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作者小小修文之后的文章……修文之后其实感觉第一章也挺逗比的(?).27
小道士的样子太惹人心疼了,纵然冯渊现在疼的几乎要哭爹喊娘了,上爪子挠墙了。但依然甩着扇子保持着风度不停地在适当时候应了个“好。”
又聊了小半会儿的心,这小子估计也是瞧着冯渊的目光越来越阴鸷,心里开始发飘。居然趁着冯渊不注意,闪身隐去,跑了。
冯渊疼的也不不上许多了,按着腹部,艰难的扶着桌子挪到凳子前,缓缓坐下。
倒也真是好药,那些疼痛也如他所说一般,只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就烟消云散了,疼痛之后,身子比着之前不知爽朗多少倍。
门外的福宝之前被那小道士一阵风给刮睡了,如今也适时的醒了,一睁眼,连忙就撞开了门,跌跌撞撞的跑了进去,首要之事就是冲到冯渊面前查他如何了。
冯渊依旧是那个神情,小扇子打的风流无比,狐狸眼一挑,样貌似乎比着之前更为明艳动人。笑容从唇边泛起,嘴角上翘,宛如洛阳城四月遍开的牡丹,高贵雅致,那魅人的笑意逐渐扩大,冯渊举扇轻摇,大气的应道:“甚好。”
果真是甚好,现在他感觉神清气爽,似乎连整个身子都不知轻松了多少倍。
先前受的那些罪,倒也一时片刻全被这股子清爽之气给抛在了脑子后了。
接下来自然是要去办大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恩窝还在努力填坑,在坑底的窝唉,请大家多多支持qaq自己开的坑跪着也要填完_(:з」∠)_么么哒请大家多多支持(づ ̄ 3 ̄)づ
☆、相遇系列
贾府败了。
圣上最近情况好似不太妙,东方那股祥瑞的紫气隐隐透着黑。渐渐的那黑雾愈来愈浓,铺天盖地,浓到几乎化不开。——自东方席卷而来,大有并吞王朝祥瑞之势。
而贾府最近也不太平。
也不知得罪了什么人,或者说应有此一难,贾赦的宁国府居然被抄了个底朝天。
贾家那是什么人家,那可算得上的是顶级的名门望族,连皇帝都是他家女婿,富贵权势可见一斑!
但就是这样的贾家,如今败了。
金帛器皿,稍微上点档次的,全被人顺手给捞走了,剩下的什么紫檀木梨花木红木梓木,只要带不走的,看起来颇有格调的,这帮缺德玩儿意,全都给人家砸了!
带人抄家的是西平王和赵堂官。
西平王还好,平时里与贾家也是颇为交好,自是不必担心。但赵堂官就不一样了,如今争储位之战,一触即发。圣上虽然年岁不小,但龙体可是康健的厉害,膝下的子嗣啥的都能快组成一届世界杯了。
后宫佳丽三千,人人均有沾得雨露。所以自然而然的,这大晋的皇位之争,岂是非一般的激烈。
虽,太子之位圣上早已钦点。按道理来说,圣上本该是朝纲稳坐,享天下太平的,可他却估错了底下这群熊娃娃们的战斗力,没一个是能让人省心的!
那一个个全都在底下是摩拳擦掌的,随时随刻准备扣下老爹,抹除自己同胞兄弟们的存在。
虽然每天上朝时候,遛街时候,去找姑娘的时候彼此仍免不了遇见的可能,见着了也会相视一笑。不知道的瞧着这一派其乐融融之景,还以为这家子有多和睦。
可真真正正的,这底下的刀光剑影,谁又能完全知晓,谁又能谁又敢说的清。
而在此,作为一个世家大族,贾家的地位可谓是非比寻常。这条坚实的后盾,自然是每位皇子都在垂涎着呢。而在这方面,唯一算得上是明白人的贾政表示,我们贾家谁也不帮,就帮当今圣上,圣上如今龙体还康健着呢,你们爱咋争就咋争,别带上我们,这趟浑水你们自己爱趟就趟吧,贾家就瞧着你们自己玩儿。
于是后来,皇子们集体表示这贾家可能是坐山观虎斗,坐等渔翁之利呢。
所以,很自然的,路人贾家就这么被一群抢红了眼的人跟着黑了。
贾家败了,一败涂地。
先前贾赦的事情被抖了出来,这帮熊孩子们还十分贴心,添油加醋的着量加了不少的罪责。
圣上一听这群人集体参奏,气得差点当场吐血三升,颤抖着手指大怒一拍桌子,于是旨意就这么下来了。
圣上传旨:“贾赦交通外官,依势凌弱,辜负朕恩,有忝祖德,着革去世职务,钦此。”
明黄的圣旨慢慢展开,上面绘着的祥云瑞鹤似乎今日格外刺眼。
贾家一家老小就在这声缓慢的唱调似的声音里,失去了所有的支柱。
一阵乱腾腾的惊呼乱闹之后,余下的就是贾政那叙不尽的悲戚黯哑声音,回荡在这空旷的大院里,不尽凄冷落寞:“贾府败了……!”
年年日日钟鸣鼎食的富贵大家,终有一天也会这么败了。
带头抄家的虽是赵堂官,不过好在有平南王坐镇,贾府倒没吃什么大亏,至少人都没事。后来准备动手带人的时候,北静王又及时赶到了,总算是把这小火星子掐灭在还未完全燃起之时。
唯一还算冷静的是便是周瑞的女婿冷子兴,站在贾府的豪气阔门前,若有所思的捏着下巴,不知是在悟些什么,半天神神叨叨的喃出一句话:“勘不破的,终究也解脱不了,只要还被功名利禄所累,也只能至死方休了。”
但稍顿片刻,却又皱起了眉头,狐疑的抬起了头望了眼仍旧郁郁葱葱的贾府内里。
也是嘟囔问出了一句:“树倒猢狲散,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却也没再得出什么结论,只摇了摇头,做了一个无奈叹息之状,便踱步而去。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久安必乱,乱久必安。
总之,就是要打仗了。
匈奴骑兵骁勇,年轻轻轻地娃儿就开始被自家老爹老娘拎出来学齐射,马背上出生的少年们与这些脂粉堆里泡大的富家公子哥儿本质上就是不同。
京城的男丁都是些什么样儿?基本……不!全都是一戳就扶墙呕血的病弱书生相或者纨绔世家子弟。而匈奴人是什么,是群受了剑伤却还能握刃顽战的骁勇之士,总是比着大晋朝的膏粱就是善战厉害。
这场战事,对于盛世太平已久的大晋显然是吃不消,大晋将士节节败退,连失了几座城池。
与匈奴人的对战,真可谓屡战屡败,很快的,战火便延绵到了这屹立在此千百年未动的京畿文化交流中心。
有句话叫,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商女那是迫于生计,无可奈何。但是顶上这些大员们可就不是了。个个满脑肥肠,精于算计,这时候已经知道大晋不行了,干脆就这么一杨袖子,一撩褶裙,坐下来,管他什么流离失所,管他什么尸横遍野。总之这时候,抱美人听笙箫才是正事。
隔岸观战火,纵使城门外哀鸿四野,尸骨成堆,可里头的的人照样一副雷打不动。
也是,本就要覆国了,再担心这些又有何用?
倒不如安安静静坐下来,再举杯畅饮,多享受这一刻的平喜安乐岂不为快事。
这边玉树后.庭花唱的妙,那边贾府也不能输了不是?
贾府是真败了,往日里恢弘的房宇,那些雕梁画栋,碧瓦朱甍,贝阙珠宫,仿佛一瞬间就开始颓唐落败下来。如今在望去,满目竟是一副荒凉萧索之意,让人倍觉凄冷。
水满则溢,月满则亏,登高必跌重,不仅仅是贾府败了,大晋王朝的气数……也将近了。
三千年水往东,三千年水往西,谁又能成想,这般权势滔天的人家,如今也会变得如此颓唐。圣上本是明君,一双慧眼明察秋毫,本将天下治理的是井井有条。却因几年前南巫进贡来了一位绝色女子,自此圣上不知为何突然就像受了蒙蔽似的,信奸佞小人,远良臣忠将,总之是,这大晋的天下,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再后来,大晋的将士折损四十万兵马,而匈奴的人马却一路捷报频传,直逼都城,干脆就直接驻扎在了京城朱漆铁皮的大门外。
活脱脱的现实版兵临城下。
文官善谏的都贬回家种田了,武官善带兵打仗的都不知为何团灭战死沙场了。
底下的那些世界杯选手先前一个个为夺嫡争得头破血流,死的死伤的伤,亲传血脉也算的是全灭了,也就是说,大晋王朝基本没啥可指望了。
再后来,事情的发展谁也料想不到。居然会是大晋唯一的异性王爷水溶,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五十万精兵良将,将匈奴团团围住,保全了大晋朝的最后一寸山河完整不被侵犯。
再后来,匈奴归降,大晋朝虽然因此受到重创,毕竟地大物博,不被世俗繁文缛节拘束的水溶积极广纳天下有才之士,维新变法,奄奄一息的王朝很快就得以注入了新的生命。
再后来,一年,天纵英才,仅仅一年有余,这饱受重创的天下居然恢复的还算有模有样。
当时内乱的时候,也就是匈奴先前在京城潜入的兵马,一时间倒也没沉得住气,居然亮刃开始屠杀京城市民,理所当然,这两天耽於酒水之中的冯大爷,也被卷入了这场乱斗之中。
无视自家两个小厮让他蹲在家里宅发霉的要求,愣是甩着好看的金粉小扇,迈着莲花步子轻轻移去了当今最红的最大的酒楼里去吃土豪餐。
当那箭矢距离他不过几米开外的距离时,他倒也不慌,小扇子甩的依旧是满目风流无双,狐狸眼上挑,唇角勾起,笑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呵呵,大爷我都是成仙的人了,还怕尔等凡人的这些破铜烂铁吗!
就在他收扇准备华丽丽的将那箭矢给拍成渣渣的时候,墙角边突然有人出其不意的出现在他的面前,理所当然是薛蟠,当然,这时候一定要是主角才对!
店里瞬时乱成一团,厮杀声嚎叫声讨饶声,声声冲惯入耳,冯渊一时倒也忽略了这个突然出现的薛蟠。
那两尺之长的箭矢将他的胸膛贯穿,鲜血染上了那乱世中最为素白纯净的颜色,凄凉的让人心冷。
再后来,冯大爷脱了凡胎肉体,也重新得了过往的记忆,自然现在对这些事情通彻的厉害。
命中定。
也没过多的犹豫,只撑开扇子,像身周外围的匈奴扫了一圈,刹那间,酒楼里原本熙熙攘攘的乱斗之象,登时作鸟兽散尽。
相当之迅速,酒楼立马从嘈杂里恢复了过来,只是当时那番颇有情调的玉砌雕阑,如今却变得残破不堪。上好的碎瓷砸了遍地,茶水珍馐撒了一桌子,倒显得更为凄惨冷清。
冯大爷叹了一口气。缘也,命也。
当年那镯子化进了一半他的骨血里,如今倒也适时候还给人家了。
但融进去的东西,岂还能分得清楚。
一扬手,紫檀木扇骨立马变成泛着冷光的幽幽利刃。然后冯渊很淡定的拿那扇子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道小小的口子,凑近薛蟠唇边,捏起他下巴将鲜血灌入他口中。
猩红的颜色,在那已经苍白的脸上,倒显得说不出的诡秘。
薛蟠人长得很好,相貌英挺,唇红齿白,面容白皙,虽然形容起来挺小白脸的,可是绝对本人就是个完美的攻相。
再后来,通了仙骨的冯大爷很识帅气的一把把晕乎的薛蟠扛在肩膀上,就这么一路摇摇摆摆挺胸抬头走回了自己的柳宅。
作者有话要说: _(:з」∠)_窝还在继续努力,咦怎么感觉这么苏……是错觉吗,感觉尴尬症都快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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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蜜日常
三日后,薛蟠醒了。
行了之后,最先入目的便是床上那浅金色的纱幔,浅浅的金色,暖意融融的感觉。
可愣是谁昏迷醒来后,见自己身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就算再怎么好看,躺在这里也会本能得觉得害怕!
若说那贯穿胸膛的伤,好在饮了那口神仙血。托了冯大爷的福,伤口不出三个时辰便完全结痂了,如今第三日,腹部那伤口早就脱痂痊愈了。
薛蟠机警的眨眨眼,小心翼翼的四处环视了下。朝门外看时,目光正巧对上了此刻十分投入的,踩着梯子勾桂花勾的正酣的冯渊。
薛蟠一瞧见是他,顷刻从床上蹦起来,连鞋子都没来及穿,就奔下了床。却在脚一沾地,整个身体不禁失重,差点摔了个啃泥。在床上躺了三日,纵然伤已经好利索了,可是身子的力气却似乎被抽干了似的,这小半会儿功夫,也还未恢复的齐全。虽然软成一滩,但是薛家霸王的气魄依在,急急便往前迈了一步,扶着那红木桌子,总算稳住了脚跟。
晃晃悠悠一路掺着桌子柜子啥的,总算趴到了窗栏上。
身子软软的,脑子里也还是乱乱的,有什么在自脑海深处不停地向上翻涌而来似的,让他心慌的厉害。
半刻钟的时间,就像度过了一段漫长的人生。应该说,的确是一段漫长的人生。
身体虽还是有些虚软,但薛蟠的内心如今清如明镜了,逐渐冷静下来的薛蟠回身找鞋子去。
穿好鞋子撑起身,一小步一小步往外挪着,眼神犹疑,飘忽不定的,似在认真琢磨什么事情。
冯渊正打算趁着雨前采点桂花做馅饼吃呢,没想到薛蟠这一嗓子,差点让他给滚下梯子去。
若给个普通人如今正该虚弱的躺在床上养伤,一步都挪动不了。
许是霸王这名儿不是白冠的,薛蟠一个大病初愈,且加上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力气,自己从床上爬下来不说,还能扯高嗓子朝着冯渊大声喊话。
原本早已经计划好了,可这声“小柳儿”一出口,日日所思夜夜所思念的的那人,真真正正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却又是另一番心境。
什么都乱了。
原本早已思虑好的措辞解释,一瞬间,全都乱了套了。
薛蟠一着急,经过脑子的话全忘了,倒是没过脑子的话瞬间说出了口,已然顾不得问一下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人家床上,在趁此机会顺便柔情蜜意的表个白,倒是忙的先辩解起来,辩解的还是自己与自己正妻的那件相当不让人不顺心的事情:“小柳儿,我……我真的和那夏姑娘没什么的,只是……只是……就算……小柳儿不管如何,我说过,从今往后我所喜欢的,我所惦念的,只有你一人!就算小柳儿……不要我了,那我也要跟着你!”
说出的话也许只有那么短短的几小短句,可心里感受的却像是把刀子在深深的向心脏的方位狠狠地桶去,他不敢想后面的话如果真正成了现实,该怎么面对。
冯渊被他这嗓子喊蒙了,一手扶住梯子,另只手还保持着够花的姿势,心里不禁想:这想起来还是没想起来?这席话的意思大概是没想起来?如今还没想起来,……怕是血喝得不够?嗳哟,喝了那么多还不够,要是要挨一下,自己可受不了。
想到前次利刃划破伤口的刺痛,冯渊不禁感同身受的抖了三抖,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趴在窗户边的病西施薛大爷哪里知道冯渊心里在想什么,见冯渊如此反应,只当是自己被嫌弃了,当下更急,满脸急成一片绯红,张口欲言,确又不知道为何,突然戛然而止了。
薛蟠如此反应,冯渊倒是不急,反而暗自舒了口气。——这反映,怕是想起什么来了。
如今能有人与自己同甘共苦,倒也不失为一件乐事,特别是这知己还与自己有着同样的遭遇。
活生生的天涯沦落人。——不,是苦命记忆篡改人。
彼此同病相怜,冯渊不知道薛蟠的二十载里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
不过,瞧着他此刻的面容,怕是……至少一小半绝对是伪物来着。
冯渊并不知道,突然间的静默不是因为想起某事,而是因为不知道如何解释,如何重新争取的沉寂。
如今饮下那血,虽是刚醒来时候身子颇为不灵便。现下活动了些时辰,薛蟠也早已有了之前的气力。
也只是沉静了须臾时间,瞬间将那些悲秋伤时的感怀情结扔在了脑后。
霸王果真还是霸王,只要有一丝希望便要争取。
还没等那番措辞在脑海里好好精简一番捂热乎,就急急忙忙的向冯渊告白表忠心:“小柳儿,不……小渊渊,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你嫁给我好不好,好不好?我们细水长流,我能给你细水长流,我们买一座靠近山的大宅子,我耕田,你喝茶,我种地,你喝茶。日出而作,日落而歇,咱们过细说长流的恬淡生活。我来养你,你跟我过好不好?好不好……?”
不知是身体还未完全恢复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刚开始倒是副一腔热血豪言,说了通完全没啥技术含量的壮语。等待说完了,薛蟠倒是猛然间蔫了下来,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连呼吸都开始极度不顺畅起来。
十指紧张的紧紧扒着人家窗框,差点抓出了个爪子印。
身子也微微的有些颤抖。
他没时间一一去细数自己的人生里有多少是假的,但与此同时,他也很庆幸自己与眼前这人的金陵相遇是假的。
现时现下,他所喜欢的,他所真正在意的,一向都是这个自诩浪荡的金孔雀。
对他来说,记忆什么的,全都不如眼前的这位他拿真心喜欢过的人重要。
纵然半生是假的,可这又如何,只要能与眼前这人厮守,便是之前所有都是虚物又如何?
又何必在意之前多少是假的。
八月秋,桂花满园飘香,蓝汪汪的苍穹底下,柔娟的风轻划而过,说不出的静谧和煦。
如此静谧和煦中,有个举世无双的美人,弯着那双好看的狐狸眼,依旧是着着那身亘古不变的锦线金色华衫,流光溢彩的立在树荫下。
日光透过树叶的间隙中洒落了下来,斑斑驳驳,落在面颊颈间,温润的白光泛起,白净的几乎透明。
只见他唇角上扬,微微张启那嫣红色的唇,似是怕声音传不到窗边的这人里来。
那美人伸出指骨分明细长的白皙手指,圈在嘴巴上,朝着对面那人很是用力的回了句肯定的回答:“好啊,你养我吧!”
回答的话语宛如金击玉罄,好听的令人的心惊。
而那声音,也注定成为了他此生最动听的情话。
而后,树荫下的那人,缓缓移步而出,风吹起他的发丝,纷纷扰扰,犹如他们这二十载的情谊般,垂青心田。
等走到进了,那只金孔雀亦是摆出同样的姿态趴在窗户沿上,越凑越近,越近越凑,直到两个人中间缩到了最短距离,他才停了下来。
近了瞧,这人似乎还是漂亮的有些过分,薛蟠心想,却也只想得了这一句话,余下的话全因那密集的心跳逐渐淡忘了去,似乎连呼吸都成了奢侈,气好像快要透不过来了。
气息逐渐滚烫。
额贴着额,鼻顶着鼻,四目相对。
那大美人的睫毛扫的他眼睛痒痒的,终是忍不住小小的眨巴一下眼睛,含泪的模样十足的惹人怜惜。
心上喜欢,无比的喜欢,冯渊后缩了一下,瞧着薛蟠傻乎乎的迷茫模样,不禁又被逗乐了。
冯渊距离他不过半尺的对面,眉眼弯弯。
何谓倾国倾城,何又为举世无双。
便是花开时节动京城的雍容牡丹也不及他万分之一,因为那笑容,是如此令人炫目。
冯渊歪头,猛然凑近,猝不及防的强吻一下茫然的霸王。
那俊朗的脸上绯色更深一层,那令人炫目的笑意也逐渐变得更为深刻。
惠风和煦,日光普照,十指相扣,衣袂卷起千百年来的相思,终是化为了恬淡。
庭里金桂温温柔柔的金黄色花瓣,悠悠的落了一院的芬芳。
此生,足矣。
作者有话要说: 恩好的,具体应该就是这样了,下章是番外,下章是番外,下章真的是番外!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づ ̄ 3 ̄)づ
☆、日常番外
当今天下谁最美,赛前朝佳人,比后起之秀,冠绝天下,举世无双。
总之,这天上地下,再难得寻出一个,比他更美上一丁点的人物,便是比肩也寻不出半只人影来。
一颦一笑勾魂摄魄,一言一行牵动人心,那面容一觑,便令人好看到惊心。
灰蒙蒙的天空被雪意笼罩着,将整个雾沉沉的繁华京畿点亮。
册子到了手,如今已然脱去凡骨。
红尘路漫漫,道阻且长。如今已换了仙骨,当然也全然无须畏惧这些。
事情的后来,便是唯一异姓王,年轻才俊的水溶登基称帝。将国号晋改为褚,收复疆土,崇文尚武,励精图治,重现始皇一统天下之大势。
再后来这皇上力驳群臣的奏书,愣是娶了一位男子当皇后。
很巧的是,这位男子便是冯大爷的死党玉函公子。
窗外天光大好,一推开朱红的镂花窗户,便直接可以瞧见屋外碧汪汪的一潭净水。
清冽的湖面,泛着星星点点的金色光辉,连水底景象都一览无余。
先醒的是冯大爷,感受到柔暖的日光洒在脸上,刚开始只是迷瞪了两下眼睛,紧接着还是就睡回笼觉去了。本预备着在多睡会儿,没想到日光太强烈,直接把他给烘醒了。
本来就热了!这薛蟠倒是像块牛皮糖似的,密不漏缝以一个高难度的姿势黏在他身上,把冯渊用双腿给夹在中间,双手也是紧紧箍住冯渊的腰,就以这么个及其羞耻的姿势,抱着他……不,锁着他入睡的。
还别说,成了仙还真是有好处。
就说这姿势吧,一晚上,嘶……也算不上怎么疼,就是有点麻酥酥的。
冯渊费了好大的力气,也没挣脱薛大爷的怀抱,没想到这厮居然睡得这么死,昨晚上也没干啥啊,若说是干啥,那也是他被.干了啥了。
他一个上面的,还累个啥。
冯渊咬牙,继续使出吃奶的劲儿,使劲挪了挪,没想到这装睡的冤家还是将他抱的紧紧地,身子都麻了,你特么还有点良心没!
这么一急,冯渊索性直接就上牙了。
“哎哟,疼……!”这会倒是好用的厉害,白瓷般的贝齿丝毫不留情的狠狠的啃在薛蟠颈间,这一刺激,倒是让这位装睡的直接的坐了起来。
这口绝对是卯足了劲儿,隐隐的都透着细细的小血丝儿了。冯渊在他松开钳制的时候,即时闪身脱开钳制也坐了起来,却又在目光接触到那暧昧的牙印上,有些心疼。
这都快啃出血了,不知道这傻大个儿有多疼。
薛蟠正盯着冯渊,那双媚人的狐狸眼中的神色自然瞒不过他,偷偷一笑。顽劣性子上来了,免不了生出番要打趣他的心思来。一手捂住脖子,另只手紧紧攥住被角,虚弱的往旁边一躺,摆出一副受了欺负的小媳妇模样。
那表情太过让人心疼,冯渊本来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瞅着薛蟠疼的都快落泪了,心内早将自己给腹诽了个遍,立马探手上前替他揉:“小蟠蟠,疼不疼,我咬的时候太用力了,帮你揉揉。”
冯渊的手指总是冰冰凉的,就算薛大爷给他包再多的绒衣,捧再暖的手炉,虽然刚开始暖和过来了,但只要一离开手炉,冯渊立马就会恢复原来的指温。他的温度依旧是凉到让人心疼。
冬天的时候,倒是有一次薛蟠烧了很多的炭火,成功治愈了冯渊的凉症,但是相对应的,温差太大,和自己小厮出去浪的打雪仗的冯大爷,为此活活的喝了半个多月的黑乎乎的苦药。
薛蟠瞧着冯渊喝草药时候那蹙成一团的细长柳眉,那拧成一团的痛苦表情。
冯渊难受,薛蟠更加难受,心里更加深深地埋怨自己了,怎么就不能照顾好他的小渊渊!
回想往事,这时候,这冰冰凉凉的指尖触碰到自己,薛蟠顿时又觉得疼惜无比。
双手捂住冯渊的手,将冯渊的一双小嫩手在掌心里揉来揉去,直到白皙滑嫩的肌肤被他给搓红了,才停了下来。
将冯渊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拿眼深深的看住冯渊,叹了口气:“你怎么总是这么让人心疼。”
他的声音太过温柔,不善言谈的薛蟠出口的也是一句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话。可就是这么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话,这一刻里面所承载的怜惜与温柔却足以让人整个心房都为之倾塌。
冯渊甜甜一笑,抬起眼,对上他的眸子,眉眼弯弯的,微微上挑的狐狸眼弯成好看的弧度。
他看着薛蟠,眼睛里亦是同样清澈,亦是那份浓的几乎抹不开的柔情欢喜。
两人侧躺着,四目相对着,就这样傻乎乎的瞧着对方许久。
倒是冯渊先反应过来了,晶晶亮的眸子眨巴眨巴着,清澈的好似一泓潭水,里面波光荡漾着,蕴着满满的温柔。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随即渐渐在那张过于漂亮的面容上展现开来。
这笑容,便是春暖时节绽出那艳艳绝伦德倾城牡丹,都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美,精妙至极,完美之至,美得让人叹为观止。
他的笑容过于璀璨,仅仅一个笑容就能让薛蟠深深的为之沉醉其中,甜滋滋的,像吃了满满一大罐蜜糖似的。甜意从心口处汇聚到身体各处里,是喜悦幸福之上的那种感觉,他的一生,似乎都变得无比甜蜜。
也不知是冯渊在笑什么,薛蟠此刻也无暇顾及,傻乎乎的就这么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脑子里迷迷糊糊的只余下这么一句话“此生有他相伴足矣。”
相视一笑,冯渊将头埋进他颈间,红润的薄唇轻轻划了他的耳朵,在他耳畔低语。
他笑着说:“因为想被你心疼啊。”
因为想被你心疼啊。
这一刻,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恩是的,这张是番外,这张是番外,这张真的是番外!!!恩下张也是番外系列,应该会是宝玉公子的番外(和小受小攻之类的番外)还请大家多多支持么么哒(づ ̄ 3 ̄)づ
☆、番外系列
再后来,遇到孤寂一人的宝玉公子。他依旧是长发翩翩,文静雅致。
只是曾经身上着着的那鲜艳亮丽的锦缎绸服,手里曾经拿着那把肆意风流的折扇,如今却是换成了佛教之人专属的袈裟禅杖。
以往那些日子总是不能将宝公子与参禅悟佛的事情联系在一起,总觉得这样一个如此适合在红尘里活着的人,怎么可能有这么一天。然而如今一见,才知道,有些东西,适不适合在没有试过之前,都为时过早。
这样素朴的衣服套在他身上,竟说不出的合适,甚至让人觉得他天生就合该如此。
天生的和尚命,有些东西,时候不到真的就什么都猜不到。
贾宝玉撑着一柄素色的油纸伞,慢悠悠的在河岸边走着。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地,只是这样闲来无事的散步踏青而已,如果忽略身瓢泼大雨,那这意境真的说不出的飘然出世。
雨丝如幕,将那一袭袈裟笼罩在一层薄薄的帐幕里,还颇有一些诗情画意的味道来。
冯渊一早就瞧见了他,并不知他来万蘅山是什么目的,所以也没打算招呼他。
归根到底,他心里还是有些怨气的。秦钟逝世三百三十载,下界早已换了好几番君王了。可这位宝玉公子本早已羽化登仙,却还不舍得抽出那一刻半刻功夫与他会一面,何其狠心。
秦钟憋足了一口气,从地府爬出,只为了点他那句需要以立志功名,荣耀显达。
如今,却被人家抛之脑后,自此不提。
今日在这山上得以见他一面,却瞧见他不知为何并没有施展法术,只是任凭这滂沱的雨势将他半边的身子打湿。好生奇怪,冯渊的直觉,这厮一来,准没好事。
薛蟠前几日随着蒋玉菡那戏子去人间寻觅这册子上的新鬼,本来是要蒋玉菡和帝王水溶一起去的,水溶这两天换季节总是犯困,纵使有老情人蒋雨涵伴着,他依旧是抱着被子死命不肯起来。
寻人决不计是个轻快的活计,蒋玉菡也不舍得太折腾他,索性拽了薛蟠这个劳力一起去。
福宝总觉得薛蟠这厮不是好人。
老祖宗留下的话总是没错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天生骨子里的本性没办法。瞧着蒋玉菡也是生的颇有女子之美的一个人物,总是不禁担心薛蟠这混蛋一个不小心,兽性大发就把蒋玉菡给收了。所以谁劝也不听,愣是扯着喜宝给蒋大官人当保镖去了。
其实他并不知道,面容貌似小女儿的蒋大官人,一脱衣服一身腱子肉,绝对妥妥的是个攻。
且,蒋玉菡这人平时就喜欢使使小坏动动歪脑筋啥的,这次……何等良机!
既知道福宝安了这份心思,蒋大官人在路上时不时的就故意挑逗薛蟠一下。薛蟠刚反应过来,他立马一脸委屈的含泪向保镖大人们哭诉:“薛公子,你怎能如此!”
接下来就是福宝追着薛蟠打了,喜宝面瘫设定稍有缓和,许是这蒋玉菡坏的太活宝了,一路上他总是忍不住憋到笑场,与蒋玉菡倒是成了兄弟。
四人这一路跋涉虽辛苦,倒也乐的悠闲。
统共六十三万三千六百四十二人,如今已收了冯渊去京城贾府遇到那一圈的亲戚友人,还有老家金陵的一干人等,余下的也是相当不少的人数。
如今去领的只有区区不到五十人,只因遍布范围太广,福宝又不同意分路而行,所以路程耽误的有些迟了。
而现今,这屋子只剩下冯渊一人。
习惯了两人相伴而眠,习惯了缩进那个温暖的怀抱,如今一个人睡,明明是夏季,却还是觉得身子发冷。
贾宝玉依然在走着,步子不急不缓,就这么一步一步的在岸边走着,似乎并没有终点,他的目的只是想要这样的散步而已。
明明可以张开结界,却固执要让雨水打湿自己半边身子,冯渊觉得贾宝玉这人有病。
甩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索性不理他了,太煞风景。
起身走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杯西湖龙井,望着屋内的寂寥,慢慢品着。
蜷曲的茶叶在滚烫的沸水下,很快似得到了新的生命一般,嫩绿的叶子伸展开来,香郁的气味传达而来,轻呷一小口,舌尖触碰到的便是那清新怡人的甘甜。
冯渊也是好胃口,坐在凳子上不知思考了多久的人生,直至一壶茶水全都下了肚。
茶喝的见底了,冯大爷今日胃口甚好,满满一壶还未觉够,便准备起身再去烹一壶来。
若说为何这位爷还需要亲自动手呢,提起这事儿,冯渊更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贴身小厮全都跑外去了,杏奴这孩子不能指望,天天就跟纨绔子弟似的,和茗烟培茗这俩熊孩子天天捏泥碗,还大言不惭的还非说是要搞艺术创作。
如今这三天,他底下的小厮们基本就是保持着全天都不让冯渊见到人影。冯渊叹了口气,愤愤的“切”了声,索性不再在意自己还是个主子的身份。与其靠他们,还不如靠自己呢,自己动手才能丰衣足食,靠他们准得饿死!
待他起身,目光不经意朝窗外掠去,这才发现,那一柄素色的油纸伞已经移到了他的屋檐下。而握伞那人,就站在窗外笑意盈盈的对着他笑。
这尼玛……不亲身经历是绝对不知道这等场景是何其惊悚恐怖的,冯渊当时就吓的抖了。手里的青花小茶杯顿时就甩了出去,贾宝玉倒是身形灵活,轻轻一歪头,小茶杯擦着他的发丝而过,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碎成了渣。
冯渊刚欲开口痛骂这混蛋,贾宝玉也是机敏,歉意的笑了笑,一转身,浮起那碎瓷,顷刻之间便将它恢复原状了。
之后,还是拿着一双眼睛望着冯渊笑。
有客自远方来,必是要待客的,纵使他挺不爽这混蛋的,但基本礼仪冯渊还是会遵守的。
贾宝玉移了阵风,轻轻将茶杯送回了桌上,站在窗边,笑盈盈的打着招呼:“冯公子,好久不见。”
事到如此,冯渊也只能硬着头皮,挤出一脸笑来给他开门,都要门口了,怎么可能还有拒他于千里之外的理由。并且,也正好趁此机会骂骂他。
彼此先聊了近期的一些遭遇,贾宝玉还是一如既往的善谈,讲了他一路奔走所见识的风土人情,冯渊依旧是保持着一副很不爽的样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
于是,话到最后,彼此都没了话题。纵使贾宝玉努力热场,冯渊自带的六月风雪技能总是把贾宝玉骄夏一般的气场冻成冰渣。
整个房间陷入了令人尴尬的静寂。
过了半晌,冯渊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五十年,秦钟等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奈何五十年的枯等。本能做了官吏载入仙册,却因为这最后的相思至死不肯喝那孟婆汤,一直等到了第五十个年头,最后却还是被官吏硬灌下去那碗汤,忘了一切。
其实他不知道的是,那人自他逝世不到十年就羽化登仙而去。
一个上天,一个入地,自此不在相见。归根结底,是有人无心见他。
贾宝玉沉默着,手指开始一粒粒拨动着深褐色的佛珠。
倏地,只是简单回了句:“本应就是见不到。”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那副样子,声音没有起伏,神情也没有任何变动,就仿佛话里的那个人,与他半点关系也无。
一句话,成功让这本来就无话的对话,更加无话。依旧是沉默,沉默的气息在房间一寸寸游走,令人几乎感觉到可怕。
这一句绝情无比的话,冯渊闻后倒是深深的松了口气,紧紧抓着茶杯的手指松了下来,之后居然还渐渐有了些笑意。
他说:“不见倒也罢了。”
这句话,这神情,贾宝玉猜得出他所说的意义。不过是五十年,五十年,如今忘的干干净净倒也好。
况且,这种人,至多也只能记五十年。
五十年,足够了。
冯渊倒也释然,如今那人关于贾宝玉这个人存在他生命里的记忆,已经全部消失殆尽。
仿佛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力一般,即使记忆里有瑕疵,但是他好像已经完全不在意了。
秦钟还是那个秦钟,不胜酒力,总是一副很腼腆的孩子心性,会撒娇,会耍赖皮,会扯着许久不见的冯渊的手一直寒暄几个时辰,不想放开。
但就是记忆力那块缺口,似乎理所应当的存在他的身体里,从始至终,都不曾怀疑过。
生为贾宝玉的那个人,似乎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一般。
冯渊曾经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问了一遍,秦钟只是拿着人间的佳酿,歪着脑袋很是可爱的眨巴着眼睛望向冯渊:“冯哥哥,贾宝玉是谁呀。”
“贾宝玉是谁呀。”秦钟如是问。
其实,忘了也挺好。有钱难买后悔药,这后悔药买不了,失忆药却又一样的不好买。
一碗苦到令人忘却一生的汤药,饮下去了,那些伤心颓丧之事全都忘了,又有什么不好的。
若是强势的又要让他想起,那岂不是太过残忍。
想起如今秦钟生活的安稳恬静,过往那些种种事情,……倒也,罢了。
只是一想到罢了,却又从心里升起一股无名火来。本性如此,虽是舍了凡根,骨子里那与生便俱来的欲望纵算是去了,也不见得会去的彻底。不问总是心有不甘的,不行,他定要将这件事彻底的问个究竟。
窗外的大雨丝毫没有停顿下来的迹象,冯渊转向窗外望了眼,天空依旧是阴沉沉的,将人压抑的喘不过气。缓缓吸口气,这才将目光移回,拿眼看着贾宝玉,悠悠的问着:“你为何不去见他?”
冯渊本来想在他表情里找出丝破绽来,可惜,贾宝玉的神情从始至终,都不曾变过。
依旧是那副清清淡淡,平平静静的表情。
这问题问的突兀,贾宝玉倒也自如,丝毫不觉得尴尬。当然,他也不打算把自己列作薄幸名狂之徒行队里去。
只是捏紧了手里茶杯,拎起茶壶同样替自己斟了一盏茶水,语气言辞依旧是那般淡淡,那般太过不温不火的从容。
他回道:“不见不好吗。”
不好吗。
的确,这决定对二人来说,无疑是最适合的,当然是最好的。爱恨痴嗔,有了只是会徒增烦恼,在这尘世中清清明明岂不是最大乐焉。
静默在这间不算大的小屋子里慢慢的游走着,时间仿若在一时间凝固了。能听得见的,只有窗外似要将整个世间都冲刷干净的瓢泼大雨。
冯渊还在思索措辞,归根到底,他是不想再说了。于理于情,哪怕是能抽出半点时间,能与秦钟斟饮小刻也好。却不想,他如此绝情。
贾宝玉只是依旧握着那盏温热的茶,认真的望向窗外的滂沱大雨。也不知是窗外的雨滴映入了他的眸子里,还是这个绝情斩断六欲七情的假和尚有了心。
在他转头低下来的那个瞬间,烟波流转,冯渊似乎瞧见了他眼里那明明灭灭的水光,好像是哭了,又好像是在竭力忍住眼泪,这种表情……有点让人心疼。
他穿着一身的浅蓝色和尚衣衫,面容始终如年少时一般无二。俊秀无双,算得上倾城倾国之人。
如今这样坐在这里,冯渊不知道为何,居然在他身上感受到那厚重到几乎抹不开的孤独,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
如今倒也算得了了,彼此这样针锋相对倒也不好,干戈早已是几百年前的事情,如今一笑泯恩仇,将这过往化了玉帛岂不是更好。更何况,他所在意的那些,是忘了更好。
况且自己的话,有点过于尖锐了。
正思索着该如何回话,打破尴尬。
贾宝玉捏了捏茶盏,深吸一口气,倒是先念出了一句禅语:“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
念完了,轻轻笑了一声,抬起了脸,方才那些点点的水光早已消失不现,余下的还是一如既往那死水般的沉静,似乎……刚刚只是个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