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的兴奋喜悦转瞬而逝,再次凝望下方的波涛汹涌,青年心中油然而生寒彻骨髓的苦痛悲凉,身形一晃,修长身躯眨眼再次化为成千上万的颗粒星光,犹如一道流光闪电直直射入起伏浩瀚的海波之中。
对孙天蕴而言,那第九道白色劫雷无疑是一种上天的恩赐,可一旦降临劈击在其他仙果未成的修真者头上,那就意味着彻底的灰飞烟灭。可即便如此,他还是仍然要去追踪寻找他们坠海落沉的遗迹,哪怕只是残留下一块血肉,甚至是一点灰烬。
他多么希望,天地至宝伏羲八卦图可以再一次创造新的奇迹,保留下他所有亲人的残弱生命,他甚至还幻想着那乳牙还未褪净的六岁男童能再次活蹦乱跳地跑到自己面前,用那稚嫩还略带着奶腔的声音,再喊自己一声‘爹爹’......
13深海罗浮
( ) 吞天吐地碧海波,真身仙识往穿梭。
巧遇传说罗浮地,爱儿遗世悲苦多。
蒙伽大陆有一句脍炙人口的谚语:‘人类,可以征服陆地上的一切,却唯独不能征服海洋’。意思是说,神秘莫测无法探知的海底世界吞天吐地、包罗万象,即使是陆地上的沃野山岭再辽阔、自然生灵再众多,也无法与之相比。
分散的仙识颗粒有若无形,宛如一道光束径直向深海之底潜行,转眼间已不知行出多少距离。与蒙伽陆地边缘的悲苦海域相比,当下这片未知海域显然要更为广阔的多,即便是以孙天蕴如今真仙之体的脑际仙识,短时间内也不能悉数遍察整片海底的每一个角落。
掠向海底,相比于海面的惊涛骇浪,这里倒显得异常安静沉寂,两厢随处可见的海草植贝飘来荡去若隐若现,形状各异五颜六色的大小鱼群往来穿梭,尽情徜徉在辽阔的海水里享受着自由自在的欢娱。
最大限度发挥着仙识的探察能力,可已潜下将近半个时辰的孙天蕴,还依然未曾觅获到伏羲八卦图和邢如霜几人的任何蛛丝马迹。
‘难道白色劫雷真的已经将伏羲宝图连同如霜五人一起毁灭了?难道真的没留下一丝线索?难道...’,种种猜测在仙识中划出接二连三的疑问,最后孙天蕴实在没有想下去的勇气了,只能任由仙识星河盲无头绪地潜行下去。
海域之下也不知到底还有多深多远,凭自己不亚于光华迸射的神速,孙天蕴觉得少说潜下也有几十万里的路程了,可就在他满怀失望信心殆尽之时,突然,仙识颗粒的前端猛然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神秘气息,顺着气息潜下去,孙天蕴越来越感觉那神秘气息有着几分熟悉,而且逐渐发现,那神秘气息的源头模糊中好像是一整片根生于深海的礁石岛屿,又抑或有些像是一块飘浮于海洋之中的莫名陆地。
‘嗯!是这,没错,就是这股神秘力量!’,一边向着气息源头方向疾驰,孙天蕴一边依靠仙识飞速地分析探察,当确认正是给自己造成莫大遗憾的那股神秘力量时,青年不禁油然而生出一种绝处逢生后的喜悦冲动。而且说来神奇,越是接近那股神秘气息,原本昏暗无光的海波之中越是渐觉闪亮泛蓝,蓝光竟是与那气息同源,都是来自下方那块依旧轮廓模糊的神秘所在。
“哇!”,仙识星河风驰电掣,眨眼已经飞临神秘所在附近,可当真可以彻底将这处神秘所在俯视清晰之时,即便孙天蕴如今也算见多识广,却也仍是难免一阵心惊肉跳大呼诡异。
但见,下方大片海域无边无沿,可最底层却是被一层色呈蔚蓝的无形流光托起,流光层极像凌驾海域之上的子夜星空,而在这有如星空的流光层笼罩之下,竟然神奇悬浮存在着一片触目惊心幅员辽阔的山川沟壑沃土桑田,而那股无形的神秘力量正是隐隐从这片悬浮陆地汇集隐发。
仙识四顾,孙天蕴又将目标最终锁定在这片神奇陆地的大约中央位置,那里耸立着一岭连绵起伏纵横万里的巍峨山脉,在那山脉的最高峰上正不停闪烁跳跃着一轮有若烈日骄阳的蓝色光团,而托起海水的那层流光正是由那蓝色光团四散而发。
‘难、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末罗瑜大陆?’,见此情形,一个莫名的念头倏地在孙天蕴脑海浮现,他甚至已经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猜想,一瞬间,青年所有的仙识颗粒都开始了无比兴奋的活跃跳动。
“仙识聚形”,中心仙识一点闪念,转眼间无计其数的仙识颗粒再次随着青年喊喝重塑真身,默运水中潜行术,孙天蕴双臂前伸双脚拍不,身形就像一条修长海鳗直向蓝色流光层撞去。
‘滋滋’连声,孙天蕴只觉穿破光层的霎那,浑身擦起了无数道细小的蓝电光花,光花之中猛然传来绝高的温度,似乎远比五年前荒漠残日的温度还要高上数倍,要不是青年仙体已成早就脱离了五行属性,还恐怕直接就会被这层蓝光焚成飞烟了。
突破水底蓝色光层,孙天蕴并没有急于直接向下疾行,而是高悬半空张望俯览着这块神奇陆地,这是一片色调单一的陆地,即使是与蒙伽陆地相差无几,下空也是飞鸟翱翔、林川河流遍布,可除了那最高处的蓝光,所有的一切都呈现纯黑颜色,诡异的纯黑之中略微显露出几分妖邪,让人心中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或建于平缓、或隐于山间,悬浮陆地上零星错落造型奇特的建筑物令人眼花缭乱,有的像是村寨、有的像是城堡、有的又像人间的祭坛,总之眼前的种种样样无不让孙天蕴越看越觉得心生好奇,不经意间,青年身形晃动再次化成仙识星河直向下方坠去。
‘啊迷空伊、呶唧勒耶...’,将至地面,不远处一座山峦峰顶凭空传出一阵阵时断时续的奇怪声响,像和尚念经,又如鬼魔施咒,总之那奇怪声响似是而非听得孙天蕴心中极不舒服。仔细探查,声响竟是由峰顶上那座高大肃穆的黑色八棱建筑物中发出,那黑色的建筑一派森然,冷眼一看简直就像一位临凡降世的开天巨神,让人心中直冒寒气。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大坏蛋,快点把我放了...”,就在孙天蕴仙识即将停落在峰顶的八棱建筑旁边时,突然一连串极为熟悉而亲切的孩童呼喊一发传出,可这几声略带奶腔的孩童声音,听在孙天蕴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心神俱震。
‘浩儿,是浩儿,真的是浩儿,他、他还活着...’,脑际仙识一阵惊呼,仙识星河一瞬再度聚成青年仙身。
“浩儿莫怕,爹爹来了!”,孙天蕴仙身刚一重聚,旋即便在平地消失,空中只留下一声悲喜交加的厉呼。
14蛇巫奠殿
( ) 惊见爱儿落困笼,仙韵流光显神通。
幼子天成福缘厚,惊现宝图罩头空。
‘啊迷空伊、呶唧勒耶、特棘坡...’,深沉符咒般的奇怪声音索绕弥漫在整座肃穆空旷的殿宇之内,四周虽稍显昏暗,却依稀可见数以百计黑衣摭体的身影仆拜于地。
不出孙天蕴所料,这里的确真是一处奠坛,仰望殿宇上顶,隐约似乎由八块石板凑拼而成,中心向上尖起高耸,离地面少说也有四、五十丈,殿顶八方列成的棱角下方,八根双人合围的黄铜圆柱凭地撑起,而在那两两铜柱间的青石壁墙上,影影绰绰、时隐时现,尽是蜿蜒缠绕、结队翻滚、人蛇混杂的联幅浮雕。
殿顶半空,悬下一盘巨型蝮蛇高灯,光华四散异常闪亮,乍看上去,真的犹如一条巨蝮蟒蛇数圈缠绕而成,其造型栩栩如生极是逼真,中间蛇头竖起吐出火红长芯,正好系接在上方垂吊的黄铜链索。蛇眼处左右镶嵌五彩琉璃球耀人眼目,整盘蝮蛇高灯外敷鳞甲晶莹剔透,更堪称奇的是,每片蛇鳞晶片里都好像半注了油脂,根浸油中灯芯尖出,数寸长的火苗不停息地来回跳跃闪烁。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坏蛋、坏蛋...”,
男童的每一声呼喊嘶叫都牵动撕扯着青年的心,当最终把目光落在殿宇内数百身影仆拜正中的高起法台时,孙天蕴顿觉喉头一紧,两眸中泪光流波。
“浩儿,我的浩儿,你真的还活着,爹爹来了...”,
法台形如巨型眼镜蛇头,不知是何材料所制,通体晶莹碧绿,在上方蝮蛇高灯灯光照耀下,光彩夺目极是乍眼。天生五精灵体的小胖孩儿孙浩然,如今粽子般正被绳捆索绑在蛇头扁平内凹之处,红布肚兜包裹的一团白肉上面,一颗胖乎乎的小脑袋正在拼命地来回摇晃。
“爹爹、爹爹,快、快,救我...”,猛然听到孙天蕴的声音,小浩然一下来了精神,虽然也没看到他爹爹的具体方位,可是叫喊声明显陡增,而且极是激动惊喜。
念动身行,孙天蕴仙体移动何等迅速,须臾间飞掠满地仆拜身影临至法台旁边,可就在他想要伸手化掌斩去小浩然浑身索锁之际,猛地从四周仆拜在地的身影之中陡然袭来数十道能量光芒。
‘啊!’,不用回头,孙天蕴仙识瞬间察觉袭向自己的数十道能量每一道都不可小觑,依稀里面最弱的能量修为也在修真渡劫中期以上,他还真没想到,在这不知名的海底神秘大陆竟然存在如此众多仅次于仙的强悍能量。
‘嗨!’,双手结印仙识运转,完全赤.裸的孙天蕴周身立时泛起一层仙韵白光,眨眼间,偷袭而至的数十道光芒悉数投射在白光之上,‘滋滋’声响不绝于耳,奔腾暴散的能量波瞬间迸射,上方蝮蛇高灯也被刮扯得来回悠荡。
不管如今身在何处,也不知爱儿因何神奇存活,更不晓得他怎么被人家绑到了这座奠殿,但孙天蕴心中此时只有一个想法:‘儿子焉能不救,爱谁是谁,非救不可!’。
“爹爹,小心,这帮坏蛋很厉害,他们好像说要吸干我身上的血!”
打仗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小浩然一见自己老爹被数十道光芒袭击围困,当时吓得一颗小嫩心‘扑扑’乱跳,胖脸儿涨红声嘶力竭的叫喊起来。
“浩儿,别怕,凭他们还奈何不了我!”
初步断定这就是传说中的末罗瑜巫族隐居陆地,为方便日后借取火种,孙天蕴一出手就没想留什么余地,同时承受这数十道袭击能量不过只是仙识真身的牛刀小试,一旦诱引探出对方能量实力的深浅,他立马就要反击立威。
“吐杜棘、玛古尼的...”,法台四周,数十名黑衣人拼力摧发着能量光芒,可见他们迟迟拿不下孙天蕴这个不速之客,围跪在他们这些人周围的其他黑影不觉开始阵阵骚动,震惊慌乱、叽哩骨噜地纷纷发出不知所云的私下议论。
听爹爹话里意思,他根本没把这些合击能量放在眼里,孙浩然小儿心性顿时心情大好,可当他接着瞧上四外纷纷站起的黑衣人面目时,却再次被吓得脸色发青,原来,那些黑衣人形容极其猥琐恐怖,脸皮褶皱堪比枯树,蓝睛血口五官挪移。
“啊!仙韵流光!”,相持良久,孙天蕴已做到心中有数,为保不失,他突然仙识提速浑身白光顿时暴涨四散,‘轰’一下将合击能量瞬间反弹迸开。
“呀,咕嘟依...”
“啊...”
也听不懂这些怪形黑影都说的是什么,他们攻击出的能量光芒一下被孙天蕴反弹折回,竟是将他们自己凭地击飞,‘咕咚’、‘扑通’,接着就是传来他们撞跌在八面壁墙的壮烈声音。
“呵呵呵,好棒哟,爹爹厉害、厉害...”
看孙天蕴竟然一下把这么多的坏蛋全修理了,小浩然简直都乐坏了,要不是他浑身被绑得如此结实,他早就手舞足蹈拍手大叫了。
“噢...”,看这一丝不挂的神秘青年既然这么凶悍,四周骚动黑影顿时发出阵阵惊叫,吓得奔逃走散。
“浩儿,你怎么到这了,你娘亲、二娘他们呢?”
言语不通,孙天蕴也不想再去找其他黑衣族人的晦气,飞落法台,一边替儿子解敷一边追问。
“哎呀,爹爹,别提了,浩儿也、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记得在海面上,为了不让海浪把我掀翻,娘亲教我口诀行功入定,本、本来好好的,可没想到也不知是什么玩意一下打中了我的头,把浩儿打晕了,等、等醒过来,就、就到这了,爹爹,你知道这是哪吗?”
听儿子时断时续的叙述,孙天蕴知道这孩子也搞不清状况,可他心里就是一直纳闷,当然自己绝不希望失去这个宝贝骨血,但以那第九道白云劫雷的无匹能量,怎么、怎么可能对儿子一无所伤呢?小浩然年仅六岁,连元神丹婴也只是雏形状态而已,怎么可能经受得住劫雷一击哪?怎么又会被这些神秘的黑衣异族绑到这法台之上呢?
“哼,这些坏蛋真是坏透了,浩儿说什么他们都不理,还大都嘴里叽哩骨噜的,只有几个说的话能听懂,说是什么,要抽浩儿身上的血,爹爹,吓死浩儿了...”
一边抖落着敷身的断索,小浩然一边瞪大眼睛朝着孙天蕴发起了牢骚,气乎乎的小脸儿上,两侧腮帮涨的圆鼓鼓地。
“哦!”,听儿子这么一说,孙天蕴不觉心中一动,连忙伸手搭在小浩然的右手脉门,这一搭不要紧,竟是把个仙识真身的孙天蕴吓了一跳。
虽然天生五精灵体,可小浩然年仅六岁体弱功浅,体内的灵气能有几何,可孙天蕴如今却惊奇地发现,这孩子的丹田下腹正潜藏活跃着一股甚为强大的能源气团,气团蕴含的能量极为纯净而且数量很是可观,恐怕就是现在蒙伽修真界中那些掌门宗主们都不能相匹,而且那气团的纯净竟是与自己仙识颗粒蕴藏能量之纯极为相似。
“浩儿,你、你...”
捏着孙浩然的小胳膊,孙天蕴双眸直盯着儿子的胖脸,脑际电光火石间飞速思考理顺着前因后果。
“爹爹,哎,爹爹,你干嘛,弄疼浩儿了,哎呀,放手哇!”
发现爹爹直愣愣的看着自己,小浩然感觉小手腕好像被勒上了一道紧箍,不觉间疼得叫出声来。
惊愕间,孙天蕴连忙松开儿子都有些红肿的胖手,同时心中却是兴奋异常,阴差阳错,自己被神秘能量所阻没能及时聚形承受吸纳第九道劫雷能量,没想到,竟是让儿子这个天生五精灵体的小家伙占了便宜,他竟然硬是凭借先天异禀把劫雷能量吸噬到了他的下腹丹田,也就是说,这孩子往后练法修真竟然可以直接调运仙气灵元,那简直比自己儿时吃什么丹泉灵果还要更具福缘哪!
“哼,这些坏蛋、臭蛋,更是一群笨蛋,一大群都打不出爹爹,爹爹,快领浩儿去找娘亲、二娘、龙伯伯凤姑姑他们吧!”
揉着小手,孙浩然一蹦跳下法台,就要拉着孙天蕴往殿宇门外走,可他们爷俩还没走出几步,却猛然听到殿门外暴发一阵喊喝呼叫。
“吐噜咕、吧吗提忽...”
“小娃儿,莫放狂言,蛇巫奠地岂容尔等随意行走,着!”
不知何云的呼叫声中,突然传来一句沉稳狂霸的厉呼,紧接着殿门外一瞬飞掠而来一件物什,随风飞长,眨眼有如一张无边大网直向父子二人头下罩来。
“啊,是、是伏羲八卦图!”
一眼认出,头顶罩下的正是自己的伏羲八卦图,孙天蕴厉声惊呼的同时伸手将小浩然拉至身后,千钧一发之时,一大一小俩条身影已尽数压在宝图笼罩之中......
15紫衫大巫
( ) 异族施威困峦峰,父子谈笑任我行。
一语招惹灵童怒,刺破庐山显真容。
怪石嶙峋杂木丛生,八棱祭殿森然耸立肃穆巍峨,山道上,陆陆续续闻讯赶来数百之众汇集峰顶,鼎沸喊叫中,黑压压有如群蚁围拢封堵在祭殿门前,除了刚才殿内祭祀仆倒的黑衣怪客,依稀可见又多出好些奇服异族。
“一击得中,哈哈,伏羲八卦图不亏为天地至宝,果然不同凡响,菲斯曼大巫、庆元道长,两位如不反对,本使可要捷足先登进殿拿人了,啊、哈哈哈哈...”
混乱人群前,两高一矮并立三人,都是服饰各异气息古怪,这发出人声厉呼的正是站在最左侧的矮胖和尚,浑身滚圆极为精壮,那模样怎么看都活像是个矮冬瓜,溜光锃亮的脑袋上,阔口咧腮双睛如铃,一口黄牙参差不齐,看上去让人丧失食欲感觉肚子里极不舒服,身上肥大的紫红袈裟半披半挂褶皱破旧,上幅搭裹右肩、下摆双襟结扣斜系于左胯腰间,另外,在他精赤着的左膀臂弯紧紧箍着一对金环,光华闪闪甚为醒目。
“哼!”,似乎对‘矮冬瓜’的狂傲姿态极为不满,最右端道装打扮的枯瘦老者用鼻子一声怒哼,同时老眼圆翻、狠狠地抛过一记冷眼,相比和尚,老道身上灰袍极是整洁合体,背负一把四尺开外的入鞘长剑,三绺山羊胡腭下微微上翘,须丝一色纯白根根透肉。
仿佛根本没察觉身旁俩人的暗中较劲,站在正当中的瘦高怪客紫衫罩体默然不动,那紫衫有些奇异,高领大袖掩颈藏臂,看上去好像根本就是半匹未经剪裁的紫衣布料,和老道一模一样,身形瘦高似乎有皮无肉,怀中抱着一柄蛇头权杖,权杖通体森白与肩平齐,头上更是被一块黑布头巾裹个严实,连一双耳朵都看不见,脸上面容呆滞恰如死灰,惟独一双洼蓝洼蓝的眼睛灵光波动精光四射。
“走,随德济圣使进殿拿人哪,走哇!”
“阿巴叽、阿巴叽...”
人声陡起异语频发,叽哩骨噜的叫喊鼓噪,把个‘矮冬瓜’凶僧更是乐得忘乎所以,不容分说一马当先直冲向祭殿门口。
就在好些怪客们呼喊叫吼着冲至奠殿门口的刹那,突然猛地从殿门正中泛起一团晶亮白光,‘呯!’的一下将他们瞬间反弹迸回。
“呵呵,怎么,诸位难道非要擒拿我们父子二人吗?”
随着一声破空朗笑,一名青年全身精赤流光、面含微笑不温不火,右手领着个白胖男童从殿门缓步走出,而令那两名瘦高怪客及其他众人甚为震惊的是,青年左手掌心高高托起的正是已回缩原状却仍旧光彩夺目的伏羲八卦图。
“啊!古都呢喃耶?”
本来,那紫衫怪客一直静立未动,可当他看见孙天蕴父子被‘矮冬瓜’凶僧系出宝图罩牢,却突然信步行出安然无羔时,也不免惊呼出声。
“孽障,你、你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任由月狼巫族驱使,甘作走卒,跑来滋扰冒犯我蛇巫祭地?”
孙天蕴用仙识流光迸飞矮冬瓜凶僧一众,令紫衫怪客动容呼叫,站在他身旁的灰袍老道也早已拧眉怒喝、声严俱厉,‘呛啷啷’,拔出背后长剑蓄势而立。
“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明人不做暗事,快、快通上名来...”
矮冬瓜此时已从远处地面一骨碌爬起,战战兢兢地跑回到紫衫客左侧,满脸恐惧地与他二人同排并立,看架式他们已对孙天蕴父子刮目另看极其戒备。
“哈哈,爹爹,你、你看他们三个,这俩瘦的像根棍儿,那个又矮又胖的活像个大冬瓜,哈哈,笑、笑死我了,哈哈...”
也听不明白这些坏蛋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孙浩然小儿心性,一边摇晃着爹爹孙天蕴的胳膊,一边被面前三人的奇形怪状逗引得捧腹大笑。
“浩儿,不得无礼!”
孙天蕴脸色微怔,侧身朝儿子一声轻叱,吓得小浩然一缩头,吐了一下小舌头,还偷偷朝对面挤眉弄眼扮了个鬼脸,却是不敢再随性妄动。
其实,孙天蕴斥责管教儿子,暗地里自己也是憋不住想笑,对面那三位人物的外形反差也太大了,胖的胖瘦的瘦、矮的矮高的高,真像矮冬瓜旁边挫着两根笔直的麻杆,任是谁看了,也不会心如止水、无动于衷的。
“古都呢喃耶,撒哈的拉提!”
被小浩然一番嘲笑,紫衫怪客似乎一下被激怒,叽哩瓜啦的厉喝同时,怀中森白权杖猛然横指孙天蕴,而那权杖顶端的蛇头竟突然有如活了一般长芯频吐。
“快报上名姓,我们蛇巫族的菲斯曼大巫要与你一决高下!”
灰袍老道好像突然醒悟,终于意识到了双方的言语不同,于是自觉不自觉地主动给紫衫客当起了翻译。
并未立马回应,孙天蕴面色保持冷峻、目光逐一横扫眼前及周围众人,平稳情绪的同时心中暗自计较:‘眼前还不能和他们真正敌对闹翻,毕竟这里到底是不是末罗瑜陆地,邢如霜四人是不是也存活流落到了这里,甚至那鸿蒙火种的下落,估计都要依靠询问对面这些家伙才能尽晓’。
“哼,丑八怪,有什么了不起,绑了我大半天,没找你们算帐,你们倒先起事了,吃我一记灵电指,着!”
实在出乎孙天蕴意料,光顾着合计心事了,一晃神的功夫,没想到身旁自己这宝贝儿子倒先发制人了。
“哎,浩儿,不可...”
真是哭笑不得,孙天蕴感觉这小子和自己小时候真是一个德性,天生就是个惹祸的祖宗,可再想阻止收回儿子发出的攻击已为时过晚。
岂止是孙天蕴,几乎在场所有人,甚至是连那位正跃跃欲试蓄势待发的紫衫大巫也没料到一个小屁孩儿敢突然向自己发难,他的所有注意力一直全都放在精赤流光的青年身上呢,哪会防备根本瞧不上眼的小浩然。
‘滋滋’骤响,一丝极细光电破空而去,也不知小浩然何时功力陡增如斯,连孙天蕴也万没想到那攻击去势如此迅急。
“啊!咕嘟哩...”
千钧一发时刻,方现对面紫衫大巫修为功力超凡入圣,即使事先毫无防备,可还是在光电触及脸庞的霎那闪头旁避,‘嚓’,由下而上斜次射来的灵电光线眼见并未伤及他的头脸,可却莫名其妙地破空传出一声似乎与金属刮擦的声音。
‘当啷、当啷’,正当孙天蕴力犹不及满脸错愕的一刻,却见面前的那位紫衫怪客呆板面庞突然从中竖裂,左右分成两片残破面罩倏然落地。
“呀,爹爹,她、她原来是个女的!”
根本不知道自己已惹下塌天大祸,小浩然手指着对方欢声跳跃,原来那呆板骇人的面罩之下,金发如瀑蓝睛流波,竟然隐藏着一副五官精致、异族风情的绝美少女面庞。
16菲斯曼之怒
( ) 秀色可餐摄群魂,惹恼大巫现蛇身。
上古异族施蛊咒,借取真火焚仙心。
金发如瀑、蓝睛似钻,黛眉皓牙、胆鼻朱唇,唇边微翘,嗔怒间不经意划出一抹***弧线,尖下颏两腮酡红,俏脸上,五官无不精致、美轮美奂。
造物主太过神奇,竟然可以奇思妙想地、一番番造就如此无懈可击、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霎那间,紫衫美女周围的时空仿佛瞬间凝结,所有人都停止了脚步移动,神情已然木讷呆怔,心仪赞赏感叹的同时口欲垂涎,眼望那惊世骇俗的丰姿美韵,任谁也不愿意再把自己的目光挪开。
陡生异变,可把后面数百号巫族异客弄蒙了,看前面的都突然变成了木头人,简直有如被自己种族的大巫下了定身诅咒。距离远近不同,这些人基本上都不明所以糊里糊涂,可也有不乏聪明者,仔细观察下发现那些木头人眼光竟然都直盯在一个方向,目标正是他们紫衫大巫的脸庞。
‘轰’,一旦被精壮巫族洞彻玄机,他们纷纷开始拼了命似的蜂涌前冲,于是叽里咕噜的怪叫呼喊不绝于耳,疯狂的人群不分先后拥挤推搡,一片片被撞倒推翻、一片片挣扎欲起、一片片踩奔蹬踏,嚯,那前赴后继的混乱场面简直就像从荒山秃地跑下一群久未进食的饥饿豺狼,正要疯狂争抢前方芳草绿地上一只肉肥待捕的羔羊。
似乎是与生俱来的两.性相吸,惹祸精孙浩然现在也不喊不叫了,他遥指紫衫美女的小胖手定在身前,仰着小脸儿眼睛一眨不眨,连那小嘴儿都忘了闭合,说来好笑,面对美色竟然连他这稚嫩幼小的男童也是不能免俗,禁不住心中泛起波澜。
“喀玛,依嘟洼唭嘎!”
面罩被毁脱落,本来面目一下在众人眼前暴露无遗,这原本大大出乎美女菲斯曼的意料,可当她稍一缓神,发现几乎所有人都在呆怔欣赏自己,甚至其中有好多已经顺口垂涎时,当即勃然大怒,一声尖锐凄厉的暴喝,这位看似枯瘦无比的紫衫大巫,周身瞬间迸射出无数道强霸能量,‘啊、啊’惨呼连声,竟是将最先奔到她身前十几名的本族色鬼炸得四分五裂。
“呀不噜叽,洼啥的哪休!”
对族人惨死视如不见,金发美巫怒目圆睁直瞪向斜下方射掉自己面罩的男童,口中呼啸着不知所云的异族呼喝,身上的紫衫无风自起,下摆处竟然顿时显露出波光闪亮的鳞甲。
“呀,爹爹,你、你看她...”
孙浩然人小个矮看得最为仔细,当看清那美女身下竟然是拖着一条长长蛇尾时,小脸儿吓得顿时泛青,急拽孙天蕴的胳膊,让他也去看美女身下。
其实,不用儿子提醒,孙天蕴早就看清楚了,那站在对面的女巫竟然是一名蛇尾人身的异族,看来自己的宝贝已经把人家彻底激怒,可听不懂对方嘴里说什么,又不知应该如何化解。
‘轰’,看见女巫现在真身,她身前身后,所有疯狂涌前想饱览青春美色的精壮巫族,顿时有如风卷云涌般,眨眼抽身飞逃四散。
“卡卜拉、卡卜拉...”
女巫身侧的凶僧老道脸部抽搐,似乎对金发女巫的疯狂举动也是极为恐惧忌惮,虽然并未远遁,可却异口同声向她大声喊叫,用的是他们自己本族的语言,孙氏父子虽然不懂,可看样子他们好像正在劝阻女巫不要盲目冲动。
“突地、突地,巴们突地!”
菲斯曼怒目拧眉大声的回应,面部神情显得异常暴戾决然,好像根本没有任何余地,吓得那凶僧老道二人浑身栗抖不敢再言,私下里竟是头一次真心的相到对望。
“突地!”
好像认为两人故意违拗自己,女巫又是一声厉喝,蛇身蠕动间周身戾力更盛,向僧道发出最后严令的同时,身后竖起的长长蛇尾‘啪’地一记凌空横抽,竟是硬生生把旁边一棵碗口粗细的劲松从中扫断。
“夫唏咖哩扎...”
“夫唏咖哩扎...”
女巫动了真怒,矮冬瓜凶僧、瘦麻杆老道再也不敢违拗,浑身颤抖着向她行了一礼,然后还回身不忘用怪眼恶狠狠地瞪了孙天蕴父子一眼,然后这才转身追随奔逃众人远去。
“爹、爹爹,他们要干、干嘛,浩、浩儿有些怕...”
女巫此时紫衫尽起金发皆炸,上身一对苏匈高耸,下幅腰身蜿蜒曲伸鳞光闪耀,面对这蛇魔女妖,自小不知什么叫害怕的孙浩然如今也是吓得面无血色,连拽着孙天蕴胳膊的小手都不停地在瑟瑟发抖。
“哼,平日就知道惹是生非,现在知道害怕了,她招法极其诡异古怪,我也要全力防御,你还不快躲到我身后去!”
本想借此机会狠狠教训一下自己的宝贝儿子,可孙天蕴察觉对面女巫散发过来的奇异气息已经越发强大,说不准随时都有可能暴发,所以赶快命令小浩然藏到自己身后。
“哗切得耶!”
估计已将功力运到极致,女巫突然蛇身高起仰头向天,口中厉叫同时将手中权杖飞系而出,那权杖随风疯长,眨眼间已有二人合围粗细,更令人惊骇的是,那杖端蛇头随着杖身粗长而增,竟然又接二连三多生出八个脑袋
,整条权杖顷刻间已化成一条数百丈的九头紫鳞怪蟒悬浮半空。
“啊!”,孙浩然躲在爹爹身后,可还是耐不住寂寞,本想探出头看看女巫到底有何本事,可当看见空中的恐怖怪蟒,再次被吓的闭眼缩头。
“骨呢达达依、克嘛唏哩轰,唋呼叭咔...”
蛇身女巫菲斯曼突然双手合什闭目不动,可嘴里却急促地叽哩骨噜的叨念起来。
一直仰头观望空中鳞蟒,孙天蕴仙韵流光浮漫周身小心戒备,可当听到女巫突然开始默念什么咒语时,倏地机灵灵打个冷战,心中突然没来由地顿觉一阵凄惨悲凉,而且这个念头越来越强烈,瞬间好像感觉自己已然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弃,极是孤苦无依,甚至觉得已经没有任何理由再存活留世。
‘啊,不好,怎么回事?’,默动仙识,孙天蕴强行从奇怪念头中挣脱,他自出世以来,这可是头一次感觉惊惧,即使当年被雪狐精下了魔域符酒他也不曾有过如此情况,如今仙身已成,像修真界摄魂啮心之类的招术早已对他不起作用,可现在心神动荡却不知因为何故!
不敢多想,孙天蕴中心仙识一念而动,想再次将真身化成颗粒星河逃此一劫,可怪事频来,任凭脑际中心仙识连番摧动,可凝聚仙身的其他仙识颗粒竟如被禁锢锁死一般丝毫不为所动。
更为匪夷所思的是,青年现在连想低头瞧一下蛇身女巫也是不能,直到此时,孙天蕴方才真正意识到情况危急,看来不但这块深海陆地极为神秘,连陆地上的异族法诀也是自己前所未遇,女巫此时口中发出的古怪声音如泣如诉,既不是鬼域符咒、也不像是什么妖界魔法,倒是极像是对自己深深的怨恨和诅咒。
“骨呢达达依、克嘛唏哩轰,唋呼叭咔...”
蛇身女巫仍在不停来回继续重复默念,不知是幻象还是真实存在,孙天蕴只觉眼前恍恍惚惚,飘浮欺来越来越多孤魂野鬼般的森白魅影,他们形容难辨、凄厉哀号着疯狂撕扯冲撞着自己,似乎就要钻入体内吞噬自己的真身仙心。
‘咔巴巴、咔嚓、咔...’,正当孙天蕴满怀恐惧不知如何摆脱时刻,猛然间,整片陆地底端的撑海蓝光层突然发出一阵抖颤,紧接着从不同方向接连炸开九声炸响,响声未绝,头顶上空蓝光层倏现九点异亮,在九点异亮围拢区域内猛地燃起蓝焰火光。
‘嘶、嘶’连声,盯着上空九点异亮,悬浮半空的紫鳞巨蟒突然变得异常狂燥兴奋,九颗蛇头血口大张狂摇不止,火红长芯频频吞吐,竟然仿佛正在期待吞噬那即将坠落的蓝光焰火。
17同门异遇
( ) 九头蛇蟒待蓝光,真仙险被巫女伤。
不知来者深何意,异域罗浮旧情香。
蓝光上空,九点异亮依然暴闪,眼见围在其中的飞涨蓝焰愈燃愈烈,而那下方咆哮亢奋的九头紫蟒似乎已经馋得要流下口水,眼巴巴等着吞噬那即将坠下的蓝火。
突然,峰顶东南疾飞射来三道流光,眼见竟是三条身影幻化而成。
“卡卜拉、卡卜拉...”
将至峰顶,早有一声浑厚苍老的厉呼暴喝提前传来,那正在默诵咒语的金发蛇巫闻声蓦然惊觉,连忙睁开双眼扭头观望,当然她口中咒语也随之断停。
‘嗷、嗷...’,随着女巫口中咒语断停,升在上空的权杖顿时光彩锐减,那九只亢奋摇摆的蛇头也开始发出不停的痛苦哀号,与此同时,那蓝光层上亮起的九点异光也随之渐渐暗淡隐形,蓝光火焰更是慢慢抚平。
仙识难动,孙天蕴正凭借脑际意志挣扎摆脱着内心暗生的凄惨悲凉,苦于无计可施之际,猛然眼只觉眼前一花,刚才还肆虐侵犯自己的数道森白魅影集体发出一声哀号,转眼化成数道白烟凭空无踪,旋即青年只觉周身一松,体内那被禁锢锁死的仙识颗粒也蓦地开始行动如初。
三道身影来势甚急,转瞬已掠上峰顶,倏地,一位蓝袍背影凭地挡在孙天蕴父子身前,而跟在他身后落地的,正是那位瘦的像麻杆般的老道和矮冬瓜凶僧。
似乎还在对孙天蕴极为戒备,瘦麻杆和矮冬瓜一落地就并没有再向前移步,而是同时紧盯防备着他们父子二人。
活动一下略显僵硬的四肢,孙天蕴并没理会三人的突然降临,而是神情紧张地直接转身拉过小浩然,上下仔细检察,发现儿子并无大碍后这才轻嘘了一口气。好在有惊无险,这么多年,孙天蕴头一次惊出了一身冷汗,对方施展的到底是什么法诀依然未知,如果不是临时中断,那自己父子硬挺着被人攻击,到底下场如何根本无法估计判断。
“唭达亚,卡卜拉、洼依古叽呦!”
蓝袍背影略显佝偻,听声音看身形应该是名老者,言语不通,孙天蕴只能凭感觉听出那语气中,似是正在对金发蛇女大加斥责。
“亚具,卡不其得里突...”
应该是对蓝袍老者颇为敬畏,女巫刚才的暴戾声调如今一下降了好多,可听起来依然还是在为自己巧言辩驳。
“唭达亚,索的拉他哟,唏旦哗咖咯。”
听他们你来我往好像仍在争论不休,孙天蕴眉头一皱没心思再和他们纠缠,俯身抱起小浩然转身欲走。
“呔,小子休走,我蛇巫族酋长在此,还不束手就擒!”
似乎感觉有了倚仗,矮冬瓜凶僧这一声喊喝声音极高,可听在孙天蕴心中却是极为扎耳,他现在只想尽快去找觅邢如霜四人的下落,根本就不想再多生是非。
“哼,几位,这孩子是在下的骨肉,希望你们把他绑敷只是个误会,否则,即便是你们撵我走,恐怕也没那么容易。”
目闪星光,孙天蕴慢慢转身,说话语气极为冷寞,他想让眼前这些异服族人心里清楚,他没怪罪他们无故绑架自己的孩子就算不错了,再死命纠缠自己可就不客气了。
“那、那你难道真的不是月狼巫族派来的刺客?”
听孙天蕴一语道破挣夺男童的本意,瘦麻杆老道似有所悟,连忙随后追问一句。
“什么狼不狼的,他是我爹爹,你们这些坏蛋,好端端地绑我,真应该让爹爹把你们全部干掉!”
小孩子就是忘性大,刚才那惊惧无状的模样转眼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坐在孙天蕴臂弯,小浩然这天生的惹祸精又开始挤眉弄眼、活灵活现地抢话放炮了。
“哎,浩儿,真没记性,还敢放肆!”
孙天蕴这回可真生气了,面色一沉两眼直瞪自己这个宝贝儿子,心想:‘这孩子比自己小时候顽皮多了,如果不真的好好加以管教,将来恐怕真要给自己惹下塌天大祸。’
看自己老爹震怒,小浩然吓得一缩脖,涨红着小脸儿顺势乖巧地伏在孙天蕴肩头,这回是再也不敢吭声了。
“哦,小友,这么说,你真不是那奎木狼老鬼派来的刺客奸细啰?”
闻听凶僧、老道和孙天蕴的一番对话,一直在与金发蛇女争论的蓝袍身影忽然转来,原来他竟然也通人语,这倒是让孙天蕴大觉惊奇。
“不错,在下父子乃是蒙伽大陆修真者,阴差阳错流落深海,本无意与阁下族人发生摩擦,可你们无故绑了我的孩儿...”
看蓝袍人果然乃是一名耄耋老叟,孙天蕴虽然依旧面容冷峻,但语气已稍显柔和,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却被那老道插口截断。
“什么,你、你说你是从蒙伽大陆而来?这、这怎么可能?”
瘦麻杆老道听孙天蕴声称自己是蒙伽修真者,一瞬间颜色极为动容,话语中却是充满置疑。
“蒙伽修真者,那、那你是哪个门派的?”
不知为何,这僧道二人好像都对孙天蕴言语极是关注,还没等孙天蕴再说话,矮冬瓜凶僧接着又追问出声。<b
r/> “呵呵,在下生平从不打诳语,我是蒙伽大陆修真七派之一的圣剑门下,却不知二位为何发此一问?”
听僧道话里有话,孙天蕴面冷转暖,问话间嘴角不经意浮起一丝浅笑。
“哦,圣剑门下,那、那妙谛老道是你什么人?”
矮冬瓜这一问,可把孙天蕴吓了一跳,眉头一紧不觉心中暗想:‘自己曾听玉矶师伯提起过妙谛道人,那乃是圣剑门四百年前的一位本门先祖,活了一百八十多岁才圆寂,若论辈份自己的师爷清虚道人还是他的徒孙,这凶和尚怎么会提及他呢?’。
“妙谛仙长乃是本门四百年前一位先祖,不知大师此问用意是...”
有意无意间,孙天蕴已经改变了对矮冬瓜凶僧的称呼,他隐约感觉这和尚老道必是与蒙伽修真界极具渊源,因为当初在幻空岛上,玄恩老和尚可是说过,千余年来,蒙伽修真生灵一旦渡劫失败,即使保存下残弱元神也无法逃脱天雷追击,只要逃到末罗瑜神秘陆地才能继续修炼成散仙、妖仙。
“嗬,想不到海底数十载,蒙伽陆地竟然已经过了几百年,我说庆元牛鼻子,依他所讲,恐怕如今连咱们的徒子徒孙都不在人世啰!”
听孙天蕴说完,矮冬瓜圆乎乎的凶面惨然一笑,阔口咧开又露出上下两排黄牙,直看得让人感觉甚是恶心。
“是啊,没想到连妙谛都死了四百年了,可我、我们竟然还像个孤魂野鬼似的在这海底游荡,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唉!”
瘦麻杆说话语气也同样现出悲凉,一双怪眼中不觉竟然隐涌波光,好像是说着说着就要老泪纵横哭出来一样。
“二位,你、你们是...”
从这二人对话已见端倪,孙天蕴星眸一亮心中窍喜,一个又一个谜团即将就会有人为他开启,这块深海陆地真的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末罗瑜巫族的隐居之所?这俩个其貌不扬形容古怪的僧道难道就是蒙伽修真界来此避难修行的散仙?哈哈,化解冰卦天灾的鸿蒙火种有着落了,蒙伽生灵有救了!
‘当啷啷’一声突响,趴在孙天蕴肩头的小浩然一眼认出,凭空掉下的正是金发美巫的蛇头权杖。
18古堡盛宴
( ) 亦敌亦友转瞬间,蛇巫古堡座上仙。
匪顽劫掠凶讯至,千杯万盏正言欢。
深海之底,神秘的末罗瑜陆地,有贫瘠荒芜的丘陵山地,也有鱼米不缺的湖泊桑田,有稀珍存世的上古兽种,也有广茂丰饶的矿藏密林。上古传说至今,千代万载遥不可及,末罗瑜陆地一直遗世潜居在海底,所有巫族氏民用他们终日的挥汗如雨和坚持不懈的拼搏努力,借助着忠诚于神的讳莫智慧繁衍耕作、世代相传地开垦耕耘着这片飘移不定的神秘浮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