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纸上游走的鹅毛笔停住了,我心里暗叹一声。如今我增长了许多见闻,也知道我以前错把真实的故事当做迷信,然而,内心的疑虑仍未彻底消除。“脑子里有画面?”我强迫自己追问。
“也就一眨眼的事儿。我摸到她的脚,结果……我看见了群岛,但不是我们的群岛。有一座城市,就在我们都城如今的位置。真的美极了,全是亮闪闪的大理石,港口里挤满了船,比我们的船更长,而且大多靠人划桨。他们不是海盗,我看得出来。没有一个水手带武器。不管那是什么时代,反正是和平盛世。”
他一时无言,从嘴里抽出烟斗,脸上阴云密布。我追问道:“她的脚?旧神都是女性?”
“有一个是。其他两个是男性,一个有大胡子,另一个年轻些,相貌英俊。我没有摸他们的脚,因为听人说,那种画面只有最勇敢的人才敢看。据说海盾摸过全部三尊神像的脚,只有他这么干了。”
“有一个传说,讲的是一个不死之人去群岛寻找旧神。”
船长哈哈一笑,又把烟斗塞进嘴里。“厄兰。我奶奶经常给我讲这个故事。”
“我知道的版本是说,他找旧神要一件不可能给他的礼物,结果触怒了他们,于是旧神诅咒他永世在海底行走。”
他皱起眉头,吞云吐雾,眼神逐渐涣散。“奶奶讲的故事不一样,不过那些老掉牙的传说一向变来变去,关键看谁来讲。她说人们把厄兰赶出群岛,让他驾着船随波漂流,还警告他不准回来。原因不是他触怒了旧神,而是人们听了他的言论,害怕那种年纪轻轻又知识渊博的人。”
他见我记录完毕,便熄灭了烟斗,把剩余的叶子敲进袋子里。“我该把最近收到的消息告诉你了,抄书人。”他说。
“想必又是战场上出了大事?”我一边问,一边扫视着四周神情肃穆的客人。
“不,消息来自阿尔比兰。”我发现他眼里恢复了神采,不无遗憾地注视着我,“阿鲁兰皇帝一周前驾崩了。去世前,他宣布由艾梅伦·奈萨·厄勒斯夫人继任皇位,从今往后就是艾梅伦女皇一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