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猪队友,他也没想到能猪成这样。
看到梁资那脸跟五色盘打翻了似的难看,坐到椅子上还不敢跑的江殷悲愤欲绝到快要掉眼泪了。
太羞辱了。
梁资根本不知道老王八蛋的厉害,他一出言说出罚字,他要是真敢跟他对着干,老王八蛋能立马当着他们的面找个椅子让他趴下揍他屁股。
去年他就被当着家里厨子的面被狠狠揍过,江殷恨死了他。
但也怕了他。
周里一发脾气,可不是他假惺惺掉几滴眼泪就糊弄得过去的。
其实就是他哭死了,说好的要五十掌,半掌都不会轻,更不会少。
此时正逢掐架斗狠的时候,他可不想拖着个肿得半天高的红屁股跟老王八蛋对着干。
又重新上菜,江殷正坐着一会,就抱着手臂背过了背,背对着周里。
梁资就开始检讨自己过去对江太子的精明能干的印象到底是怎么来的了……
周景天后来也没给梁资夹菜,让梁资甩他一脸的机会也找不到,只好听周家叔侄在那里就着先前的话有一句没一句地聊。
“小叔电话你还存着没?”周里筷子一放,周景天就又跟屁都不出一声的梁资说话了。
梁资又呵呵笑了两声。
也不知道周景天听明白了没,他从梁资的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梁资手机习惯放左口袋,正好是周景天那边,周景天这一摸出来没花一秒,快得梁资想翻脸都不好翻。
周景天拿拇指放在手机上,手机没开。
手机颜色也不对,从银灰色变成了黑色。
他不动声色地放到梁资面前,也不说话,就搁他眼前。
梁资没动。
周景天看了眼他,口气还温和,“存一下吧,你电话和其它的联系方式我也没有了。”
周里本来不想管这一对的事,他的事情还头疼着,但周景天那边还要给江家方便,以后还得周景天大开绿灯,这时候也朝梁资说了一句,“以前的没用了?那存一下,你打过来。”
说着摸出了他手机。
梁资跟周里没什么仇,周里身为好几所高校的联合大学的主席,手中管着一大片资源,谁也不知道哪天他那些个朋友会为了家中的那些小命根子求到他身上去,这时候江殷战斗力又碎成了渣渣,让他对周里假意说句“不好意思我跟你前男友好了”的机会也没给,更要命的是,周景天说的那两个孩子要真是他的,到时候周家奶奶大发神威他又干不掉她的时候,也难免真的得让周里帮忙出手抢孩子,此一时彼一时,这时候也不好得罪他,他只好把手机给开了,麻木地看着周景天拔号码,顺便还拔到了他自己的手机上。
另外,周景天还翻了下梁资的相册。
梁资看着都懒得动了,只是靠着椅背懒懒地道,“要点脸吧,周老板。”
周老板朝他微笑了一下,就晃了一眼,又低下头翻看梁资的朋友圈,见没什么特别的内容,笑容加深。
笑得特别的英俊好看。
四人出门,出包厢对面就是直达地下停车场的电梯。
电梯里江殷还抱着双臂,在梁资眼里就是一脸的我是冷酷小王子。
以前他是瞎了狗眼,居然当太子爷年纪不大,但妥妥的商界精英一枚,邪魅霸道总裁级别的掌权者,他亲爹见了他都得跪着喊爷。
现在霸道总裁变成冷酷小王子,梁资再看江太子眼神就不一样了,江太子还知道害臊,被他看了几眼实在挺不住,本来离周里远远的,红着脸不知不觉住他的老保护伞那边移。
周里看了眼他,见他过来,儒雅英俊的男人把他抱到胸前,把他的头按在怀里,见他还乱动,声音轻柔又悦耳,“好了,乖,别乱动。”
江殷都快哭了,又恨恨地跺了下老王八蛋的脚,把看着他们的梁资雷得不轻,差点被自个儿嘴里的口水活活呛死。
梁先生边要命地咳嗽边想,他点蜡的对象得换个了。
不是换成周里。
他该为自己点个蜡。
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居然有看错眼的时候。
妈的,还好公司卖了。
要不得赔成孙子。
江殷一投入周里怀抱,他跟周里生气好一阵子了,这怀抱可也是好一阵子没靠过了,一被抱住脑袋就成了糨糊,周里再拍他背两下,江太子就不动了,心想老子先稳稳,等有力气了再跟他撕,再活活把他气死。
只是这时候,梁资连一眼都懒得瞧江太子了。
江太子已经在他不可深交,连点头之交也得尽量避免的黑名单里头了。
就跟周景天跟他那群朋友混,混成了白痴一样,他可不想沾上江太子,变得跟他一样爱跺脚还大鸟依人……
光想想,他头皮就发麻。
一到停车场,梁资车就开得飞快,跟绝地逃生一样。
周景天那声明天见还含在嘴里,梁先生的车就已经不在眼前了,这连周里都在上车前看了侄子一眼,还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让周景天苦笑不已。
梁资那性子,真的是太绝。
但也因为如此,他没法找到像梁资那样能烙在他心里灵魂上,每个模样都鲜明得无可替代的人。
梁资离开他多久,他就想了他多久。
还真是在的时候,没觉得他有多特别,但一不在了,一想梁资不可能再爱他,还会去爱别的人,跟别的人在一起,他只想着梁资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属于别人。
只能属于他,梁资必须回到他身边来。
过了四天天,梁资接到了周景天的电话,周景天在那头简单地说了医院的名字,还有产妇准备剖腹的时间,说完就没说话了,也没挂电话,直到梁资“嗯”了一声,他才在那头挂了通话。
梁资站在阳台上抽了半抱烟,才去冲澡穿衣服。
周景天确实也懂他,如果孩子是他的,哪怕不是经过他个人意愿的,梁资也会要。
不是梁资有多喜欢孩子,他之前对孩子完全不感兴趣。
但他自己就是一个人长大的。
他知道一个孩子如果没有照顾,没有爱,会有多苦。
他不会让他的孩子有跟他一样。
梁资一到医院,周景天就在停车场等他,周景天西装笔挺,身后还有他的两个私助。
这两个私助一见梁资就叫梁生,私助周景天的朋友不一样,领薪水的高级打工员是最会做人的,他们对梁资向来尊重客气,梁资对他们也一样。
见到他们打招呼,梁资有点冷的脸上还挤出了点笑。
一进电梯,门一关,梁资看着往上升的红色数字淡道,“我要做个亲子鉴定,按我的方式走。”
周景天“嗯”了一声,眼睛看着梁资没放。
才几天,梁资就好像瘦了点。
孩子很快就生出,到了他们所在的房间,梁资一直坐着没动,一直没靠近婴儿床,直到他叫的医生到了门前,他才大步走向门。
直到医生采好样本,梁资也没过去,医生要走的时候,他也跟着出了门。
“几天?”周景天跟着出了门,站在门口问梁资。
梁资留给他的是大步往前的身影,并没有回答他……
周景天看着他没放,梁资进了这个楼层的专属电梯转过了身,对上了周景天的眼。
他的眼神冷静,还带着评估。
周景天的眼也是无比深遂,一脸的平静,电梯离门口不是太远,寂静的环境里,声音不大也显得清晰,“我只能拖三天。”
梁资应该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电梯门这时候关上了,直到门关上,周景天都没听到梁资的一个应声,甚至一个点头。
门一关,一直淡定沉稳的周景天回头就是往墙脚一踢,推开门往里走,走到了两个婴儿面前,看到他们那冰冷的脸才和缓了下来。
他低下头,看着那两个似睡非睡的宝贝,轻声道,“没事,大爸爸先爱你们。”
江殷那头一回他跟老王八蛋住的别墅就去车库砸车,只是老王八蛋的高尔夫球杆在他手里握得都发热了,他这杆子也没挥下去。
满车库的车都是他的车,老王八蛋上班都是坐的学校为他配的车。
哪样都是他的,哪样他都舍不得砸。
江殷恨自己恨得要死,他爱车若狂,砸不下去,就只好抽了不争气的自己两耳光,把自己打疼了他就打算报仇,扛着高尔夫杆就往里走,打算抽死那姓周的老畜生。
老畜生这时候正解决完手头的事在浴室,江殷冲进来的时候被地上的水带得脚一滑,扛着高尔夫杆一屁股砰的一声就坐到了地板上。
江殷是猛地冲进来就倒了,这还在冲着澡的周里都反应不过来,但人一倒他马上就去扶人了,都没管他头上还有着洗发水泡沫,但这一扶,江太子爷,江小祖宗可不得了,“哇”地一声就哭了,坐在地上拿起还扛在肩上的高尔夫杆子就往他身上砸,边砸边嚎,“老王八蛋,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周里任他砸了一杆,生受了一杆把人抱起,把他的腿放在身上,另一手还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无奈地道,“好了,闹够了没有,摔疼了哪?我给你揉揉。”
江殷双手还握着杆子呢,他双腿缠上了人的腰,眼泪流着,鼻涕泡吹着,这时候他颜面无全,智商也是不在了,腿缠在人的身上还不忘拿腿打他,嘴里不忘跋扈地放着狠话,“那孩子在哪?你放在哪了,我要去打死他。”
周里抱着头疼不已,有这么个就够他操心的,要是他们非要有个孩子,孩子还是随了他的基因的好。
要是像了江殷,一个两个天天争宠,家里得闹成什么样了?
梁资那鉴定报告有人加班加点给他做出来了,速度很快,梁资在电话里就知道了结果,去拿的时候还请帮忙的哥们和他手下的要好一众医生吃了顿饭,聊了聊最近发生的医疗事故和医学界的新发现。
大家能聊的多,梁资人脉广,还给介绍了国外一研究机构的朋友给了帮忙的老哥们,又送佛送到西,打通了电话大家在电话里聊了聊,这下就是一般哥们都是好哥们了,饭局时间就长了点,散场的时候大伙都有点意犹未尽。
临走时,帮忙的哥们,一医院的主任搭着梁资的肩送了梁资到车上,跟代驾打了声招呼,又拉梁资到一边,说,“孩子是你的,就好好过吧,我认识你时间短,但周景天我从小就认识,自以为是又焉儿坏,坏就坏在焉儿坏这头,要是不如他的意,他会弄得全世界都孤立你……”
“吃过苦头?”梁资拿出烟来给了他一根。
“少抽点。”说是这样说,那哥们也靠过来就了火,抽了一口点头,“我帮你也是想跟他过不去,但也仅这样了,顶多恶心他一下,打打擦边球,他们家不倒,目前是没法跟他死扛。”
“倒了不就行了。”梁资含糊地笑。
老哥们也笑,没当真。
就给他弄出俩孩子这事,他们就是撕破了皮还连着筋骨呢,周景天要是出事,可能第一个冲在前面的就是梁资。
大家都成年人,话要是说破了谁都没脸活,哥们拍了拍梁资的肩,“有事找我,这次算我还欠你点。”
梁资也笑着点了下头。
这哥们帮了他点小忙,但他还了个大忙,是还欠着他点。
饭局上没喝多少,梁资也顶多微醺,到临时住处的时候看到了周景天也没动,站在车库边看着代驾倒车。
代驾走的时候梁资想给人小费,抽出钱夹一看看少了点,现金不知道什么时候用完了,他眼睛略微一瞥,边上周景天就抽出了钱夹给了代驾几张,道了声多谢。
梁资就把那薄薄的一张塞了回去。
周景天在旁边道,“又忘了?”
说着就把身上的那些现金给了梁资。
梁资顿了一下,接了过来塞到了皮夹了。
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先前是周景天对现金没概念,后来他常备,就换梁资不爱常备了。
都到这份上了,梁资也懒得假惺惺,周景天跟着他进门他话都不想说一句,去了浴室冲澡。
出来听见厨房有动静,他走过去看周景天在冰箱里弄菜,他拖了张椅子过来舒张开了腿,先开了口,“你奶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周景天爹妈都死了,头上就一个活祖宗,不是那么好弄的。
“先稳着,小叔那还是有一个,有他帮忙的话事情就会简单些。”周景天拿出了几个外带盒闻了闻,觉得不太新鲜,还是当垃圾处理了。
他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这时候响了起来,周景天走近,按了外扩,他助理在那边问,“老板,今晚是不要肉是吧?不过食堂这边刚好有新鲜处理好的出来,要不要带点过来?”
“那带点过来,选根煲汤的童子骨。”
“好,半个小时,请您等一等。”
助理那边电话挂断了,周景天抬头中梁资说,“明早给你煮面条吃。”
梁资面无表情。
周景天继续说,“行李收拾好了没?要我帮忙?”
“不能住在城中?”梁资揉了揉头。
周景天想了想,“不能。”
说着蹲在了梁资面前给他揉头,淡道,“别跟老人家见面,到时候硬碰硬,是咱们吃亏。”
她一装病,全世界都得顺着她的心意来,要是还指是被梁资气的,梁资日子就不好过了。
但梁资不想走,“我不走如何?”
他走了,就得跟周景天鼠蛇一窝,得接着周景天的步调来,不走,跟周家撕破了脸也无所谓,反正孩子是他的。
“不行啊,”梁资想什么周景天也知道,可是不能他做这么多,梁资还想跟他拉得更远吧,这不是他该得的,他替有头疼毛病的梁资熟练地揉着头淡淡道,“就是你跟我分得清清楚楚的我不跟你计较,但总有人计较。”
梁资听着笑了起来,“你不计较?”
这玩笑开得稍微有点大了。
周景天也笑了笑。
不过梁资也知道周景天的话至少有一半是对的,他不走,计较的人太多,那老太太会如何先不说,周景天这边嘴一松点,他那些个脑残朋友们就得上门为他打抱不平了,事未必如他们的愿,但够恶心够烦的。
“亲爱的啊,”梁资把周景天的手扯了下来,又拿出烟盒出来打算抽烟,“你说你怎么不去死呢?死了多干净。”
周景天好脾气地笑了笑,抽出了他手中要点火的火机,淡淡道,“这几年我是对你太不上心了一点。”
梁资哼笑了一声,没被他的话蛊惑,“说吧,给个明白话,到底是为嘛要跟我死磕到底?”
周景天也知道他不好糊弄,答案给得不诚恳,梁资还真不会走,这人骨子里横得要死,他想了想道,“还是只喜欢你。”
很简单,找不到替代品,也没法对谁心动,他就好梁资这个人这一口,虽然梁资近在眼前的时候他也没觉得非梁资不可。
但总有些人就是这样,他要是知道这人是属于他的,放不放心上不一定,但他要是不属于他了,哪怕多离开几天都不行,总想着要弄回来。
梁资于他就是这样的存在。
梁资睡到一半,周景天叫醒了他,叫他吃了碗菜粥,梁资喝了点酒,胃不太舒服,为了明天好过点就把粥喝了。
他吃完洗碗的时候周景天还在阳台打电话,他进了浴室刷了个牙就又躺下,没几秒就睡着了,第二日早上冲完澡就把最后那点行李打包好。
早上吃的是面条,另外还有碗汤,一小碗,奶白的汤上洒了点葱花,在早上的阳光中弥漫着过浓的香气。
周景天的车早就下面,助理上来提行李,提的时候还问梁资,“梁先生是这三个吧?”
见梁资点头,微笑道谢,助理也回了个笑容。
一切很美好,梁资上车后周景天摘掉了耳上的麦,终止了早会,接过了助理递过来的小包,他打开朝里面瞄了一眼就合上给了梁资,“家里的证件。”
车开了,梁资接了过来,最上面的是两小孩的医院出生证明,证明上写的是周景天的名字,下面是户口本,户主是周景天,一儿一女都姓周。
户口上得特别快,名字都起好了。一个叫周景梁,一个叫周梁梁。
梁字多得刺眼,尤其是最前面的那个周字让人看了眼睛都疼,梁资看了嘴角一翘,下面的都懒得翻了,直接合上包扔到了手边,也没扔多远,回头下车动动手就能拿了。
车很快到了机场,小孩们早先上了机,他们身边的保姆,两个中年妇女一见他就客气地叫梁先生。
梁资这次蹲在了床篮前看了两个小孩一样,孩子们脸还没舒展开,脸红得有些发黑,不太好看,但眼睛紧闭看起来睡得很香。
“坐飞机没问题?”旁边还有护士,梁资随口问了一句。
“不会有问题的,请您放心。”年长的那个护士连忙回。
梁资又看了那两丑孩子一眼,伸手碰了碰他们的脸,心中也没什么太大的感想,也不激动,就是觉得孩子丑就丑点,也还是得养活。
飞机到他们要到达的小镇要一个小时,小镇上有一个简易的飞机场供镇上居民停靠,飞机准备落地之前周景天就把手上的工作停了,起身去了床篮边,梁资没去,自行系了安全带。
飞机落地很稳,跟起飞的时候一样都感觉不到什么动静,下机后就看到了镇长的车停在了旁边。
镇子是镇长买来建的世外桃源,周景天是第一批跟随他发癔症的,因先于别人一步发疯就分了最高处中的一栋房子。
这里住的人家不多,两百来户人家,加上为这两百来户人家服务的一半工作人员也不到一万人,但各种设施还算齐全,只要不是要星星要月亮,勉强算得上要什么有什么。
这镇子人虽少,但住户们都古怪,贫富皆有,但绝大半分人都是在各自的领域里有所成就者,这里头还住了好几十对见面了就要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的仇家,并且一般都还住面对面,不面对面也是斜对面,这些人一心情不好还能拿着喇叭对骂一场,内容里各种外面听不到的辛秘全有,他们掐得日月无光,但让看热闹的人心花怒放,住户们一听哪家有动静就开车来停附近,在车上捧着咖啡茶杯欣赏晨掐或黄昏掐,有时候夜半掐也是有,看热闹的人要是当时也有心情,还在各自的朋友圈给冤家们来个现场直播,跟朋友们一起乐呵也是开心得不行。
梁资特别喜欢这个地方的原因是想安静的时候就闷房子里不动就行,想看热闹的时候就刷一下住户群,看哪家哪户在演大片就往哪家走。
一见镇长,梁资的笑就变得有些皮笑肉不笑了。
这是梁资来这小镇头一次觉得不开心,他琢磨着按他现在跟周景天的状态,可能到时候停在别家附近的车得停到他们家附近来了。
参观别人跟被人参观,那感受可是天壤之别,梁资心想他一定得忍着点,就是恨不能把周景天分尸扔海里,那也得把门关紧了悄悄干才行。
镇长是个特别有钱还特别有闲的英俊大叔,住户群里发布第一手撕B信息的人绝对是他无疑,最新进态也是他发表的最权威,这也是梁资看到他来连笑都很勉强的原因。
他觉得他跟周景天的那点子破事,这人应该已经打听出个七七八八来了。
如果不是周家奶奶不能来这里,梁资还真想掉头就回,随即去哪都行。
他笑得不好看,穿着白衬衫西装裤,却潇洒得可以去当选世界先生的镇长露出了白牙齿,“终于来了,欢迎。”
梁资正琢磨着回句什么话才好,镇长跟周景天却已经相互抱上了。
“难搞的很。”周景天笑着回了张利的话。
“孩子呢?”
“就下来,我看长得有点像梁资,就是以后脾气别像他的好,你来看看,看像谁。”周景天笑着搭上他的肩,两人往机上看。
保姆们正抱着孩子下机。
“复婚了?”张利笑着点头问。
“没,难,”周景天指了指身边正冷着脸抱着双臂看他们的梁资,“跟你上次跟我说的那样,我对他好像不太好,他决定不跟我过了。”
张利笑出了声来,“还挺有自知之明。”
周景天没笑,他摇了摇头,转过头跟梁资说,“下次我救你,咱俩能复婚吗?”
说完没等梁资回答,却转头对张利表白,“上次出车祸我救了汤扬,事后想想是心里觉得他比谁都强才没去救他,倒也不是不爱他,而是觉得他无所不能,没什么能伤害得了他,我这心态是不是不对头了点?”
张利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下巴向这时朝天在翻白眼的梁资抬了抬,“你先问问他信不信。”
周景天还真看了过来,嘴角有点笑,看得梁资在嘴里狠狠骂了句娘。
张利送了他们去他们房子。
房子早打扫好了,周景天一进去就安排好保姆护士带着孩子回他们房间,他跟着去看了一会,回头则挽起袖子进了厨房。
不一会,厨房里就响起了动静。
他们以前家务多数都是管家保姆动手,男主人就算下厨,那人也是周景天,梁资不干这些个,这也是周景天朋友们对梁资不满,指手划脚的一个大原因。
周景天从小就是王子,结果找了个穷小子出身的癞蛤蟆不说,还给癞蛤蟆洗衣烧饭,他那帮朋友一想起来心口就堵得慌,杀心大起。
张利不是周景天从小一块长大的那圈朋友那一卦的,自然对这两人的关系有个较为旁观者的认识,梁资与他也处得来,所以周景天忙去了他也没去忙自己的,去拿了水过来陪着张利坐着。
“不去看看孩子?”张利看他意兴阑珊的样子问。
梁资喝了口水,没说话。
“自己的孩子也不喜欢?”张利见过梁资对别人家小孩保持距离的样子,心想难道自己的都不喜欢?
梁资懒得说话。
他当然不讨厌,但确实也谈不上喜欢。
“既然来了就……”张利话没完,看着手机笑了,起身就道,“我先走,晚饭要是方便,叫我一声。”
说着人就走了半道了,梁资“嗯”了一声,也拿起手机刷群,看到群里有人说住在下坡的流氓老大被幼儿园的男老师揍得连鼻血都流出来了……
他不禁歪了歪嘴。
就那个嘴里成天说“小朋友今天也要乖乖的哦”的男老师能把人开保全公司的老板揍趴了,梁资看着手机摸着下巴上楼回了卧室。
他洗好澡换好衣服下去看了那两孩子一眼,刚进客厅,周景天端了碗汤站桌旁打量着桌上的花瓶,觉得哪不对的样子,听到脚步声他回过头把碗给梁资,“给。”
是用骨头汤做出来的酸汤,开胃的。
梁资坐完飞机会有一两天都没什么胃口,后来周景天就找了这么个法子,管用得很。
梁资眼皮都没抬就接了过来。
周景天把几枝鲜花调了个位置,总算觉得满意了,跟梁资说,“出去走走?”
梁资犹豫了一下,看在热闹的份上,还是点了头。
他还挺想知道那个一米七出头一点的小个子老师是怎么把快一米九的汉子揍趴下的。
他们是开的电瓶车去的,中间路过一住户家被拦了下来。
“梁大帅,捎一程?”职业是拍电影的年轻导演擦了擦鼻子道。
梁资上下扫了他一眼,也不知道这导演是从哪个山角旮旯里拍摄回来的,头发像鸟窝,军绿色的外套上全是油渍。
“诶诶诶,捎一程?倒霉催的,我刚回来。”
梁资下巴往上一抬,小导演赶紧上了车,跟梁资继续痛诉家门不幸,“一回来家里水电都没了,车胎都爆了,连我滑板都被戳了两断,你说那个杀千万的也不怕出门被撞死喽。”
那个杀千万的就是他土豪男友。
梁资上次就看他们闹过,这导演勾搭上了小鲜肉拍新片,制作人土豪男友看小鲜肉不顺眼,当天就资金周转不灵了,小导演转头就又找了另外的投资,土豪隔天就走了。
这都小半年的事了,还在吵。
梁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
小导演一看就像只被抛弃的小狼犬,以前土豪在身边时的光鲜体面是一点也找不着踪迹了,还拿着袖子擦了擦因感冒红通通的鼻子,对前面周景天说,“周总,麻烦超市停一下。”
正好开到超市前,小导演以光速跑去买了个面包回来,两大长腿在空气中舞得虎虎生威,梁资看得“啧”了一声。
就这两大长腿,土豪也真是忍得住不喂养了。
背影看着倒是美,小导演一跑回来,梁资一看他身上脏兮兮的,还吸溜着鼻涕啃面包,屁股顿时就往外挪了下挪。
周景天这边把保温杯递给了他。
梁资打开喝了口温粥,小导演闻到香味,可怜兮兮地探头往他杯子里瞅,羡慕地道,“什么啊?可香了呢。”
梁资已经开口喝了,一点也不想跟人分享,喝了两口盖上杯盖,语重心长地跟小导演说:“我听说李总跟一个腿特别长的小伙子好了,你收到消息没有?”
小导演顿时眼睛就瞪圆了,面包哽在了喉咙里,好一会才记得咽,边咽边掉泪,“那杀千刀的,看我回头不找他算帐。”
咽下去还不忘澄清,“我感冒了,生理盐水啊。”
说着一抬袖子,把眼泪鼻涕一块擦了。
把梁资看得不安地挪了挪屁股,但又见小导演这么可怜,景象难得一瞧,真是舍不得不看,所以他很哥们义气地点了头,还有一搭没一搭地撩着,“说两个人在家里好几天都没出来,你说得好成什么样?”
小导演不吭声了,垂着眼嚼着面包。
一等到了地,他下了车,见梁资快步去跟看热闹的人集合了,他跟走在后面一点的周景天悄声道,“你要不要小鲜肉的?我认识好多。”
周景天哭笑不得,跟他说,“他开玩笑的,别信。”
说着拍了下小导演的肩膀,快步跟上了梁资,看梁资这时候站在人的面前,双手插着裤袋,嘴边挂着抹浅笑装上逼了,他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人,真是十年如一日地不能吃一点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