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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作者:刹那芳颜 当前章节:146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1 23:43

日本的天气渐渐的转热,天空也比以往更早泛白,所以花城枫睡觉的时候,总是会把窗帘严严实实的拉起来,以免第二天早早醒过来,休息的不好。

房间里静谧的仿佛没有人存在,花城枫不安的躺在白邪的怀抱里,这个男人睡觉的时候,总喜欢抱着她,花城枫慢慢的也就习惯了。

花城枫这段时间觉得莫名的奇怪,身体总是会不正常发热,衣服稍微穿的多了一点就会觉得热,体温似乎变得很高,尤其早上起床的时候,总是会口干舌燥。

感觉到花城枫在自己的臂弯里翻来覆去,还在睡眠中的白邪抬起手摸了摸花城枫的额头,并没有过分的发热,但是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水。

其实两人都穿着轻薄的丝绸睡衣,应该不会很热才对。

本来还在熟睡的白邪睁开了眼睛,慢慢的坐起身来,抬起袖子抹掉了花城枫额头的汗水,低头在花城枫的嘴唇上亲了一口,花城枫的嘴唇亲吻起来也是有点干燥。

“花城大人,要不要喝水。”

白邪轻声问,他的声音极温柔,一点都不会惹怒坏脾气的花城枫。

白邪一边说话,一边轻柔的抚摸花城枫的侧脸和额头。

花城枫还闭着眼睛,点了点头,感觉到白邪正要下床,花城枫抬起手指了指床边的衣柜,模模糊糊的说。

“披件袍子,别冻着。”

白邪无声的笑了笑,花城枫其实不是那种没良心的家伙,自己对她温柔体贴,她也偶尔会关心自己一下。

撩了撩头发,慢慢的下了床,穿上拖鞋,白邪打开衣橱拿了件白色的家居袍子披在睡衣外面,出门朝着厨房走去。

不一会儿,白邪就端着热水进来了,进门的时候,花城枫还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闭着眼睛,只是床头的桌灯被她打开了,身上的被子被她踢开了,露出了花城枫一小截纤细的腰肢。

白邪先是替花城枫把被子盖好遮住肚子,然后坐到床边,靠在床头,把花城枫搂在怀里,把水杯递到她嘴边。

“喝口水。”

花城枫流了很多汗,口干舌燥,浑身发热。

花城枫咳了一声,摇摇头,似乎是改变了主意,又不想起来了。

白邪叹息一声,含了一口水在嘴里,低头喂给了花城枫。花城枫倒也真的喝了下去。

花城枫喉咙浅,躺在床上嘴里的热水就咽不下去,会被呛到,所以白邪抱着她喂了小半杯才把她放下来。

花城枫似乎是终于觉得舒坦了,幽幽的睁开了眼睛,抬起手抚了抚自己的额头。

“小邪,我是不是发烧了?家里有药,你拿来给我吃两颗就好了。”

白邪双手捧着花城枫得脸蛋,低着头,直视花城枫。

“花城大人,您没有发烧,我们不吃药好不好?”

说完,白邪低头在花城枫的额头上亲了一口。

花城枫哼了一声,“你这是要我死啊。”

白邪在床边跪了下来,趴在床边看着花城枫,抬起手捂着花城枫的嘴巴。

“别吓我。”

“你是我的命。”

花城枫不再作声,白邪放开手,花城枫突然觉得一阵恶心,抬起手捂着嘴巴,指了指床边的垃圾桶,示意白邪把垃圾桶递过来。

白邪赶忙把垃圾桶递到了床边,花城枫趴在床边干呕起来。白邪不停的给她拍背。

折腾了好一会儿,白邪又给她喂了一些开水,花城枫才又重新躺会床上,整个人恹恹的,显得没有精神。

“今天不去公司,睡个早觉好不好?”白邪坐在床边看着花城枫,那些花城枫的左手放在自己的手掌心,“您睡醒了我让医生来给您看一看是怎么回事。”

花城枫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只剩下倦怠。她看了白邪一眼,“不用叫医生了。”

白邪低垂着眼帘不再说话,此刻花城枫看他的神情显得非常冷酷。

等到他侧过头的时候,花城枫已经沉沉睡去,眼睛紧紧地闭了起来,显得很疲惫。

白邪脱掉了白色的长袍挂在衣架上,转身上了床,刚躺到床上,已经睡去的花城枫下意识的就凑了过来,钻到了他的怀里。

白邪伸手关了灯,抱着花城枫睡去了。

“怀孕前期一到三个月,是胎儿在母体内稳固最关键的时期,出现不适反应也是很正常的情况……孕妇应该避免xing行为,避免剧烈运动,定期到医院进行孕检……如果孕妇对花粉不过敏,房间里摆放有清淡香味的鲜花能够愉悦孕妇心情……”

虽然天气渐渐变热,但是清晨还是有些薄薄的雾气。

花城府邸后面的小花园里,美貌的男子正在阅读一本有关女性怀孕的书籍。

“有着强烈香气的鲜花,精油等切忌不能摆放在卧室,有可能会导致孕妇子宫剧烈收缩,影响胎儿……”

淡淡的雾气里,一身白袍黑发披肩的年轻男子低声把这些话的读了出来,然后把书放在了花园的石桌上,拿起桌上的剪刀,剪了一大把鲜红的花朵握在手里。

还穿着睡衣的花城枫站在卧室的窗户边上,撩开窗帘,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身白衣的白邪乌发如云,怀抱着鲜红的花朵朝着门前走来。

花城枫的表情变得冷酷起来,她慢慢的走下楼,拿下摆放在客厅里的长剑,拔出长剑,扔掉剑鞘,朝着客厅的大门走去。

家族里的人都知道花城枫的脾气,看见她拔出剑来,纷纷朝后退去,闪到一边。

“怎么,不解释一下?”

白邪刚进门,花城枫就举起长剑抵着他的喉咙。

白邪并不惧怕,只是看着花城枫,把一大束鲜花抱在怀里。

“花城大人,我们终究要有个结局。”

花城枫嗤笑,“什么结局。”

“你我永不分离,您高贵的姓氏得以万世绵延,子嗣满堂,我侍您余生。这就是我们的结局。”

花城枫手下用力,剑尖已然刺进了白邪的脖颈里。

别人都不可以伤害白邪,但是花城枫自己却不会手软。

尤其是,当她生气的时刻。

“我们不会有结局,我从未打算结婚,也没打算生孩子。”

花城枫眼看着鲜红的血滴从白邪的脖颈上滑落下来,慢慢的向下滑落,在皮肤与长袍的交界处消逝不见,染红了他白色的外袍,像是绚丽的花朵。

白邪平静的看着花城枫,

“花城大人,我的少年时光,青年时光都已经奉献给您了,十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现在已经彻底成熟。不可避免的,您已经开始慢慢衰老。我知道您不屑与我共结连理,但是我还是希望能陪着您变老。”

花城枫冷冰冰的看着他。

“谁陪我变老,对我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况且我有的是钱,我可以买到一切我想要的东西。你说你爱我,可是谁知道呢?你到底是爱我的钱,还是我的地位?”

花城枫这辈子还真的没有相信过谁。

一向逆来顺受的白邪难得一见的蹙起眉头,眼里溢满泪水,红着眼睛看向花城枫。

“我真的伤心了。”

“我可以因为任何事情,但是绝对不会因为钱,也不会因为您的身份地位。还是您始终觉得我低贱。”

看着白邪泛红的双眼,花城枫收回了长剑,拿起绢布擦了擦长剑顶端的血迹。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白邪猛地松开手,满怀的花朵散落在脚边,红艳艳的一片。

“现在就给我滚。”

花城枫咬牙切齿的说,“我平生最恨别人欺瞒我。欺骗等同于背叛。罪无可恕!”

白邪跪了下来,跪在花城枫的脚边,广袖宽袍,黑色的发丝披散在后背。

“花城大人,我们来生再见。”

白邪给花城枫磕头,然后直起了身子,仰头看着花城枫。

“求您放过我们孩子一条生路,这孩子日后随母姓。看见孩子的时候,希望您也能偶尔记得我。”

花城枫怒火未消,所以并不理会他。白邪抿着嘴唇,起身朝着门外走去,并没有过多的犹豫。

“小枫,你们这是怎么了啊,小邪这是要去哪啊?”

闻讯从床上跳起来的花城一郎急急忙忙下楼的时候,就看见白邪朝着门外走去,花城枫正手执长剑站在大厅里,仆人们蜷缩在角落,没有人敢上前。

花城枫猛地扔掉了手上的长剑,转过头看着白邪的背影。

“你没看见吗,他走了。”

花城一郎抬起手给了花城枫一巴掌,气得要死。

花城枫再厉害也不能背个不孝的骂名,在怒火中烧的老头子面前,她只能乖乖挨揍。

“小枫!你到底要怎样,小邪到底是哪里不好,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固执!你看看,人都被你气走了,你现在高兴了是不是!?你弟弟跟别人走了!现在 一点音讯都没有,你都三十多岁了还不结婚!我这老头子不如死了跟你妈团聚算了!你们一个个都没结婚,无儿无女!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

花城枫捂着脸,低着头,听着花城一郎训斥。

“我最恨别人忤逆我。”

花城枫抬起头看着花城一郎,一脸的不开心。

“你又不是皇帝!”

花城一郎一点情面都没有给她,狠狠地批评这个桀骜不驯的女儿。

“小邪对你怎么样你自己心里不清楚?这样的男人全世界你到哪里去找你告诉我?要家世有家世,要长相有长相,这世界上除了他,哪个男人还能受得了你?”“谁都受不了!”

花城一郎掐着腰气的吹胡子瞪眼,等着花城枫表态,却迟迟等不到结果。这些都让花城一郎抓狂。

“花城枫!”花城一郎恶狠狠的瞪着她,“你不结婚,我死了你可得自己过下半辈子的!爸爸陪不了你一辈子!”

花城枫咳了一声,抬起头看着老头子,捂着自己肚子,“别老吼我,我怀孕了爸爸。”

“白邪哪来的家世?”

花城枫皱着眉头质问老头子,她记得白邪是自己在外面piao宿遇到的,不过这件事情她可不敢跟老头子摊牌。

听见花城枫说自己怀孕了,刚才还暴跳如雷的花城一郎突然笑逐颜开的看着花城枫的肚子。

“小枫,你终于想开啦?好了好了,咱不吵架了,小心肚子里的外孙。”

花城一郎赶忙笑着对着身后的佣人挥挥手,“你们家大小姐怀孕了,赶快去弄点早餐过来,可不能饿着大小姐。”

花城枫无奈的摇头,老头子翻脸跟翻书似的,两人在餐桌边上坐了下来,花城枫追问。

“爸爸,你先告诉我,白邪到底是什么家世,我怎么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

花城一郎若有所思看了看花城枫,然后摆摆手。

“唉,小枫,以后你就知道了。”

抬起手拍了拍花城枫的手背,花城一郎语重心长的说,“小枫啊,小邪这孩子真的不错,你们现在连孩子都有了,还是早点结婚吧。你抓紧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花城枫冷哼了一声。

“谁让他自己不听话。”

端起眼前的茶水喝了一口,花城枫侧过脸看向窗外,大厅门前散落了一地红色花瓣。

“他自己会回来的。”

幽禁的宅院,茂密的古树,古树周围是繁花似锦环绕,细细的听,还有不知从哪传来的涔涔的流水声。

眼看天色渐晚,一身淡雅睡袍的妇人从门外进了室内,长长的睡袍在一尘不染的地板上拖曳,包裹着躯体,勾勒出美丽的弧度。

和走廊相同,室内铺了地板,还焚了香,落地窗打开,一阵风吹过,外面是传来簌簌声响,是凉凉的风吹过树叶的声音。

那妇人眉目清雅,看不出年纪来,但是动作优雅缓慢,想必也是个面容姣好,包养得当的贵妇人。

那妇人正是朝仓苑,她在团垫子上面跪坐下来,面前是一张红木矮桌,上面摊开放着一本经书,朝仓苑翻开经书认真的阅读起来,沉静优雅。

天地之间静谧起来,只有凉凉的风吹过,把塔香的烟火吹歪,那烟火的形态很快便消散在空气中,一切仿佛都未存在过。

没过多久,门口传来叩门的声音。

“进来。”

朝仓苑放下手上的经书,转过脸,看见就看见自己的独子站在门外,身上穿着薄薄的睡袍,像是在这世间游荡了半生的孤魂野鬼一般。

白邪的性格温顺,其实是随了他母亲朝仓苑。朝仓苑也是这样的性子,坚持自己的选择,很有主见,但是极其温柔。

朝仓苑笑盈盈的对着白邪挥挥手,

“进来吧,小邪。”

白邪点点头,迈着步子,魂不守舍的走到朝仓苑的面前,猛地跪下来趴在了朝仓苑的怀里。

“妈妈。”

白邪的声音闷闷的,朝仓苑抬起手轻轻的抚摸白邪的头发。

白邪从小就不是很擅长与人交流,显得像是自闭一般。

尤其是他七八岁的时候,才随着朝仓苑来到名古屋,在那之前,他和家里面的佣人都很少交流,更别说和不认识的陌生人交往。

于是刚到名古屋的时候,长相漂亮的白邪时常被外面的坏孩子恶意的欺辱,每次被人欺辱之后,白邪都会这样趴在朝仓苑的怀里,听着她温柔的声音。

朝仓苑总是很忙,白邪很听话,从来不会跟她抱怨什么,只要被妈妈摸摸头发,就会把一切不愉快都忘记。

“怎么了,小邪,是不是跟小枫吵架了?”

朝仓苑撩起白邪的头发,看着儿子美貌的侧脸,不同寻常的,白邪这次看起来不像是简单的不开心,神情里似乎带着绝望,毫无生气。

白邪摇摇头,趴在朝仓苑的腿上不起来。

“没什么妈妈,只是花城大人不要我了。”

朝仓苑温柔的安慰他。

“傻孩子,小枫怎么会不要你呢?她只是生气了,很快她就会让你回去的。对待小枫一定要有耐性啊。”

白邪没有再说话,只是撑起手臂,跪坐起来,出神的看着窗外晦暗的天空。

朝仓苑书桌的对面就是一面镜子,显得整个空间更立体,而不会太狭窄。

白邪转过头,跪坐在镜子前面,直起了身子,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抬起手指摸了摸自白色的外袍。

“身上这件衣服是花城大人的衣服。有她的味道。我要永远留着。”

“完美的白色,还可以做我的寿衣。”

白邪撩了撩自己的长发,朝仓苑跪坐在他的身后,隔着一个书桌看向镜子里的儿子。

“妈妈马上给小枫打电话好不好?你给她认个错,小枫这孩子就是脾气不好,你认个错哄哄她,她一定不会再生气的。”

白邪似乎是思考了一下,随后又摇摇头,双手按在膝盖上。

“轻易得到的人,无论多么完美,也不会被珍爱。花城大人也许并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她只是不在乎我。我也不想让她厌烦,自取其辱罢了。”

“小邪,不要难过,妈妈可以给你介绍更优秀的女人。”

朝仓苑起身走到白邪的身后,双手环住他的肩膀安慰他。

“妈妈,从小我就被教育从一而终,还没结婚我就已经住到女子家里,与人同床共枕,在族人面前让您颜面扫地……妈妈,我是不是很低贱。”

“不,你是最高贵的。”

“那她为什么不要我?”

“如果想拥有世界上最特别的,独一无二的东西,通常也要忍受独一无二的痛苦。理智无法克制感情。”

朝仓苑拿起梳子,仔细的为她唯一的儿子整理凌乱的发丝。

“我们朝仓一族还有很多优秀的女子,小邪,你好好休息几天。结识新的伴侣,妈妈会让你很快忘了小枫。”“足够好的新欢可以轻易消弥所有难忘的旧爱。”

镜子里的朝仓苑低垂着眉眼,白邪的脸孔与她有极其相似,但是挺拔的鼻梁还是残存他亲生父亲的相貌。

只是在古老的朝仓一族,父亲的地位却远没有母亲身份高贵。

房间里灯火通明,白邪直视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孔,那么熟悉,那么陌生。

脸上突然带着熟悉的笑容,白邪站起身来,对着朝仓苑鞠躬,说话的语气一贯的温温和和。

“妈妈,我先去休息了,您也早点休息。”

白邪转身出了门,穿过走廊,绕过幽深的花园,来到了院子的最后面。

这座大宅院,是平时朝仓苑最喜欢待的地方,它的方位是名古屋最最东边的角落,所以,院子的背后,就是一处断崖。

断崖的下面是湍急的流水,深夜的彻底寂静的宅院,时常会听见激荡的水声。

所以,这座宅院,是朝仓苑花了天价修建而成的,白邪刚来的时候,时常会现在断崖边上,观看日出日落。

白邪站在断崖边上,抬起手臂,深深地闻了闻自己衣服的味道,恍惚是他那记忆中爱人身体的香味。

“妈妈,我才不要别的女人,我长大了,一定要跟花城家的长女花城枫在一起,和她生儿育女,与她终老。”

白邪踱步走到断崖前面,纵身跳了下去,没有犹豫,没有惊慌的呼喊,没有无意义的留恋与对白,纯白无暇的融入漆黑的夜色,融入湍急的水流。

像一只面临飓风的白色蝴蝶,旁人只听一阵风声呼啸而过,竟听不见蝴蝶的呐喊,沉默而绝望。

吓傻了跟在他身后的仆人。

趁着爱情没有彻底毁灭的时刻,让我肉身香消玉殒,也算是留在了最完美的时刻。

仿佛你真的爱我,我也真的是在殉情。

朝仓白邪再也没有回来,花城枫正常的上下班,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花城大人。”

这一天晚上,花城枫进门的时候,看见白邪坐在餐桌边上,等着她回家。

已经是深夜时分了,外面浓郁的月光在大厅的地板上流淌,一身白衣的白 邪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坐在那月光里,就像往日所有的日子一样,笑吟吟的看着花城枫。

“你还知道回来。”

花城枫看了他一眼,走到餐桌边上坐了下来。

“小邪,我知道我性格很差,但是你多忍忍就好了,我终究会认清事实, 乖乖留在你身边,以后可别离家出走。”

白邪起身走到花城枫的身后,低下头,在花城枫的额头上轻吻。

“我当然清楚,花城大人,生生死死,我都是您的人。”

花城枫难得低声的笑了笑。

“所有的女人都像是花朵,”白邪弯腰搂着花城枫的脖颈,温柔的说话, 低低的、沉沉的,比这沉沉的夜色还要低缓轻柔,“我就像是一只蝴蝶, 永远只停留在您的身边,围绕您翩翩起舞。”

“蝴蝶?”

花城枫挑眉,“小邪,你也是二十岁的人了,我发现你怎么这么幼稚,我不是花朵,你也不是蝴蝶,我 是女人,你是男人,我是花城枫,你是白邪。”

“不对啊,花城大人,我就是一只白色的蝴蝶啊,只是蝴蝶命短,没办法 陪伴您度过这个冬天,所以春天来了,我要走啦。”

花城枫抬起头,看见月光里的白邪身影慢慢淡化,变成一只小小的、白色 的、极其普通的蝴蝶,这只蝴蝶和世界上千千万万只蝴蝶并没有什么区别,围绕着花城枫飞来飞去。

“花城大人,我们来生再见。”

“生生世世,我会是您永远的爱人。”

花城枫转过头,站起身来,眼看着白邪飞出窗外,消失在窗外弥漫着花香 的微风里。

“小枫?”

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花城枫难以自抑的从梦中惊坐起来,压抑而剧烈的喘息。

额头上似乎布满了汗水,花城枫转过脸看了看四周,寂静一片,只有花城一郎坐在自己的床边,一脸忧虑 的看着自己,那是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花城枫讨厌那样的神情。

感觉到脸颊上似乎有东西滑落,花城枫抬起手摸了摸,原来是自己睡着的 时候流泪了。

花城枫看了看自己指尖上透明的水渍,心底不由觉得很是惊奇。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包括花城枫自己也清楚,花城枫是从来都不哭的。

“爸爸,是不是小邪回来了。”

花城枫显得有些急切。

“没有……”

花城一郎支支吾吾的看着花城枫,然后把手上的手机递给了花城枫。

“小枫,小邪的妈妈打电话过来,小邪发生了一些不好的事情,但是你现在有身孕,千万不要过分伤心,知道了吗?”

“你先出去吧爸爸。”

花城枫感觉眼底有抑制不住的泪水,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因为什么都还 没发生,花城枫已经觉得心底在盈盈作痛。怪力乱神,这让花城枫觉得非 常的讨厌。

花城枫接过电话,耳边传来熟悉的女性长辈的声音,花城枫清楚的记得这个女人的声音。

“小枫,我是朝仓苑,是小邪的妈妈。”

花城枫皱了皱眉头,“白邪是朝仓一族的人,前辈,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 我。”

“小邪是个纯粹的孩子,他不喜欢过分的表露自己,只想让你看到他最卑微的模样。”

“在你面前,他总是很卑微的……小枫,你想不想知道,失去挚爱是什么感觉。”

花城枫没有说话,心脏虚浮的跳动,朝仓苑轻声的笑了笑。

“这个感觉我很清楚,我的唯一的独子,朝仓白邪,昨晚跳崖自尽了。听 到这个消息,你感觉如何?”

“朝仓苑,小邪回家,你一个做母亲的,就是这么照顾他的?!”

并没有跟朝仓苑多说一句话,花城枫猛地摔了手机,从床上跳了下来,拉开衣柜,开始穿衣服。

一直躲在门外的花城一郎赶忙走了进来,“小枫,你这是要干嘛?”

花城枫对着镜子整理好自己的外套。

“朝仓白邪肯定是不会死的,他死了我不会不知道?”

花城枫嗤笑一声,“要是他真的死了,我就把他全家都 杀了,省得他一个人寂寞,都他妈下地狱去陪他吧。”

“小枫,你为什么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别人的错?你要知道,小邪是因为你 才离家出走的,你责怪他妈妈也没用!再说了,朝仓苑是皇族后裔,我们是惹不起的!”

“我就这样!”花城枫冷冰冰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迁怒已经让她快要失 去理性,“我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我想要什么我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没人能受得了我,那我就这样过。”

从古至今很多很多的小说里、唱本里,那些坏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总会是在最后被感化,最终他们变成了绝大多数人眼里的好人,但是那始终是在是小说里而已。

而现实生活是,好人有可能会变成坏人,但是坏人永远都会是坏人,并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

邪恶的人总有自己另类的价值观,他们对自己绝对的虔诚。

朝仓苑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上捏着一串细细的佛珠,旁边的茶几上是一杯正冒着热气的茶水。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低着头站在朝仓苑的面前。

“我们沿着河流边沿找了好几天,都没有找到朝仓少爷的尸体。”

“那有没有有他遗落下来的衣物?”

“没有找到,夫人。”

朝仓苑点点头,神情弥漫着无法形容的悲伤。

“我生下小邪的时候,所有人都替我遗憾,为什么生下的是男孩,而不是女儿。”

垂首站在一旁的人都在静静的聆听,没人敢作声。

朝仓苑撑着手把慢慢的站起身来,“小邪是我最爱的孩子,没想到我朝仓苑,竟然要在这世间,独自变老。”

朝仓苑踱步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窗外是漆黑的,沉沉的夜色,不见一点光明。

“夫人,花城小姐来了。我们没有让她进门。她好像带了不少手下过来。”

朝仓苑正看的入神的时候,一直在前院的管家过来通报消息。

朝仓苑抬起手按了按太阳穴,“让她进来吧,毕竟小邪是她的人。”

“好的。”

下了车的花城枫守在朝仓苑宅子的门前,身后是一群她培养许久的心腹,似乎打定了主意,如果朝仓苑不开门,她就不会离开。

“吱……”的一声,没等多久,就有人来开了门。

“花城小姐,我家夫人请您进去。”

说完,两个帮佣就一左一右的拉开了大门。

“朝仓苑倒还算是个人物。”

花城枫这么说着,带着一众手下进了朝仓苑的大宅院,宅院很深,他们走了好一会儿才到敞亮的客厅。

“晚上好,朝仓前辈。”

花城枫入了室内,规规矩矩的给朝仓苑弯腰九十度鞠躬。

“你应该叫我妈妈才对。”

白邪跳崖自尽,现在连尸体都还没找到,朝仓苑却依然可以笑盈盈的面对花城枫。

“小枫,不管你承不承认,小邪已经是你的人了,朝仓家族的规矩你应该清楚,从某一刻起,我已然是你的母亲。”

花城枫并没有反驳,她保持着鞠躬的姿势,低垂着脑袋听着长辈训话。

“抬起头吧。”

朝仓苑挥挥手,“现在,说你想说的。”

花城枫神情凝重,一点也不愉悦。她环顾四周,周围围绕的都是朝仓苑宅子里的帮佣还有保全人员。

不过也是,朝仓苑是皇室后裔,又不是黑帮,哪来的手下。

花城枫迈着步子走到朝仓苑面前,直视着这个女人,朝仓白邪的亲生母亲。

“妈妈,”花城枫伸出手捏着朝仓苑的下巴,极其无礼的勒令这个身份高贵的长辈抬头看向自己,“从今夜开始,我们将会不眠不休的搜寻小邪的尸体,如果我最终确定,小邪真的是死了,你们都要为他殉葬。我说的是,你们所有人。”

花城枫转过头看着一众手下,发号施令。

“从今晚开始,宅子里的所有人都不能擅自离开,我要你们在这里等着,等着朝仓白邪回家,或者是等候死亡。”

朝仓苑直视着花城枫,只是淡淡笑着。

“小枫,你这孩子,怎么就不能这么极端呢。况且以你的实力,是动不了我的。”

“我才不在乎这些,我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条不讲理的疯狗,不畏死的亡命之徒……”花城枫这么说着,抬头看向自己的窗外漆黑的深夜,继而又低下头,用视线仔仔细细的描摹朝仓苑脸孔上,那于朝仓白邪极其相似的柔软的线条。

“乖乖的呆在这里,忘掉满心的悲伤,”高挑的花城枫低头在朝仓苑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晚安,妈妈。”

说完,花城枫就带着两个人转身走了出去。

朝仓苑叹息了一声,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抬起头询问身旁的管家。

“你说,我家小邪到底为什么喜欢她?”

管家摇摇头,一脸匪夷所思。

花城枫留了一些人在宅子里,带着其他人绕到了宅子后面的断崖下面。

沿着河流搜寻了接近半个月的时间,花城枫搜遍了河流下游附近所有的村落,都没有找到关于朝仓白邪的消息。

天气渐渐热了,大概是身体一直比较结实的缘故,花城枫的孕期反应很短暂,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半个多月没有好好休息,花城枫似乎也并没有什么不适,就是天气热的让花城枫觉得难受,实在是难以理解为什么为什么冬天才没过多久,天气就有些燥热了。

花城枫讨厌春天,到处都是毛茸茸的,让人昏昏欲睡。

大概是因为天气转热的缘故,河水开始流淌的很慢很慢,那光线亮的刺伤了花城枫的眼睛。

花城枫穿着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过膝的长靴,外面是一件长及脚踝的昂贵的定制西装外套。

烦躁的站在宽阔的河边,脚底下都是鹅卵石,身后是一片树林,树林深处只有一处宅院,宅院的门被紧紧地闭了起来。

花城枫想抽烟,但是想到自己现在肚子里还有一个小东西,只好强迫自己忘记抽烟的事情。

但是烟瘾不会自己无端端消失的,花城枫实在是憋得难受,浑身不舒服,但是不舒服也没办法。

“小孽种,就因为你,老娘现在连烟都得戒掉。”

花城枫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终于还是觉得有点疲惫。

不一会儿,出去沿着两岸搜寻的手下都陆续回来了,花城枫抱着手臂看向平静的河面。

“有没有找到。”

“没有。”“没有。”

带头的两个手下都摇摇头。

花城枫静默了一会儿,背对着他们挥挥手说,“回去吧。”

就在他们转身的时候,伸手树林里的宅子缓缓地打开了门,一对年轻的男女走了出来。

花城枫下意识的转过头,看见穿着碎花裙的清纯女孩,还有站在他身侧的,穿着很普通的年轻男孩。

花城枫抱着手臂看向他们。

“族长,那男孩会不会是朝仓白邪?”

花城枫微微眯着眼睛看向他们,“不是他还会是谁。”

踏破铁鞋无觅处。花城枫费了这么久的功夫都没找到的人,竟然在这里被她遇到了,这可真是天注定。

花城枫放下手臂,迈着步子朝着他们走去,一直围在她身侧的那些手下也跟了过去。

那对年轻男女看见花城枫他们朝着他们走了过去,那女孩拉着男孩的手就想跑。

“围住他们。”

他们没跑几步,花城枫的手下就把他们全部都围住了。

那女孩惊恐的看着围在自己的周围的男人,站在一旁的男孩一言不发,眨着眼睛看着花城枫。

眼睛紧紧地盯着被女孩抓着的右手,花城枫踱步走到他们面前。

“放开手。”

花城枫看着那女孩。

女孩摇摇头,紧紧地抓着男孩的手。

花城枫狠狠地一巴掌抽在女孩的脸上,用了十足的力气,女孩捂着脸摔倒在了地上,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敢掉下来。

花城枫拿出枪支,给子弹上膛,蹲下身自,黑乎乎的洞口抵着女孩子的太阳穴。

“现在,告诉我你是在哪找到他的。”

那女孩似乎一点骨气都没有,被花城枫逼问了一句,就哆哆嗦嗦的哭了出来。

那女孩一边哽咽,一边抬起手臂,指了指河滩,“就……就是在那里。”

花城枫满意的拍了拍女孩子的脸蛋,猛地用力扯着女孩子的衣领把她拎起来,然后整理了一下她的衣领。

“对不起,失礼了。”

女孩子缩着脖子,不敢说话,只是哽咽着,抬起手臂抹眼泪。

花城枫转头看着朝仓白邪,“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白邪不说话,只是无声的朝着身后退了一步。

花城枫指了指旁边的女孩,“你跟她睡了?”

白邪还是不说话。

“你哑巴了?”

花城枫抬起手用力的点了点朝仓白邪的脑门,白邪神情有些惊恐的朝后退了一步,似乎是很怕花城枫。

“你知道我是谁么。”

花城枫问,白邪不说话,低垂着眼帘,跟以往在自己面前逆来顺受的模样没什么区别。

花城枫就不喜欢有个性的人,朝仓白邪这种童年有阴影,温顺而自闭的类型,无疑对她来说,最有吸引力,也最适合。

“他从来没说过话。”

旁边的女孩子看着花城枫一脸不悦的表情,赶忙替白邪解释。

花城枫点点头,直勾勾的看着白邪,然后笑了笑,“我是你女人,”抬起手拍了拍白邪的脸蛋,“我就不信你不记得。”

说完,花城枫转过头拍了拍旁边那女孩的肩膀,“你爸爸妈妈在家吗?”

女孩子点点头,惊恐的看了看四周,不知道为什么她会问这些,花城枫笑了笑。

“刚才实在是很抱歉,这个漂亮的哥哥是我孩子的父亲,谢谢你这么久以来照顾他,现在我们都累了,今晚就在你家休息一晚,你看行不行?”

说完,花城枫从西装外套的口袋里,掏出一沓现金来,拽着女孩的手,不容拒绝的把现金放在了女孩的手里。

“让你爸你妈把吃饭的大厅打扫干净,做一顿丰盛的午餐给我和兄弟们。听话啊。”

那女孩转过脸看了看朝仓白邪,他只是垂着眼帘,似乎并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

女孩转身朝着家门跑去。

花城枫抬起手臂搂着白邪的肩膀,啵的一声在白邪的嘴唇上亲了一口。

“小邪,还生气呢?不理我了?带姐姐去看你住的地方。我相信小邪一定不会跟别的女孩子卿卿我我对不对?”

说完,花城枫拖着白邪朝着那宅子的大门走去。

宅子不是很大,极其简单,正对门的就是客厅,最东边有个小房间,那里就是厨房,那女孩和她父母正在忙里忙外的做饭。

安置好自己的一群手下,花城枫带着白邪进了他最近居住的房间。

向右拉开移门,花城枫进去看了看,里面就是很普通的地板,看起来已经有些年月了,上面有一些划痕,看起来很是碍眼。

右手边就是白邪的床铺,看起来很简单,在花城枫看来甚至有些简陋。

“你还打算让这样的人家养活你?”花城枫猛地用力把白邪拉了进去,在身后关上了移门。

白邪想要甩开花城枫的手,无奈花城枫用力的握着他不撒手。

“我乃金丝雀,生来便是笼中鸟。”

花城枫缓缓的缓缓的说出这句话,是十年前白邪跟她初遇的说的话。

“尊贵的王子殿下,”花城枫笑吟吟的直视他,“您怎么能在寻常百姓家受苦,以后要乖乖的呆在我的金笼子里。”

白邪抬起头看着花城枫,眨了眨眼睛,花城枫面对面的握着他两只手,细细的拿起来看了看。

手指上有一些细碎的伤痕,不知道是坠崖时刮伤的,还是替这家人劳动时受的伤。

“他们让你干活了?”

花城枫有些不悦的抬头看他,白邪手指弯曲起来,想要缩回自己的手指,但是花城枫紧紧的攥着它们。

“朝仓苑大概早就知道,她矜贵的独子,是我花城枫最珍爱的玩物。”

说完,花城枫凑过去就要亲吻他。

白邪抬起手推开花城枫的脸蛋。

“啪……”的一声,花城枫抬起右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白邪难以置信的抬起手捂着脸蛋。

还没反应过来,花城枫猛地又抽了他一巴掌。

白邪后背靠在墙上,呼吸变得急促,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出于愤怒。

但是白邪对她向来是极端顺从,花城枫觉得,这么短时间并不会让他性情大变,他哪来的胆子跟自己发脾气。

看着白邪说不清神情的面容,花城枫抓着他的手掌,按在自己的肚子上,突然变得难得一见的温柔。

“马上我们就要为人父母了,可不能这么任性…听爸爸说,家里面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姹紫嫣红非常漂亮,等着你回家差人打理。”

白邪喉结上下动了动,垂着眼帘,感觉花城枫的气息慢慢贴近。

“我不该直呼朝仓苑的名讳,她将永远是我高贵的母亲。”

花城枫双手按着朝仓白邪的肩膀,慢慢凑过去亲他。

白邪想要侧过脸蛋,花城枫倏的张嘴咬住了他的嘴唇,辗转亲了起来。

白邪竟也不再挣扎,后背靠在墙上,搂着花城枫的脖子亲吻。

晚上本来打算留宿,但是后来又改了主意,打算吃完午餐就离开,因为花 城枫觉得自己对那女孩儿动了杀意。

朝仓家族的规矩她比谁都清楚,对男子的要求特别高,白邪又是贵族家庭 出身,自然是贞操观念更强一点才对,所以朝仓白邪会和女孩儿有染的可 能性是极低的。

但是想到刚才那女孩抓着白邪的手,花城枫就止不住想要立刻马上让她消 失在自己眼前。

但是那女孩儿父母都在,而且非常仁慈,花城枫也不是冷血动物,只是极 力控制自己的占有欲,不想在老人家面前出格。

“谢谢叔叔阿姨的款待,也谢谢叔叔阿姨这段时间的帮助,我才能和他重 逢。”

外面的风吹着院子前面的树叶沙沙作响,花城枫跪在地上,给两位老人家 磕头,表示感谢。

“这个小姑娘真的是太客气了,太有礼貌了!”

两个老人家一边把花城枫扶起来,一边转头对自己的女儿说,“你看看人 家这位姐姐,再看看你自己,要多学着点啊!”

那女孩儿唯唯诺诺的低着头看了看花城枫,发现她正冷冰冰的看着自己, 她像是受了惊吓一般,朝着父母的身后缩了缩,然后不再说话了。

那老妇人很不开心的看了看自己的闺女,然后有些不好意思的跟花城枫说 话。

“不好意思啊,我家闺女没见过什么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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