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车十几分钟到达韩氏坐落于市中心的公司大楼的时候,公司停车场专门负责停车的 停车小弟让小百合把轿车停在了韩氏集团所在的那栋大楼前面的停车区域 内。
据花城和彦所知,韩氏集团部分的产业已经开始慢慢洗白,而且韩森现在 的摊子铺得很大,所以现在到这栋大楼开工作的员工越来越多。
他们到这里的时候,正值中午下班时间,陆陆续续有员工从大楼的门口走 出来。
这是韩家的公司……花城和彦这么想着,有些紧张的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 香烟,点燃了咬在嘴里,一条手臂撑在车窗上一口一口的慢条斯理的抽烟 。
其实他也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大的烟瘾,但是紧张的时候,尼古丁还是能有效的让 他平静下来。
这几天他一直都在外面,通过各种各样的渠道大概了解到,韩森现在还在 公司坐镇,帮派的事情由其他人在管理,具体是谁,反正没有人说出韩修 的这个字眼,一点点关于韩修的消息,他都没有打听到。
而且韩氏财团的服务项目现在扩展到了证券经纪、投资金融服务领域,韩 森在前年年底的时候,以90亿美元的价格,兼并了意大利著名的投资银 行,旅行者公司。
韩森通过金融服务业洗白手上的黑钱,现在这个生意就像是滚雪球一样, 越做越大。
于是有钱人就越会有钱,越是贫穷就会更加贫穷,除非是奇迹般的改变命 运,不然,人类社会几乎都在遵循着这样的法则。
新的金融服务项目的启动,使得韩森,包括韩森家族里面的其他人都更加 的忙碌,根本无暇分,身。韩森现在想要这个位置上退下来,简直就是痴人 说梦。
就算是他自己不想干了,靠着他吃饭的数目庞大的集团员工也是绝对不允 许的,有时候,人的发展到了一定位置,很多事情关乎的不仅仅是自己的 利益,也关系到社会责任。
加上很快到一月份的时候,就是尼采的.路德蓝的生日,公司同时也在为 加紧筹备,计划要为整个财团的王后庆生。
花城和彦可以可以肯定,自己在这里会等到韩森出来。
花城和彦也不说话,小百合趴在方向盘上似乎在思索什么,睁着眼睛看向 窗外街道边上的法桐,那些法桐在初冬的时候,树叶还并没有完全凋零, 实在是生命力顽强。
花城和彦抬起一只手掌撑着自己的脸蛋,因为越发瘦削的缘故,花城和彦 整个脸孔倒是变得深邃立体起来。
果不其然,刚到十二点钟的时候,穿着昂贵整齐西装的韩森从公司的大楼 里面走了出来。前后左右簇拥着十来个专业的保镖。
他走到公司门前的时候,一个黑发爆乳,涂着鲜艳红唇,穿着黑色制服的 女人匆匆忙忙迎了上去,那女人手上拿着文件夹,似乎在跟韩森讨论什么 问题。
他是韩修的父亲,所以花城和彦对他也是很在意,这个男人很年轻,时时 刻刻都是一丝不苟没有表情,但是给人的感觉却并不沉重,这很奇特,跟 他本人优雅的气质有关。
众所周知的,面无表情会给人一无法形容的沉重感和压迫感,但是韩森却 不会给人这种感觉,除非他刻意想要给谁压迫感。所以外界对他的评价永 远都是温和慈悲、有亲和力、年轻有为这样的字眼。
想想的确也是,男人在到达了一定的地位以后,很多时候,都不必要再去 计较什么。别人看到的就就只是他最耀眼、最灿烂的一面。
“小百合,在这等我。”
毕竟也是大家族出身,除了跟韩修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第一次看到韩森的 时候有点紧张。
但是现在,韩森对他来说,就是一位位高权重的长辈,而且韩森并没有达 到可以成为自己父辈的那个年纪,所以花城和彦还是觉得自己的可以很自 然的去接近这个男人。
推开车门,站在轿车外面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花城和彦姿态端正的朝 着韩森走去,心里却不免觉得有点好笑,自己明明想找的就是韩修,没想 到自己现在却先要去找韩修的父亲,这个感觉真真是太奇怪了。
其实不怪花城和彦,主要是在罗马市区游荡了好一段时间,花城和彦竟然 一点韩修的消息都没有得到。只好直接找到韩森这里了。
“……韩先生,您看我们这个会场整个基调怎么样?这是我们公关公司为 高贵的尼采.路德蓝先生量身定制的……”
韩森看了看眼前的女人一页页翻动的文件夹,把场景设计图的大略了解了 一下,点了点头,神情和刚才出门的时候,一点变化都没有,也和今天早 上离开家门,来到公司的时候没有丝毫差别。
“这里,”韩森指了指主会场的布置,“不要红色的玫瑰花,全部换成白 色,路德蓝先生不喜欢太过艳丽的花朵。”
其实,尼采.路德蓝一点都不喜欢花朵,不喜欢任何除了人类以外的活物 ,但是用上白玫瑰,总归是会不显得那么单调。
公关公司的女经理人赶忙用黑色的签字笔把需要修改的内容全部圈了下来 。
“韩先生,有个人朝这边走过来了。”
身后的一本保镖低声的提醒,已经把右手伸到了自己的西装里面去,以便 随时可以防御任何想要刺杀韩森的刺客,这个场景很常见,所以大家都并 没有特别的紧张。
韩森抬起头,看了一眼朝着自己的走来的青年,黑色的发丝,黑色的眼睛 ,不算是高挑的身形,典型的东方青年。
韩森挥了挥手,阻止了保镖的动作,“我认识他。”
女经理人看了看韩森的脸孔,识相的对韩森说,“韩先生,整个设计都会 按照您的要求,典雅简约有格调,我们会让尼采.路德蓝先生有一个难忘 的庆生宴。”
韩森低低的嗯了一声,“好的,朱丽叶女士,今天就麻烦您了,剩下的部 分我们下次再约时间交接一下。”
朱丽叶冲着韩森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其实这些年,陆陆续续不少女人都会打韩森的主意,几乎越是有身份的女 人对韩森越是感兴趣,毕竟韩森不仅是有钱还长得帅,但是经过多年的洗 练之后,大家都渐渐清楚的明白,韩森这个男人,想想就行,千万不要表 现出任何的非分之想。
花城和彦走到韩森面前的时候,礼貌的伸出手,“韩叔叔。”
韩森点点头,握住了花城和彦伸出来的手,“花城公子,很高兴见到你。 ”
看着韩森如此神色淡然的跟自己说话,而且明显疏远的称呼自己“花城公 子”,花城和彦倒是有些诧异,他愣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韩森倒是不骄不躁——其实他一向如此。
“花城公子,不知道你抽空从日本远道而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韩森 帮忙?”
花城和彦咳了一声,胸口开始急速跳动,该死的平复了好久的心脏又开始 出现轻微的痛楚,明明已经感觉不到它的存在了,为什么感觉到了就是会 痛的时候?
花城和彦摸索着自己的口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然后咬在嘴里,想 要借由尼古丁麻痹自己的感觉神经。
韩森面无表情的看着花城和彦点燃嘴里面的香烟,一口一口的吸着香烟。
花城和彦抬起头看了看韩森,想起来韩森非常不喜欢抽烟的人,就把未燃 尽的香烟扔到了地上,然后用脚踩灭,“韩叔叔,韩修现在还好么?”
低垂着眼睛,看着那被自己脚尖踩灭的香烟有一缕若有若无的残烟从烟头 缓缓地往上飘摇,只是不敢看韩森—韩修父亲的眼睛。
“少抽点香烟,孩子。”
韩森若有若无的蹙了蹙眉,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自从尼采.路德蓝在家 里什么都不干之后,韩森的生活重心几乎都围绕着那个男人,时间安排的 非常的紧凑,看时间变成韩森最常做的一件事情。他要确保自己在恰当的 时间回到尼采.路德蓝的身边,以免那个男人等待就耐性用完,心情不好 发脾气。
花城和彦没说话,韩森接着说,直视着花城和彦,“花城公子,你要清楚 ,这个社会,包括我们家族,就像是丛林,丛林自然有丛林的法则,我和 我的爱人都不太欣赏优柔寡断的、无能的继承人。”
听着韩森充满逻辑性的言语,花城和彦不明所以的看着韩森,心底涌起无 法言说的感受,只觉得浑身都透着寒凉。
“所以,你熟悉的韩修在我们家族已经不存在了,”花城和彦抬起头看着韩森,这 个出身复杂神秘的长辈,看不进他的眼底也读不懂他的神情。
“韩修已经毁在你手上了,你明白?从那一刻,韩修已经死了。那样的韩修,以后都不会存在 了。”
“韩先生,路德蓝先生亲自开车过来了。”
身后的保镖突然在身后提醒韩森。
韩森侧过脸,果然看见尼采的座驾正在不远处等着自己,看来是刚过来, 韩森脸上倏尔露出淡淡的笑意,那极其少见,花城和彦愣了愣。
花城和彦不禁好奇,他是有多在乎那个男人,或者说……两个男人能在乎 到什么地步。
再次看向花城和彦的时候,韩森敛了表情,“如果你想和优秀的人并肩, 你就必须得改变,但是,在乎你的韩修已经不存在了,你也不会有机会了 。”“回到需要你的家族去吧,孩子。有时候创造价值比这些事情更有意义。”
韩森深深地看了花城和彦一眼,转身朝着轿车走去。
车窗被缓缓地放了下 来,穿着黑色皮衣、带着太阳镜的尼采.路德蓝撑着一只手臂目不转睛的看向韩森。
璀璨的日光下,花城和彦远远地只看得见那男人红艳艳的嘴唇,韩修的嘴 唇像极了尼采.路德蓝。
那一瞬间,花城和彦感觉自己的从头到尾都变得彻底的冰冷,像是大白天 的被人拎着一桶冰凉刺骨的冷水从头浇到尾。
保镖给韩森拉开车门,韩森坐了上去,坐在了尼采的身侧。
尼采转过身,伸手搂着韩森的脖子,嘴唇贴在韩森的嘴唇上,视线直视着 韩森,浓绿色的眼睛散发着光泽。
“你干嘛去了。说好十二点半到家里的,好烦,等这么久。”
尼采这么说着,神态很不耐烦。
韩森抬起手,撩了撩尼采散落在脸颊上的绯红的长发,看了看尼采,“拿 一根发圈给我。”
尼采瞥了韩森一眼,“我又不是女人,每天都带发圈干嘛?”
韩森轻声的笑了笑,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纯黑色的细细的发圈 ,“过来,我把你头发扎起来。”
“可以走了么,爸爸?”
坐在驾驶座的韩修从后视镜看向韩森,外面阳光灿烂,但是一点让人值得享受的感 觉都没有,他只觉得漆黑的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疼痛,眉头微微的蹙着,红色的 碎发搭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显得很沉静。
“走吧,修。”
韩森把身边爱人的头发整理好,然后伸手把尼采搂在自己的怀里,轿车开 始缓缓地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花城和彦静静地站在街道边上,看着尼采的座驾朝着自己的方向驶来,下 意识的,他凝神看向那辆驶来的豪华轿车,看见正在驾驶的那个男人,熟 悉的面容,陌生的眼睛。
那男人规规矩矩的安全带,神色显得很平静,目不斜视的从自己的眼前驶 过,似乎自己就只是路边的一件摆设、一道风景,跟自己身边的那颗沉默的法桐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差别。
“韩修?……韩修!”
不再顾忌任何事情,花城和彦猛地冲了过去,追着那辆轿车。
“爸爸,怎么回事。”
韩修下意识的皱眉,看着跟在后面拼命追着轿车的岁数不大的东方男孩, 之前跟韩森站在公司门口说了什么,现在又疯了一样追在轿车后面。
这种失控的场面令人生厌。
韩森目不转睛,直视前方,“没什么,一个故人的儿子。”
韩修点点头,心底并没有任何浮动,视线瞥向后视镜,看见那男孩摔在了 地上。
“找你的?”韩修这么问着,脚底下已经踩了刹车,把轿车靠在路边停了 下来,前面的保镖车辆也停了下来,静静等候。
尼采不悦的蹙眉,冷哼了一声,韩森抚了抚尼采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插手 。
真是见多了男男女女对父亲的迷恋,还真没见过执着成这样的。
韩修迈着步子朝着摔倒在地上的男孩 走去。
整个街道非常的安静,花城和彦捂着胸口,心口疼的像是被刀割一样,缠 缠绵绵的钝痛,撑着地想起来,但是感觉双腿瘫软,使不上力气。
身后是小百合小跑过来喊自己名字的声音,眼前是韩修慢慢朝自己的走来 的步伐。
头顶法桐的叶子不停在掉落,落在地上,韩修的脚步跟他的人一 样的温柔,只是轻轻地、轻轻地踏在落叶上。
树叶在韩修的脚底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 响声停止的时候,韩修优雅的步伐顿在自己的面前。
“韩修……”
花城和彦捂着心口,但是还是忍不住朝着韩修伸出手。几乎是贪婪的看着 韩修的面容。
他变得更瘦了,但是依旧是白皙的面颊、殷红的嘴唇。看见 韩修漆黑的眼睛,以前的浓绿荡然无存,竟生生有一种薄凉严厉的感觉。
看着花城和彦伸出的手,韩修只是冷冷的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以后 离我韩森远点,他不是你这种人能肖想的,”花城和彦看着韩修,看不穿 他眼睛里到底承载的是什么情绪,只觉得陌生的让他胆战心惊。
“好自为 之。”
韩修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朝着轿车的方向走去。
小百合用力的抱着花城和彦,想要把花城和彦抱起来,最后还是花城和彦 借着小百合的助力站了起来,浑身只是颤抖着,也不说话。
“韩先生!您怎么这么狠的心!”
小百合冲着韩修尖叫,似乎是要把花城和彦所有恐惧和悲哀告诉韩修。
韩修停下脚步,慢慢的转过头,“世界上最丑陋的事情都源于某种下作的 欲望,渴望得到自己配不上的东西。这样的丑闻,我不希望发生在韩家。 ”
终于正视着花城和彦的时候,花城和彦没有哭出声,但是已经泪流满面, 咬着嘴唇浑身颤抖。
“我讨厌女人的尖叫。”
看着花城和彦铺满泪水的面颊,熟悉的疼痛刺激韩修的大脑和双眼,韩修 微微闭起眼睛,抬起双手缓缓地按了按太阳穴,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去。
“韩修,”花城和彦轻声说,“就算是丑闻,也是和你。”
韩修有些不悦的顿了顿脚步,“肖想吧。”
“我也是大家族的少爷,”花城和彦嘴角闪现恶毒的笑意,“过去你在床 上舔我的时候,可没有说我配不上你。”
“闭嘴。”
韩修似乎有点恼怒,这种被人言语猥亵的感觉,让韩修很不悦。
“好,韩修,你让我万劫不复,现在说忘就忘,我花城和彦向来是有仇必 报的人,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我们走着瞧。”
说完,花城和彦抬起袖子抹了抹脸上的眼泪,“我们走吧,小百合。”
韩修眨了眨眼睛,径直朝着轿车走去。
“修,是不是不舒服?”
韩修坐上车系好安全带的时候,看着韩修揉了揉太阳穴,韩森问。
韩修点点头,不悦的蹙了蹙眉,想起那张满是泪水的脸孔,觉得大脑开始 绵绵的疼。
“无耻的人,无聊的事。”
说完,韩修发动轿车,驱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花城和彦跟着小百合坐上轿车后座,看着韩修开车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小百合转过身,趴在驾驶座的椅背上,湿漉漉的眼睛看向花城和彦,似乎此刻受委屈的是自己而不是现在正坐在轿车后座的人。
“我真没用,男人其实不应该掉眼泪,对吧,小百合?”
小百合摇摇头,脸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表情,却也说不出真正能够安慰的话来 。
花城和彦摸索着从自己的西装口袋里把香烟掏出来,点燃一支香烟,倚靠 在后座的座椅上,狠狠地吸了一口香烟,几乎是想要吸光一整支香烟。
“咳咳、”因为吸得太急,花城和彦弯着腰咳了几声。
“不舒服就吃药吧!”
小百合似乎书有些懊恼的拔高了声音,不知道什么时候花城和彦开始抽烟 ,小百合觉得其实抽烟并不是个好习惯。
“反正死不了,不吃药,”花城和彦摆摆手,车窗被打开来了,一阵风吹 出来,冷风灌到脖子里,实在是让人觉得不舒服,花城和彦忍不住缩了缩 脖子,“我们回去吧。”
“那韩先生他……”
小百合小心翼翼的提到韩修,仔细观察花城和彦的表情。
“我现在成这样,”花城和彦神情变得晦暗不明,阴鹜的神态让小百合心 里面发憷,之前对韩修满怀期待的时候,花城和彦还一副纯良无害的模样 ,现在竟然转脸间竟变成了这般,“都是韩修造成的,是他之前那样对我 ,是他赖在这不走,”花城和彦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就算是一辈子就这 样沉沦下去,我也要拉着韩修,我不好受,他也不能安生。”
想到这些,花城和彦嘴角的笑意变得诡异,像是想到了什么幸福愉悦的事 情。
“也许之前是我想得太好,我实在……太颓废了,可是我从来没说我是好 人啊,你说是不是,小百合。”
看着花城和彦渐渐地变得平静的脸孔,小百合还是赞同的点头,对于花城 和彦,她向来是言听计从。
花城家族对她家族有恩,花城和彦对她更是无微不至的关心,小百合对花 城和彦向来是无条件的相信和追随。
“不回家了!我们去找点乐子吧!”
花城和彦突然坐直了身子,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凌乱地衣领,像是 突然之间想通了什么,打起精神来,直视着窗外森严的、高耸入云霄的韩 氏所在的大楼。
“如果韩修真的不要我了,我就把这栋楼炸了,让韩家给我陪葬。”
花城和彦突然笑了,整个人显得轻快多了,抬起手撩了撩自己长长的黑色 的碎发,头发搭在额头上,快要遮住眉眼,显得花城和彦像个少年人。
“那少爷,我们去哪里找乐子呢?”
小百合这么说着,她抬起头看向后视镜,有些担忧的看向花城和彦的脸孔 ,他现在整个人透着让她觉得诡异的愉快感,她有些搞不懂这样的愉快感 到底是从何而来。
“就去你之前工作的地方吧。”
花城和彦这么说着,闭着眼睛倚靠在了轿车的后座上。
小百合顿了一下,显得很迟疑,点了点头,“好的,”然后发动了轿 车朝着酒吧的方向开去。
“你是怕遇到林瑞阳对不对?你的担心也是正常的,毕竟他可是个出了名 的花花公子。”
“小百合,有些事情我们必须面对,我现在终于明白,凡是逃避是不会有 结果的,真的。”
花城和彦这么说着,小百合像是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
两人在那里消磨了一个下午,花城和彦不停地在抽烟,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酒吧一直在放着刺耳的金属音乐。
不知道小百合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卖yin的ji女、磕了药的傻逼还有酗酒的酒 鬼随处可见,花城和彦突然又觉得这样的地方似乎也很不错。
小百合跳进了 舞池里跳舞,蹦跶了好几个小时,舞动着双手像是一只发了疯的白天鹅, 但是这么久以来一直抑郁的心情也竟然奇迹般的好了一些。
“可以借个火么。”
一个穿着红裙黑丝的女人坐在了花城和彦的身侧,刚刚从舞池里走出来, 摇头摆尾的小百合捂着嘴笑了笑,整个人趴在花城和彦的肩膀上,笑得喘 不过气来,“哈哈……你要睡他?他是个gay!他只睡男人的!哈哈…… ”
花城和彦看着小百合一副人来疯的样子,听着小百合疯疯癫癫的说话,倒 是也没有一点点生气,只是无奈的对着自荐枕席的美女耸耸肩,“抱歉。 ”
美女则是一脸有病的表情看着两个人,转身迅速的消失在人群里。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吧,花城和彦这么想着,扔掉了手上的香烟,伸手把靠 在自己的肩膀上的小百合搂在怀里,小百合喝了酒,有点晕忽忽的,但是 意识还是清醒的。
“小百合,我们回家好不好?”
花城和彦把下巴抵在小百合的脑袋上,说话的声音变得像以前一样的温和 。
小百合反手把花城和彦的腰身搂着,摇了摇头,“我不要回家,我想他… …”
花城和彦低声的笑了笑,伸手捏着小百合的下巴,把小百合的脑袋抬起来 ,“那不就是你日思夜想的林瑞阳么。”
小百合顺着花城和彦视线的方向看去,看着灯光明亮处,带着满面笑意的 林瑞阳搂着一个双腿修长的长发女人从楼上下来了,那女人的大腿很白,穿着很短的黑色裙子。
楼上是客房,鬼都知 道,林瑞阳是干什么去了。
小百合无声的看着他,那男人还是一头灿烂的金发,不羁的笑容。
“要不要去找他?”
花城和彦搂着小百合的那只手缓缓地摩挲着小百合的脑袋。
小百合摇摇头,转身把脑袋埋在花城和彦的怀抱里,像是在逃避,什么话都不说,只是不停地 摇头。
“去跟他说两句吧,”花城和彦塞了一把枪支到小百合的手里,花城和彦把嘴唇贴在小百合耳边。
“一切有 我,什么都别怕。你是花城家族的百合花,是我心爱的人,谁都不可以伤 害你。如果你得不到的东西,就毁掉。”
花城和彦似乎是低声安慰着小百合,伸手拍了拍小百合的肩膀,“有我们 做人,永远不能让自己难受,该难受的应该是那些背信弃义的人。”
许下的诺言那么美,可是世上千千万万的人只是说说而已,不过是说说而 已。
“……今晚怎么样,明天还要……”
林瑞阳笑意盈盈的看着那女人,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捏着一缕那 女人及腰的长发,那表情和看着小百合的表情一模一样。
“瑞阳……”
小百合站在旁边,看向林瑞阳,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因为刚才跳舞喝酒 的缘故,脸蛋还是红扑扑的,漆黑的大眼睛里水盈盈的。
“宝贝,你先回去。”
林瑞阳低头在那女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转过头看向小百合,“什么 事,亲爱的?”
那男人依旧是温柔的笑着,似乎对谁都一样。
“我有事跟你说。”
躲开林瑞阳朝着自己伸出来的手,小百合直视着林瑞阳的眼睛,很多事情 ,一旦是让她看清了本质,小百合总是会比任何外表看起来坚强的女人要 果断的多。
林瑞阳点点头,跟着小百合朝着一边的阴暗处走去。
花城和彦掐着时间,走到酒吧旁边的巷子里。
林瑞阳躺在地上,穿着一身 白色蕾丝裙,外面穿着白色呢子外套的小百合站在那里,低着头,眨着自 己大大的眼睛看向林瑞阳,看着那男人躺在地上痛苦的喘息,胸前的鲜血不停地 往外面喷涌。
“不难过。”
花城和彦走到小百合的身后,伸手抚了抚小百合的脑袋。
小百合转过头看着花城和彦,大大的眼睛依旧是湿漉漉的模样,她总是这 样,就算是身处修罗地狱,她也是一副楚楚可人、温柔娴静的模样,好像 她永远不会伤害别人,也永远温柔无害。
“少爷,”小百合猛地转身扑在花城和彦的怀抱里,不停地低声抽泣着, 手上还握着枪支,“其实我是爱他的……呜呜呜……”
小百合委屈的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汹涌而出,就算是掉眼泪的样子, 也是那么脆弱。
花城和彦拿过小百合手上的枪支,揣在了自己的口袋里,不停地低声安慰 小百合,“乖,不哭不哭,我不是很早就对你说过,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死不足惜。主动离开的人,天涯海角不必相见。”
小百合点点头,看向花城和彦,破涕为笑,看也不看中枪躺在地上奄奄一 息的林瑞阳,两人并肩离开了巷子。
小百合和花城和彦离开以后,几个高大的男人出现在巷子的入口处,那些男人稳步朝着林瑞阳走近。
其中 一个男人啪的一声打开手电筒,老式手电筒巨大的黄色光圈照在躺在地上的林瑞阳身 上。只见那男人蜷缩着身体,浑身颤抖着,嘴唇惨白,躺在身下的血泊之中。
“死了没?”
一个温和的男声从那些男人的身后传出来,巷子外面的黑色商务车下面下 来一个青年人。
黑色的及腰长发,漂亮的脸蛋,一身纯白的和服,外面还 披了一件纯白的保暖压风的中华风的披风,长长的黑发披散在两颊上,缓 缓地迈着步子走到了林瑞阳的旁边,站定。
手上拿着手电筒的男人蹲了下来,伸手在林瑞阳的脸上拍了两下,那两下 一点都没有留情,打在脸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感受到脸颊疼痛的林瑞阳在下意识中,还是抖动了两下。
“朝仓少爷,林瑞阳还没死。”
那男人站起身来看向站在一侧的白邪。
白邪那双漆黑通透的漂亮眼睛在暗夜中直视着躺在地上的林瑞阳,就像是平静的湖 面,没有丝毫的波动。
“这样的人,躯体的死活又有什么区别。”
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虽然还在呼吸,可是跟死人并没有区别。
白邪无声的笑了笑,弯下腰,伸出修长的手指把林瑞阳遮住脸颊的一缕 头发撩开。
“林瑞阳,让你送点钱给花城公子,可不是为了让你睡了小百合。色字 头上一把刀,这么大人了,这个道理你还不清楚?”
白邪站起身来,“他死了我们也麻烦,林碧要是找我要儿子,我总不抬个 死人给他。带走。”
白邪拿出手机,给花城枫发了一条短信,“花城大人,花城公子很好,您 交代的事情我一定办好。”
看着短信发送出去,白邪似乎是愉快的笑了笑,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的温 柔,然后把手机收了起来。
巷子里吹来凉飕飕的夜风,白邪把披风的帽子拿起来遮住自己的脑袋,双 手拢在袖子里,转身离开了巷子。
冰凉刺骨的晚风依旧自顾自的穿过漆黑的巷子,除了那滩血迹,其他一切 就像是没有发生一样。
隔了好几天,星期五一大早,花城和彦和小百合来到了罗马大学的校门口 。
他之前查询了罗马大学公示的教务系统,韩修依旧在这里面任教,教授 美学课程,由于家族的原因,韩修现在一个星期就只有周五早上一次课。
据说,每次到韩修的课程的时候,整个多媒体教室都满座,甚至有不少其 他学院的学生站在旁边旁听韩修的课程。
“少爷,韩先生真的会过来?”
小百合坐在驾驶的座位上,一大早的手上拿着一杯焦糖布丁,那东西甜腻 的要死,现在她正趴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的吃着。视线在学校大门周围来回逡巡,之前 所有的一切,似乎已经被彻底的遗忘。
就为这一点,花城和彦都忍不住为小百合惊叹,有时候,女人理性的可怕 ,就算这个女人平时总是一副嗲声嗲气的模样。
“肯定会的,八点钟的课程,韩修是从来都不会迟到的,而且他从来都是 提前二十分钟到岗。”
韩修他就是这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会好好的做,永远都中规中矩,包括 工作,包括爱着自己的时候,也包括……遗忘自己的时刻。
花城和彦觉得自己疯了,这种变态跟踪狂的行为,一点都不像自己的,一 点一点都不像,可是,现在他完全都控制不了自己。
果然,差一点到七点四十的时候,韩修把轿车停在了对面的街道,出现在 了学校门前,随着他一起下来的,还有乖乖的跟在韩修身后的沈岳寒。
“岳寒,”韩修转过头看向沈岳寒,视线扫向街道斜对面的早餐店,“去 给我买个面包还有牛奶,面包要蓝莓味的。”
沈岳寒点点头,看见花城和彦从轿车上面走了下来,看向韩修和自己的这 边。
沈岳寒万万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看到活着的花城和彦,万分惊讶的说,“花 城和彦?怎么会在这?!”
韩修蹙眉,冰冷的看着沈岳寒站在那里发愣。
沈岳寒发愣的样子有点傻,韩修不悦的看着 他,他不喜欢这么蠢的人,“岳寒。”
一听见韩修跟比这个天气还要冷淡的声线,沈岳寒顿时浑身一抖。
从那件事情之后,韩修像是变了一个人,整个人变得更加冷漠了,比以前更冷漠,所以沈岳寒 现在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
“韩爷!我这就去!”
沈岳寒赶忙转身朝着早餐店快步走去。
韩修转过身,顺着刚才沈岳寒的视线,看见了穿着米色风衣长款风衣,站 在学校门口静静看着自己的那个亚洲男孩,还有他身后总是跟着的那个女 孩。
“韩修。”
花城和彦远远地看着韩修,韩修很简单的穿了一身浅色斜条纹的休闲长裤 ,上面是撞色的夹克衫。
韩修长得好看,身材好,双腿修长,所以不管穿什么衣服都好看。
花城和彦慢慢的走向他。
“韩修。”
花城和彦又呢喃着韩修的名字,伸出上手想要在这一刻拥抱韩修,把脑袋 埋在韩修熟悉的怀抱里。
以前,他总是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韩修都会顺着他,予取予求,甚至 可以说是 ,逆来顺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