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渡鸦之影》作者:[英]安东尼·雷恩【完结】 > 渡鸦之影(全三卷).txt

第10章.2

作者:英-安东尼·雷恩 当前章节:685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12:11

他在第五宗的这段时间里,唯一不好的就是兄弟姐妹持续不断的关注。他仍然每天等到很晚与谢琳姐妹一起吃饭,结果他们旁边也多了一群新来的兄弟姐妹,盼着维林讲讲第六宗的生活,或是再讲一遍所谓的“拯救谢琳姐妹”的经过——短短几天,这件事已经传得神乎其神了。自始至终,汉娜姐妹都是他最忠实的听众。

“你当时不怕吗,兄弟?”她瞪大了棕色的眼睛,抬头盯着维林看,“那个大坏蛋要杀了谢琳姐妹的时候,你没有被吓到吗?”

对于晚餐时间受到打扰,旁边的谢琳一直保持冷静,没有发作,这时终于忍不住了,故意将餐具扔进盘子里,发出响亮的撞击声。

“我……受训时学过如何控制恐惧,”他话刚出口,便意识到过于狂妄,“当然比不了谢琳姐妹,”他赶紧接了一句,“她始终都能保持冷静。”

“噢,什么事情都影响不了她,”汉娜无所谓地摆摆手,“那你为什么不杀了他呢?”

“你说什么呢,姐妹!”柯李斯兄弟惊呼。

她目光低垂,脸颊臊得通红。“抱歉。”她嘟哝道。

“没关系,姐妹。”维林局促地拍了拍她的手,汉娜的脸更红了。

“我和维林兄弟今天很累,”谢琳姐妹说,“我们只想安安静静地吃顿饭。”

虽说她不是宗师,但说的话显然很有分量,这一小群听众很快各自回房了。

“他们很尊重你。”维林看出来了。

她耸耸肩:“也许吧。可我在这儿不受欢迎,大多数兄弟姐妹都嫉恨我。对于这种状况,宗老早就告诫过我。”听口气,她不以为意,只是陈述事实。

“你这么评价他们,未免太苛刻了。或许你要是跟他们多……”

“我来这儿不是为了他们。我只是通过第五宗来帮助需要帮助的人。”

“不要友谊吗?不想要一个可以互诉衷肠、分忧解难的知己吗?”

谢琳谨慎地看了他一眼:“那是你的想法,兄弟。这儿情况不同。”

“好吧,也许你不喜欢,但我希望你知道,你拥有我的友谊。”

她一言未发,静静地坐着,眼睛盯着面前吃了一半的盘子。

母亲也是这样的人吗?维林心想。她是不是也因为才能出众而受到孤立?周围的人是不是也讨厌她?对于维林而言,这是难以想象的。他记忆中的母亲,是一个善良、温暖、率真的女人。在性格方面,她与谢琳迥然不同。维林明白了,是谢琳在门外的遭遇,是城南这个地方,造就了今天的她。而我母亲应该有完全不同的人生。这时,有个想法突然冒了出来,他以前从未想过这件事——母亲来这里之前是什么样子?她娘家姓什么?我的外祖父母是谁?

他忽然间心事重重,站起身来:“晚安,姐妹。明早再见。”

“明天是你在这儿的最后一天了,对吗?”谢琳抬头看着他,问道。奇怪的是,她的眼睛比平日明亮许多,维林差点就以为那里盈满了泪水,不过这种想法实在是荒唐。

“是的。不过我还是希望在离开前能再多学一些。”

“是的。”她移走目光,“那是当然。晚安。”

“晚安,姐妹。”

维林双腿盘坐,毫无睡意,回味着刚刚发现的事实——他对于母亲的过去一无所知。她曾是第五宗的姐妹,嫁给了父亲,为他生下一个儿子,然后去世了。他只知道这些。其实,他对父亲也所知甚少。一名士兵,因为勇气可嘉,受到国王提拔,后来就任战争大臣,纵火焚城,还与两个女人各生养了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他过去是什么样呢?维林不知道父亲出生在何地,祖父是士兵还是农民,抑或两者皆非。

太多问题,如风暴般冲进他的脑海。他闭上眼睛,按照第五宗宗老教给索利斯宗师、索利斯宗师又传给他的方法,试图控制呼吸,结果问题越来越多。集中精神,他告诉自己。呼吸,缓慢而平稳……一小时后,他的心跳平缓下来,脑海中风暴渐息,一阵轻柔却坚持不断的敲门声将他唤醒。维林套上衣衫,走到门口,发现是汉娜姐妹,脸上挂着羞答答的笑容。

“兄弟,”她说话的声音轻若耳语,“我打扰你了吗?”

“我还没睡,”维林知道她不是来听故事的,“时候不早了,姐妹。如果你有什么吩咐,还是等到明早再说吧。”

“吩咐?”她笑得更开心了,维林还没来得及阻拦,她就直接进了房间,“那我吩咐你原谅我,兄弟,今天晚上我说话没过脑子。”

维林原本平静的心又乱跳起来:“没什么原不原谅的……”

“噢,有的!”汉娜热切地低语道,紧紧靠了过来,逼得他直往后退,撞得房门也关上了。“我是个傻姑娘,说了那种蠢话,完全没过脑子。”她又上前一步,丰满的乳房压在维林胸前,那种触感当即令他浑身冒汗,下身不由自主地躁动起来。“说你原谅我,”汉娜的恳求带着呜咽,头也靠上了他的胸膛,“说你不会恨我!”

“呃。”他绞尽脑汁想找个恰当的应对办法,但宗会生活从来没教过类似的事情。“我当然不会恨你。”他伸出双手,温柔地搭在汉娜的肩上,轻轻地推开她,然后强作笑颜,“你不要太过担心。”

“噢,可我好担心,”她娇喘吁吁,信誓旦旦地说,“一想到冒犯了你,冒犯了大家,”她羞愧地扭过头,“我就承受不了。”

“我认为你想得太多了,姐妹。”他伸手去摸背后的门把手,“你该走了……”

汉娜伸出一只手,抚摸他的胸膛,感受衣衫遮掩的肌肉。“真硬,”她小声说,“好强壮。”

“姐妹。”维林抓住她的手,“这可不……”

然后她往前一压,吻了上来,维林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他们的嘴唇便贴在了一起。一种怪异的感觉势不可挡,瞬间席卷全身。然后,汉娜的舌头探进了他的唇齿。这不对,维林心想,我应该推开她。就是现在……必须停下来……不能再等了……唤醒他的那个声音借着晚风飘进了窗户,起初很微弱,而他正沉醉于汉娜姐妹的嘴唇,险些没有听见。那是一种哀伤的调子,但其中还有似曾相识的感觉,维林一惊,从温柔乡中抬起头来聆听。

“怎么了,兄弟?”汉娜姐妹轻声问道,呼出的气息摩挲着他的嘴唇。

“你听见了吗?”

她微微皱起眉头。“什么都没听见。”她咯咯笑着,又贴了过来,“只听得见我的心跳,还有你的……”

声音越来越大,毫无疑问是某种呼号。

“狼嚎。”他说。

“城里哪儿有狼?”汉娜姐妹又咯咯笑了,“只是风,或是狗……”

“狗不是那种叫声,也不是风。就是狼。我见过狼,那是在森林里。”然后就有刺客来取我的性命。

如果他没有在多年苦训中学会观察敌人的脸,捕捉发起攻击之前表情中的微妙变化,那么对于接下来的一击,想必他很难躲开。而他在汉娜脸上看见了,那是眼里一闪而过的决心。

“你不必担心这种事,”汉娜说着,伸出左手抚摸他的脸,“别担心,兄弟。我帮你——”

她的右手从袍子底下抽出一把亮闪闪的尖刀,以迅雷之势直取维林的脖颈。这一连串动作极为老练,速度之快,手法之准,堪称行家里手。

维林一扭身,尖刀划伤了肩膀,同时他右臂猛地一推汉娜的胸膛,她连连后退,撞上了对面的墙壁。她换上一副凶恶的嘴脸,迅速扑过来,旋身扫向维林的头部,尖刀紧跟而至,直往腹部划去。维林躲过她这一脚,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拧,只听见“咔嚓”一声脆响,对方立时一阵抽搐。她不是女孩,也不是姐妹,而是敌人。

汉娜抡起另一只拳头,指节赫然突起,直冲他的鼻梁而来。他认得,这是因特里斯宗师教过的绝技。维林略一颔首,用额头迎下了这一击,疼得他一甩头,然后狠狠地掐住了汉娜的脖子,将她按在墙上。她呼哧带喘,乱踢乱抓,指甲在维林脸上刮擦。维林往前一顶,她的脑袋往后仰去,颈骨扭曲变形。维林把她悬空提起来,手上加力,掐得她放弃了挣扎。

“你武艺很高,姐妹。”他说道。

对方喉咙里挤出了一声夹杂愤怒的呜咽,维林感到她皮肤滚烫。

“不如你说说看,是在哪儿学到的本事,还有为什么对我下手。”

汉娜那张充血的脸涨得通红,眼里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她看了看维林划破的衣衫,以及那道浅浅的伤口,唇边露出一抹微笑,那笑容极其丑陋,满是恶意。“你感觉……怎么样,兄弟?”她说话时口吐白沫,“你现在没……时间……救她了。”

这时他感觉到了,体温不断升高,浑身大汗淋漓,眼角渐渐蒙上了灰霾。有毒!刀上有毒。

维林凑过去,盯着她满是怨恨的眼睛,两人的脸相距不过几寸:“救谁?”

她可怖的笑容转瞬变成了纵声大笑,那笑声极其诡异。“那时候……有……七个!”她眼里的恨意犹如黑暗中的灯火。

汉娜猛地一仰头,强行张嘴,接着遽然闭合,齿间相撞,发出脆响。继而,她开始抽搐,身子剧烈抖动,口吐白沫。维林松开手,任她摔倒。汉娜的双脚不断地拍击瓷砖,终于一动不动,双眼圆睁,没了生气。

维林盯着她,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胸口如同火烧。

刀上有毒……你现在没时间救她了……那时候有七个……你没时间救她了……救她……救她!

宗老!

维林走向搁在角落里的剑,抽剑出鞘,拉开门,沿着走廊冲向楼梯。

刀上有毒……他还有多少时间?维林略一思虑。足够了!他痛下决断,三步并作一步跃上楼梯。时间足够。

宗老的房间在顶楼。他很快就上去了,冲过走廊,前方的房门似乎没有危险的迹象……那把刀在黑暗中闪着银光,仿佛半道新月,既快又准地斜刺劈来,大有一刀砍掉他脑袋的势头。维林屈身避过,就地一滚,只觉刚烈的刀风自头顶破空而过,他迅速起身,瞬间提剑格挡,刀剑相击,金铁大震。他单膝撑地,伸剑向前,旋身扫去,感觉胳臂一震,剑身没入了对方的血肉。对方闷哼一声,鲜血立溅,染红了地砖。此人一袭黑衣,头戴面具,眉毛和眼睑都擦有烟灰。他躺在地上,按住腿上那道深深的伤口,两眼瞪着维林,眼神里没有恼怒,只是震惊。

维林一剑抹了他的脖子,转身就走,任其在血泊中翻滚。火焰在胸口灼烧,视线渐渐模糊,而宗老的房门只在几步开外。维林一个踉跄撞到墙上,不禁愤怒地低吼一声,又挣扎着往前走去。

救她!

黑暗中又有两道光闪过,是一个黑衣人,双手各执一柄短剑,狂风暴雨般攻了过来。维林挡开了最初的两击,纵身后退,避开呼啸而至的剑锋,然后突进到距离那人不过一足之地,对准胸膛一剑刺去,剑刃穿透肋骨,剑尖上提,直插心脏。黑衣人抽搐了一阵,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接着浑身瘫软,仿佛一具没有生命的人偶,挂在维林的剑上。沉重的尸体没至剑柄,把维林拽倒了,湿滑而浓稠的鲜血顺着他的胳膊流至地板。血腥味令人作呕,但远不如他血管中的毒素那般凶猛。

好累……他靠着尸体跌坐下来,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令他筋疲力竭。胸口的痛楚慢慢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汹涌而来的睡意。太累了……“你看上去不大好,兄弟。”

他没听过这个声音,黑暗之中,看不到说话的人,甚至不知是从哪里传来的。是做梦吗?他心想,临死前的梦。

“看来她找到你了。”那人继续说,有一种轻微的剑尖摩擦石头的声音。

不是做梦。维林咬牙切齿地握紧剑柄。“她死了!”他冲着黑暗大吼。

“我信。”那声音平淡无奇,听不出口音,不雅不俗,无从辨认。“遗憾。我向来很喜欢她伪装的样子。她的手段残忍极了。杀之前你睡过她吗?我觉得她很想这么干。”

那人的语气中掠过一丝紧张,维林捕捉到了,他知道这个隐身在暗处的人打算动手。

他挣扎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待到站稳,又拔出了插进尸身的剑。等了这么久,他心想,那人应该趁我虚弱的时候杀了我。难道是在等待毒药替他解决掉我吗?

“你害怕了,”维林朝着暗处冷哼一声,“你知道打不过我。”

寂静。除了寂静和黑暗,就是剑尖上流下的血珠敲击地板的滴答声。没时间了,他心想。他只觉得目眩神迷,四肢逐渐麻木和僵硬。没时间等下去了。

“那时候,”他的嗓子粗哑干涩,只好大喊出来,“那时候有七个!”

这时,传来咔嗒一声,是捣弄门锁的声响。就在维林的背后,宗老的房门嘎吱嘎吱地打开了,烛光照亮了她那张清秀可人、愠怒未消的脸庞。

“怎么这么吵……”

黑暗中射出一把飞刀,旋转翻飞,目标精准,刀尖直指宗老的眼睛。

维林吃力地抬起重若千钧的胳膊,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飞刀攻势顿挫,打着旋掉进了黑暗中。他没有看见刺客接下来的反应,他能感觉到,能意识到,但就是没有看见。他的反击完全是一瞬间做出的本能举动。他双手紧握剑柄,身子一旋,用尽最后的力量发起这一击。他没有感觉到剑与那人脖子的撞击,却听见鲜血喷涌而出,溅上屋顶和墙壁,无头尸身还走了几步,才轰然倒下。他看不真切,却听得真切。然后,他再也支撑不住,无法抗拒的睡意乘虚而入。

贴着脸的地砖如此冰冷,胸膛舒缓地起伏,他在想,今晚会不会梦见狼……“维林!”一双强有力的手抓住他不断地摇晃,脚步声纷至沓来,犹如雷鸣,模糊不清的说话声如同湍流轰响。他不满地哼哼着。

“维林!醒醒!”不知什么正狠狠拍打他的脸,他试图躲开,“醒醒!别睡!听得见吗?”

有很多说话声夹杂在一起,闹哄哄的。“去找谢琳姐妹,快!……把他抬到教学室……别管他们了,他们死了……他感染了什么?……好像是刀伤,刀呢?”

“她是来道歉的,”维林决定说点什么帮帮他们,“进我的房间……差点得手,可是狼……”

“快去看看他的房间!”是谢琳的声音,比平日尖利许多,充满了恐慌,“去找一把刀,千万别碰到刀锋。”

说话声越来越多,他隐隐感到被人抬了起来,冰冷的地板没有了,换作坚硬而平滑的治疗台。昏昏沉沉中,他意识到即将到来的疼痛,不禁呻吟起来。

“死了?”是宗老的声音,“你说死了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中毒,”回答的是哈宁宗师低沉的嗓音,“她牙齿里藏了一颗小药丸。很久没见过这套把戏了……”

维林努力睁开双眼,却只看见朦胧而破碎的影子。他眨了眨眼,过了好久,视野逐渐清晰,这才认出了谢琳姐妹。她的鼻孔一张一缩,正嗅着汉娜姐妹的刀。“猎人之矢,”她说,“我们需要乔佛瑞根。”

“那会害死他。”那是宗老的警告,这话听来很是吓人,但维林满脑子只想着他要提的那个问题。

“如果不用,他就死定了!”谢琳厉声说道,她惊恐万状,面无人色,但神情异常坚决,“他很年轻,身体强壮,撑得住。”

沉默片刻,然后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拿来吧,还要足量的红花……”

“不!”谢琳打断宗老的话,“不能要,否则影响药效。不要红花。”

“信仰在上,姐妹。”哈宁宗师的大块头走进维林的视野,“你知道那东西对人产生的效果吗?”

“她说得对。”宗老语气僵硬。

“宗老大人?”维林开口了。

宗老俯身近前,紧握着他的手,轻抚他的眉头:“维林,好好躺着,我们要给你治疗,把你治好。这会很疼……你必须坚强。”

“宗老大人,”他尽力稳住视线,盯着宗老的眼睛,“求您告诉我,我母亲姓什么?”

瓦德里安。

在剧烈难忍的疼痛中,这个名字在他脑海里回荡。瓦德里安。母亲的姓。母亲娘家的姓。此刻,汗如雨落,胸膛似火,黑霾遮眼,但这个名字始终牢牢地稳住他的心神,是他赖以停留在人世间的锚。

谢琳姐妹用皮带束住他的胳膊,拿一根长针,将用乔佛瑞根配制的酊剂直接注射到他的血管里。痛苦瞬间袭来。房间化为碎片,消失了,宗老安慰的话语渐去渐远,在迅速降临的黑暗之中,谢琳面无血色的脸庞变成了一块灰白的残影。

瓦德里安。

那是一种奇妙的疼痛,时间似乎无穷无尽,每一个痛苦的瞬间都化作了永恒。他知道自己弯着背,脊椎紧绷如弓,无来由地乱打乱骂,是一双双强有力的手将他按在台上。他全都知道,但感觉不到,它们遥不可及,远在痛苦之外。

伊尔黛拉·瓦德里安。他的母亲。这是一个寻常的名字,无所谓高贵,亦谈不上狼藉,来自田园之间,市井之中。母亲与父亲一样,因为才能出众而平步青云。她是如此与众不同。忽然间,他看清了母亲的脸,她笑容的神采,眼中的怜悯,驱散了浓重的黑暗。她是痛苦之海的灯塔,是全部意念的中心,那是他要活下去的意念。

他完全不知道持续了多久,以及什么时候才筋疲力竭地平息下来。后来他们说,他打伤了好几个强壮的第五宗兄弟,甚至企图咬宗老,还喊出了不堪入耳的脏话,但他完全记不得。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伊尔黛拉·瓦德里安。

这个名字救了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