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耽思唯美 > 《(瓶邪同人)羊神开泰》作者:六欲浮屠【完结】 > 羊神开泰@txtnovel.com.txt

第 4 页

作者:六欲浮屠 当前章节:15365 字 更新时间:2026-6-12 00:26

吴邪失笑,让他继续说。

“……他当年特没良心,我看他冷,好心去给他取暖,结果他突然睁开眼,一拳打在我鼻子上,疼死我了。”

羊神皱着脸,回忆跟闷油瓶相识的情景,对自己的好心被当做驴肝肺愤愤不平。

吴邪“噗呲”一声笑出声来,闷油瓶的正面一拳应该挺疼。见吴邪发笑,羊神狠狠瞪他一眼,吴邪赶紧闭嘴,脑子里还想象着那个场景——虽没见过更年轻时的闷油瓶,但吴邪知道,这人睡觉向来警觉,羊神大摇大摆靠过去,又是薅羊毛又是盖尾巴,肯定会惊醒他。

“你怎么应对?”吴邪忍着笑问。

“我肯定不能吃亏呀,他妈的好心帮他反被打。”羊神连国骂都出来了:“一个凡人敢打我,也不看看我是谁,我生气了,当场给他一蹄子,他跟块破布似的飞出去,扑倒在地不动了。”

吴邪一怔,怎么回事?闷油瓶怎么这么轻易就认怂了?

说到这儿,羊神叹口气,又道:“哎,我也不是真想打他,就是给个教训,本以为他能躲开或者招架一下呢,谁知……我当时有点怕,以为把他打死了,打死守门人的罪可是很重的。我赶紧上去看他,发现他昏过去了。”

昏了?吴邪心里一紧,下意识地想到了那年张家楼里,昏迷在自己背上的闷油瓶,他们经历了那么多艰难险阻,几乎是九死一生地逃出来。那时候……那时候吴邪没空去想,如果闷油瓶就这么去了怎么办,他根本不敢去想。

“我觉得张家应该不会送个这么弱的守门人来,又仔细一看,才发现他带着伤。”羊神声音低下去:“他伤得挺重,肋骨断了,大半个身子都是淤青。不,不是我踢的,是旧伤,进门前就有了。我猜可能是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他也没来得及处理,就这么进来了,所以……所以他才会受不住门里的寒气,我踢他的时候也没能躲开。”

微微停顿,羊神又道:“我又在他额头上碰碰,发现他还发着烧。唔,我那时还不太熟悉人类的体温,之前都没察觉出来……”

吴邪已不知不觉皱紧双眉,心里止不住的发疼,闷油瓶他……他曾经受过伤,吴邪知道,他曾经历尽了艰险,吴邪也知道,可是,当知情人和见证者当着吴邪的面,亲口提起过去的故事,说到闷油瓶受伤生病,孤独无助的情景时,吴邪还是……

是心疼吗?是的。

是难过吗?是的。

但是,除了这些之外,还有另一种东西在吴邪胸膛里弥漫:后悔和无奈。

曾经,吴邪感觉自己生得太早,如今年纪已太大了,他的腿脚很快会变得不够灵活,身体中的力量会衰竭,即使再有雄心壮志,也无法再陪伴兄弟们上山下海,走南闯北,他会一天天觉察到自己的老去,更会……会无法继续走在那个常年青春矫健的男人身边,无法继续陪伴他去探索那些秘密,眼睁睁看自己和他的距离越来越远。

有时,特别在这十年中,当吴邪每度过一个生日,感觉到时光的脚步正慢慢走过时,他就忍不住会想:如果自己永远是25岁,永远能不管不顾地说走就走,永远和张起灵一样青春,那该多好。

那样的话,自己就能始终与他并肩而行,陪他走遍整个世界去寻找他想要的答案,哪怕他还要再进青铜门,进一次、进两次……十次百次也不怕,自己有的时间,自己等得起!

像他进青铜门一走就十年,或许对张家人而言,十年时间并不算什么,可是在吴邪这里,十年的分量就太重了——吴邪能有几个十年啊。

每次想到这些,吴邪就会感到刻骨的伤感,还有对未来的惶恐凄迷。

自己就在这里,在杭州,在一天天、一年年的时间里,而闷油瓶呢?他又会在哪里?在这个世界,抑或自己永远无法触及的彼岸?

但是现在,当吴邪听见羊神描述它初见闷油瓶的情形时,心里却又生出了截然不同的想法:他第一次后悔自己生得太晚了。

在自己还不存在的过去里,闷油瓶走过那么多,经历那么多,也承受了那么多的伤痛……

吴邪突然觉得自己应该生得早一些,早在闷油瓶第一次进青铜门以前,不,在闷油瓶进入张家前就和他相识,就以现在的自己,就是自己现在的年纪,用一个成年人的包容、宽厚、睿智和胸怀去帮助他,让他感受到世间的温暖,而不是那么孤单的,冷漠的……

如果自己活不到他人生的结束,那么就出现在开头,给他的生命以温暖开篇,在他还幼小的时候,就让他好好感受人间的温馨和爱,即使那会让自己更早离世,看不到他日后那么多的起伏和精彩也没关系,只要能早一些给他温暖就好。

如果可能的话,吴邪想好好保护他……

“……他昏过去了,我有点慌,赶紧叼着衣领把他拖到旁边,想着该怎么治疗他,我真怕他死了,守门人一进来就被弄死的事还没发生过呢,虽然他的伤不是我造成的,但我确实踢了他一脚,我……他要真死了我说不清呀,所以我赶紧去给他找药……我们那边还是有很多东西可以用于治疗人类伤病的。”

吴邪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羊神的声音明明近在咫尺,传入耳中时却显得有些飘渺。听他说到“治疗”,吴邪突然想起一件事,赶紧追问:“对了,受伤……他这次进门前,就十年前进门时,他的右臂骨折了,你给他治好了吗?”

羊神一愣,想了想道:“他这次进门时我不在,没有看见,但我出来时看到他的手是好的,应该治好了吧。门里有东西可以当药物用,他不是第一次去了,懂得怎么弄,你不要担心。”

“嗯,嗯……”吴邪放下心来,长舒口气,心里也松了些,只是还有些许苦涩盘桓在那里,仿佛整整十年等待、思念和忧虑留下的阴影,如水滴石穿,挥之不去。

“你怎么了?”发现吴邪脸色不佳,羊神停下讲述,小心地问:“肚子疼?我看你一直没吃什么。”

“不,没有……”吴邪勉强朝他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只是……突然想到一些事。”

“他的事?”

“不……”吴邪摇头,顿了顿,又点头道:“算是吧。”

羊神看着他,默默无语,就他那份儿活泼灵动的性情来说,这是很罕见的严肃了。吴邪发觉自己好像把气氛弄坏了,正想开个玩笑岔开话题,羊神已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对吴邪道:“我还欠你一个愿望,你说吧,只要是我能实现的都给你办到。”

吴邪一愣,羊神将手轻轻放到他脸上,一种微微刺痛,又格外温暖的感觉霎时弥漫全身,心底的沉滞和感伤也不翼而飞。

“吴邪,你有什么愿望?我帮你实现,不要难过了。”

“我……”吴邪一阵感动,他其实很清楚,羊神绝不是个单纯的捣蛋精,更是个既可爱又很有本事的家伙,否则闷油瓶也不会送他到自己这儿来。

愿望……

看着羊神认真的脸,吴邪脑中一片空白,半晌,他轻声道:“先留着吧,我还没想好要什么愿望,等我想好了,你再帮我实现。”

默默吃完这顿饭,吴邪去洗碗,羊神懒洋洋地踱到阳台上,往远处眺望了几秒,就一屁股躺回沙发上消食。大毛早已吃饱喝足,趴到他脚边,沐浴着午后暖热的阳光酣然欲睡。羊神不时朝厨房门口瞥去,等吴邪把一切收拾妥当,才拍拍沙发,说你过来坐。

“干嘛?”

吴邪心里的郁闷和伤感已消退了,这有羊神的功劳,也有他自己想得开的缘故。吴邪从来就不是个悲观消沉的人,相反,他比大多数人都更乐观,也更积极,这是好品质,但换个角度看,或许也是一种无奈。所谓人都是逼出来的,形势比人强,如果吴邪不够乐观,不够积极,大概早就死在当年接二连三的冒险里,或者在秘密的重压下精神崩溃了,更不用说挺过这十年荒芜的等待。

“跟你讲他的事,刚才没说完。”

“嗯……好。”坐到羊神身边,吴邪仔细观察他,发现他好像又变大了一点儿,就一点点,并不明显。

奇怪了,这家伙今天吃的也不少啊,怎么没继续长大?

“你怎么……跟昨天差不多大?没怎么长啊。”摩挲着羊神头上的大角,吴邪问,那神态颇似老农审视地里长势缓慢的麦子。

羊神动动身子,把头枕到吴邪腿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说力量到后期恢复得比较慢,毕竟越长大,需要的能量就越多,得摄入更多食物才行。

“更多?”吴邪揉揉他头发:“你这是要把我吃垮啊。”

“都记老张账上,回来你找他算去。”羊神大言不惭:“而且我已经很克制了,没有顿顿猛吃,我每顿都差不多就好,然后多吃几天,效果一样的嘛。”

你这还叫没有猛吃……吴邪心里吐槽,说你继续讲吧,你跟闷油瓶认识以后又怎么的?

“哦,我找了药给他,把他治好,就这么认识了,算……朋友吧。”

最后三个字羊神说得有些勉强,吴邪听出里边有不够自然的痕迹,也没有忙着揭穿,等他先说完,于是羊神又提到跟闷油瓶的另外一些事。

由于青铜门内的时空相对混乱,至少不像外面那样有明确的晨昏日月,分秒点滴,所以日子过得颇有些糊涂,羊神自己也说不清他在闷油瓶第一次进门的那十年中,到底跟闷油瓶有多少接触,相处了多长时间,而且中途羊神还离开过,按他自己的说法是回家办事去了。而闷油瓶自己也不一定都呆在门口,他不时会去探索青铜门内的诸多区域,有时甚至误入了别的空间中,直到无法前行再退回来。

有时闷油瓶回来时,羊神已经离开了;有时羊神刚抵达青铜门口,便远远见到他的身影融入了时空的浓雾中。即便如此,他们还是有不少来往,羊神给他带过自己世界的特产,闷油瓶也曾挖到好吃的苔藓送给羊神。

总之,到闷油瓶那次出门前,羊神和他已经比较熟了。

“我觉得呢,这人有时候有点讨厌,你觉得自己跟他熟了,但又觉得好像还不是很熟,因为他对你始终没什么好脸色,不笑,也不爱主动跟你说话。我有时候会忍不住欺负他一下,比如把头靠在他身上睡个觉什么的,他从不觉得不耐烦,没有推开我,连我脑袋很重都不抱怨一句,这又让人觉得……他对我还是挺好的。”

听到这儿,吴邪摸摸羊神的头,现在他也靠在自己身上,因为是人型的缘故一点儿也不重,不过门里它羊的形态……闷油瓶其实就是那样的人,心眼好,见不得同伴受苦,有什么难题都自己冲在前面。羊神对他的善意,闷油瓶绝对心知肚明,包括羊神纯真善良的性情,所以才会包容羊神的亲近。

在闷油瓶心里,一定也将羊神视为朋友。

吴邪完全能想象,虽然羊神和闷油瓶的初次见面出了一点儿小意外,但他对羊神的自来熟和“欺负”也采取了容忍的态度,或许他还会在羊神睡着后偷着摸羊毛呢。

除开沉默寡言这点比较能吓唬人之外,闷油瓶简直是个老好人。

“对了,你在门里的时候,我是说你的羊形态,有多大?”

“知道美洲野牛不?”羊神说:“比那个大一圈。”

吴邪一愣,看羊神的眼神都不同了,这么大,怪不得闷油瓶一睁眼就要揍呢,谁见那么大个东西靠过来不警惕啊……太没亲和力了。

“……他不是每隔十年都会来,看通路的稳定情况吧,在他这一次进来的时候,我发现他有点变了。”

“变了?”吴邪直觉重点要来了。

“嗯,他变得爱说话了,也不是话多那种,而是……他会主动跟我提到别人了。”羊神笑起来:“他跟我说了他这些年在外面的事,说他认识了一些朋友。”

朋友……吴邪心里一热,这一定是在说自己和胖子,铁三角嘛。自己和胖子对他掏心掏肺,闷油瓶自然不是铁石心肠的人,虽然作为张家族长,他和铁三角中的另两位有一些不同,但归根到底,大家都是知冷知热的人,兄弟们对他好他都记得,并且会用更多的好来回报。

“他特别跟我提到了你。”

羊神看着吴邪,目光澄澈而坚定,吴邪给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招呼大毛过来,轻抚狗头以掩饰尴尬。

羊神可不管他脸皮是薄是厚,滔滔不绝地说下去:“其实在门里,语言的交流没那么重要,有些话他就算不说出口我也能听到,所以我知道他对你……”

“啊,这……”吴邪老脸发红,已经不敢再看羊神的脸,生怕自己一不留神,又从他脸上看到闷油瓶的影子,就好像这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不再是羊神在讲,而是由另一个人进行诉说。

那,那简直太……不能想象!

“他经常想着你,很强烈的思念,强到我都能感觉到。虽然我并不能直接看见人的思维,但在门里我的力量辐射很广,比现在强大得多,我能感知到对方浓烈的情感和念想,它们会变成一种颜色,或者一种声音,于是我听见他呼唤吴邪,吴邪,反复在心里念叨这个名字,脑中不断描摹你的样子,想你们经历过的一切,想你对他很好的那些事……”

“别,别说了,我没有……我并没有对他很好。”吴邪捂着脸,结结巴巴。

“怎么没有,他说,啊,我的意思是我从他那里看见你们曾经在一起,一片大戈壁上,天很黑,四下一个人没有,就你们俩,你们靠得很近,然后……”

“别,别瞎说啊,哪来这种事!”

吴邪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什么天黑,什么孤男寡男……张海客那句混账话又在吴邪脑子里蹦跶,他下意识地以为羊神也要“诽谤”,赶紧打住。

羊神一愣,似乎不懂他干嘛反应这么大:“我……我不可能看错啊,就是你们去那个西王母国的途中,他跟你说什么人形的幻影,有这事儿吧?”

原来是这个……吴邪松一口气,点头说有,不过你也讲得太暧昧了,我还以为要,要……

“要什么?”

“没什么。”

羊神不说话,眼珠子在吴邪脸上乱转,突然茅塞顿开,笑道:“哦哦,原来你是说‘那个’啊,嘿,心思也蛮活络的嘛,哎我跟你讲……”

羊神翻身坐起,凑到吴邪耳边,小声道:“悄悄告诉你,那事儿他也想过,还不止一次,我估计啊,等他回来就得跟你……准备好哦。”

吴邪“腾”一下站起来,感觉浑身都不是自己的了,热,僵硬,他胡乱拍拍大毛的头,同手同脚地朝大门走:“啊,差点忘记,该……该带大毛下楼遛弯了。”

说完,吴邪逃一般夺门而出,羊神坐在沙发上,抱着肚子哈哈大笑,朝吴邪的背影喊道:“有本事你别回来,晚上还有更劲爆的等你!”

吴邪牵着大毛在小区里溜达,他已从南门走到北门,又慢慢走回来,围着人工湖逛了三圈,踏过东区的石板道,在凉亭里小坐,还带大毛往草坪里扑腾了好一阵。2号楼的博美犬小美下来又上去了,8号楼的阿拉斯加笨笨过来和大毛打个招呼,屁颠屁颠跟着主人出门。

再次路过单元门口时,大毛一个箭步挣脱心不在焉的吴邪,牵引绳在地上拖拽出蜿蜒的痕迹。

到楼道口站定,大毛转身看着吴邪,大约奇怪他今天怎么带自己晃荡了这么久。吴邪矗在原地不动,他有些不想回去,不想面对羊神,尤其出门前那句“还有劲爆的”让他浑身酥麻,坐立不安。

闷油瓶……是真的吗?

羊神说的那些关于闷油瓶的事,都是真的吗?他当真对自己……真不是自己一头热吗?

可吴邪怎么就没能看出来呢?

这都十年了……十年能改变很多东西,包括吴邪。他在这十年里有了很大成长,但他明白,内心深处自己依然是当年那个吴邪,用胖子的话来讲,那什么,清新脱俗小郎君,出水芙蓉弱官人……呸!自己绝没那么弱,只不过他能够保证,如果闷油瓶当真出来,而且来找自己的话,自己保证他看到的还是当年那个吴邪,没有变质而已。

“汪。”

大毛冲他叫了一声,转头去看单元门,意思很明显,玩够了,催吴邪回家。

罢了,总不能不回去,该面对就面对吧。

牵上大毛,吴邪走进电梯,开门时发现羊神已经不在客厅了,家里静悄悄的,走到卧室一看,这家伙已脱了衣服,盖着被子,端端正正睡在自己枕头上,好梦沉酣。

吴邪有点儿哭笑不得,这羊神……真不拿自己当外人啊,简直要反客为主。不过看他睡得这么香,吴邪本打算在他脸上捏一把的恶作剧心思也歇了,轻轻给他带上门,到书房处理点儿杂事。老孙要的货还在小花那里,本打算自己过去拿的,但看现在这情况,估计暂时是去不了北京了,干脆让小花发过来省事。

打开电脑,吴邪给解语花写了一封邮件,要发出时又犹豫了,思考片刻,他在末尾加了一段话。

“上次你提过陪我上长白山的事,我其实还没决定具体怎么操作,我现在有种感觉,可能我们不用去接他,他自己会过来的。”

吴邪也说不清这种感觉从哪儿来,但他现在就是有这种感觉,或许,自己的追寻和等待都要到头了,该换对方积极一下了。

不知不觉,天色开始变暗,吴邪将腌好的羊排送进烤箱,准备蒸米饭时,羊神揉着眼睛走进了厨房,吴邪瞟他一眼,发现他又变大了些,没再穿那套儿童睡衣,而是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穿着。吴邪突然想起羊神原本那套衣服洗好了还晒在阳台,差不多要干了,不过那套衣服那么小,他现在怎么穿呢?

“没事,我能穿,等干透了你给我就行。”羊神好似听得见他心里的想法,回应道:“睡得还不错,我刚去看了看门里的他,一切都好,你放心,如果顺利的话,他提早几个月出来也不是问题。”

什么?

吴邪一怔,意思是他方才睡觉的时候神游去了青铜门,见到了闷油瓶?

“你……你见到他了?”吴邪问。

“嗯。”羊神点头,倒了一大杯牛奶,咕嘟咕嘟灌下去。

“是现在的他?他现在就在青铜门里?”吴邪有点儿不确定,差点语无伦次了,追问道:“他现在怎么样?说什么没有?”

“没说,就让我好好呆在你这儿,其他等他出来再说。”

“这样,那他……”吴邪觉得这么问可能不太好,有点儿太司马昭之心了,但他忍不住,真忍不住,于是小声问了一句:“他……有没有提到我?啊,我是说有没有提到我们铁三角的事?或者其他人,像外面这些朋友……

羊神放下杯子,舔舔嘴唇,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吴邪在他的目光里后退了一步,感觉自己那点儿小心思已暴露无遗,但他还是挺直肩膀,硬着脖子,努力显出一副坦荡荡的模样。

妈的,要不……要不干脆就认了吧,承认自己喜欢闷油瓶,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当然想知道他有没有提到自己了。

“没有。”羊神说:“他没问我你的情况,也没有问其他人,大概他知道所有人都好吧,不过,他交代了我另一件事。”

“什么?”

“让我别给你添麻烦。”

吴邪突然感觉胸膛里变得很软,很温暖,饱满地蓬勃着。这话听起来怎么有点像,像……吴邪也不知该怎么形容才好,他咧嘴一笑,摸摸羊神的大角,又在他头上揉了揉,说你没给我添麻烦,你很好。

天黑下来时,晚饭也上桌了,吴邪已经忘记羊神还有“劲爆的”要给自己,羊神也不急着说,两人难得宁静地吃着东西。吃到一半,羊神似乎恢复了精力,促狭地看吴邪一眼,蠢蠢欲动。

“中午还没讲完,那个,你们家老张啊……”

第一句话就差点让吴邪把碗打翻,什么我们家老张,他不是……

“他心里其实想得挺多的,嘴上不爱说,肚子里一样热闹。”羊神手拿一块羊肋排,慢慢啃着上面的精肉:“门里没有其他人,我看不到其他人的想法,只能看他的,这不是我偷窥啊,谁叫他想那么多,感情那么浓烈的,我不想看也得看,被迫接收……”

吴邪假装没听到,抿一口红酒,琢磨着是不是给羊神再来几杯,把他灌醉算了,省得这么胡言乱语下去,还不知要抖出什么来。

“第一次被我揭穿他喜欢你的时候,他也挣扎过,比你现在激烈多了。”瞥吴邪一眼,羊神笑道:“当然,他采用的方式不是你这种羞怯型的,他压根不否认,只装没听到,我要再多问两次,他就会逃走,跑到迷雾中去,过段时间我再见他时,好像就可以把这段抹过去,当成没发生过了。”

谁他妈羞怯!吴邪心里大声反驳,脸上依然绷着。

“不过他能逃几次啊?通路尽头的其他世界无法真正深入,他一个守门人能逃到哪里去?我有整整十年可以拷问他,怕啥?事实上,不出一年他就招了。有一次,我又说你肯定喜欢吴邪,他也跟过去一样两眼望天,面无表情,不过这次他终于发声——鼻子里冒出一个‘嗯’,承认了!”

羊神放下啃得干干净净的排骨,举杯喝一大口甜蜜的桃子酒,满脸都是喜悦:“我又问他,打算和吴邪交配吗?他再次‘嗯’一声,这人招了,什么都招了!”

噗呲!

吴邪差点没被嘴里这口汤给呛死,拼命咽下去,发出一串咳嗽,他边咳边朝羊神摆手,意思让他打住,马上打住,就现在!别再说了,一个字都不能说了,再说要出人命了!

天哪,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没听错吧,那个词是交,交配?!

这……这他妈也来得太猛烈了!

什么交配!闷油瓶你丫瞎说什么呢!对了,一定……一定是被这羊神弄烦了,懒得解释,毕竟按他性子就是不爱解释的,所以,羊神问什么都回答“嗯”,打发掉得了。

对,一定是这样。

交配,妈的,交配……吴邪满脑子都被这两个字占据,咳嗽停了,他微微抬头,从咳得泪水迷蒙的视线中看见坐在对面的人,那是羊神,吴邪知道,但此刻屋里灯光明媚,外间夜色朦胧,耳畔似乎突然飘过一段若有若无的幻听。朦胧中,吴邪感觉羊神的面貌好像变了,变成一张方正憨厚的国字脸,端庄地坐在那里,冲他微微一笑,掏出演讲稿,字正腔圆的普通话随之响起。

这浑厚磁性的男中音曾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飘荡于祖国大地从南到北,从东到西的家家户户中,每晚准时响起,给吴邪这辈人留下了不可磨灭的记忆,至今还藏在他深深的脑海里。

“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动物们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吴邪不由得打个寒颤,冷静,冷静啊吴邪,赵忠祥老师就是倒在了交配问题上,自己可千万得把持住了……

深吸口气,吴邪坐直身体,揉揉眼睛,赵忠祥老师的幻影已随着塞伦盖蒂大草原的春天一起消失了,对面的依然是羊神,面带微笑,朝他举了举杯,深红酒浆闪动宝石般的光泽,撩拨出一股那啥的味道。

吴邪不由得又是一抖,知道话题再进行下去,自己恐怕活不到闷油瓶回来了。那什么,胡思乱想也是能要人命的,尤其自己现在脑子里正万马奔腾,压根刹不住车,万一,万一又在羊神那儿看见闷油瓶,甚至再说点儿什么,那可……彻底没脸见人了。

得赶紧换个话题,吴邪清清嗓子,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那个……你是怎么出来的?”

羊神斜眼看着他,一副“你这话题转得太生硬”的表情,吴邪老脸发烫,恨不能当场咬舌自尽,记得昨天自己才这么嘲笑过羊神,马上就立场颠倒,真他妈现世报。

善恶终有定,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你不想听交配的事吗?”

羊神和吴邪最大的不同,大概就在于吴邪是个人,懂得掩饰,清楚人情世故中哪些话题可以深入交流,哪些应该点到为止,又有哪些话应该好好憋住了,不要发声。羊神可不管这些,对吴邪脸上血红的颜色视而不见,继续叨叨个不停。

“我问过他,说你们都是公的,怎么交配?他说不用你管,有法。我又说你们交配了也不能生小孩啊,他说不用,有吴邪就行,他还说……”

吴邪捂着脸,深深低下头,他开始怀疑是自己幻听了,还是羊神真的在说话。他打死也想象不出那个场景,闷油瓶和一头巨大的羊说着话,谈论着那些……那些话题。

从理智上,吴邪拒绝相信此刻听到的任何关于“交配”的话题,他觉得闷油瓶那人那么闷,老和尚似的,不可能那什么。比如当年大家一块儿下地的时候,也从没见过他这样那样啊,以至于吴邪一度怀疑他是那啥冷淡,动了给他上西班牙大苍蝇的念头。

但从另一方面,吴邪又明白闷油瓶绝不可能是个天阉,他那么猛,一手能捏碎粽子的脖子,腰腿上的力气也大得吓人,血尸不就给他……要说这样的男人不是爷们儿,怎么可能呢?更别提人家还是张家族长,张家总不能选个那啥族长出来吧。

况且,随着对闷油瓶的了解步步加深,吴邪早就不再把他当个单纯的哑巴看了,他……他其实挺老实,挺热心的,是个无可挑剔的好人,如果真有机会……吴邪幻想过,如果真有机会让闷油瓶放下肩上的责任和包袱,去谈谈恋爱,享受平静的生活,他也一定会是个好情人,好丈夫。

他其实并不闷,更不冷淡,只因从小得到的关爱太少,经历太坎坷,成年后的责任又太重,才不得不收敛了情感,行走在阴暗孤僻的生活里罢了。

微微叹口气,吴邪感觉自己心脏那里又在隐隐作疼。

“我问他是不是这次出去后就要来找你,他不说,但我看他那意思应该是要的,青铜门里有个地方能看到外面,他经常去,虽然看不太清楚,更不可能看到具体的人,但他还是会长时间呆在那里,几个地方轮流看,北京、杭州、长沙……”

“他不看看张家?”吴邪打岔。

“没必要看,张家有其他方式能跟他交流。”

……

关于“交配”的话题终于过去了,吴邪松口气,给羊神又倒了杯酒,把乌鸡汤热热,说咱们慢慢吃,慢慢聊,我也好久没休息了,你来,正好给我放个假。

羊神不知道吴邪肚子里的琢磨,喜滋滋的喝了一杯又一杯,渐渐的脸上有了些许红晕,吴邪倒是克制着,反正羊神不懂酒桌文化那一套,不会敬酒,更不劝酒,这让吴邪有不少空子可钻,他就等着这一刻:等羊神酣然了,有些话或许就更好问了。

“诺,你之前说闷油瓶的时间还没到,不能出门,你怎么又先出来了呢?你们不需要一起进出?”

“不需要,我又不是看门的……”羊神嘀咕着,边啃排骨边说:“我的时间之前就到了,本来他想让我等他,等他出门的时候带我一起出来,但我不想等,先出来玩玩多好,他还不放心,让张海客来带我出去,说把我放你这里。”

“为什么要放我这里?”吴邪不明白:“那个羊尊……难道不能让张海客先保管着吗?”

羊神白他一眼,丢过来一个“你傻”的表情,嗤笑道:“果然是没谈过的处男,这点儿都想不明白,我在你这里,他出来以后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来找你了吗?”

我……我哪是想不明白,是没那么厚脸皮往那边儿想。

吴邪心里大声反驳,嘴上却被堵了个严实。谁能想到啊,谁能想到闷油瓶对自己……别说吴邪想不到,周围哪个朋友能想到?上到父母,下到王盟、黎簇这些臭小子,谁能想到他跟闷油瓶有戏?都是一副同情加绝望的模样,没有当面劝他放弃,已经很给吴邪面子了。

再说,他就算没理由也可以过来,我还会赶他走不成?

吴邪心里又默默嘀咕了一句。

“张海客那里不方便,他过几天就要出海。再说了……我在门里听他念叨了那么久吴邪,自然想来看看真人,看把他哄得五迷三道的老处男到底是个怎样的角色。”

“你……你别瞎说啊。”吴邪再一次窘了起来:“我先跟你说明白,我跟那闷油瓶之间清清白白,手指头都没碰过一下……”

“他说你们早都互相看光了,只穿条内裤满地打滚什么的也没少做,你还抱过他。”

吴邪话没完已被羊神打断,看着羊神被酒精染得微微荡漾,却依旧清明的眼神,吴邪脑子里好像有某根弦也随之搭上了,跟着羊神的话浮出一张张曾经的画面:

你们早都互相看光了,只穿条内裤满地打滚——巴乃十万大山里,铁三角被困在密洛陀的洞穴中,好几天时间,大家基本都“坦诚相见”。

你抱过他——从张家楼杀出来时,自己是抱过闷油瓶一下,还是横抱,啊,按现在的时髦说法,那好像叫“公主抱”是吧。

公主……

吴邪感觉脑子已经不受控制了,久远之前的一抹幻想也跳到跟前:他曾经想过,这闷油瓶生得够俊,皮肤白,身子骨又软,如果穿上旗袍一定很好看。

闷油瓶,旗袍,好看……

“……唔!”

不知是喝了酒,还是这两天有些上火的缘故,那画面刚一在脑中闪现,吴邪就感觉鼻腔里一热,两滴血流下来,生生滴在雪白的盘子里,好似开出了绮丽的花。

吴邪大窘,赶忙站起来,要去卫生间处理,羊神一把拉住他,手指在他鼻尖上一触,血即刻就止住了,吴邪这下没了回避的理由,面对羊神疑惑的表情说不出一个字,只能又讪讪地坐下。

“我说……你背后这么编排那闷油瓶,说他这么多事儿,不怕他出来揍你?”

“跟你说没关系。”羊神第一次给吴邪也夹了一块肉过来:“再说了,我为什么要怕他?你会怕你家楼下看大门的保安吗?”

嘿,你这是什么话。吴邪再次在心里吐槽,什么叫看大门的小保安,你这也太不把他看在眼里了吧,在我心里他就算不是光辉万丈的神佛,也是,也是……也是能让我吴邪惦记了十来年的男人吧,什么小保安……就你这蹭吃蹭喝的模样,也敢这么大口气。

“保安挺厉害的,他如果关上小区大门不许我出去,我也没辙。”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吴邪嘴上又是另一套回答,他自认这回答还是比较合适的,也没多想,谁知刚说完,偷眼一瞥羊神的表情,发现这家伙居然皱起眉头,脸色不是特别好。

正想问怎么了,只见羊神动动嘴唇,小声说:“我……是他自己没有锁门,也没有不许我出来,我才走的。”

什么?

话有些突兀,吴邪一怔,很快明白了里面的弯弯绕,毕竟这十年吴邪可不是白过的,吴老板在道上如今是没人敢欺负的主儿了,通过这几天相处,他发现羊神似乎不会说谎,那么,这句话的言外之意——

闷油瓶真是个看大门的?青铜门守卫?

莫非他看守青铜门的职责,就是防止像羊神这样的东西跑出来?

那羊神是怎么出来的……等等,难道这家伙是从闷油瓶那里逃出来的?可是,如果那样的话,闷油瓶又怎么会嘱托张海客把它送过来,还叮嘱羊神好好呆着别添乱。

怎么回事?

吴邪有些弄不懂这层关系,正想再问问羊神,这家伙已从椅子上跳下来,说声我吃饱了,洗澡去,一溜烟钻进了浴室。

羊神使出洗澡遁大法,吴邪也没辙,把厨房收拾利索,已差不多八点了。路过浴室时发现门还关着,敲敲门,羊神在里边说让我多泡一会儿,你这个浴缸不错。吴邪点头,说你慢慢泡,舒服了再出来。听羊神声音生龙活虎的,那就没问题了,敲门是怕他醉晕在里头淹死,到时候不好给闷油瓶交待,总不能说你送过来的羊被我养死了吧。

回到客厅,吴邪往阳台上一瞟,大毛下午溜达够本儿,这会儿已在窝里呼呼大睡,电视没有开,窗帘拉着,家里突然显得很安静,就像回到了之前的日子。

过去几年,吴邪一直独居在这套一百多平米的三居室里,除开父母曾过来小住过两回外,其他时候都只他一个人。小区安全,邻里和睦,自己心态良好,事业也走在上行轨道,加上外出冒险那几回差点把命都搭上,因此吴邪从不觉得空虚寂寞,时间难熬。

十年,概念中长长的一段人生,似乎弹指间就过去了。

这几天,因为羊神和大毛先后到来的原因,吴邪的生活又起了一点变化,变得更加活泼生动,多了许多喧腾,几许人味儿,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不知不觉,十年就要到了……到时候,这套房子是保持原状,还是会迎来什么改变呢?

“我问过他……他应该会来找你……”

耳畔回荡着羊神的话,看着眼前静悄悄的房间,吴邪忍不住叹了口气。

晚上,吴邪照例在书房处理事务,小花回了邮件,说下周有伙计要去南方,正好顺路把老孙要的东西带过来,吴邪不用亲自出面,安排人交接就行。

在这封邮件的最后,小花也回复了那个话题,对于吴邪的乐观,他表示谨慎的担心,或许……他有些盲目乐观了,那个张起灵的脾性他们都知道,那么独来独往的人,当真会主动出现在吴邪面前吗?即使他真的出现了,又能怎样,又代表什么呢?

对吴邪来说,如果他仅仅是露个面,说两句话,真能满足吗?十年等待,就只是想跟他再见一面,再说说话吗?

不过……小花在邮件最后说,不论如何,他还是尊重并支持吴邪的决定,几十年的发小了,有些话不用啰嗦,大家心里都明白,总之,吴邪自己拿主意吧。

嗯……自己决定。

靠在椅背上,吴邪有些走神,自己决定是吗?自己该怎么决定呢?这十年……其实他心里很明白,这十年的等待,并不只是为了闷油瓶,也为了自己,为了心底的念想与坚持。

关于生活中有个伴儿这件事,每个人的看法可能都不太一样,有些人觉得凑合过日子就行,有些人则不愿妥协,毫无疑问吴邪属于后一种。但吴邪不确定自己是否天生就是后一种人,他设想过,如果这辈子从来就不认识闷油瓶,不认识胖子,以及其他林林总总的人,没有出门历险,没踏入这条道上,自己的日子又会是什么样?

或许,吴邪也会像他那些大学同学们一样,找个工作,或者就一直守着铺子,平平静静度日,认识某个姑娘,结婚生子,过安稳日子。

可是……命运带着吴邪走了另一条路,吴邪偏偏就认识了那么多人,走过了那么多地方,经历过之后,再让他回到平常的日子里,他回不去了。

他心里有了人,身上有了历练,再也回不去25岁那个吴邪了,不提其他方面,单就谈朋友这点……既然他心里有了那个闷油瓶,还怎么去接受其他人?

认识了,了解了,并爱上了闷油瓶那样的男人后,吴邪怎么能将那个人的影子,以及那个人带来的一系列标准都抹杀,重新让自己去接受一段平静平凡的情感呢?

并不是吴邪的情感被闷油瓶困住了,只是……只不过因为心里有了他,所以吴邪对于认识任何人,或者说,每当他被人建议,可以跟某某发展下超过友谊的关系时,就总会拿闷油瓶来跟这个某某作比较:这人比小哥更好吗?比小哥更能吸引自己,更能让自己全心投入,不管不顾,甚至……

甚至为了他,连命也可以不要吗?

答案当然是不能。

吴邪发现,这世上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自己那样了,除了他,除了那个一走十年,音讯全无的闷油瓶。

或许,这就是命吧。

靠在椅背上,吴邪闭上眼,任凭自己沉入心海深处,在散漫的思绪中飘荡,满心里都是那个男人的身影,耳畔似乎也听到了他久违的磁性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吴邪。”

吴邪一怔,感觉一股电流从头直落到脚,打得他浑身一激灵,猛地睁开了眼!

这声音……闷油瓶?!

回过头,他看见羊神站在书房门口,身上套着自己给他准备的浴袍,正拿着浴巾擦拭湿漉漉的长发,紫灰色头发有几缕垂落在胸前,将他和闷油瓶在外貌上的距离稍稍拉开了些。

是羊神……

吴邪长出口气,慢慢放松下来,心里满是疑惑,刚自己听错了?怎么那一声“吴邪”听着好像闷油瓶的声音呢?

“……你叫我?”他有些不死心,问道。

“嗯。”羊神点头,“我跟你说我洗完了,你可以去洗了。”

“哦……”瞥眼墙上的挂钟,吴邪发现刚刚九点:“我等会儿去,你把头发擦擦,别湿着睡觉。”

“哦,那你帮我吹干。”羊神把浴巾挂回浴室,看着他的背影,吴邪想自己大概是幻听了,这家伙……这家伙不但长得像闷油瓶,要是连声音也一模一样,那还真是一种折磨。

听错了吧,一定是自己刚才满心里都想着那闷油瓶,所以才……该死,这人一走就没影子,音讯也半点儿不通,自己满世界找他都找不着,如今却又突然派个人过来,处处都能看到他的影子,要命。

捂着脸,吴邪摇了摇头。

“你怎么了?”

一抬头,羊神已回来了,站到吴邪身边,说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没有。”吴邪否认,盯着他又看了几秒:“你跟那闷油瓶长得很像,不过说来奇怪,我看你这张脸,怎么就看不出感觉来呢?”

“很正常。”羊神咧嘴一笑:“他看张海客也没感觉。”

“这个……”吴邪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暴露了什么,摇头道:“不一样,张海客扮成我的样子是工作需要,可是你……你显然不需要跟闷油瓶长得一样,那你为什么会像他?”

“这是他的要求。”

吴邪一愣,什么意思?

羊神思考了两秒,和盘托出:“我以前从没有变成过人类的样子,在门里我也不需要以人的形态出现,但我想离开,到这个世界来玩时,他让我必须改变形态,我不能用原本的样子出现在你这里,毕竟有点大,也有点……特别,我的原型跟你们世界中的羊还是不完全一样。为了不引起麻烦,我变成了这样。”

“可你现在跟普通人也不一样。”吴邪摸摸他的大角。

“力量不完全的缘故,等我恢复全部力量,这对角也可以消失掉,但现在只能如此。”羊神在自己威猛漂亮的大角上弹了弹,不无得意地自夸:“说起来我也够聪明的,他让我改换形态,我就说那我用你的样子,他一愣,似乎想反对,我立刻说我不记得其他人类的模样,只能以你为模板,如果你不同意……你通知了族人来接我对吧,张海客?是你表哥对吧。既然是表哥,那肯定不见外,我到时候用他的脸好了,相信他不会反对的。对了,我记得你说过,那个张海客跟你老婆看起来一模一样是不是……”

吴邪一屁股从椅子上弹起来,佯装去拿吹风机,嘴里嚷嚷着别瞎说,什么老婆,老子是男人,我压根儿不信闷油瓶真说过这俩字。

“我这么一讲,他立刻就闭了嘴,沉默半天,说还是用我的样子吧,所以……”羊神瞟吴邪一眼,露出旗开得胜的表情:“我知道他怎么想的,如果我真和你长得一样,你肯定不太舒服,搞不好还会把我丢出去,可我如果用他的模样,你就舍不得不管我了,对不对?”

……对。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