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作者小小修文之后的文章……修文之后其实感觉第一章也挺逗比的(?).4
“啊,夫人,等……我……你等下……嗷,夫人,等等……!嗷嗷嗷”
清早,狱卒刚坐在岗位上。二话没说,就放出福宝来玩牌,不因为别的,昨天和福宝这小子斗到大半夜,凭他小赌神的称号,居然被这毛娃娃斗输了钱。
所以这一大早,狱卒就拉着福宝斗牌玩儿呢。听见要放福宝出来,有些急了,连忙扯住福宝的袖子。
“不行,你这赢了钱就想走人,没这道理。”
福宝初次来牢里,按耐住心下澎拜激动的心情,仰着脑袋观摩了监牢的设定。
一扭头,又瞧见了旁边关着的蓬头垢面的狱友,不禁吓得小心肝儿乱颤。前半天吓得蹲在那里数稻草,后半天小脑袋瓜子灵光一闪,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口吐莲花的小嘴,愣是把狱卒忽悠的成了兄弟,把他放了出来好吃好喝的款带着。
狱卒这时候见他要走了,想着自己还输给福宝二两银子呢,扯住了就不放人。
能跟狱卒大哥称兄道弟,福宝连忙把昨夜赢的钱都拿了出来,又奉承的从怀里掏了一吊钱,塞在狱卒手里。
狱卒会意,接过来嘿嘿一笑,揣在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请大家多多指教qaq…
☆、夜叉归来
自后,冯渊托人出去打听。
那伍花肉只说那尿壶是假的,福宝故弄玄虚想卖出个好价钱,才说是先皇用过的,随便敷衍了几字,便把福宝从大牢里放了出来。
但其实,黄陵真的失窃了。
丢的不止一个尿壶,还有许多的金银财宝,被人搬出了一半出来。
看守的人全都被迷晕了,也没个人看见贼长什么样子。当今圣上圣恩浩荡,也没多怪他们,就罚了两年的俸禄,然后列出个失物单子。
也只能列出个表,一样一样的派给各地的官员寻找了。
当然,那尿壶后来被伍花肉打碎了埋了起来。
这种东西,不懂行的人看见了还好。
要是来个业内人士,自己扒了这身官服不说,怕是这层皮外加项上的脑袋瓜子也差不多了。
遂撑着身子,拄着拐杖,偷偷的把御用尿壶砸了个稀巴烂,又偷偷地埋了起来,才又躺下会周公。
县令夫人回来了。
五天后,伍花肉真不举了。
当然,这是后事。
第二日。
冯渊美滋滋的对镜红妆,穿着前几日街上新买来的金色薄春衫,要去会何大胆了。
想到要和何大胆分手,冯渊的小心脏又开始痛了起来。
擦着几滴美人泪,忍着心肝儿痛,又理了半个多时辰,总算收拾好了。对着镜子满意的点了脑袋,才扭着小蛮腰走了。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赴相好满面愁。
满面愁,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唉,冯渊长长的长叹了一声。
望着远处飘下来的几片落花。
随口改了首苦情诗,摇着牡丹扇子,悠悠的念着。
夏末秋初。
连河堤上的树也为冯渊应景。
花瓣顺着夏风悠悠落落的荡了下来。别了开了一季的绿树,那旖旎缱绻,百转柔肠的诀别感,感动的冯渊都想再晃着那牡丹扇,在树底下提笔赋诗三百首。
瞧着落花复又伤感了一回。
冯渊才甩着牡丹扇子走到了客栈。
客栈匾额上提了三个大字,最春楼。外边还镀了一层晃人眼金色。
日光映在上头,比冯渊的小金衫还耀眼。亮堂堂的,又撒下地下铺了一层淡金色。
冯渊又哀声叹了一回气,才迈脚走了进去。
摇着牡丹扇子在金色里站了一会儿,顾盼流离之间,不觉得让客栈里的吃客们看呆了眼。
那层薄薄的金色,顺着冯渊单薄的眉眼,洒了下来。
顺着脸上弧度,勾勒着。
均匀的剥落在冯渊脸上、身上,乍眼一看,宛如降临在人间的神邸,雍容华贵,绮丽艳美。
那啃着大骨头的壮汉,嘴里塞了满满的肉,举着酒坛子,呆看了半天,也没回过神来。
直到冯渊摇着扇子从金光低下走了进来,拿着那双勾人的狐狸眼朝着客栈里扫了一周,底下的人才有了声响。
冯渊又迈开脚,扭着小蛮腰一步一步的朝上走。
低下有人低声叹气,有人重声咽口水。
那一双双刀子似的眼神,戳在冯渊身上,似要把冯渊那副小身板给戳了个窟窿,直到把他一步一步的送上楼梯,才收回那炽热的视线。
冯渊刚推开门,门后边就伸出一只大手,扣在了他的脑袋上。
抽了他头上挽着发的玉簪子,扯开发带,冯渊那头墨色的青丝就如水般倾泻下来。
何大胆另一只手顺着朝下又扯开冯渊的衣带,“哗啦——”一声轻响,冯渊身上着着的衣裳一件件的脱落在地。
何大胆一手扣在冯渊脑袋上,将手插在发间,朝着冯渊那张樱桃大小的薄唇就啃了起来。另一只手又开始在冯渊胸前两点红英开始揉搓起来。
冯渊被他吻得脑袋发晕,只觉得自己像是条刚被人钓上来扔在岸上扑棱的鱼。
连口气都喘不过来。
“唔……大胆……大胆!你……等等!……我……有……有话说……唔……!”冯渊张开嘴啃在那吻着自己的嘴唇上。
“嘶……!!!”何大胆痛哼一声。
不仅没有松开,反而更进一步了。
那扣着冯渊脑袋的手加大力度,嘴也同时进行。顺着冯渊张开的小嘴,又缠上了那灵巧的舌头,蛮横无理的在冯渊口里探索了个遍。
俩人在地上抱着吻的直转圈,“砰咚——”一声,冯渊那双狐狸眼瞪得老大。
眼里汪着一团水汽,水光潋滟的。
后腰撞在了桌子上,要不是现在嘴被何大胆贴的结结实实,冯渊早一嗓子“嗷”出声来了。
冯渊开始挣扎,腰后疼的一阵一阵发麻,痛的眼泪都快挤出来了。
挣出两只手,就往何大胆身上乱抓,忙着要推开他。
何大胆趁势捉住冯渊的两只小手,另一只手揉在冯渊的后腰上,揉的冯渊舒服了,这才不闹腾了,顺着何大胆就滚到了榻上。
芙蓉如面柳如眉,梨花一枝春带雨!
此时无声胜有声……
铁骑突出刀枪鸣!
两个人正在床上打滚,正打算圈圈叉叉,门外“轰”的一声巨响。
惊得冯渊赶紧窝在了何大胆的怀里。
定睛一看,不是别人,正是何大胆家的夜叉。
夏蝉儿一脚踹开了屋子的大门,提着裙子气势汹汹的就冲了上来。
要是配上胡子,拿上一柄长刀,那夏蝉儿完全就是女版的关二爷。那气势,那身量,往那儿一站,威风八面,咄咄逼人,那架势绝对能慑住人。
瞅见夏蝉儿冲了过来,冯渊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裹紧被子遮住外泄的春光,心惊胆战的紧紧挂在何大胆身上。
其实要是让冯渊未着寸缕的站在一堆人面前,他那张凝脂白玉般的小脸也不会红上一点,怯上一分。
但是此时非彼时,冯渊这次是和有妇之夫滚床单被抓了,而且那妇人还是闻名金陵的母夜叉夏蝉儿!
“何大胆!你好大的胆子……!”一声虎啸平原。
那一声喊得,连那门也吓得没骨气的“咣当——”一声落了下来,砸起了满地的灰尘。
灰尘轰然扬起,再配上屋外洒进来的金光,夏蝉儿站在那里,宛如要收服妖精的仙人。
驾雾腾云,飘飘出尘。
何大胆虎躯一震,窝在他身子下的冯渊那单薄的小身板也跟着一震。
“啊……!”何大胆叫!
“啊……!”冯渊也跟着叫。
夏蝉儿冲了进来,伸出玉掌,左右开弓,只听得“啪啪——”两声响,冯渊的左右两边脸上瞬间就多了两簇红,嘴角也爬出了两条蜿蜒的小红蛇。
冯渊挂在何大胆腰上的两只爪子当即松了下来,捂着被打脸,汪着一团泪,可怜兮兮的瞅着夏蝉儿。
夏蝉儿的玉掌在夏末的轻风中峭立着抖了三抖。
夏蝉儿是女子,但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女子。
冯渊长得很美,美到男女通吃,物种通吃。
隔壁家如花养的大黄和二黄两只姐弟,瞅见冯渊都走不动了,眼睛都盯得发直了。
要是他那张媚脸不去搞断袖,恐怕早就成为了这金陵大街,未出闺阁的小姐的梦中佳人,最想和他成婚排名第一的人物了。
可是冯渊偏偏就成了断袖,还是那种月月换男友的断袖!
自从十五岁那年开始,冯渊就走上了不归路。金陵里外但凡长得帅的,有腹肌的,冯渊喜欢的,差不多都被他睡了个遍!
夏蝉儿见冯渊拿着那双狐狸眼梨花带雨委屈的瞅着她,早就心软了。当然这份功劳应该归结到冯渊那张俊脸上。
夏蝉儿抖了抖,玉掌在风口处的高空擎了半天,虎虎生风,单是杵在那里就气势逼人。
但转眼又瞧着冯渊那张可怜兮兮的小脸,落又不是,不落又不是。
冯渊那么个玉似的人物,她当然不舍的打。
是真不舍得打,但凡女子,见到长的很帅的,即使他犯了错,也要在心里翻腾几遍,到底该不该这么对他。因为颜值决定一切!
要是不帅的那就算了,夏蝉儿绝对一巴掌就呼上去了。
眼睛瞧着冯渊,瞧着瞧着,又瞥见了在冯渊后面畏畏缩缩的何大胆。
擎了半天的玉掌终于有了着落。
携着呼啸的风奔腾而过,夏蝉儿掌风一转,迫不及待的拍向了后面的何大胆。
“嗷……!”何大胆惨叫。
夏蝉儿索性踩着塌子上了床,骑在何大胆身上挥着玉掌就打的何大胆嗷嗷直叫。
冯渊吓得裹紧了被子滚在地上。
冯渊现在的心很痛,早就听福宝说,何大胆很废,白长了那么壮实的身材。冯渊听见他说,只当是普通的软蛋级别,没想到居然能修炼成最高级别的幕后黑手一般的废柴等级!
居然能……居然能废成这样!居然被个女人骑在身上打得嗷嗷直叫唤。
冯渊这种小身板就算了,但是何大胆那种肩上能抗人,臂上能走马的肌肉男,居然也怕成这样!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一见再也不想见!
现在这场景,比福宝形容的更甚十倍不止了。
☆、悍妇风波
冯渊裹着被子,被夏蝉儿的雄风吓傻在当地。虽然平时他人很机灵,但是第一次见到夜叉当众训亲夫,训完亲夫又要训他,震惊的那张樱桃嘴里都能塞下两鸡蛋。
腿吓得早就都软了。
听着那何大胆声嘶力竭似的哀嚎,隔了三条巷子都能准确的传到金陵大街。冯渊登时就吓软在当地,哪里还记得趁着夏蝉儿打何大胆的功夫赶紧逃出去。
何大胆依然在床上被打的嗷嗷直叫。
夏蝉儿还觉得不解气,打的不爽。从何大胆身上翻身下来,单手抄起桌子旁边的黄花梨的圆凳。
边打边骂,边骂边打。
“我把你这个没良心的,老娘回家几天,就给我在外拈花惹草的偷人,都敢踩在老娘头上拉.屎了,老娘待你一心一意,你背地里隔三差五给我生出些花招子来,作死呢这不是?!老娘不打你,你还当真以为自己是藏得真!老娘不打你,你就浑身痒痒不是?!老娘今天就好好的教训教训你,让你知道知道老娘的厉害!”
冯渊发誓从小到大,从来没见过这么惊悚的一幕。这种凳子很沉,沉到连他都要两只手来搬。而夏蝉儿不仅单手拎了起来,而且还拎着跑!不仅拎着跑了,而且单手还举过头顶!
冯渊脑海里突然想起街门口,光着膀子,长着一身肌肉的吆喝卖艺的了。胸口碎大石,菊.花开瓶盖。哦不,是金枪战肉身。但是夏蝉儿舞的比他们都好看,正所谓美人擎珍物,不仅好看,而且养眼!
比那些飘着石头渣子的男人美上几十倍,几百倍,几千倍都不止。
冯渊不由得想抚掌大笑三声,气沉丹田大声道一句“好!”
但是接下来的场景又把冯渊唤回了现实。
夏蝉儿举着圆凳“梆”的一声砸塌了床板,床板哀嚎了一声,宣告了寿终正寝。
何大胆也吓软了脚,踩着塌了的床板缩在最里面。
都快缩成一个球了。
夏蝉儿一手拎着圆凳,一只手又把比他高一头的何大胆给拎了出来,扔在了地上,正好扔在了冯渊的旁边。
冯渊吓得浑身寒毛都竖了起来.
吓到炸了毛!
夏蝉儿举着圆凳。
宛如街头巷尾卖的闲情读物里面的女侠一般,蜻蜓点水,从塌了的床板上飘下来,接着又要开打。
何大胆被摔得七晕八素,摇了摇脑袋,才反应过来。睁眼就瞧见裹着被子,同样吓得呆在当地,当软脚虾的冯渊。
何大胆推了冯渊一把。
扯着嗓子,很有义气的喊了声,“快走!”然后又投入了战场中,被夏蝉儿打的满地打滚。
冯渊这才回过神来。
踩着吓软了的脚,以风卷残云的速度歪歪斜斜的套上了衣服,一步一晃的出了门。
到门口,望着何大胆快要就义了的的悲壮模样,甩着袖子擦掉了嘴角下的两条小血蛇,又洒了几滴娇人泪,才一阵风似的跑出了客栈。
回到家,喜宝正在院子里收拾落叶。
喜宝身上穿着一件青色长衫,手里拿着一把笤帚,站在绿树荫下。
细小的微尘在空中盘旋起舞。
晌午的阳光透过树上的缝隙,洒了一地的斑。极缓极慢,金黄色的光斑又慢慢掠过喜宝那身薄薄的青色长衫。
手里的动作也跟着疏迟舒缓,像极了书中那些清客相公,文人秀才,挥舞着一只巨大的揸笔在宽阔的地面上徐徐抖落着。
温暖而安静。
正如喜宝给人的感觉一样,暖暖的很贴心!
冯渊不觉得看呆了。
喜宝虽然话少面瘫,但是骨子里真的很温柔,温柔到隔壁如花家的二黄掉了撮毛,他都要捧着伤心半天,感叹时光蹉跎,光阴错落。
此刻,这个骨子温柔的面瘫少年,宛如站在一幅水墨画里,晕开了处处写意风流,染出了层层秋意正浓。
静谧,温和,秀美。
冯渊脑袋里只闪现出了这么三个词。
很美!很帅!很好看!当然是这三个词。
喜宝扫着扫着院子,突然感觉到后背后脑勺凉飕飕的,刀子似的直直戳在后背上,阴嗖嗖的的打了个寒战。
扭过头去。
瞅见自家主子,双手捂着脸,傻站在当地,愣愣的瞧着他。
“怎么了?”喜宝问。
“呜,喜宝宝,我被人欺负了!”冯渊迈进门槛,就朝里冲了进来,玉足朝上一蹦,缠在了喜宝腰上,双手也勾在喜宝脖子上。
把脑袋深深埋在喜宝的颈间处。
冯渊别的不擅长,唯有项技能练得是炉火纯青。
雏凤清于老凤声,头牌万春都没他缠得结实,缠的到位。
喜宝皱着眉,扯着冯渊的脖子把他埋在自己颈间的脑袋给拔了出来。
冯渊泪盈盈着一双秋水委屈的瞧着他,除了他那张鼓得就跟塞了两个小笼包似的双颊,那双狐狸眼真真是我见犹怜。
但是喜宝却没感觉,这个木头桩子只对福宝才会有怜香惜玉的情怀。
喜宝接着又把冯渊整个人都从怀里拔了出来。
冯渊捂着双颊,汪着一圈泪,瞅着喜宝,“我被夜叉打了。”
“夏蝉儿?”喜宝问。
冯渊点点头。
喜宝看着他肿的老高的腮帮子,叹了口气,也没再问,领着他回了房,亲自替他上了药。
动作温柔细腻,冰凉凉的感觉在脸上蔓延。
冯渊舒服的闭着眼睛享受这一切,心里着实有些嫉妒福宝那小子。
长得又帅,身材又好,彼此又知道底细,福宝那小子着实艳福,不……是福分不浅啊。
正在兀自伤感哀叹呢。
“喜宝……!”屋子外的福宝扯子嗓子嚎了一句,“酒馆的王管事派人送帐来了。”
冯渊清楚的感觉福宝的手抖了一下,痛的他“嘶——”的一声。
福宝听见他痛的咂嘴,手里的动作又放缓了下来,替冯渊继续上药。
冯渊只当他是听见福宝这一嗓子吓得手抖,也没在意。抬起眼皮,朝上一瞧,本来眼里还是阳春三月,翠上柳梢头,转眼间,就变成了冰封护城河,大雪满天飞,冻得人骨头生疼的温度。
冯渊吓了一跳,抖了一下,疼的又“嘶……”的哼了一声。
“又怎么了?”喜宝问。
“被腊月的大雪迷了眼睛。”冯渊嘿嘿一笑,用他那肿的跟含了包子似的小脸,朝着喜宝谄媚一笑。
喜宝眼里的大雪化了一点,勾了勾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等到福宝领着王管事派来的小厮踏进门槛,冯渊清楚的感觉到连房间的温度都快赶上三九寒天,冻得直打颤!
“喜相公,这是王管事让我交给你的,说是上个月没核对上的账。”小厮双手递了上去。
喜宝接过,点点头。小厮才转身出去。
喜宝端着那本厚厚的账簿一页一页的开始翻,翻一页脸黑一层,翻两页黑两层,直到翻完了,脸黑的都快和包大人有一拼了。
冯渊颤着牙,问,“怎么了?账不对么?”
又扫了几眼,喜宝才黑着脸把账本合上了,“没事,出了一点小岔子。”
喜宝虽然在冯府是个下人,但是他那管事算账的本领可是这冯府里混了四十多年的李叔都佩服的五体投地,更别说别人了。
就算搅的跟面糊似的账,到喜宝这里也能清晰的捋出面条来。
喜宝算出岔子的账,这压根不可能存在的啊!
冯渊拧着眉头,小脑袋瓜子飞速的运转,但瞧着喜宝那张阴云密布的脸,也不敢再多问。
一会儿的功夫,只见喜宝揣着账本又匆匆的出去了。
冯渊才凑近福宝的耳根子,问道,“喜宝这是怎么了?”
福宝小声说,“爷,您不知道,那王管事的账,少的一天比一天厉害。大大大前个月少了几个铜板这也就算了,这么大生意短了几个铜板不算是事儿。大大前月又少了几吊钱,喜宝也没吱声,但是着手开始查了。这码事还没过去,大前月谁知道怎么又短了几两银子,喜宝便找王管事商量,王管事只说不知道。账还没核对完呢,前月账上又丢了几十两,上个月就少的更不像样了,居然短了几百两的空缺。在这么下去,咱们家的酒馆还不得让王管事都坑了去。”
福宝附在冯渊耳根子旁说完,又问道,“爷,你这脸……?”
冯渊深深的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弄的,被那夜叉打的呗……”说完,垂丧着脸,揉着肿的跟馒头似的腮帮子,一脸憋屈样儿。
☆、秋水盈盈
“咦,不对啊?我记得那夜叉还得过个两三天才能回来。”福宝抓着脑袋,算着日期。
猛地想起来是自己那天出去打听消息,正巧遇见牢里认识的狱卒大哥,一高兴,就凑了一桌子人摸牌玩,结果却忘了再去细细打听一回。
蓦地又想起之前城门口那老叫花子给他讲的小故事,背后瞬间冷汗涔涔。
前些年的时候,夏蝉儿娘家的七舅姥爷的三外甥女的女婿的儿子的女儿,关系太乱,总之就是亲戚是了。
也和冯渊一样,瞧上了何大胆。两人在宴席上眉来眼去的,正抛个你侬我侬的时候,夏蝉儿提了把菜刀就把桌子剁成两半。
那何大胆不用说,自然是又躺上了好几个月。
那女子被夏蝉儿追了好几个月,单枪匹马的游过了护城河,直到跑去了藩王的地界,坐上了正王妃,夏蝉儿才作罢。
想想连战斗力那么惊人的王妃都怕成这样,那自家少爷怎么办!
这小细胳膊小细腿,这孱弱的小身板还不得被那夏蝉儿一掌拍到佛祖面前念经去!
又望了眼冯渊那张媚脸,此刻肿的跟塞了包子似的。
那双大大的杏眼顿时泪眼婆娑的瞅着冯渊,俩膝盖一弯,扑通一声,跪下来抱住冯渊的裤腿,就开始抹鼻涕,嗷嗷的痛哭起来,“爷,我对不起你呜呜呜。”
哭的是肝肠寸断,身心俱疲,鼻涕眼泪抹了冯渊一腿。
冯渊只当他是为了自己才哭的,不知道这小子是因为赌牌忘了去细打听。
当然更不知道福宝脑子里刚刚转过的那一大堆念头。
冯渊也顾不得怜惜自己新买的小金衫了,瞧着福宝哭的样子,就有些心疼起他来。
“算了,爷不怪你。要不是爷没定性,也不至于挨那夜叉的打。”冯渊拍了拍福宝的肩膀,安慰了几句,要把他拉起来。
福宝一听这话,更觉得不好意思了。
立即哭的更猛了。
万一那夜叉手持寒光闪闪的菜刀进来,可怎么办!
抱着冯渊的大腿又哭了好一会儿,才扶着冯渊的手站起来。
冯渊安慰了他几句,瞧着他冷静下来,捂着包子脸又问,“你说的上上上个月都把我绕晕了,你就直说,账从什么时候开始短的?”
福宝抹着鼻涕泡,抽抽搭搭的掰开手指数了好一会儿,才算清楚。
“从四月份开始。”
“之前没出岔子么?”冯渊问。
福宝歪着脑袋想了想,道,“之前也有,只是听福宝说账上的出入有些奇怪,买入的东西用的很快,又不见得卖出多少钱。但是账在那儿摆着,喜宝又不能说什么。再加上那王管事也是仗着自己年龄大了,老东家过世了,这里就属他在酒馆里混的时间最长。也不把喜宝放在眼里……”
说到这里,又扭头望向冯渊,“再加上少爷你是个热炕头坐着,大事不管一件的,所以那王管事就欺负到头顶了。前些日子短了些还认真的做着假账糊弄糊弄,这几个月以来,连假账都懒得糊弄了,直接短了就交上去了。要我说啊,这酒馆也是咱们家老爷留下来的家产,甭管现在以后,这都是爷您的东西。爷您就大胆的拿出当家的气概来,威慑威慑那王管事,好好搓一搓他的威风,保不准他下次就不敢了呢。”
对家里的账务冯渊的确很不了解,冯渊有才华,但都是歪才。
要说看上哪家的公子男丁,就算是变着法子也能把他弄在自己身边。但是算账这码事,冯渊是真的不会。
他的认知里,比起赚钱,更懂得花钱这两字。
冯渊摸了摸肿的老高的腮帮子,点点头,又摇摇头。
思索了好一阵儿。
福宝以为他想出主意了,忙问,“爷,你有主意了?”
冯渊点点头,“你说咱们把酒馆卖了怎么样?”
福宝本来是以为他想出好主意了,没成想这么半天居然就出了这个么馊主意。
一听这话,立马急的跳起来,“不成!不成!卖了咱们靠什么养活家?咱们家的地也不是很多,就算上租给佃户的几亩地,全都加起来也不多啊。守着那几分薄产,也只是个能堵住嘴的法子而已,若论长远之计,这酒馆是一定要开啊!况且这馆子是我们老爷辛辛苦苦经营起来的,管什么混账王管事什么事儿?!”
“你不是也说,你王管事快把咱们家酒馆搬到自己名下了吗?”冯渊照着福宝的小脑袋瓜子就弹了一下。
“是啊,所以少爷,你去说说,说不准行的通。”福宝揉着被冯渊弹得有些发红的额头。
“你真当少爷我是个人物了,我这两把刷子能雕出了花来?咱们这小庙,哪里容得下王管事那个会念经的和尚?那事儿八成早就开始了,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就能炼出的胆子。在东家眼皮子低下偷蜜,还偷出了几百两。你展眼瞧瞧,全金陵上下有哪个酒馆开的像咱们家这么窝囊?”
“可是,爷……”福宝揉着脑袋还打算说话。
冯渊摆摆手,忙着打断他,“别什么可是了,咱们家酒馆,之前我爹在世时,那也算的上是日进斗金!你瞧瞧现在,一个月还不到五千两的收入,我站在门口往里瞧着,那吃饭的人也不少啊,比着我爹在世的时候,人数也差不到哪里去,可是这钱却差得远了。”
说完,吊着那双细长的狐狸眼,扫向福宝, “你以为这钱都吃到哪里去了?可不都吃在了王管事的肚子里了么!”
“那您就辞了他啊!”福宝急的跺脚。
“我倒是想辞了他,楼子里的厨子是他女婿,我们家的酒馆一是靠上好的女儿红绍兴一坛坛好酒来打招牌。另个靠的就是一道道上好的,色香味俱全的珍品佳肴。那孙大厨子可是我爹从江南高价聘过来的上等厨师,王管事要是辞了,那孙厨子能干么?我们家的酒馆瞬间就垮了一半下来!”
冯渊捂着脸,一件一件的分析给福宝听。
“那也不成,车到山前必有路,走一步看一步!说不准到时候就有法子了!”福宝拉着冯渊的袖子急着说道。
“什么法子不法子的,这叫不见棺材不落泪!非等把家败了,才看得清么!”
“我们还有喜宝呢!”
“喜宝他只会算账,做菜也就做的一手好面,汤清面清,味道也清。咱们家又不是面馆,这可是堂堂正正,正儿八经,外面旗子上明明白白的飘着酒馆两个大字。再者,就靠喜宝一个人又算账又做面的,能忙活过来么?”
“不是还有您呢么,再说了还有李婶子她们呢!”福宝依旧不死心的问。
“别别别,我是个闲人,花钱容易,算账难,保不齐又算丢了几百两。那李婶的厨艺,你觉得和当红的孙厨子一比谁更好?”
“那……”福宝欲言又止。
“行了,爷累了。”冯渊拍拍福宝的脑袋,又伸了个懒腰,“这事再说吧,爷今天也累了一天了,又被那夜叉打了两巴掌,你去替爷准备沐浴的东西,爷洗洗澡,去去晦气。”
福宝垂着脑袋,应了一声,回身极不情愿的帮冯渊准备东西去了。
那夜叉是个现世现报的主儿,大半天没瞧见动静,这件事福宝也放心了。
又听见自家的少爷要卖酒馆,心里又开始急起来,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添着柴火烧水,脑子里想着该怎么劝。
转念又一想,这么大个冯府大部分是靠酒馆里来的钱养活的,自家少爷估计是那夜叉打昏了脑袋,第二天睡一觉起来,八成就忘了这码事了。
想到这儿,心里才通快了。
长舒了口气,又开始收拾起来。
天色尚早,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
冯渊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夜里在床上来来回回翻滚了好些时辰,才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也不踏实,刚刚睡着了,又梦到夜叉拿着刀追来了,冷汗出了一身,吓醒了。
翻了好久,见天色已经开始明了,就起身穿衣了。
还是那件闪的发光的金色衣衫。
还是那双勾人的狐狸眼。
还是拿着大金色的发带挽起三千青丝,斜插着一只碧玉簪子。
但只是。
那能掐出水来的白嫩嫩的小脸,此刻却肿的像个包子。
冯渊对着镜子心疼的摸了两把。
嗳哟,好疼……!
是真疼,面皮就像绷紧了的皮筋,一动就痛!
边瞧着边哭,边哭又痛得龇牙咧嘴,一会功夫就嗷嗷的哭的满院子的人都醒了。
家里空旷旷的,只剩下福宝和喜宝,三位婶子回娘家去了。李叔和佃户们商讨庄家事宜,所以昨晚在地里的小屋子里睡得,也没回家。
冯渊猛地一嗓子嚎出来,是福宝先吓醒的。只当是出了什么事儿,匆忙的套好了衣服,就奔向冯渊的屋子里来。
冯渊正瞅着镜子,两只手捂着脸,鬼哭狼嚎的叫着。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也没转过头,余光里瞅着福宝急匆匆的往这里赶。
冯渊一只手抹着眼泪,另一只手觳觫的指着镜子。手指抖着抖着。须臾之间,连肩膀也随着节奏开始抖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迎风招展,抖成筛糠的秋日落叶。
“福宝!爷毁了!爷毁了啊!你看看!那夜叉的手八成有毒!这都第二天还没好,这叫爷以后怎么出去勾搭男人啊!”
抓住福宝的爪子,就扑在福宝怀里淌眼泪。
☆、变卖酒馆
喜宝也进来了。
瞧着福宝被那双爪子勾的严严实实,有些不悦。
伸出修长的手指把冯渊从福宝怀里拔了出来。
然后又把他按在椅子上,墨色的眸子盯着冯渊的包子脸瞧了片刻。
揉了揉,搓了搓,按了按,点了点头。
才开口说道,“没事,昨天还有淤青,今天都消了。打成这样子,就算敷了药,至少也得四五天才能完全消肿。”
冯渊捂着脸,狐狸眼带泪, “真的?”
喜宝点点头。
冯渊听喜宝这么说才把心放下了,对着镜子又心疼肉疼肝疼的好一会儿,才开始整理。
冯渊不仅长得美,也是个极爱美的人。
后来还是福宝想出一个点子来,去街上买了条白色的轻纱给冯渊遮住脸,才好了。
冯渊瞧见镜子里那双盈盈的狐狸眼,满意的点了点头。
街上。
酒馆里。
冯渊着着那身金衫往里一站,白纱似明似暗,似清似楚的遮住了那张锥子脸。
只露出一双盈盈吊起的狐狸眼,眼波流转,更显风韵清流。
颇有犹抱琵笆半遮面的神采。
满金陵的人听说冯渊被何软蛋家的夜叉给打了,都不知道打出个什么半死不活的样子来,今儿个这么一看,这举手投足之间,风韵更胜从前啊!
酒馆里的人不禁看呆了,筷子顿在半空中许久都不见得动一下。
连端着食盘,肩上挂着洗的发白的抹布的小二哥也跟着看呆了。手一抖,食盘里的酒菜哗啦啦的洒了一地。
王管事听见声音,从后房里转了出来。
扬着声音,娇声骂道,“怎么了,怎么了,都造反了不成!”
翘着兰花指捋了捋那半参花白的胡子,又指着小二骂道,“再抖一下,信不信我打折你的狗腿!”
觑着小眼往四周一扫,瞧见冯渊笑盈盈的站在门口,立马又加了一句,“酒馆的生意全被你们这群废物给折腾光了,喜相公对的账八成也是被你们这群小王八羔子给摔没了!告诉记账的牛老头,就说刚才的菜钱从你工资里扣!”
小二弓着腰,低着头,颤缩缩的认了错。
又蔫着脸,顺着墙角蹭到后厨里。
冯渊站在门口,摇着那把牡丹扇,狐狸眼笑吟吟的望着王管事。
王管事其实人不坏,自从被打小交好的刘屠户骗清了全部家当,甩了之后,整个人的人设都崩成了一团了。
原来吹面不寒杨柳风的温柔气度,转眼间就成了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的画风。
原本那洁净白皙的俊脸,也被他自弃般的留了一把把长得都快能挽成髻的胡子。
冯渊只露出一双勾人的狐狸眼,媚笑,开口。
“王管事。”
王管事同样媚笑,开口。但是那张脸却比着冯渊差早了。面上不知涂了几斤的香粉,胡子上还挂着几撮没抹好的香粉渣子。
这一笑,香粉全都随着皱纹裂开了,纵横交错,看的冯渊胆战心惊。
那张脸,绝对可以用可怖,扭曲,诡异来形容。
王管事抖着香粉渣子,簌簌的往下掉,也跟着客气了一句。
“少东家。”
两个人呵呵傻笑的站了一会儿。
冯渊先伸出细白的爪子,亲切的握住王管事同样白皙的手,“王管事,我今天来有话和你商量。”
一脸谄笑。
王管事扒拉下来冯渊掐着他手腕的爪子,规规矩矩的躬身笑道,“少东家有话直说。”
语气冷,表情冷,整个人都感觉很冷。
那张脸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写着拒人于千里之外,那张脸上的皱纹似汇成几个字。
“你别靠近我。”
要是说喜宝那张脸是腊月冰封护城河,那王管事就是初春薄冻的小水坑。
一个是嗖嗖的寒风刮得人骨头生疼,另一个是穿着薄衫冻面皮。
虽然冷,但是冯渊还是可以应付自如。
又柔柔笑着握上了王管事的手,王管事也还是笑着把那双爪子扒拉下来。
来回几次。
冯渊瞧见他语气依然冷淡,脸上的表情也依旧冷冷的,态度似比着先时更冷,便也觉得没意思了。
讪讪的收回手,索性就直说了,“王管事,你看你在我们家呆了这么多年了,自打我爹在世的时候就在这里主账,怎么说咱么也算是半个亲戚了吧。我也不跟您客套了,索性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的开门见山说了吧。”
楼上雅间。
王管事亲自端着一壶茶,几盘小点心过来。
放下。
冯渊道,“王管事,你看这酒馆你经营的也挺好的,我在家想了几天,不如这馆子就直接让给你得了。我也乐得清闲,我不会算账,又不会经营这么大的馆子,您老可是这酒馆里泡大的,所谓好钢还得用在刀刃上,更别说您这么一把好手了。横说竖说,这酒馆在您手里才更能发扬光大。”
王管事听得摸不着头脑。
只当是冯渊过来说短账的事儿,心内多少有些发虚,但脸上还是装出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少东家,你看你说的。这是老东家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产业,从一家小地铺养到这么大的酒楼,怎么说让就让了。再者说了,出什么事,少东家你别担心,横竖有我呢,我多少在这里混了几十个年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这头几个月短的账,您尽管放心。我正在查呢,等查出来,我亲自捧着钱到您家门口谢罪去。”
冯渊瞧着王管事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摆明了说的不是真心话,面纱下的嘴角不禁抽了两抽。
这老头,连装都不会装了。但又想想,怕是对他这个窝囊东家也懒得装了。
狐狸眼转了几圈,暗忖片刻。
面子上还是故意装作一副谦逊有礼的孙子模样,摆摆手,“王管事,您误会啦。我不是别的意思。”
合上扇子,又用扇柄敲了一下脑袋,“哎呀,我这儿就不跟您婆婆妈妈的啰嗦了,我今儿个来就是想和您商量卖酒馆的事儿。”
一听卖酒馆,王管事也就顾不得别的了,一屁股就坐在了冯渊旁边的椅子上,“少东家,你要卖给谁?”
语气有些发急。
冯渊笑,撑开牡丹扇子,又摇了几下,才慢悠悠开口,“讲真,我也不打算买给别人,再怎么说我们也算半个亲戚了,打小也是您看着我长大的。我正想着,与其把这甜头让给别人,还不入让给自家人,若是这么大酒楼在我手里倒了,我爹在九泉之下也得骂我败家。我正想着,还不如把它让给您了。”说到这里,眼皮朝上一抬,狐狸眼笑意吟吟的瞅着王管事,问,“您说怎么样呢?”
王管事本来还急着问清楚要卖给谁。一听这话,心里顿时乐开了花,正愁着没机会把酒楼要过来,虽是能在账上做手脚,但是真要那败家少爷为了男人把酒馆给卖了,这等事情再怎么算也不可能临到他头上,所以这几日正发愁呢,没想到这好事就送上门来了。
首先,当然是欲说还休推辞了几遍。
冯渊也懂这是他在跟自己客套呢,讲了几句好话,又磨了两句,那王管事果真就答应了下来了。
接下来自然是要商讨价格。
冯渊一开口,便要价三十万两。
三十万两,是这座酒楼至少三年的全部收入再加上这酒楼的面值。
冯渊家的酒馆很大,装修也够华美。就跟冯渊身上穿着的大金色的薄衫似的,闪闪发光。
别的不说,就说门口蹲的两个石狮子,刻得是栩栩如生。
且不说楼内还挂着许多名人志士题的千古佳句,墨客秀才绘的写意风流。
但是就算这些加起来,撑死也不过七八万两的价格。
冯渊一张口就要三十万两。
王管事犯了难,手里的算盘打得哗啦哗啦直响。
这酒馆他确实想要,但是这价格实在是要不起。不说别的,就算把他的房子都典当了,也许才能勉强凑够三十万两。
王管事很为难。皱着脸皮思索着,原本不是很明显的皱纹,经他这么一皱,在配着那厚厚的香粉沟壑,远远的望去,就像菊花上脸似的。
冯渊纱子低下的包子脸都快笑抽筋了。
又见他为难半晌,只能使劲的忍住笑,开口说,“您老何必在意这些银子呢,且不说您经营有方,就是您的女婿孙厨子,那在咱们金陵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人物。提起孙一刀,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再者,加上咱们酒馆,在这金陵地界也算是只手遮天,玉盘珍馐数咱们酒馆最齐全,就连那伍花肉办宴席次次都是来咱们这里,有这么个牌匾立在在这里,您老还愁赚不了大钱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