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泽楷跟在叶修身后,心情十分忐忑,就像所有努力想给对象家人留个好印象,但又生怕造成反效果的年轻人一样。因着他怕生的性子,以及与恋人相同的性别,紧张感更多了几分。
二人踏上门口台阶,就见一个和叶修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迎出门来。他喊了声“哥”,又转向周泽楷:“周先生,辛苦了。”
周泽楷连忙摇头,表示不辛苦。知道这便是正版的叶秋了,不由得盯着多看了几眼。面前的男人风度翩翩得令人目眩,不管从哪方面来看都十分符合社会大众对成功人士的定义,周泽楷却不合时宜地想起叶修讲过的弟弟的种种糗事,不得不低下头,极力忍住笑意。
叶修说:“你别这么客气,他会紧张的。叫小周就行了。”
叶秋气不打一处来:“让世界冠军给你开车,你可真好意思。”
叶修一派轻松:“你哥我也是世界冠军好不好。”他按了一下周泽楷的头:“我还是他领队呢。”
周泽楷乖乖配合着点头,表示叶修说得都对。叶秋再次毫无悬念地在和叶修的斗嘴中完败,他气愤地转过身去,招呼叶修和周泽楷进门。
三人前后脚往客厅走,心中所想的事情却大不相同。
叶秋想着,他哥果然是学得越发精了,怕跟爸妈再起冲突,还特地带个人来缓和气氛。小周看着是很容易讨长辈欢心的类型,这着棋走得确实很妙。
周泽楷感动于叶修想带自己见家人的心意。哪怕目前不能公开关系,这一举动对他而言仍然有着非凡的意义。
而叶修则考虑得更为深远。在他的计划中,他和周泽楷的关系早晚是要向家人坦白的。可以预想得到,来自父母的反对力度不会下于当年反对他辍学打游戏。但如今的叶修远比少年时期更成熟,知道靠决绝的方式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这一次,他准备耐心地打一场持久战。在刚刚拿下世界冠军的今天,让父母对周泽楷有个完美的第一印象,可以说是最好的开端。
叶秋的猜想没错,叶家父母对这位相貌英俊、性格乖巧的年轻的世界冠军十分有好感。叶母还埋怨叶修:“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孩子给你开车。”
叶修笑:“没办法呀,我又不会开。以你儿子现在的知名度,打车也不方便。”
叶母瞪他一眼:“说了让人去接你,你还不乐意。”
叶修说:“那多麻烦啊。再说了,我可是为小周着想才把他带来的。”他露出一个苦兮兮的表情:“在酒店吃了一个多月,简直要吃吐了。他才开了一趟车就能尝到您的厨艺,赚大发了。”
叶母明知道他是故意哄自己开心,还是成功地被哄到了:“那等会你俩可要多吃点。”
叶修立刻顺着杆子爬:“必须的。像叶秋就可以少吃点,我看他是时候开始考虑保持体型的问题了。”
再次无辜躺枪的叶秋:“…………”
饭桌上大部分时间都是叶修在说话,讲着国际比赛的种种趣闻,不时撩拨一下叶秋,逗一逗叶母,巧妙地绕过叶父的批评与讽刺,还不忘给周泽楷布一布菜。一顿饭下来,也算得气氛和谐,其乐融融。
周泽楷默默地旁听着。他能感觉得到,叶家父母对孩子的管教方式颇为严厉,叶父更是典型的不会表达感情的家长。他想着,十几岁时的叶修,应该也是性子倔强的,所以才会闹到离家出走的地步,难得回来一趟又不欢而散。如今叶修却游刃有余地处理着所有话题,令家庭关系得以修复。想到他是经受了怎样的坎坷才换来这样的成长,周泽楷就不免觉得心疼,暗自下决心以后要对叶修再好一些。
吃完饭,叶修很自觉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清洗。叶母慈爱地拉着周泽楷,探听他的个人情况、择偶标准,俨然一副要给他介绍对象的架势。周泽楷正窘迫着,叶修从厨房出来,解救他于水火之间:“妈,我带小周去我房间看看啊,等会儿我们就回去了,下午还有活动。”
周泽楷赶紧站起来。叶母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一说到找对象,跑得比兔子还快。你看你们兄弟也老大不小了……”
叶修果断截住话头,转移了仇恨范围:“就是,叶秋都28了,该找对象了,您赶紧给他物色物色。”他把一旁没来得及开溜的叶秋往母亲坐的沙发上一推,给周泽楷使个眼色,以冲刺的速度跑上了楼。
周泽楷一进叶修的房间,就不由得笑了出来。
这房间布置得童趣盎然,连床都是双层的儿童床。十几岁的孩子住倒很合适,现在的叶修住起来未免也太画风不合。
他随即想到,啊,这应该是叶修离家出走之前住的房间吧,他一走十几年,家人也没动过这房间的布置。
所以说,这是十几岁的小叶修睡过的床……
虽然知道床单被子什么的肯定早就全套换过,周泽楷还是忍不住俯身在床单上摸了摸,才小心翼翼地坐了上去。
叶修觉得这样的周泽楷十分可爱,就也坐过去,在他耳垂上亲了一口。他伸了个懒腰,往后一躺,感叹:“还是自己家里好。虽然床小了点,比宾馆的床亲切得多了。”
周泽楷点头表示赞同。
叶修在床上滚了一圈:“什么时候能在家里好好做一次就好了。”
周泽楷咬着嘴唇,小声提议:“现在?”
叶修瞪他:“你是在质疑我的持久力吗?知不知道这会造成什么后果?”
周泽楷红着脸,不说话了。
叶修圈住他的腰,使了点劲,把他也拉倒在床上。十三年前毅然拿了弟弟的行李离开这个房间时,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会有带着恋人回来这里的一天。
二人慢慢相互靠近,在满屋子老家具的见证下,安静地交换了一个温柔绵长的吻。
国家队参加完一系列庆祝活动后,于8月15日在B市就地解散,选手们各自回俱乐部报道。虽然执行了轮换制度,一个多月下来消耗还是相当大的。现在比赛结束,大家转头又成了争夺联赛冠军的对手,没人愿意从起跑线就落后。
周泽楷离开的时候,叶修没有去送他。回国之后,叶修成了国家队最忙的人,既要作为选手参加各种活动,又要作为领队出席竞技总局和联盟的各种会议。国际电竞协会和荣耀游戏公司正计划着以本次世界邀请赛为蓝本,筹办正规的世锦赛,每两年举行一次,并增设青少年级别的比赛。中国作为首届国际比赛的冠军,在建立国家队与U18国家队的长效机制方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即使早有心理准备,周泽楷坐在离开B市的航班上时,心里还是有些失落。果然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经历过这样一个多月的朝夕相处后,再回归只能靠QQ联络的日子,落差实在太大了。
但当晚他就接到一个电话,陌生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叶修笑着说:“哥现在是有家室的男人了,要正式告别没有手机的日子啦。”
周泽楷紧紧握住手机,心情瞬间明亮起来。
新赛季揭幕后,在各战队紧锣密鼓备战的同时,叶修也开始以国家队领队的身份,对各俱乐部的训练营进行考察、指导,为组建U18国家队做准备。第一站去的是上赛季冠军兴欣。兴欣的训练营刚刚起步,叶修坚持把世邀赛冠军的奖金都交给了陈果,算作是君莫笑的买断费用,又帮着魏琛做了不少工作,很快把训练营引上了正轨。
9月29号下午,周泽楷结束常规训练,刚关上电脑,就收到一条来自叶修的短信:“小周,来门口接我。”
他一路小跑到俱乐部门口,叶修倚着一棵树,行李包扔在脚边,神色间有些疲惫。周泽楷惊喜地迎上去,问他:“怎么来了?”
叶修说:“兴欣那边都搞定了,我来考察轮回的训练营啊。”
周泽楷不解:“不联系俱乐部?”
叶修眨眨眼睛:“早就说好的,要找机会去睡你宿舍。”
周泽楷脸上的热度不自觉地升高了几分。他俩的关系今非昔比,现在的睡和当初的睡,可不是同一层含义了。
他领着叶修回到宿舍,叶修转了一圈,给轮回的住宿条件点了个赞:“果然不错。”不过,他又补上一句:“没有厨房,总觉得不像个家啊。”
周泽楷点头,虽然一年中大部分时间都睡在这里,确实也并没有家的实感。
叶修问他:“小周,跟我住在一起的时候开不开心?”
周泽楷用力点头:“开心。”
叶修又问:“想不想永远跟我住在一起?”
周泽楷使劲点头:“想。”
叶修笑:“那就好。”他俯下身,从行李包夹层摸出一本房产证和两把钥匙,一起放到桌上:“那,一起住吧。”
信息量太大,处理器运转不过来的周泽楷卡住了。
叶修摸摸鼻子,看起来竟然难得的有点紧张,他说:“我现在的工作方式相对自由,住处可以自己选择。家里也认同我和老头子还是距离产生美比较好,每年回去住个几次就够了。我想着咱俩现在虽然不能领证,先造成既成事实还是可以的。就算我可能不时要出差,你也要出去打比赛,能住在一起的时候就住在一起呗。我托人把国家奖励的那套房子卖了,就在方明华他们小区买了套二手房,可以拎包入住。不过现在我穷得只有房子啦,饭都吃不起,只好靠你养了……”
叶修絮絮叨叨地说了半天,周泽楷其实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眨着眼睛,拼命忍住了上涌的泪意,然后走上前去,把叶修死死抱进怀里。
叶修的声音低下去,过了半晌,他轻轻拍着周泽楷的背,总结道:“我是说,我爱你。”
周泽楷把头埋进他的肩窝:“我也是。”
那份不知何时悄悄萌芽的心意,逐渐酝酿成浓郁的爱意,被鼓起勇气传达了出去,而后,得到了最好的回应。
全文完
番外·Treat
“Trick or Treat! ”
穿着缩小版清朝官服,额头上贴着符文,脑袋后面还拖着条小辫子的僵尸正太突然从角落里蹦出来,向路过的韩文清伸出了手。
旁观的叶修看着那张绷得死紧,眉心都皱出了一个“川”字的钱包脸,不由得幸灾乐祸地笑出了声。
韩文清虽然脸色不好看,但还是把手伸进队服口袋,摸出了一把巧克力豆。
小正太将巧克力豆拢在掌心,开心地跑掉了。
猜中了开头,却没猜中结局的叶修发出一声哀叹:“连老韩你都叛变革命了啊……”
韩文清冷冷地指出:“是你自己的问题。”
叶修强辩:“是服装师的错!”他把床单掀开一条缝,将光裸的大腿露出来:“你看,我全身上下就穿了条内裤!根本没法放东西!”
不知道是因为觉得肯定辩不过叶修,还是因为觉得这画面太伤眼,韩文清没再跟他纠缠下去,把叶修一个人晾在了原地。
叶修挠着头,难得真心地有些苦恼:“怎么办呢……”
荣耀向来看重圣诞节活动,今年却另辟蹊径,选择了万圣节来推出大型副本,更下血本请了十几位职业选手做代言,扮成副本中的角色来拍摄宣传片。
虽然实际上距万圣节还有两周,不过拍摄现场的节日气氛营造得着实逼真,在场唯一的未成年人卢瀚文兴高采烈地玩起了“Trick or Treat”游戏,四处逮人。
叶修饶有兴趣地观察着,想看看小朋友恶作剧的能力如何。不料卢瀚文一路问下来,大家都爽快地掏出了各色糖果,根本没给他恶作剧的机会。
叶修惊讶地问王杰希:“大眼你竟然随身带糖?不觉得画风不对吗?”
大小眼的男巫瞥了他一眼:“万圣节随身携带糖果难道不是常识吗?既然是拍摄万圣节宣传片,当然要提前做好准备。”
没常识也没准备的叶修郁闷地吐了个烟圈。他倒不怕卢瀚文恶作剧,只是给不出糖果的话,小朋友会失望的吧。他可不想成为现场唯一的反派角色。
不过,有韩文清在,这反派角色恐怕也轮不到别人当。
……这样想着的叶修立刻就被现实打脸了。
叶修正愁苦间,身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转过身去,即使包住了半边脸也无损英俊程度的木乃伊友善地笑着,向他摊开了手。
周泽楷把满手花花绿绿包装的鲜乳球塞给叶修,眨眨眼睛,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
叶修十分感动于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他想抓住周泽楷的手表示感谢,无奈两只手都空不出来,只好口头表达一下感情:“关键时刻还是小周你靠得住啊!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务必让我以身相许。”
周泽楷的脸上泛起一层红色,叶修以为他必然会害羞得无以复加,然后变本加厉地说不出话来,谁料周泽楷用露在绷带外的漆黑眼睛认真地看着他,语调郑重:“不要。”
只是一如既往地顺口调侃了一句的叶修:“……”
周泽楷嘴唇张合几次,似乎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没能成功组织起语言。脸倒是涨得越发红了,色号从新鲜的番茄色直奔熟透的猪肝色。叶修怕再这样下去他要爆炸了,赶紧安抚:“好好好,不要就不要。这样,我回头陪你PK几场,算作报答,行不?”
他满心以为周泽楷会高兴地答应,结果周泽楷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叶修一手烟一手鲜乳球,想挠头都腾不出手,他叹着气:“至于这么嫌弃吗?哥也很伤自尊的好不好。”
周泽楷匆匆跑开却并不是因为嫌弃叶修。长期生活在摄像机镜头下磨练出的直觉让他敏锐地发现,在后台拍摄宣传片花絮的摄像机对着他俩的方向过来了。
现在的表情,不想要被拍到。
满屋子鬼影曈曈,光线昏暗,周泽楷找了个阴影处,把自己没被绷带包住的半边脸藏起来。
心脏仍在砰砰乱跳,他低声补全了刚刚的那句话:
“不要开这种玩笑……”
会当真。
然后,会难过。
另一边,叶修在把鲜乳球交给卢瀚文的时候鬼使神差的藏下了一颗。他剥开包装,扔进嘴里,尝到了浓浓奶味也不能掩盖的清甜的苹果味道。
万圣节当天,周泽楷作为职业选手代表,以宣传片中的造型出席了官方组织的大型活动。活动持续到快十点才结束,主办方安排了车子,送终于卸下装备的周泽楷回联盟指定酒店。
城市的夜生活刚刚开始,周泽楷隔着车窗看着各种奇形怪状的生物欢快地满街游荡,脑子里莫名地浮现出了从前背过的课文:
“热闹是他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正是在学这篇课文的那一年,他第一次听闻了斗神之名。
他回想到这里,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在车窗上画了一只简笔阿飘。
周泽楷回到酒店房间,正准备刷卡开门,旁边飘过来一只十分不敬业、只披着床单连脸都没遮的幽灵。幽灵往他脸上吐了个烟圈,不怀好意地笑着:“Trick or Treat? ”
周泽楷一片混乱,没来得及去想这人出现在此时此地的缘由,先本能地顺着问题回答了:“Tr……trick。”
那幽灵十分不满意地啧着嘴:“你让我trick我就trick,岂不是很没面子?”
怎么办……
周泽楷摸摸口袋,带的糖果都在刚才的活动里发完了,他不由得后悔起来,哪怕留着一个也好呢。
幽灵无视周泽楷的选择,自说自话地做出了决定:“我要treat。”
他凑了过来,周泽楷一句“没有”没说出来,被温热的嘴唇堵在了喉咙口。
叶修像品尝着什么中意的糖果一般,细细地舔吻着周泽楷的唇。直到周泽楷快要喘不过气来,才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点着头评论:“青苹果味儿的。”
他微笑着,对僵立在原地的周泽楷说:“真甜,多谢款待。”
周泽楷大脑的运转速度没能跟上事情的进展速度,一时不知如何应答。极度的慌乱中,他倒是捕捉到了另一个重点——
叶修夹在指间的烟,已经快要燃尽了。
周泽楷抓住叶修的手,抢过烟蒂,抛投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手指差点被烧到却浑然不觉的叶修愣愣地任他动作,一脸反应不过来的样子。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紧张。
周泽楷微妙地感觉到了安慰。
他稍稍前倾,用嘴唇碰了碰幽灵微红的脸:
“请多指教。”
END
番外·痒
周泽楷靠在床头,闭着眼睛,感觉到自己腿上的绷带被一圈一圈解开。
在想看的好奇心理和不敢看的害羞心理中,到底还是害羞占了上风。
今天的午饭时间,叶修一直没有出现。周泽楷虽然知道不应该干涉客人的作息,但总忍不住担心。他犹豫了一会儿,挑了几样叶修爱吃的食物,装在小篮子里,去叶修的房间找他。
周泽楷敲了敲门,门里传来叶修的声音:“进来。”他推门进去,却没有看到叶修,房间里只有一具全然陌生的身体背对着他,在鼓捣桌子上的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情况?
周泽楷问:“你是谁?”
陌生人说着“啊?”,回过身来,周泽楷先是觉得声音熟悉,然后再一看脸,咦,这不是叶修吗?
他打量了叶修一番,这才发现他没认出叶修来的原因:叶修从不离身的白床单不见了,现在他的身上……一丝不挂。
叶修解释说:“按我老家的算法,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姑且算是我们的节日吧。为了庆祝,一般会把床单脱下来洗一洗晒一晒,虽然本来也不会脏,不过大家都这么做,已经变成习惯了。”
周泽楷一脸惊奇:“还可以脱?”
叶修回答:“既然能穿上去,当然可以脱啦。小周你难道不脱的?”
周泽楷:“……”
叶修:“不会吧?一次也没脱过?”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这样。
周泽楷感觉到自己的腿部皮肤逐渐开始直接与空气接触,凉凉的,的确有不同于被包住时的舒爽感。
叶修的动作非常轻柔,手偶尔触碰到他的肌肤。而被叶修触碰的地方,会泛起非常奇怪的感觉。
又一次被叶修的手碰到的时候,周泽楷忍不住缩了缩腿。
叶修停下来,问他:“怎么了?”
周泽楷小声说:“很奇怪。”
“哪里奇怪?”
“你……碰的地方。”
叶修想了想,伸手在周泽楷的大腿内侧碰了碰,问周泽楷:“奇怪吗?”
周泽楷点头。
叶修的手在碰过的地方轻轻抚摸了几下,又挠了挠。
他问:“感觉好点没?”
周泽楷觉得皮肤上奇怪的感觉被叶修的动作缓解了,但叶修一停下来,又觉得不满足,想要更多。他为自己的贪婪感到惊讶,红着脸慌乱地点点头。
叶修教他:“这种感觉叫做‘痒’,是皮肤渴求接触的意思。碰一碰就好了。”
周泽楷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又偷偷睁开眼睛看了看。
叶修弄过的那块地方变成了红色,在纯白的绷带印衬下格外显眼。
他的心砰砰乱跳起来。
叶修忍不住“呃”了一声。
现在周泽楷叉开双腿靠坐在他的床上,脸上泛着一层红晕。腿部的绷带已经完全解开,露出白皙的肌肤。草丛里沉睡的器官有了苏醒的迹象,把绷带撑出一个鼓鼓的小包。
十分……秀色可餐。
没吃午饭的叶修觉得很饿。
他忍不住把手伸过去,在仍被绷带包裹着的性器上摸了两把。
周泽楷的身体像轻微过电一样颤抖起来。
叶修问:“舒服吗?”
周泽楷诚实地点头,嘴巴张合几下,到底忍不住央求:“再……多摸摸。”
叶修觉得自己也要把持不住了。
【肉】
周泽楷一直隐藏在绷带下的右眼露出来,漆黑的瞳仁光华熠熠。
难怪要包起来,大概是想封印住吧,这样惊人的、不属于尘世的美。
叶修想着,把周泽楷拉下来,在他的右眼上吻了吻,又附在他耳边说:“以后都不想再看到黑曜石了。”
和你的眼睛相比,就如鱼目之于珍珠的差别。
周泽楷听懂了叶修的意思。
他觉得叶修的这句话,像是在他瘙痒的心上轻轻挠了一把,安抚了他的躁动,但又愈发觉得不满足。
但是没有关系。在漫长无止境的时间里,叶修会一直在他身边。再怎样觉得痒,他都能止得住。
周泽楷抱住叶修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窝里,露出满足的笑容。
END
番外·照顾人
周泽楷就着月色读完最后一页,便合上书,准备睡了。
他站起身,推门往屋后走去。
时值中秋,蚊虫仍多,周泽楷每晚惯例燃起艾草绳驱蚊。因烟气熏眼,便不放在屋内,而是放在屋后窗下。为节省着多用几日,每每睡前便将艾绳熄掉。
门外月色明亮,周泽楷遮住眼睛,脚步顿了一顿。
他放下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堆起的稻草把子旁,蜷缩着一个男人。
若是平时,就着昏沉夜色与草堆阴影的双重遮掩效果,或许能避过人去。只是今晚这月色,可将他暴露得彻底。
周泽楷清清楚楚地看到,男人上身简单包缠的几层布条——显然是从他的白衣下摆割下来的,又已被渗出的血彻底染透。
伤口在背心,很深。应是被信任之人背后偷袭所致。
男人回头看他一眼,眼神中写着明明白白的疲惫,嘴角却勾起一个淡然的弧度,既不呼救,也不求助,又把头靠回了草堆。
周泽楷咬了下嘴唇,以不符合年龄的果决迅速下了决心。他转身进去,换上平日干活穿的旧衣,又走回来。男人再次转过头来,眼带惊诧地盯着他瞧。看着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起了情绪,周泽楷心里颇有点小小的得意。
他在稻草堆里扒出一个勉强容人的空间,对男人指一指。男人倒不矫情,什么也没说,便默默地爬进去了。
周泽楷密密实实地将稻草把子再度码好。又闻了闻,幸而有艾草灼烧的味道做遮掩,倒也闻不出血的味道,便多放一层心。他借着月色,一一拣出染了血迹的草,收在手里,借着艾绳的火烧了。然后照常踩熄了艾绳,回房换衣服睡觉。
躺下没多久,便有官兵挨家挨户地搜查。周泽楷也被唤醒,他缩在床角,不动也不说话,来人在他四壁空空的家里草草翻了两圈,就去了下一家。周泽楷躺在床上,仍然睁着眼睛,了无睡意。
果不其然,约莫一个时辰后,这群人又原路返回,登堂入室。鸡飞狗跳地闹了大半夜,总算消停下来。
周泽楷在寅时醒来,出了屋门。这夜睡眠时间不到平时的一半,他很有些精神不足,打着哈欠搬开草把,却见罪魁祸首的男人无忧无虑地睡得香甜,仿佛天塌下来都与自己无关。周泽楷心下不平,使劲在男人胳膊上戳了两把,将他戳醒过来。
他递给男人一卷布条,是撕了自己的旧衣做的。止血药却是没有。男人重新包扎了伤处,趁着天色漆黑,跟着周泽楷溜进屋里。
周泽楷去灶房蒸了馒头,顺便将染血的布条在灶里烧掉了。又用艾草熬煮了汤。他曾听人说艾草有止血效果,不知是不是真的,此时也只得病急乱投医。他自己吃了两个馒头,将另两个馒头和一碗药汤端去给男人。
男人爽快地大口吃完了馒头,对那碗黑乎乎的汤却很是抵触,直到周泽楷皱起眉头,才苦着脸,捏着鼻子,大口灌下去。
一口气灌完,男人呼哧呼哧吐着舌头,抱怨:“早知道该留一个馒头的,好歹冲冲苦味。”想一想,又说:“算啦,那样连馒头也会变得难吃了。”
他把碗递给周泽楷,问:“小哥怎么称呼?”
周泽楷说了自己的名字。男人点点头,很自然地喊他:“小周。”又指指自己:“叶修。”
自父母去世之后,为了生计,周泽楷便在镇上的酒楼做工,被分派了在大堂为客人引位的活儿。他模样生得好,纵然少言寡语些,倒也颇得喜爱。酒楼饭馆之地,最是听八卦的好去处。几日后周泽楷便听得几位外来客高谈阔论,道是斗神叶秋里通外敌,欲举反旗,却被副将刘皓识破图谋,用计擒下,只待进京发落云云。立时便有人拍桌而起,怒斥叶秋狼子野心,应和者众。也有几个为叶秋抱不平,质疑消息真实性的,但很快就被淹没在喧嚣的声浪中。周泽楷冷眼瞅着,做义愤填膺状的那几个,都是未见过的生面孔,心下便有了计较。
晚间收工回家时,厨房大娘在后门处拉住周泽楷,偷偷塞给他几包剩饭菜。周泽楷平日里怕欠人情,又不擅长拒绝,总提前瞅好出门的时机,避开热心的大娘。这几日为着给叶修改善伙食,却故意被逮到了两次。
知道附近还有耳目,周泽楷没敢去抓药,只每日给叶修熬艾草汤喝。叶修足不出户地将养了大半个月,除了吃就是睡,勉强复了些元气,便坚持不肯再让周泽楷睡地上,把他换回了床上去,自己改睡地铺。
又过了几日,周泽楷回得家来,正准备着手做饭,一揭锅盖,却见锅里焖着一锅上好的红烧鹿肉。
他惊得手一松,锅盖掉在灶台上,发出挺大一声响。身后有人说:“小周回来啦。”
周泽楷回过头,叶修正懒洋洋靠在灶房门口,身上套一件周泽楷的旧衣。他虽看着比周泽楷年长几岁,身量却差不多,穿着倒也合身。
周泽楷皱眉:“你出去了?”
叶修点头,又说:“放心,不会让人看到。”
他指指锅里,笑嘻嘻地:“白吃白住了这么久,好歹要交些租子吧。”
周泽楷在酒楼听得过往客商谈起,附近出了个叫君莫笑的散客,持一把奇怪的伞状武器,不仅武功卓绝,智计更是无双,只身周旋于各大帮会,许以厚利笼络者众,却没个能令他动心的。
流言里直将此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周泽楷每晚回家时,都做好了再看不见叶修的心理准备。但只要他推开门,叶修总会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从锅里盛出新鲜的饭菜,招呼他一起吃。
连夜间的读书也变得名副其实——叶修读,他听。叶修在黑暗中视物的能力极强,的确比他辛苦借光辨字来得方便得多。
某日读到田螺姑娘的故事,周泽楷总觉得有种谜之熟悉感,禁不住盯着叶修猛瞧。叶修回看过来时,他又莫名的觉得心虚,欲盖弥彰地移开了目光。
叶修笑着问:“小周将来想娶个什么样的媳妇?”
这问题周泽楷还真没考虑过。他想了想,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竟是“我娶了媳妇叶修怎么办”,于是他几乎没怎么犹豫,就回答:“不娶。”
叶修“诶”了一声,说:“要是小周是个姑娘就好了,我就可以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
周泽楷瞪着他:“谁是姑娘?”
叶修毫无骨气地:“我,我是。”
周泽楷忍不住笑了出来。
如果叶修是个姑娘,娶了倒也不错,虽然年纪大了点,身高高了点……毕竟相处起来很愉快。
周泽楷知道叶修有时会在他睡下后独自出门,但他早上一睁眼,总看得到叶修躺在地铺上。
长此以往,便是理智如周泽楷,也不免产生了错觉,似乎叶修从来就和他住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这样下去。
第二年的中秋节到来时,周泽楷在街上的糕点铺买了一盒最好的月饼,又去酒铺打了一小竹筒上好的酒,花去小半的积蓄。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过中秋了。如今和叶修共同生活了一年,也该团团圆圆的过个节。
这晚叶修做的饭菜比平日更丰盛些,周泽楷趁他去端饭菜时,把酒掺在水缸里——这酒实在贵得很,以他们的日常生活标准来看相当奢侈。他虽买得毫不犹豫,却怕叶修心疼,便不打算告诉他。
吃过晚饭,摆上月饼,周泽楷舀了两碗水,只和叶修说是以水代酒。叶修点头,说:“小周,我有话想跟你说。”
周泽楷点点头,看着他。
叶修却难以启齿似的,犹豫了又犹豫,最终一咬牙,端起碗一饮而尽,眼看着要说出来,却扑通一声,倒在桌子上。
周泽楷吓了一大跳,还以为酒里有毒,疾扑过去摸摸叶修心脏,跳动得平稳有力,再看脸上,却是面色酡红,酒气扑鼻——这模样周泽楷在酒楼看得多了,客人们喝醉了可不就是这个样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了看碗:一竹筒酒倒在半缸水里,这一碗里才能有多大点酒啊,这就醉了?
看叶修醉得深沉,一时半会儿也没有醒来的意思,周泽楷只好搀扶着他,拖到床上。幸而叶修喝醉后安分得很,不吵不闹。周泽楷看看熟睡的叶修,到底还是不放心,于是也爬上床去,把头枕在叶修的胸膛,听着心脏规律的跳动。
他感觉着从叶修身上传过来的热度,许是因为醉酒,比平日里的体温要高些。中秋的夜里还微微有些燥热,周泽楷却不知怎么的,只想紧紧贴着叶修,不愿挪开。
他将手横过叶修的身体,如同抱着枕头一般,很快睡熟了。
第二天,周泽楷醒来时,叶修已经不在床上了。
这一觉睡得相当甜美满足,对比之下,不免觉得此刻怀中又空又冷,十分失落。于是立时下定了从今晚起每天都要跟叶修一起睡的决心。
以前都不知道一起睡是这么舒服的事情,竟然分开睡了一年,太浪费了。
吃早饭时,周泽楷脑子里只想着要怎么跟叶修提出这个请求,就没怎么开口,也没注意到叶修反常的安静。吃完放下筷子,倒还是叶修先说了,昨晚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
他说:“小周,我要走了。”
周泽楷愣愣地想起,最初捡到叶修时,他明明很快就想到了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的故事。近来在酒楼里接连不断地听到边关战乱,连战连败的消息,他却没能及时地联想起,这会和叶修产生什么样的关系。
国家负我,我却不能负国。
是啊,叶修总是要走的。
再不会有人给他做饭、念书了。以后他若娶媳妇,也不用担心叶修无处可去。
周泽楷死死压着眼睛里上涌的湿意,慢慢挤出一个笑容,说:“好。”
叶修盯着他看了半晌,捏捏他的脸:“我给你留点银子,记得按时买肉吃,我回来时不许比现在瘦啊。”
咦,还要回来吗?周泽楷睁大眼睛。
叶修噗嗤一乐:“当然要回来啦。不是说好的吗,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得以身相许。”
才没有说好……周泽楷心里反驳着,脸上却绷不住,开心地笑起来。
叶修说:“昨晚的月饼也没来得及吃,你好好收着,等咱俩团圆的时候再一块儿吃。”
周泽楷使劲点头。
在月饼放坏之前,一定要回来呀。
抱着这样的期许,周泽楷目送叶修的背影离开时,心里并没有太过伤感。月亮过了最圆之时,的确会慢慢残缺,但是无论如何,总有再圆之日。
周泽楷听到有人喊他:“小周,醒醒。”
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往窗外一看,大巴已经抵达了萧山体育馆的停车场。
周泽楷以新秀身份被任命为轮回队长,已经在荣耀圈引发了不小的争议。待到赛程公布,轮回的首场比赛竟是客场挑战嘉世,就连再乐观的粉丝都禁不住给他点了蜡。
比赛日恰是中秋。轮回所订的酒店距萧山体育馆不过二十分钟车程,但因为市内堵车堵得厉害,花了近一个小时才到。
周泽楷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但现在却什么情节也回想不起来,只记得梦里的自己似乎有非常喜悦的时候,又有非常悲伤的时候。
轮回战队到达休息室没一会儿,休息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门口的男人提着一个很大的塑料袋,懒懒洋洋地走进来。方明华站起身,招呼:“秋神。”
秋神……叶秋么。
周泽楷盯着他看。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却有种莫名的熟悉和安心感呢。倒像是和什么非常怀念的人久别重逢一般。
大概是因为看过他的不少攻略和操作视频?
叶秋从袋子里掏出月饼,给众人分:“来来来,过节吃点月饼。”大家都伸手接,发到周泽楷面前时,周泽楷却只愣愣看着。
方明华碰了碰他,欲待介绍,叶秋先认出来了:“轮回的小周。”
周泽楷伸出手,将他递过来的月饼紧紧攥在掌心。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又白又亮。天边的月亮,圆得像很多很多年前一样。
END
番外·出书版·故事
1、设定:万圣节PARO,叶周+幽灵叶×木乃伊周
2、微死亡梗,介意者慎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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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修睁开眼睛,发觉自己漂浮在半空中,身上只披着一条床单。
他花了一分钟时间,来接受自己变成了一只幽灵的现实。
叶修觉得这十分不科学。他这一生,拼尽全力去做的事情无有不成,虽然英年早逝,但并没有留下任何遗憾或执念。无论从哪方面考量,都绝对是应当安息的典范啊。
为什么偏偏只有他变成了幽灵?
叶修想起经常有人对他说的“祸害遗千年”,莫非这就是所谓的言灵?
不过现在他的存在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不科学,再来谈论科学也没什么意义。
叶修向来为人豁达,既来之则安之。他曾被人害得几乎在一夕之间失去一切,即便如此,也没能影响他当晚的睡眠质量。不就是变成幽灵嘛,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啊。
在他看来,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这个样子,还能抽烟吗?
叶修练习了一下对身体的控制——这对他来说并不是太困难——飘到电脑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包烟。
他点起烟,深吸一口。烟雾流入肺里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但叶修惊奇地发现,他手里的烟并没有被消耗,而是一直维持着刚点燃的样子。
简直是神一样的BUFF啊!
叶修立刻十分愉快地接受了这个设定。
如果说“幽灵的生命是无穷的”,这句话本身似乎就是个悖论。因为已死之人,应当是没有生命的。
所以叶修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底算是什么情况。
他明明已经死了,却仍以幽灵的形态存在着,感知着这个世界。
已死之人不会再死,因此他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
哪怕叶修是个极度热爱宅、若非必要一步都不肯动的人,也没法在这样漫长的岁月中一直窝在家里。所以他四处游荡着,看沧海桑田,世事变迁。
只有烟能一直陪伴着他。而一切生物的生命,相形之下都太过短暂了。
叶修睁开眼睛,被金碧辉煌的床顶装饰晃得一花,又闭上了。
身下躺着的床前所未有的柔软和舒适,在已经度过的漫长到接近无穷的时间里,他还从来没睡过这么高级的床呢。
床边有高兴的声音响起来:“哎呀,终于醒了。”
叶修往床边看去,那里空无一人。
那声音继续说:“你晕倒在路边,刚好小周路过,就把你捡回来了。不用担心以后的生活,我们会管你吃住的。”
叶修当然不是晕过去的。他只是早习惯了以天为盖地为床,累了困了就随地一躺,连床单都是现成的。
这么久以来,还是第一次发生被捡走的状况。
跟他说话的人叫江波涛,是个透明人。平日里都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虽然江波涛拥有调节透明度的能力,但可见度越高,他需要耗费的精力越大,维持起来就越困难,因而还是常年以全透明的形态生活着。
而把叶修捡回家的则是一只叫周泽楷的木乃伊。叶修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即便周泽楷全身缠满了绷带,连右眼都被遮住了,叶修仍是被那惊人的美貌震慑到失语了一秒。
他是叶修自出生至今,所见过的最赏心悦目的物体。
长得好看,家财万贯,性格乖巧,实力强悍。除了不爱说话,简直没缺点了。
在变成幽灵后,叶修的生活就是到处飘荡,抽烟,睡觉。而遇见周泽楷后,就变成了到处飘荡,抽烟,睡觉,以及,逗小周说话。
后来有一天,周泽楷问叶修:“死……什么感觉?”
叶修诧异地反问,哎,你自己不知道么?
周泽楷摇头。
彼时他年纪太小,本来感受就不够清晰,而死后被掏空身体,装填酒和香料的记忆又太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的疼痛感铺天盖地,将之前所有生与死的痕迹全部洗去。
因为那段噩梦般的过去,他甚至至今都无法坦然面对自己的身体。那些绷带自从缠上去后,就再也没有被解开过。
周泽楷断断续续地讲述着往事,一直低垂着眼睛。这些于他是最深也最不愿触碰的伤口,而今他却愿意展示给叶修看。
叶修觉得他的心变得比周泽楷的那张大床还要柔软。
他曾经认为自己的人生毫无遗憾,如今他仍这么想。即使一生都没有爱过什么人,对人生的完整性其实也并不会有影响。然而一旦有一天,你遇见了,爱上了,那时你才会知道,爱是怎样的恩赐。
于是叶修挪过去,轻轻地吻了小周形状漂亮的嘴唇。
他对周泽楷说,过去的记忆是你的组成部分,无法被抹去,但是,可以制造全新的、美好的记忆,来将它覆盖掉。
周泽楷点头,看着他的眼睛里是全然的爱恋与信任。
叶修一边亲吻周泽楷,一边缓慢而郑重地,将他身上缠绕的绷带解开。
绷带下的肌肤洁白莹润,触感细腻,还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然后叶修就晕了过去。
对于一杯倒的他来说,如此近距离扑面而来的发酵已久的浓厚酒香,实在是太超过了,根本把持不住啊。
哪怕变成幽灵了,酒量也没有分毫长进呢,叶修大大。
但这点小插曲其实也无伤大雅,并不影响他们的性福生活。
因为缠着绷带做,也是别有情♂趣的。
如果叶修想尝试不缠的做法,就必须先做到闻酒香而不变色,需要经过很多、很多年的练习与尝试,才能慢慢习惯吧。
幸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故事的结局我们都知道了。
从此幽灵叶修和木乃伊小周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时间尽头。
故事·幕后花絮
叶修讲完故事的结局,看到周泽楷望向他的眼睛里仍闪动着荧然的水光。
自打中国国家队在世界邀请赛中荣获冠军以来,荣耀在国内的影响力愈发水涨船高。官方也趁热打铁,在万圣节即将到来之际,隆重推出超大型万圣节副本,更斥巨资拍摄了一支宣传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