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作者小小修文之后的文章……修文之后其实感觉第一章也挺逗比的(?).26
术法已经发动了一半,却在即将发动的时刻,天降圣水,将他的画符冲成娃娃涂鸦。
这术法不冲还好,一冲瞬间就乱了套了!
本来是在幻仙美人的掌控之下,可是这花费多日苦心绘得的灵阵,半点差池也不能有。只要有一点错了,那便是悬殊天壤……!关键是这术法的弱点太小,刀枪棍棒啥的根本不能伤它十万分之一,但却唯独怕水,怕的是碧波浩淼如镜浮空的瑶池水。
不过,也没谁能想到唯这水能冲了阵法。然而这些问题都不重要,最最要紧的是术法已毁,美人的计谋功亏一篑。术法冲了归冲了,该发动还是继续发动,只不过是力量比着之前弱上太多,而且这印记一冲,连同对主人的认知也一并抹去了。所以,很巧的是,美人也被术法中伤了。
到最后,术法发动之后美人也没什么碍,并未受什么伤,只是万蘅山重归死寂,各方将领被这小阵触动的该去投胎的就投胎,该昏迷的就昏迷,一场本来可能将天地重归混沌的劫难就这么无疾而终了,这么鬼使神差倒是办了件好事。那本《源录》也因为术法的原因,从此之后,便从三界之内消失了,一点痕迹也无。
不得不说,虽然这么个法力弱鸡的小仙,但在这法阵上可谓是天赋异禀。
各处上仙束手无策的情况下,人家居然一个小小的法阵就解决了大难题。
再后来,术法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时间,活下来的只剩下一个白吊着一口气还苟延残喘的幻仙,其余的人都下去聚众斗地主了。然后,他就被压上天庭了。
本来这种小神仙是没权利上天的,只因为这幻仙容貌过于绮丽秀美,堪称三界古今中外仅一无二的艳压群芳的面容。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何况是在天上呆了几万年,一群整天搓麻将也不晓得变化打扮自己的老头子们。
所以,在一位神仙隐住身形下界的时候,巧遇这么一个刚刚修炼成型的美人,一下子被迷住了,就决定把他带回来。于是,他又顺利的把天上的神仙又都迷住了,后来就被封了一个闲散的仙位。
再后来,在这么万般聊赖的死水生活的感染下,又遇到这么一件令心为之沸腾的《源录》,自然美人也被激起了雄心万丈,打算霸占这本书,收为己用,一统三界芸芸众生。
却不成想,会来这么一出,活活的煮熟的鸭子长翅膀飞了!
本来是要压上那诛仙台将幻仙美人当场给咔擦了!可是念其容貌太过姣好,又于心不忍。各路仙人们也是纷纷上谏,请求宽恕这位美人。
到后来,天帝与一群仙人不忍如此美人香消玉损,集体商议了一个还算说得过去的理由免了这位美人的皮肉之苦,说什么“虽同是有异心争夺《源录》,可到底念幻仙救得天下苍生于水火,此番功过相抵,只罚下界遭受轮回之苦,以此赎罪罢了。”
果然,颜值在一定事件上,所带来的价值和利益是非比寻常的。
既然是来遭罪的,那么就注定美人此行定时要遭受一些苦练磨难了。
然而,负责这些的便是那个道士。
其实道士也没办啥大恶不赦的事情来,只不过是将美人的一些所见所闻所感的经历稍稍的扭曲了一小下下,让他的人设歪了一下下……而已。
上千上百年的事情,只需半个时辰,来龙去脉无一不清晰明白。
冯渊坐在凳子上一时不能言语,这则故事听完,他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胸口似是压抑着什么,……他现在想吐血!
扶了扶额头,将手肘支在桌子上,霎时只觉得身子无力地厉害,拼了半天的气力,总算抬眼对上道士。半天才颤抖着问出了那么一句:“前些就算了,你是说我活的这二十几年一半都是假的……?”
道士闻言,很是认真的摇摇手指,很是若有所思的一脸深沉的捋了捋黑漆漆的山羊胡子,连又很是认真的道出了两个神秘兮兮的词:“非也,非也。”
装了一圈,才正式开始讲话,依旧是拿手继续揉自己的山羊胡子,抑扬顿挫的开始叙述起来:“倒并没有那么久,据小道粗略估算,也不过是三分之一而已,倒不至于半生都是假象。”
一袭并不算洗白的话,冯渊听完顿觉目呲欲裂,脑袋胀疼得厉害,一只手揉着脑袋,另只挥动着很是不耐烦的打断道士即将要发表的长篇大论:“行了行了,四舍五入可不就是半生吗!”
也许是觉得并无什么必要,道士一改常态,居然没有和他争辩起来。
只是沉思想了想,似乎是觉得冯渊所说很是有道理,小顿片刻,于是也十分认同的点点头,转向冯渊很是坚定地点点脑袋:“是。”
仅仅一个“是”字,差点又激出冯渊的二斤血来!
倒真是坦然,好歹尼玛解释一下,好歹认认真真的下跪道个歉吧!
这尼玛……都什么事儿!
冯渊颓丧的坐在凳子上,,烦闷的按住太阳穴,这次接受的信息量太大,一时半刻他也缓不了。
就算他心理承受能力非比寻常,可是这事儿……这么中二病的设定……谁特么一时间能完全无压力的完美接受!
那道士也是瞧着冯渊此刻痛苦难受的厉害,许是良心上有点过不去,犹豫了好久,终于是摆出一副 “其实不是我的错,我也没办法嘛”的表情戳了戳脑袋,往冯渊身旁靠了靠,开始谆谆安慰他:“冯公子,我说你也别太伤心了。据我这以往经验,你这罚还算轻的了,他们那群什么剔仙骨啊,什么天打五雷轰啊,什么魂飞魄散啊,全都比这严重多了。你也就是记忆方面出了一点点小小的瑕疵,真的不必在意这些。而且……”
话行到这里,道士适当的停了下,对着冯渊十分亲切笑了笑:“而且啊,再怎么说,冯公子你也是对我有恩,我如今能升到如此仙位,全是仰仗靠公子所赐。若不是公子,我现在还说不准是在哪个宫里干扫地擦桌子的买卖营生呢!并且,公子您入凡间这事儿,也是全权交予我来负责,咱们这都是实打实的铁关系,我自然要里里外外照应着公子些了。”
他这话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神情逼真,言语真挚,再加上自带的金色光环,搁个普通人身上说不定早就相信了他。
可冯渊是谁,从来只有他骗别人的份,别人骗他,——门都没有!
若说官位,确实是因冯渊他才得如此封位,那瑶池的洗澡水就是娃娃时期的擦桌子的道士为了图方便,直接趁着没人的时候,这么打了一桶。刚捞上来,又听见里面闹哄哄的炸开了锅,说什么赶紧下界帮忙,妖魔大战啥的,连自家的神仙们都杀红了眼了。
小广播一放,凡是现在在天上的,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下去帮忙拉架!
于是小道士本来就是个扫地抹桌子的杂役,也没啥像样的兵器,索性就提着这桶圣水前去战场了。这不成想,这么一泼,泼来了这么一段缘分。
一桶洗澡水,成功化解了这场胶着的鏖战,也成功的碾碎了美人的幻想。
既然得人利处,稍稍照顾一下下也是常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窝感觉好玛丽苏+中二病……这里还是努力填坑的作者(自己开的坑跪着也要填完qaq)
唯一的千歌了,么么哒爱你(づ ̄ 3 ̄)づ还是硕有潜水的小天使了(?)总之么么哒(づ ̄ 3 ̄)づ
☆、礼尚往来
古语有言:礼尚往来!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这他娘的哪里是照顾,这特么简直就是……尼玛的恩将仇报啊!你家报恩把自己恶人往死里坑?!你他妈脑子里是不是有坑?!
冯渊只能痛苦的戳着太阳穴缓解内心极度想吐血的欲望。
他这一生,简直是像是在梦里度过的,枕上黄粱,一场春秋。
倒真是应了那句话,浮生以往,不过一场虚妄。三丈红尘,皆是人间痴惘。
至于薛蟠,若说缘分倒真是有。只不过是他成仙之后串成的一串玉链,多年间的贴身佩戴,沾了仙气而已,最后不小心遗失在了人间,自己得了道行成了仙。
其实也并无什么所谓的还魂,只是当时一眼,薛蟠便将他认出,确实那道士用了法术,抹了这段记忆而已,而那段皮肉之苦,也是幻相而已。
冯渊只觉头痛欲裂,压住了半天想直接打死面前道士的心火,总算才憋得了一句话:“你刚才说我平生半数皆是虚幻,那我与他人那些……云雨是假的。……那如何假的呢?”
虽然他平时自诩是个豪放的人,可若到了真的紧要关头,谁都是要脸的。
特别是在人家说你半生都是假的时候,特别是自己的一切都曝光在别人眼皮子底下的时候,这种打击……真的是——堪称毁灭性的。
道士好像并没有在意到冯渊这快要崩溃的表情,依旧是维持自己的那神神叨叨的身份特点。
很神秘的一笑之后,身子便往后退了些,又开始摆弄他那美髯继续朝冯渊挑眉,依旧是装出一股高深莫测的欠抽神情来:“自然是幻术。你因用幻术迷了坏了规矩,天帝与各位上仙便商议,以彼之道还之彼之身,免了你皮肉之苦,又不至于落人口舌,倒也算是公平了。”
又觑了眼冯渊,本来还想着接着打趣两句,一扭头瞧见旁边脸上血色尽无的冯公子。
算的还有良心,默默能收了那份促狭的心情。叹了口气,总算回了几分正形,悠悠道:“其实假的也没什么不好,假的多自由自在,至少公子你现在也是冰清玉洁,你说是不是?啊……不对!呸呸,你瞧我这什么话儿!人老了脑子也跟着不好,连嘴都跟着……!哎,公子你可千万别在意!其实那番幻想便只是熟睡时候所做的一场梦而已。至于白日起来那些所见,也不过也是置身梦中。神仙的法力办这些小事情,自然是手到擒来,丝毫不废半点力气。若照我说,其实这样也挺好,冯公子如今不是找到心仪之人吗?况且他如今与你也有旧缘。多年以前,那玉镯子倒是为了冯公子你挡了一劫,公子你如今是不记得了。但当时你距术法最近,得亏那镯子,要不然准落个魂飞魄散的下场。现今你与他将旧缘续起,倒也是一场欢喜,这样说了,公子觉得,这岂不是两全之法?”
冯渊只能面无表情继续做扶额状,被这句话噎的不禁又气血翻涌,如今他倒是清白身,这事倒也不错,只是愣是被谁告知了自己这半生皆是人家眼里的一场笑话,都是塞到想去奈何桥!
苦果难咽,咬紧银牙好半晌,冯渊强忍着想把眼前的道士给活生生的吞了的冲动,颤声问道:“那就是说我如今并没与一人共赴巫山,行那周公之礼?”
道士点点头,很是认真的回:“是。”
一时间又没了言语,沉默继续在空气里一点点流走。
大约过了一刻钟,冯渊就跟尊雕像似的,半天都没挪动一点,依旧是保持着一个姿势。
瞧着他此时如被轰去半边魂魄的动作,就知道他所受到的打击到底有多大。
静寂了许久,终是道士忍不住了,抬眼小心翼翼的观望着冯渊的脸色,试探性开口:“冯公子,你……没事吧?”
冯渊只觉心头好似被什么狠狠的压住似的,连喘口气儿都能带出半斤血,若说假的便是假的吧,可是这么大个的观众摆在那里呢,还要不要尊重人家的隐私啊!
冯渊的小心脏似被紧紧的绞在一起,连呼吸都为之沉重起来,按住心口,颤巍巍继续问:“那你……可一直都在旁观?”
道士怔忪了下,之前想到会问这个问题,当时自己虽然是思索了好久,可并没有想出什么绝妙的理由来。再加上近几年事情颇多,一忙又把这件事情扔在了脑后,现下被这么一问,倒也是开始踌躇起来。
两人继续无言状,只是这时的情景倒是变了。
原本低着脑袋的冯渊抬起首来,拿那双惑人的狐狸眼紧紧的盯住旁边垂头冥思苦想的道士。
道士也是一副颇为为难的样子,又是好半天方将脑袋抬起,张了张口,欲言又止,好像这么大个的观众一直窥探人家是有点太不道德。但真相为何,始终都是要说的,不论早晚。
踟蹰了许久,原地跺脚,咬了咬牙,就这样磨蹭了许久,索性直接全盘托出:“不瞒公子,从公子托的人身,我便开始在傍观了。公子也无需在意什么,凡下界历劫的神仙们,有一个算一个,皆是万事不能藏,曝于九重天的众仙前的。公子还算好的了,并没什么人再故意给公子使绊子,虽说是历劫,也不过是下凡间来走一趟罢了。都说神仙清心寡欲,可再清心寡欲也难免与他人产生口角冲突,所以待他人下凡尘时候,打着为其历劫的名义欺负为难人家也不在少数,公子只是被人看光了,这些真的不算什么为难事儿。”
如果说是被一人坐上观,那还有情可原,毕竟是人家职务所迫,可得谅解。
可是若说是一群人,在一旁指指点点把自己看光,这事儿就该另当别论了,这特么显然是把自己给当猴耍了!
冯渊伏在桌子上,一语不发,面上的表情也逐渐开始冷却,但是那紧紧拧起的眉头,还是将他此时怒不可遏的心情完美展现出来。
原本媚眼横波的狐狸眼居然会变得深邃起来,也是奇迹。
抿抿唇,努力压制着此刻的怒火,深吸了口气,虽有了答案,还是不禁确定性的又追问了遍:“这么说,不止是你一人。”
道士只觉得被那目光盯得浑身寒毛直竖,瑟缩了身子,目光躲闪,也不敢对视,只低着头翕动着唇回了句:“是。”
原本媚态横生的面容娇雅惯了,如今燃起火来却是格外的令人心生怖意。连身周的空气都随之变得冰冷起来,惊人的安静迅速在房间里蔓延。
道士被这身边九天寒冰寒彻了半边身子,抖了两下,不禁缴械投降。
满面讨好,手脚很是麻利的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小册子,急急忙忙谄媚似的放在桌上,末了还用手十分贴心的轻轻推向了冯渊那边。
“如今小仙为公子谋了个好差事……啊,也不是,就是上头委派给公子一个好差事。万蘅山经过上次大劫,千年来好不容易休养生息,重现昔日景致。怎么说也是群山之首,当时那山主轮回呢还没回来,如今上头一致决定让公子您去掌管。这本《万妖录》您就先收着,以后这就是您的东西。过些日子,这册子上的人一个一个便会到那里报到的。”
冯渊按压两下太阳穴,吸了口气,缓住心火。纵使现在很想掀桌子把面前这个道士给砸成肉饼,但他还是得忍住,毕竟实力悬殊,双方差距可谓是螳臂挡车。
也只能扯着脸子强笑了两声,又将桌上的小蓝册子收入怀中。虽然是笑着,但因为此刻冯大爷的内心戏太重,那表情说不出的阴险可怕,活脱脱就像是要把面前的这个道士给生吞活剥了。
纵然美人再美,对自己做出如此诡异可怕的神情,道士瞬间也没了欣赏的兴致了。那冷冽的小眼神,足可以让他背上抖出三层寒冰。
搓了搓手,干笑两声,就准备打退堂鼓:“冯……冯公子,那要不,我就先回去啦?”
言毕,不得冯渊回复,急忙抬腿就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 咦收藏居然增加了一个(咦咦咦!!!简直就是奇迹!!!)这里还是蟹蟹大家的支持_(:з」∠)_
☆、小受无误
冯渊心里也乱的很,现下这种心态,说是被怒火攻的五内俱焚也不为过,出于身体的本能反应,冯大爷下意识就用手一勾,之后成功的抓住了道士扎的低低的大长辫子。
道士也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抽回了身子,却无意识间忽略到了自己被紧紧揪住的长辫子,于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丁零当啷——”一阵相当悦耳动听的声音传来,道士那绾着松松夸夸绾凌乱白毛的发箍也被拽掉了。
道士来之前虽考虑到被打的可能,同时也做好了一些应急措施。但,他真的没想到冯渊会直接伸手去抓抓他的大长辫子!
虽然他现在变的这副皮相不怎么样,可他本体是个相当养眼的小帅哥一枚!
没想到这点,自然所做的保护措施就不那么细致了。所有地方都上了一层小小的结界,就这头乱草似的白毛却独忘了它,所以……很自然的……小屋子惟闻见一声长长远远响彻天下的痛呼。
“啊……”一声嘹亮而绵长的惊呼过后,道士就直接被这下拽的四仰八叉仰面倒在地上了。
冯渊被他这声喊得惊了两惊,遂也很快的回过神,眨眨眼,也是被自己吓到了。
再怎么说,扯人家小辫子是很不道德的!他自己都很讨厌这个动作,俗语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虽不是什么绝顶的好人儿,但至少他不会强加于别人自己也不喜欢的事情。
况且这道士,……大概对自己有恩?!
多多少少有些负罪感,也顾不得恶心自己碰了大概一年没洗澡的道士。冯渊往前小挪了两步,略带歉意的便要扶起道士。
可别说,这神仙还真有小心眼的。谁成想,就这么小小的一个动作,倒是给他惹的恼了,连原身都恢复了。
还别说,这老道士的皮相真是相当的俊秀,虽然比起自己可能差点。但也绝对算得上的人间难得几回见的美人。
道士看起来委屈的厉害,眨巴着一双大眼,那双一汪秋水似的眸子就这么骨碌骨碌的含着泪,可怜兮兮的仰躺在地上望着冯渊。
连刚才被有洁癖的冯渊扯过的那半参花白的脏乱差白毛,居然瞬间变得油光华亮,皱巴巴沟壑纵横的老脸也是瞬时吹弹可破。
冯渊有点无语,这老小子的本来面容,真可谓是秀色可餐,只是和自己的类型有点不同。自己毫不吹嘘的说,是万人迷类型,而这小子就是那种闪闪惹人怜爱类型的。
本来长得挺不赖的,冯渊实在是搞不懂,他到底吃了啥有毒的东西,要把自己变得那么寒碜。
神仙的心思真难猜……
如今道士变成了小正太,小萝莉和小正太可都是大晋朝未来的花朵,自然是要好好地爱护,身为一个成年男子,冯渊登时就被激起了保护欲。——当然,是不是受,这个话题先放一边。
还没等冯渊道歉的话儿出口,这小道士惊雷似的,忽的一下跳了起来,二话不说,泪珠子断了线似的一滴一滴砸在地砖地上,和进尘土里,溅起好大的灰尘花呢。
呜呜咽咽的抽泣,声音也抖得厉害,好似受了天大的委屈,一副小腔调都快把人的心哼碎了:“哼,本道明明是来帮你的呜呜……你个坏蛋,揪我头发,哼再也不理你了……!害人家变回原身不说,这会子工资又打水漂了,哼人家再也不理你了……!”
哭,哭的好彻底。泪水就跟开了闸的护城河似的,奔涌而出,让人心疼的厉害。
小道士哭的投入,连正事都忘记了,还有粒丹药要交给冯渊,此刻瞧着这状态,怕也是顾不上了。小道士边哭边往外冲,因为他是在不想再继续在这里让这个混欺负自己了,当务之急是先走为妙!
这小娃娃跑的够快,冯渊本想着把他截下来好好解释一通,这小娃娃就跟飞似的,嗖的一下跟阵风似的就往外冲出去了,冯渊拦都拦不住。
于是道士就这么一路哭着,一路抬脚往外跑,边上还站着一个做尔康状的冯渊。
倒也是凑巧,福大爷正赶巧往冯渊房里跑。
小道士前脚刚踏出门,一顶头就将闻声跑来的福宝撞在了地上,他俩个头身量都差不多,这么一下,倒是两人同时向后退了几步,又相当凑巧的摔了个屁股蹲。
小道士顿觉更憋屈,眨眨眼,泪水更汹涌了,噼里啪啦的直往下掉。指甲倒地时候扣了不少的灰尘,在这么一抓,满手都是干泥。小道士瘪瘪嘴,呜嗷一声嚎啕出来。
伸出那只脏爪子就开始自己抹泪,在白皙的脸上擦出好几条黑黑的污痕来。
一想想这混蛋刚刚还揪自己的头发,顿觉更委屈,不禁放声大哭起来。
揉着通红的眼睛,瘪瘪嘴,抽抽噎噎的从地上爬了起来,也没来得及拍拍蹭的满身灰尘的衣衫,就这么直接哭着小跑着出了柳宅。
到门口,像是记起来什么似的,愤愤的扭头,使劲朝屋里一声大喊,傲娇气十足:“哼本道以后再也不理你!”
之后,余下的,能闻见的还是那串熟悉的教科书般的傲娇气质“呜呜呜”。
冯渊伸出的那只手,半天都没能收回来,这可真是……奇闻……
且不说这小气的神仙,须臾功夫就变成了郎朗美少年。光是这道士的真实秉性,就将冯渊惊在当场,真可谓高人不露相啊。
不过,唉,这小道士要是个攻就好了,变成大叔还有那么几分的攻相,这一下子变回原形,倒妥妥的一副受气。
可惜了,这么好的胚子,小受无误啊唉。
天下之大,也不能什么奇事没有,对吧。
冯渊回神过来,也是被这副场景给雷的半天动弹不了,沉思了好久。这道士想起一出就是一出,这多大点事情,都能哭成这样。
这要是哪天路滑摔个啃泥还不知道要玩出啥花样了呢。
不过,方才那小道士好似提了工资啥的?难道天庭还是这种天庭吗!摸摸脑袋,还是算了,这些事情再说,他现在可没这闲工夫来管这些闲事。
自己也就是在方才动作上,小小的有冒犯了他一下下,问题归根结底就在于这道士那相当的小孩子的心性。
冯渊颇有些无奈,拿起桌上的小册子,想探个究竟。刚翻阅了两下,刹那之间,似又什么齐齐汇入了心底,一阵眩晕感袭来。
冯渊扶住桌子站稳,食指揉揉太阳穴,那感觉似乎退了些,但还是觉得有什么在脑海里如潮水般涌了进来,不断的环绕,变在深处执拗的深根发芽,盘桓于此。
那感觉,甚是熟悉好像是——记忆。
是真的记忆。
瞅见自家主子两眼盯着手里的小破本子发懵,半天眼珠子也不带动一下的,同样被惊呆在当场的福宝吓得赶忙扔下手里的抹布,跳了进来。
十分忠心的抓着冯渊的小肩膀就前后甩了起来:“爷,您怎么了?!是不是那道士给你下啥咒了!哎哟我的爷哎哟喂,您可千万别吓我!”
喜宝去大酒楼当厨子学手艺去了,杏奴今早上妹妹病了,家里老娘又不顶用,于是这天请了假。这下这个空旷的宅子就剩一个单薄的小福宝能指望,可他只有一副身子,哪能既守在冯渊身边,又出门去请大夫。这么一吓,倒是先把福宝给吓哭了。
扁着嘴,一副无助又惊恐的样子,含泪盯着冯渊扯着劲儿的喊,叫魂似的嚎啕起来。
冯渊就算在走神,此刻也被他把脑子喊了回来。
这小子,几日没喊,功力倒是半天没有退步,反而是亮堂不少哟。
冯渊伸出爪子使劲的捏了福宝的小鼻子一下,被聒噪的脑仁泛疼,不禁拧脸道:“爷还没死呢,你就哭哭哭,叫魂呢还是号丧?! “”
都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居然还有气力打趣,主子还是原来的主子,福宝稍稍安下心来。
又眨巴眼睛认真打量着冯渊,瞧着也没什么不同,脑子还在,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判定好了,这才将心放下来。吸吸鼻子,眨眨眼,又观察了许久,才敢确定确实没有异样,深深舒了口气,悬着老高的心又跌回了胸腔里。
抹抹眼泪,小鼻子被冯渊这一爪子捏的通红,有点酥酥麻麻的痛感。揉着鼻子,又开始鼓嘴赌气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了这不是?!福大爷有些生气,一扬眉,一梗脖子,叉着小腰,摆出一副小主子模样,就开始数落起自己的主子来:“我还以为爷你魔怔了呢!我这么关心您,您不夸我就算了,还捏我鼻子!以后再也不当您狗腿子了,呸!我这什么话……”
“嘿,你个熊孩子,你骂谁呢!”冯渊狐狸眼一瞪,三分怒气上来了。
“爷,您总算知道心疼我了,呜呜……”福宝搓搓眼,大生感动之意,心中顿然暖意流淌,自家这蠢主子总算知道心疼自己这忠心耿耿的小仆人了。
可惜,这边还没暖和过来呢,那边冯大爷就发话了,伸出爪子来就要揪福宝的耳朵:“你个熊孩子敢拐着弯骂我是狗,你等着,还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小子最近就是欠收拾!”本来还想着讨几句嘴,但一瞧形式不对,机敏的福宝立马弓腰闪躲起来,动作还没来得急收回的冯渊倒是踉跄了下。
福宝一溜烟儿跑到门口,眨眨眼,对上冯渊狼狈的模样,那双还噙着泪的杏眼也隐不住笑意,回头嘻嘻揶揄道:“爷……您……小心闪着腰喽,可别闪着腰哈哈哈哈哈哈……”
“嘿,你个小兔崽子,几日没教训你,你到真踩在我脑袋上了,信不信我把你扒光了绑在门口那棵槐树上晒一下午?!”冯渊被他气得崴了脚,踉跄了好几下才稳住身子,一抬头,就瞧见这小子一脸欠扁的站在门口朝他冷嘲热讽的。不禁狠狠切齿,挽起袖子拔腿就往门外追。
这么小小的一来二去的,倒是心情舒畅了不少。
两人自娱自乐的围着京城大街转到晚上,回家都累成摊泥巴了,连说话的劲儿都没有。不——准确的说,连爬回家的力气都没有。
喜宝刚踏进门槛,就瞧见姿势很是诡异的趴在地上做伏尸状的两位大爷,还都是昏迷了的。
这下,可是把喜大爷吓的不轻。
忙搭手上去,以他少得可怜的医术经验试鼻子脉搏,还好,这俩都还喘着气儿呢。
一肩扛一个,给搬回了床上。又出门给两位大爷请了大夫。
大夫小号了一会儿脉,又十分正经的捋了捋胡子,又很是正经的回了句:“无事,就是累着了,歇歇就好了,哦对了,还有,这位小哥,等这两位醒了,就告诉他们没事别瞎跑了。大千世界,果真何事都有。老夫真是虚活五十载,生平第一次瞧见能这样昏迷的,这别样的昏迷姿势,只能感叹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哪,哈哈哈哈。”
大夫忍住笑意,开了两副安神的药,收了诊金,又捋着胡子走出了屋门。
到门口总算绷不住了,就这样,大夫一路扬声大笑,肆无忌惮的开启了对床上熟睡两位的深深嘲讽。
作者有话要说: 窝还在努力填坑,请大家多多支持_(:з」∠)_蟹蟹(づ ̄ 3 ̄)づ
☆、月上中天
夜色渐浓,月上中天,两位大爷总算舍得醒了。
喜宝挨个训话,大体内容就是“你们是不是傻之类的。”
当然,一个高冷的面瘫,他话也并不多,只是最近学了些毒舌属性,话语上免不了重了点。
福宝还好,这小子面色红润,眼睫扑闪扑闪的一副我见犹怜的可爱模样,喜宝怎么下得去口!
稍稍劝诫了点,掖好被子,十分君子的出了门。
而被他当做罪魁的自家主子,可是半点薄面都没给,劈头盖脸一顿毫不留情的训斥。
身子还发软的冯渊被他训斥的差点吐血三升,这年头,当个主子居然比小厮更艰难,这还有天理没!
日子就这么平静如水的过着,有这么几个活宝陪在冯渊身边,他不仅窝心,偶尔倒还要跟着他们闹心一下。
道士送来的小册子被他放在所谓的书房里接了不少的灰,有一天冯渊终于很偶然想起它的存在来。
闲来无事时,冯渊突然灵光乍现,想起自己还有一屋子的春宫需要处理,这年头,毕竟每行一步都需要银子,特别地对于他这种花钱大手大脚,游手好闲混吃等死的浪荡登徒子,银子简直就是生命一般的存在。
他这屋子可全都是宝贝,其中不乏还有些是出自当今书法丹青名家之手,可谓是一本难求,况且这些出自大家之手的东西有事格外引人血脉偾张的春宫,这可简直是全国的限量发售珍藏版本!
反正自己现在也不太需要这些东西,就先问问家里那几个闷骚有几个需要,捡剩下那些,全都让福宝摆摊换银子算了。论起钱,摆摊卖啥他都敢干。
毕竟……大晋朝首屈一指的吃货可不是闹着玩的,特别是对于这种小时候把自家老爹的名贵桌子给扣了一个小角,还美其名曰说什么要品尝上天赋予的最纯真最自然的名贵佳茶,而被李叔扯着棒子追出两里地的这位食神,这可怎么能拒绝呢!
于是这堆不起眼的春宫图小册子,居然就被福大爷卖了三万两的白银!而这几万两白银也十分有归处的全都用做了冯宅的伙食费。
正好,当这屋子他的毕生心血春宫图被收拾一空之后,随意扔在箱子底的那个道士赠予他的小蓝册子,也终于得以重见天日。
冯渊掸掸上面的灰,摸摸下巴思索着,当时对这小册子没什么太深印象,一是他自己现在并没什么成仙之类的感觉,他总觉得这黑心的小道士是拿他开涮的。二是,他怕这小子使坏,来报复自己那天揪他头发!
但毕竟,好奇这种心境,真的是很难抵触的。冯渊犹豫了许久,终于还是下定决心翻开了。
食指小心翼翼的轻捻纸张,摩擦发出“沙沙沙”的细微声响,看来外观与其他的书并无什么区别。
可……谁又能知道这里面会不会别有一番天地……
小册子的第一页是空白的,里面什么字都没有,雪白的一张纸而已。
冯渊“咦”了声,心下有些奇怪,便又伸指头,将第二页重新捻起,居然也是一片空白。
倒真是怪了,这老小子帅什么花招,闲着没事给自己送个无字天书来把玩?
正在犹疑着,纸张上忽然却出现了反应。
也不知是触动了什么机关,还是因为什么,猛然之间,那书纸刹那便有了变化,吓得冯渊手一抖,差点甩了出去。
片霎之间,只见那一张雪白的纸张上,忽有墨点现出,就如湖水般从中心涌了出来。
慢慢的,慢慢的凝聚成一个一个的字,那上面俨然写着:贾瑞,秦钟,颜青,仇云默。
别无他,只这四个名字,黑墨的颜色凝成的九个字。
这是熟人,冯渊安慰自己,况且他觉得这小道士并无胆量敢害他。正了正胆色,心下不禁更为奇怪,戳戳下巴,却又思考不出什么来,于是便放弃又开始翻阅起来。
第二页,无字。
第三页,无字。
第四页,无字。
第五页,还是无字。
这小册子看着其貌不扬的,扁扁的那么一小点。但其实里面内有乾坤,冯渊也不知自己翻了多久,手都快翻麻了,居然只翻阅到中间。
单调重复着这个动作,无趣之至,冯渊骨子里的耐性早就没磨没了!
叹了口气,干脆直接把小册子翻过来,从最后开始翻阅,指不定有啥新鲜东西呢!
灵光一闪出现的馊主意,但也算得果不出所料,刚翻了一页的空白,第二页居然如方才一般,电光石火之间涌上来的是浅墨的颜体。
先是贾府众男丁,后来便是冯紫英,蒋玉菡,水溶,以及福宝喜宝薛蟠杏奴还有一些是冯渊老家认识的一些帅哥什么的。
总之前面就是冯渊所接触的比较熟的人物关系,后面是隔得比较远的。连续翻了几页,最后一封底的名字,是刘清雅。
冯渊揉揉脑袋,他有认识这个叫刘清雅的人物?
人的好奇心是很强盛的,特别是从小就具有刨根问底精神的冯大爷。
所以很自然,他扭头,朝屋外一声大喊:“福宝……!”
恪尽职守的福宝立马蹦了进来,眨眨眼,问:“爷,您有啥事儿?”
冯渊将手里头的小册子递与他看,用手指着最后一个名字问:“福宝,这人是谁,我怎么好像不认识?”
福宝凑头顺着他的指的方向看去,相当不解的眨眨眼,那表情就像是活活是噎了一下。
沉默良久,终于才抬起头,神情说不出是惊异还是什么,总之就是特别怪异的瞅着冯渊:“爷,这是刘半仙啊,这是和许公子许垣在一起的刘秀雅啊!”
“啊……?”冯渊端着册子愣了下,很快便“哦”了声,敲敲头,自己倒真是忘性了得。
这事情,真真假假谁又能分得清。那道士讲的太笼统,他也听得云里雾里,其实压根该是没心思听才对,如此大事,他那点脑子早就被炸懵了。
不过,——他的薄情,许就是这份假的原因。
如此一想,倒也松了口气。
扭扭头,瞧着门外西坠的金乌,染红了半边胭脂缭绕似的天空。
一别,四年有余。
故人此刻也应该是家和美满。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滞了片刻,便又将册子收回了袖子里,长一声叹,日子总要得继续过下去的。
晚间时候,冯渊解了外衣打算就寝的时候,桌子上猛然一阵金光迸闪,随后多了一个红木似的精致盒子。
冯大爷惊异,居然也不害怕,不仅不害怕,他居然还有点兴奋,简直堪称可怕。这个奇异的景象闪现之后,冯渊连鞋子也没来得及穿,就这么赤着一双雪白的玉足跳到了桌前。
天降奇哟这是,冯渊兴致冲冲的就捧起那小盒子认真打量着,心里也不知道为啥居然想到,这件宝贝该是那小道士给的物件,其实除了那小道士,冯渊觉得其他人也没这本事。
那小子倒也没他想的那般记仇,也对,自己不就不小心揪了他的乱毛一下嘛,也不是什么大事,捋捋两下就好了。看来的确是自己错怪了那小道士,以小人之心度人家君子之腹了,他也就是当时耍耍傲娇小脾气。现在,这不……还替自己送东西来了。
不知道送的是啥宝贝……
冯渊伸手,很值珍重的将那盒子打了开来,盒子里倒是很普通,里面单单放着一个通体血红似的一粒圆滚滚的小珠子,盒子盖上面,倒是相当花费功夫。
用描金的颜体写着的四字小楷“请君服下”,很是小巧漂亮。
虽然解除了一部分戒备心,冯渊还是出于本能,理所当然的犹豫了下,担心这小气的小道士万一没原谅自己,怀恨在心之下给自己在这小丸子里下啥□□什么的……
这念头一出,倒是越思考就越觉得有可能。
不过,当时那小道士同时也说过,自己只是这一世受了些轮回之苦,等时机一到,便要飞升的做神仙的人……
这么中二的设定,他当时也是被吓到了。
既然如此,那么就说明,这小道士可能会因为自己领导不会杀自己。那他大概是用此来渡自己的吧?不过……话说回来,就算这里头装的不是啥害命的丸药,而是让他遭一些时间罪的药,那……那这也不敢吃啊!
毕竟……谁知道要遭什么罪呢!
就在他这么踟蹰的间隙里,皇帝不急倒是急煞太监,房梁顶上的小道士总算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翻身,很是灵巧的就跳将下来,叉腰瞪眼,把一张可爱的小脸愣是瞪成了李逵的模样。
冯渊闻见声响,转头一瞧,猛然瞧见旁边小道士不停地在撒表情包。
于是,一时间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小道士本就生气,这时候冯渊又来嘲笑他,顿时更憋红了脸,两只大眼睛满含泪光,活脱脱的一副被冯渊欺负过的样子。
扁扁嘴,吸了吸鼻子,咬咬粉嫩嫩的下唇,看样子是要哭出来了。
怜香惜玉,这是人之常情。纵然论容貌,没人比得上这位浪荡子弟冯大爷,但他骨子里却依旧同常人一样含着那份怜香惜玉的柔情。
于是他走进,很是温柔的将手放在了小道士的脑袋上,以揉乱小道士一头黑毛的暖男关心方式来安慰他。不过,好像事与愿违,倒是深深的接收到了小道士投来的一阵眼刀。
冯渊倒也没无甚在意,相当大度的笑了笑,随即又大义凛然的打开锦绣盒子,一把抄起那粒透光明亮的小药丸,直直的就这么吞了下去,连口茶水都不冲,就这么扯着脖子咽了下去。
小道士眨眨眼,见冯渊吃进了肚子,总算吁了口气,粲然一笑,倒有些冰释前嫌的意味来。也许只是因为冯渊面容太过昳丽,谁要是瞧见这么好看的美人,心里还能有什么气。
片刻功夫,原本还两眼汪着泪的小道士,已然换上了笑脸,走近前去,温柔的拍了拍冯渊的脊背,轻声笑语:“冯公子,你吃了这丹,过些片刻便会起作用,那丹药也不是别的,只是能让你将过往之事悉数想起而已。”
是想起,只不过想起之前还要遭些罪受而已。
当然,小道士后面这句话并没有如实告诉冯渊。
那小道士笑的狡黠,原本还满脸的泪花,这会儿居然连气也没由来的消了。冯渊暗叫不好,这老东西看起来纯良无害,实则不知道在哪里等着笑话推自己一把呢,这药八成有问题。
就凭他前些年对待恩人那态度就可分晓出来。
果真,吞下去小片刻,冯渊腹内便微疼起来,开始那点小痛倒可忍受的来,冯渊咬牙忍着,一手按在腹部,另只手从怀里摸出牡丹折扇,便是疼也要帅的潇洒。
他就是不愿在这老东西面前失了面子!
扬眉半遮脸,只露出半面媚容来,狐狸眼弯成恰到好处的好看弧度,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小道士。
小道士被他那眼神瞅的背上凉飕飕,虽说是媚气十足,可总觉得太过媚气到有点让人发憷。
本来是怀着几分看笑话的心思,并不想解释。如今倒被这气场给吓了一大跳,也只能如实告知了。
小道士抓了抓脖子,被冯渊的目光逼视的无处可躲,终是叹息一声,垂着脑袋回答着:“公子你别怕,这药只会让你遭些小罪而已,。咱们本来就素日无冤无仇的,我也不是非要找你报仇泄恨让你受苦什么的,只是……这丹药,公子你是定要下吃不可。”
解释完抬头一瞧,却又很没骨气的被冯渊的视线逼仄的无处藏身,又缩了缩脖子,苦着脸装可怜好长一段时间,在冯渊旁边跳着聒噪些什么“我之前忘了告诉冯公子了,年龄大了,脑子也不中用了。还望冯公子见谅,若是以后大家在一起了,还请冯公子不计前谦,毕竟大家相识一场,也算得是朋友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