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看过去,韩修似乎从未改变,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韩修只是在和自己生气。
一定起这样的。光是这么想着,花城和彦就愉悦起来。
带着回归的喜悦朝着韩修走去。花城和彦直勾勾看着韩修的脸孔,虽然此刻,那男人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花城和彦走到韩修的面前,刚朝着韩修伸出手,那男人突然抬起手臂,无情的捏着花城和彦的下巴,阻止他继续上前来,眼神里带着不掩饰的轻蔑和冷漠。
“花城少爷是吧。如果再纠缠我,我会让你有命来,没命回去。同性的纠缠,真的让人很不愉快。”
“那你杀了我好了,反正我也没打算回去。”
真真切切的从韩修的眼神里看到杀意,花城和彦心底免不了产生惊诧,还有一种难以名状的蕴怒,花城和彦看到这样的韩修,听到这样的话,几乎想要和韩修一起毁灭。
“哦?”韩修似乎是颇有兴趣的挑眉,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枪支,捏着花城和彦的下巴,掰着他的脑袋,把黑乎乎枪口重重的抵在他的太阳穴上,“我韩修向来仁慈,最喜欢接受别人的恳求。”
“韩先生!少爷之前的确是有错在先!可是我们生活在这样的家族里面有时候真的无能为力!现在少爷为了您已经和家族决裂!您何必这样狠心!毕竟您曾经那么花城少爷……”
小百合紧张的几乎在颤抖,韩修的样子不像是在开玩笑!
“我还不知道我喜欢男孩,你就已经知道了?”
仔细搜寻自己的脑海,并没有任何有关感情的经历。韩修低下头看向花城和彦,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盛满了情绪,显得绝望而又沉沦。
“韩修,你何必这么折磨我,”花城和彦紧紧的握着双手,韩修眼神里的冷漠像是利剑插在自己心口,血淋淋的疼。
“反正我是不会放弃的,真舍得你就动手。”
看着男孩又露出和之前一样的绝望的表情,韩修感觉脑袋森森的疼。
这男孩的表情让他厌烦。
“韩修!一大早杀人太不吉利了吧!”买个面包回来,就看见韩修现在门口拿枪支指着花城和彦,顾不上其他的,沈岳寒好忙按住韩修的手臂,“韩叔说的话你忘记了?最好不要当街杀人了。”
韩修性情有点变了,以前虽然做事的时候心狠手辣干净利索,但是平时向来都是温温和和,给人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可是好几次,因为有人刻意的冒犯,韩修竟然毫不犹豫的下了杀手,不给人留有半点退路,血淋淋的回忆沈岳寒心惊肉跳。
虽然韩修还是沉默寡言、循规蹈矩的模样,但是心肠却狠毒了不少,不止沈岳寒一个人察觉,连从来不管韩修的韩森都发现了。
似乎他之前的仁慈之心全部消失不见。残酷冰冷的只剩下一副躯壳。
“父亲的确是会不开心。”
韩修收回枪支,微微闭起眼睛,然后睁开,“日光很亮,让人难受。”
说完,韩修转身朝着校门走去,徒留花城和彦一个人在那里。
沈岳寒暗暗的松了一口气,如果自己不阻止,说不准韩修今天就杀了花城和彦,保不齐哪天韩修会想起来,是在自己面前枪杀了花城和彦,最后自己也得跟着遭罪。
“韩修,不舒服?”
看见韩修不时的闭着眼睛,按着太阳穴的位置,沈岳寒关心的问。
韩修点点头,“头疼。”
“那要好好休息。”沈岳寒这么说着,转过头看向花城和彦,那男孩还在目不转睛的看着韩修的背影,脸颊苍白,像是要融化在日光里。
“韩修,他还在看着你。”
那眼神看的沈岳寒实在是难受,忍不住还是告诉了韩修。
韩修并没有回头,径直的往前走,“大概是认错人了吧,如果下次再纠缠,他就没那么好运了。”
韩修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过头,那男孩看他的眼神没变,韩修觉得头好痛。
“如果下一次相遇,他还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就挖掉他的双眼。”
韩修收回冷冰冰的视线,转身继续走。沈岳寒注视着韩修漆黑的双眼,沉默不语。
小百合,我好喜欢韩修。”
花城和彦平静的看着韩修挺拔的背影,其实韩修没有走远,因为性格就有点慢慢吞吞,所以韩修走路向来不快。
可是花城和彦看着他,感觉此刻的韩修真的很遥远,比以往任何一次,任何一天都要遥远。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小百合抱着花城和彦的手臂,温柔的倚靠在他的肩膀上,清晨的寒风吹拂女孩的黑发,轻轻的拍打在胸前。
“以前韩修对我卑躬屈膝的时候,我还没发现我这么离不开他,”感觉眼睛有点酸,花城和彦眨了眨眼睛,眉头微微的拧起来。
“现在他越是不理我,我越是喜欢他。我一定要得到他,不择手段。”
“少爷……”小百合有点担忧的看着他,“强求的话……”从来都不会有好结果。
“胡说!”
花城和彦甩开抱着自己手臂的小百合,“韩修本来就爱我至深,哪有你所谓的强求。一切都是他心甘情愿,也是我心甘情愿的。”
“感情的游戏,哪里是其中一方想要停止就能停止的!我们要无休止的纠缠下去,我不说停,就绝不能停。”
算我无耻好了。
花城和彦拉开车门上了车,徒留小百合愣愣的站在那里,叹息的声音随风飘散。
一直到晚上回家的时候,韩修还觉得自己的脑袋隐隐约约的作痛,所以晚饭都没吃,径直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随手从自己的书架上抽了一本书,坐在靠近窗户边的书桌旁,低头在翻开。
那是一本有关美学的专业书籍,韩修随意的翻开扉页,看扉页上,总日语写了花城二字,黑色钢笔的字迹,清瘦修长,一看就是出自自己的手笔。
韩修保持低头的姿势,无声的看着扉页上自己的字体,只是看了一小会儿书,眼睛已经在盈盈作痛。头顶的灯光也异常的柔和,却依旧觉得刺目。
“啪!”
韩修猛地挥手,把眼前的书籍挥到地上,站起身来,关掉了房间的灯光,房间里顿时陷入黑暗。
韩修始终沉默的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天气越来越冷,每当太阳沉入黑夜之后,别墅的花园里、漆黑夜晚的空气里、窗外寂静无声的树林里,都会升腾起薄薄的雾气。
四周宁静无声,视线所及没有色彩,都会让韩修觉得愉悦舒适。
“韩修,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这么恼火?”
陪着尼采吃完饭的韩森经过韩修门前时,听见房间里东西摔落的声音,轻轻的退开门,看见自己的儿子正站在在黑暗中的窗前。只能看得见他背影的轮廓。
韩修没有转头,依旧是慢吞吞的回答韩森的问题,他说话的语速向来不快,从小到大都没变过。
“我今天遇到了一个人,他的一切,都让我头疼。”
那双漆黑的,像是蒙了雾气,又像是藏着利剑的眼睛,韩修不禁又想起他看着自己的样子,脑袋又从里到外覆盖着缠缠绵绵的痛楚。
韩森低声的笑了笑,慢慢的走到韩修的身侧,弯腰捡起躺在地上的韩修的书,放在了书桌上。
“你遇到的人让你苦恼?”
“恩,”韩修点点头,抬起手轻轻的揉了揉太阳穴,眼睛闭了起来,“我希望他尽快在这座城池消失。厌恶这种感觉,让我觉得很危险。”
韩森没有对韩修的话做任何评论,只是把韩修的书桌整理了一下,然后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早点休息,儿子。”
花城和彦和小百合在家里呆了几天,花城和彦突然之间变得很正常,该吃饭的时候吃饭,该睡觉的时候睡觉,傍晚的时候练会儿剑术,然后站在花园里冷水浴。不像之前那样,那么颓废阴柔,似乎又是像没遇到韩修之前那样,仿佛在一夜之间恢复了男子气概。
像是经年没有人居住的房子,在春天来临的时候,悄然的打开门,一缕缕璀璨的灼目的日光照射进来,点亮一切。
这天晚上,花城和彦练完剑之后,tuo光了衣服,像是以往一样,站在花园里面冷水浴。花城一郎以前时常和花城和彦一起冷水浴,大冬天也一样,说是可以锻炼男人的毅力,可以让一个原本脆弱的男人变得更加坚强。
小百合手上那些浴袍站在边上,看着花城和彦沐浴,脸上露出担忧的神情。
“有什么就说吧,小百合,不要哭丧着一张脸站在我旁边。”花城和彦看了看小百合那张几乎要皱到一起的小脸。
小百合看了看花城和彦没有表情的脸孔,虽然在初冬的花园里洗冷水浴,可是花城和彦似乎并没有任何痛苦不耐的表情。
“少爷,我觉得我还是出去工作好了。”小百合有着心不在焉的说。
“你在担心钱的问题?”花城和彦无奈的笑了笑,“你完全不用担心,这几天我和白邪见了一面,那个漂亮的不像话的男人背景不简单。我们不必要担心钱的问题。”
“其实你不是在担心这个吧?”花城和彦看向小百合,“说实话,不必遮遮掩掩。”
小百合紧了紧手臂,把花城和彦厚厚的的浴袍抱在怀里,脸蛋贴在浴袍上,点了点头,“少爷,明天就是星期五了。”
“我会做什么,你心里明白的。”
花城和彦笑了笑,沐浴结束,他拿起挂在晾衣架上的干毛巾,擦拭身体。
“我很好奇,花城少爷要做什么?”
对面突然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花城和彦猛地一愣,看着穿着黑色大衣的韩修从房间灯光外沉沉的暗夜里走了出来,走近花城和彦,走进大厅投射出来的灯光里。
“少爷,披上衣服。”
站在一旁的小百合赶忙上前,展开浴袍裹在了花城和彦的身上,花城和彦但是不急不慢,只是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腰带扎起来。
韩修的碎发之前长得有点长,现又被修剪到了原来的模样,不长不短,只是一头碎发,很简单,绯红的发丝在灯光里闪烁着漂亮的光泽。
对上韩修宛如深潭的双眼,花城和彦扯唇笑了笑,“我没什么好害羞的,小百合是我的仆人,我不需避讳,而我的身体,你早已看过无数次。你甚至把你的处男之身就在了这里。”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直勾勾的看着韩修,舔了舔嘴唇。明明是个冷冽的人,说出这样的话,竟然生生有了一丝媚态。
花城和彦说这些话的时候,沈岳寒恰巧走进了花园里,听见花城和彦这么说,心底没由来的觉得有些难受。
下意识的侧过脸看着韩修,他果不其然不愉快的眯起眼睛,白皙的面容,红红的嘴唇,这一切都显得韩修完全继承了其母路德蓝的美貌,这美貌却并没有让他显得更亲和。
“我不希望从任何人的嘴里,再说出一句猥亵我的词语。”
韩修的薄唇说话也是冷冰冰的。
花城和彦却没有再像是以往一样,露出湿漉漉的表情,只是向前行走,走到韩修的面前,整个人就快要贴到韩修的胸膛上。
刚沐浴之后,他的身上散发出冷冽的香甜气息,是冷水浴以后特有的气息,锁骨清晰可见,上面还有几粒水珠。韩修无声的后退了一步,莫名的,条件反射一般的,咽了咽口水。
这感觉,让他更加讨厌。
“你想要我,”花城和彦紧逼着韩修向前走去,终于站定在了韩修的眼面前,对上韩修那双 黑黢黢的眼睛,只用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宝贝,你咽口水了,你想要我的时候,总是会这样。”
韩修的视线依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是眨了眨眼睛。
花城和彦抬起头看着韩修,“宝贝,你在怕什么,再过几年,可能要不了几年,我会变得强壮高大, 就像你保护我一样保护你,我会好好爱你,”视线在韩修的脸孔上来来回 回的逡巡,“不管你是什么颜色的瞳孔,你看我的眼神总归是没变。”
“你认错人了。”韩修伸出手指,指尖抵在花城和彦的肩膀上,慢慢的用力,把花城和彦从自己的眼前推开,拉开距离。
“那你来找我干嘛?难不成你有偷窥男人洗澡的习惯?”
韩修顿了顿,“我要你离开这座城池,彻彻底底的离开,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听到韩修这么说,花城和彦紧紧的抿着嘴唇,脸色陡然变得苍白,像是突然之间失去了力气。
可是越发暗沉的黑夜,寥寥无几的星光彻彻底底的掩盖了一切。
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暗,韩修发现自己的视力似乎变得很差,稍微暗淡的光线就总让他看不清楚。现在就连眼前人的面容都模模糊糊。
于是听力就会变得愈发的敏感,对面人说的一字一句都清清楚楚的落在韩修的耳畔。
“韩修,我不会离开,死也不会。你说什么也没用,我会在这里,我会过的很好,我也将会拥有你的一切。”
能感觉到花城和彦说这些话的时候,正在注视着自己。韩修不悦的皱眉,平时他极少动怒,但是眼前的男孩不能让他称心如意出奇让韩修觉得非常的不爽。
一股难以名状的蕴怒从韩修的心底涌起。
“给我滚就是了。”说话一向慢吞吞的韩修陡然加重了语气,变得耐烦起来,“不然你连忏悔的机会都没有。”
“不可能。”花城和彦冷着脸,并不在乎韩修的威胁,虽然他知道,韩修的威胁带着巨大的危险。
“那这样呢。”
韩修向着身后摊开手,沈岳寒把下巴锋利的匕首放在韩修的手掌心。放着花城和彦和小百合的面,韩修把匕首抵在花城和彦心脏的位置,慢慢的刺了进去。
“答应我,我就饶你不死。”韩修的目光里蒙上了一层戾气,漆黑阴郁。
花城和彦没有说话,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不是因为内心的痛苦,而是身体的疼痛,他几乎可以清楚的听见自己血肉被撕开的声音。
“求您……手下留情!求您了!韩先生!……”
小百合猛地跪了下来,大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抬起头看着韩修,祈求韩修的宽容。
韩修手下继续用力,似乎想把匕首彻底刺穿胸腔,把心脏一分为二。让面前的人彻底失去呼吸。
花城和彦不理会小百合的哀求,“韩修,你再用点力,把我的心脏刺穿,让我彻底从这世间消失,我欠你的,就算是还清了。”
不知道为什么,韩修突然感觉双眼不收控制的溢出些许泪水,像是清洗了视线,让他看清楚了面前的花城和彦的面孔,还有那双绝望的眼睛。明明说出那么猥亵的话,这个男孩却有着一张纯良无害的脸孔。
单看脸孔,真是和性格截然不同。韩修开始觉得,来自脑海深处的缠绵的痛楚再一次袭来。
“韩修,别这样,你不会想真的杀他的。”沈岳寒觉得几乎要不能呼吸,无论如何不能让韩修亲手了结花城和彦,他拽着韩修的手臂,开始劝阻,试图阻止这一切。
“岳寒,滚远点。”
韩修这么说着,又慢吞吞的把刀刃从花城和彦的身体里抽出来。
“唔……”花城和彦捂着自己的胸口,后退了几步,小百合赶忙从身后抱住了他。一碰到花城和彦,才惊诧的发现,自家少爷已经一身冷汗,那些冷汗都已经浸透了浴袍。
“韩修,我们现在两清了,我要开始重新追求你了。”
这么说着,花城和彦扯唇笑了笑,“从此以后,前尘往事随风消散,我花城和彦不再亏欠你,我不会再愧疚,不再懊悔。我只想得到你。”
“不想死就从我眼前消失。”
“我可以从你眼前消失,可是我会一直在你心里。你懂的,韩修。过去你迷恋我,今后你依旧会迷恋我。”
韩修的神态显得非常不愉快,“以后把你的嘴巴放干净点,我厌恶任何人对我产生任何龌龊的想法。”
“龌龊的想法?哈哈!”花城和彦突然大笑起来,“我对你应该不是想法,我已经早就做到了,以前我夜夜在你身下你忘了?”
“闭嘴!”韩修猛地转身,狠狠地一巴掌抽在了花城和彦的左边脸颊上,花城和彦捂着脸没有说话。
韩修真的动怒了,无论如何,他不想看到韩修生气的样子。
“韩修,我们回去吧。”
沈岳寒扯了扯韩修的衣袖。
韩修无声的瞥了花城和彦一眼,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暗夜中。
沈岳寒张嘴想对花城和彦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可是他眼神里不自觉的流露出了难过的神情。
“我们情侣之间吵架,你难过什么。”花城和彦捂着心脏的位置,发现了沈岳寒不经意间露出难过的神色。
“没什么。”沈岳寒这么说着,跟着韩修的脚步追了过去。很快也消失在花城和彦和小百合的视线里。
小百合像是疯了一样,抱着花城和彦的身体,脸蛋贴在他的后背上,“少爷,放手吧,韩先生他都已经这样了。”
“不可能,”花城和彦显得很冷静,不哭也不闹,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心口的位置,神情冷漠而黯然,并没有露出受伤后心酸疲惫的神色,“如果得不到,毁也要毁在我手里。我可以毁他一次,就可以毁他第二次。韩家做什么都没用,只要我想,他们绝对留不住自己的儿子。”
小百合吸了吸鼻子,赞同的点点头,“要是韩先生再这样对您,为什么不干脆杀了他。”
小百合睁着大大的眼睛,纯洁的面孔上并没有露出阴暗的表情,她是真的这么想。见过了太多的死亡,她从未觉得死亡是多么可怕的事情,让她掉眼泪的永远只关乎花城和彦。
她开始憎恨这一切,她不愿意看到花城和彦受到任何人的侮辱。
“夜深了,回去吧。”花城和彦抬起手拍了拍小百合的脑袋,转身朝着房间里走去,走到卧室的时候,花城和彦顿时软软的瘫倒在床上,瞬间就昏迷了过去,小百合这才想起来打电话找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