有声,不由得让厅中众人深为敬佩。玉松虽面露愧色,但他深知本派雪融功只有掌门玉矶一人练成,如若替玄恩驱毒,却要耗去玉矶一甲子的功力。

“可掌门师兄,那样你......”

方才玉矶面露难色,玄恩老和尚业已看出,又听他师兄弟二人言中必有隐情,连忙说道:“玉矶掌门,老衲风烛残年,早已看破生死玄关,如今鬼符之毒已走遍七经八脉,求援贵派只是心存侥幸,如掌门确属为难,如何再敢造次。”

挨着玉松的玉顶真人性如烈火,听他三人你言我语早已不耐烦。

“哎呀,玄恩师兄,你有所不知,九幽鬼符之毒用雪融神功或可一试,施此功法需有人以本身灵气逐步炼化中毒者全身经脉,极耗真元,最为难的是本派门规只许掌门人一人习练此功,也就是说掌门师兄一旦为您驱毒,必将损去至少一甲子功力。”

玉顶真人心耿性直,声如洪钟,一连串把其中的原委全盘说出,玉矶真人急的直跺脚,几次用眼神阻止,他却只作全然不知。

一甲子就是六十年,玄恩岂能不知道这对于一个修真者来说,几乎就意味着前功尽弃。所以听玉顶语毕立马欠身离座,双手合什向着上方的玉矶真人深施一礼。

“玉矶掌门,老衲实不知其中厉害,此次前来实属冒昧,万勿见怪。”

玉矶真人受老和尚一拜如何还能在上边安坐,连忙步下台阶回还一礼。

“师兄,你只身涉险,实属功德无量,如能救师兄一命,我玉矶小小修为何足挂齿啊。”

玉矶真人修真多年,性宽仁厚,虽然方才稍显踌躇,此刻所言却并非作伪。

“玉矶掌门一派之尊,任责重大,如若再言驱毒之事便愧煞老衲了,休要再提。”

玉矶待要再言,却被玄恩下面的话截住。

“不过,老衲此次上山,还有一事相求,来,天蕴,快见过玉矶掌门及几位前辈。”老和尚一边说,一边用手将身旁的孙天蕴拉到身前。

刚才几人对话声音不小,孙天蕴这时已将目光从玉灵真人身上收回,听见老和尚吩咐,忙对着玉矶及对面几人倒身便拜。

“神仙掌门好,神仙前辈们好,小子孙天蕴给你们磕头了。”

被这孩子叫了一通神仙,玉矶几人虽觉好笑却心中颇为受用,对跪在面前的这个孩子心生出几分好感,都觉的这小家伙挺有趣、蛮机灵的。可仔细端详孙天蕴,几人顿时都是为之一愣,心里都同时闪过一个念头,这孩子看似普通,眉宇间却何以神采飞扬灵气如此充盈?

老和尚接着便将孙大壮等人如何救自己,自己如何感恩,却碍于门规无法收孙天蕴为徒,这才带来圣剑门投师学艺一系列经过详述一遍。当说到孙天蕴曾被碧睛金翅雕王逼服过玉泉灵果时,玉矶几人方才解开心中迷团,不禁啧啧称奇。

“这孩子给我做徒弟再合适不过了,你们可别跟我抢啊。”玉顶真人不等众人表态,抢先嚷嚷道。

“哎,他天生聪慧,认你当师傅,岂非明珠暗股,还是作我弟子才是上策。”玉松一向在师兄弟中争强好胜,这么好的苗子如何肯让于他人。

玉松玉顶二人向来不和,于是

你一言我一语,就在大厅之中争执开来。

“神仙前辈,你们别吵了,找师傅,我就要她。”

孙天蕴忽地站起身,稚气未脱的大喊出声,在场诸人发愣的同时看向黑小子的手指方向,

坐椅上,一袭白衣、冰冷如霜。

6滴血认师

( ) 观海峰金蝉观正厅,时间在这一刻好像已经静止,玄恩、玉矶众人一齐望向椅上端坐的冰雪美人。

玉灵真人一双美目正看着孙天蕴黝黑可爱的面庞,如玉俏脸上却依然是古波不惊。

意外,完全出乎圣剑门这些师兄弟的意料,数十载,玉灵子一直是他们心中敬慕的仙女,稍加冒犯如同对神的亵渎,不敢不佩服孙天蕴的勇气,这小小年纪,认师傅就好色到如此明目张胆。

“孩子,她,玉灵师妹,她,她是从来不收徒弟的。”角落中响起一个浑厚滞涩声音。

不亚于孙天蕴带给大家的震憾,这次就连那位冰美人也不由得侧目向身旁观看,看着那位多年来都很少发言的大师兄玉泉。玉泉真人自己也弄不清是什么状况,让众人看的脸上竟然有些涨红,尤其是被玉灵真人眼波扫中,魁梧身形竟然有些战栗。

圣剑门上代掌门清虚共收弟子九人,不论年岁大小,只以入门时间先后排序,这其中,玉灵真人无论怎么说也是入门最晚,年龄最小的一个。

她俗家姓邢,双字如霜,八岁被清虚道长,云游从外带回云雾山,赐道号玉灵。小姑娘非但天生丽质而且智慧绝伦,十八岁便在本门功法竞赛中力挫同辈师兄弟一举夺魁。本来,圣剑门内女弟子不多且资质平庸,平时地位就要逊色于男弟子几分,而玉灵子却用实力改变了这种状态。

玉灵子生性好静、喜欢独居,除修习本门功法外,少与同门接触交往。她美艳绝伦又孤傲冰冷,无疑成为圣剑门所有男弟子的仙侣春梦,每个人都想方设法的与她接近,梦寐以求能与她多相处片刻。可事与愿违,玉灵子好像真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九天仙女,断绝了七情六欲一般,对众家**皆是置之不睬。当然,七大门派中也不乏有勇气可嘉、闻讯而至主动示爱的青年俊杰,结果多半不是变成残废,就是灰头土脸逃命离开,所以修真界暗地里都叫她‘冰美人’。

转眼四十余载过去,当年疯狂追逐她的热血少年如今都已心灰意冷,披上襟袍做起各自门派的掌门、长老、晚辈子弟的师傅,可玉灵子却仍是我行我素、独居于圣剑门九峰之一的玉女峰上。她向来不收徒也不授徒,以致于圣剑门后代弟子中有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圣剑门里还有这么一位师尊存在。

不知是她修习功法玄妙可以驻颜呢,还是早年得过什么奇遇,几十载过去,如今看上去仍如十**岁的美艳少女,容颜没有丝毫衰老改变,要不是今日迎客钟响,就连玉矶等几人平日也少见其美颜。

“啊,对呀,孩子,不要异想天开了,玉灵师妹是从不收弟子的,你还是拜我为师吧。”

玉顶真人走到孙天蕴身前,喜笑颜开的看着黑小子,声音这次竟出奇的温柔。

“玉灵师妹不收,也轮不到你啊,脾气一上来被你修理,早晚还不变成残废。”

“怎么,跟着你就行了,难不成你的功.法比我高强吗?”

玉松和玉顶两个家伙又开始对掐,只吵的众人耳根不得清静。

“玉松、玉顶,两位师弟且莫胡闹,玄恩师兄在此,你们成何体统。”

玉矶真人身为掌门,看着两位宝贝师弟当着玄恩老和尚的面,打的不可开交实在感觉面上无光,不得已出言训斥了一声,接着弯下腰,笑着对孙天蕴继续说道。

“孩子,你指的那位神仙前辈是不收弟子的,要认师傅,我看还是......”

“慢着。”

清冷声音传来,有如幽谷兰香,荡人心魄。一直端坐静若冰雕的玉灵子竟然缓缓站起身形。

“你要认我为师吗?”话是说给指着她的小天蕴的,玉矶几人好生失望。

“是的,求神仙,神仙姐姐收下我吧。”

不知为何,小家伙在说到神仙后面‘前辈’二字时,突然改口变成了‘姐姐’,接着‘扑通’一声跪在玉灵子面前,这次可是磕起了响头。

一次次的震憾扰乱着圣剑门男修真者的神经,就连沉稳有度的玉矶掌门惊愕之余,也忘了顾及身份脱口发出一句疑问。

“怎么,玉灵师妹,难道你打算......”

并不理会其他人,玉灵子慢步来到孙天蕴身前,俯身伸出玉手端起黑小子的小脸儿,四目相视,两对漆黑眸子中竟然有着惊人相似的清澈。

“答应我一个条件,收你为徒。”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清晰可闻,玉灵身边的同门们胸膛如遭重击,一时间都呆成木雕。

几十年来,这位冰冷美艳的玉灵子,头一次在众人面前和一个异性如此亲近,即便只是一个十一二岁的男孩子,也让都是一大把年纪的玉矶几人心中不觉升起妒火。

“行,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小天蕴的回话很是干脆,不带丝毫犹豫。

“玄恩大师身中符毒,命在旦夕,只有你的鲜血才能救他,需要很多血,救了他,你可能就没命了,你愿意吗?”

冰美人虽然外表看上去高傲冷漠、视左右如无人,但头脑却最是聪明,心思也最为缜密。古籍记载,玉泉灵果结于玉泉灵芝之芯,灵芝已本是解毒圣药,照此推算,灵果之功效必定强胜其数倍。孙天蕴幼服灵果,如今玉泉灵精应该早已融入其血液,那么黑小子的血完全可以解去老和尚身上的符毒。但有一样,此子尚未成年,体内血液能有几何,如要救治比他胖大数倍的玄恩,恐怕性命堪忧。

不知为何,玉灵子从第一眼看见这个黑小子,心中就涌起一种异样感觉,不知是喜爱还是投缘,连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看着他非认自己为师的倔强模样,心中好笑又好气,就是当年相同辈份的女同门也不敢如此放肆,更何况是个山野小子,正好借此机会挫挫他的锐气,顺便也测试一下他的心智。

“真的吗,嗯,老神仙是好人,背我上山好危险他都不怕,老神仙要是死了,我也会很伤心,神仙姐姐收不收我当徒弟,我都是应该救他的。”

孙天蕴低垂着黑脑袋,嘟嗜囔囔说着,像是让众人听,又像是喃喃自语。

“来吧,用刀割吧,要是能救老神仙,我豁出去了。”

似乎是下定了决心,孙天蕴仰起小脸鼓起腮帮,迎上玉灵真人投来的目光,把两只小手向她伸了过去。

圣剑门其他众人,包括玉矶在内,都不得不暗自钦佩师妹的聪明睿智。这件事他们本来谁都应该可以想到,可就是光顾着考虑本派雪融功耗费功力这一层阻碍,却都没有寻思另辟蹊径,单从这一点上看,玉灵师妹日后的成就便远非他几人能及。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此事万万不可,万万不可。”

玄恩和尚听见玉灵真人如此说法,连忙摇头断然拒绝。

“各位师弟师妹,此子天赐福缘,加以时日,必将是百余年来不多出的人材,日后降妖伏魔、任责重大,如单为老衲一垂死枯骨枉送性命,岂非造下无边罪孽,此法断不可行,断不可行。”

老和尚玄恩向着玉矶诸人连连摆手,声音中微带颤动,可见说的全是肺腹真言。

“掌门师兄,请准许玉灵收孙天蕴为圣剑门玉女峰门徒。”

玉矶真人本想解劝玄恩和尚几句,突见师妹玉灵子飘然拜于自己身前,不由得有些不知所措,待要伸手去搀却又碍于男女之别,不搀却又怎么忍心受冰美人如此大礼一拜。

“玉灵师妹快起,你若想收下此子,愚兄焉有不允之理。”

“多谢掌门师兄。”玉灵子又是盈盈一拜,随后站起面向玄恩和尚。

“玄恩师兄,孙天蕴现在已是我圣剑门玉女峰传人,用他血液为你解毒已是我圣剑门派内私事,与师兄再无瓜葛。”

玉灵真人心思缜密,早已料到玄恩一代宗师必不肯采用此法,故先将孙天蕴收于门下,以此让老和尚释怀。

“还有,对于玉泉灵果,我们都只是听闻,其功效究竟如何尚在未知,玉灵但请师兄一试。”

“不可,不可,玉灵师妹此等恩德,老衲铭刻肺腹,只是这血解之法,恕难从命。”

玉矶几人也上前劝解玄恩,只是老和尚说什么也不答应,一时间,大厅里简直乱成一团。

“哎,小子,你要干什么。”

众人正在纷乱之时,忽听玉松真人一声断喝。

原来,孙天蕴趁着他们争论的空隙,矮小的身形悄悄移到了玉松真人放置佩剑的茶桌前,伸出小手把长剑从剑鞘抽出一尺来长,正在把小胳膊往剑上蹭去。孙天蕴本来加着十二分小心,在猎户村里没少干些偷偷摸摸的勾当,经验不可算不丰富,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小脑袋瓜里飞快的闪过一个念头:看来在神仙面前玩把戏,自己还嫩的很哪!

待到众人上前阻止为时已晚,玉松偑剑何等锋利,不过被剑刃轻轻擦过,孙天蕴小胳膊便现出一条将近寸深的血口,鲜红的嫩血成股涌出。

玉松真人一声暴喝,不经意间却暗含功力,孙天蕴小小孩童如何经受得起,脑袋‘嗡’一声被震晕了过去,手里本来想接自己鲜血的茶碗翻到地上摔个粉碎。

7玉女初识

( ) 不知道这一觉睡了多长时间,孙天蕴觉的自己好像做了一大串甜美的梦。先是梦见了自己的嫩血真的解去了玄恩大师身中的符毒,老和尚乐坏了,抱起自己亲个没完,圣剑门的神仙前辈们也是非常高兴,尤其是收了自己当徒弟的神仙姐姐,她冷冰冰的漂亮脸蛋上也难得的露出了微笑。他还梦见神仙姐姐带着他飞上了天,飞到了另外一个好美的地方,那儿也是一座山峰,离远看就像一位翩翩起舞的仙女。那里有满山遍野的树木花草,清泉小溪,还有好多好多自己叫不上名字的山珍野果,神仙姐姐拉着自己迎着风儿在原野中跑啊跑啊,尽情嗅吸着空气中飘散的花香。

后来,孙天蕴玩累了,有些口渴,神仙姐姐就摘了好多野果子给他吃,各式各样的果子香味诱人,他美美饱餐一顿,吃的小肚子涨鼓鼓的。突然有些想尿尿,男孩子当着神仙姐姐怎么好意思就地解决呢,小天蕴连忙跑出好远,在一条小溪旁刚要褪裤子,可猛然在溪水的倒影里发现神仙姐姐仍跟在自己身后,乖乖,好悬啊,差点没在神仙姐姐面前丢丑。他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跑出更远,可准备方便时神仙姐姐又出现了,他再换地方情况还是一样,神仙姐姐像是非要看他的笑话,每次都是在最关键时刻出现,如此反复数次,次次如此。跑的越久,小肚子涨的越难受,孙天蕴实在受不了了,忍无可忍地对着满脸戏谑的神仙姐姐大声喊出声来。

“你看男孩子尿尿,羞不羞啊?”

下身一阵凉爽,孙天蕴猛的从梦中惊醒,睁开眼,正好看见从外面被他梦中呼喊声招唤进来的玉灵真人。

“天蕴,你怎么了,做恶梦了?”

玉灵子表情虽依然冰冷,可问话中明显露出几分关切。四目相对,孙天蕴小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两只手下意识的捂住了裤裆。

“神仙姐姐,我...我...我尿床了。”

“什么,你...”

此时,玉灵子目光才顺着孙天蕴两支胳膊向下,看到了他裤裆中间那一大块想要捂也捂不住的湿。不由得黛眉紧皱,连忙背转身去轻声斥责道:“你...你都这般大了,怎么还...”。

与此同时,两腮浮起成片绯红、艳若晚霞,到最后说话声音已经小的无法听清。

原来,孙天蕴睡中所梦倒并非全是虚无,他割臂所流之血真是解毒圣药,只几滴便解去了老和尚玄恩所中符毒,由此确可验证这玉泉灵果实乃绝世稀珍。可孙天蕴本有割臂之伤,再被玉松子一声断喝,却晕迷了好久,要不是他自身灵力充沛异于普通人,恐怕这次还真就伤的不轻。不过说到臂伤,不得不承认孙天蕴这黑小子是个鬼灵精,深知剑刃锋利,于是只割嫩肉,故尔伤口虽深看似恐怖却不曾伤到经脉。

老和尚玄恩大师对圣剑门上下感恩戴德万分感激,玉矶等人谦恭礼让自不必说,单说玉灵真人却是在他几位师兄口水横流的羡慕表情下,抱着孙天蕴直接回到了玉女峰,把他放在自己的竹床上重新给他包扎,待一切安置妥当,方到屋外取水煎药。要知道,玉灵子自从师尊清虚道长仙逝后,便一直独居在玉女峰此间竹屋中,竹屋整间取山中百余年的上等香妃竹搭成,早晚起居屋里屋外暗香如熏,令人心旷神怡。她这张竹床也是数十年来从不曾沾染过陌生人气息,更别说男人尿溺这等污秽之物了。

“你快去外边潭水里洗个澡吧,顺便把裤子换了,这里我自己收拾。”

总不能让孙天蕴在自己床上就这样一直躺下去,玉灵子自认倒霉的轻声吩咐道。

“可是,神仙姐姐,我...我没有可换洗的衣服了。”

在那个山洞与老爹分手后,孙天蕴便直接跟随老和尚上了九子莲花峰,哪里想过带什么换洗衣服。

一句话也给玉灵子提了醒,方才记起,是不曾看到老和尚和黑小子二人带有什么行李包袱。此时的玉灵子真是哭笑不得,无奈下只好到自己衣服箱中极为不舍的取了一套自己的粉红长裙,狠狠地摔向床上还赖着不动的孙天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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