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ING还没有来得及出言阻止,埼玉突然伸出手,在龙卷的脖子一侧狠狠切下去,龙卷闷哼一声从半空中倒在地上。埼玉拍着双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在KING目瞪口呆的表情中,他轻松地说:“既然最后一关已经完了,我可以和杰诺斯回去了吗?”
——
镜像世界,回忆,KING,黑埼玉和黑杰诺斯的初次相遇。
黑杰诺斯站在瀑布下面,任由激烈的流水冲刷着他的身体,闭上眼睛,脑子里只剩下水流剧烈拍击金属的声音。机械身体需要高压水枪才能完全清洗干净,但是在找不到高压水枪的情况下,只好用瀑布的水流清洗身上的机油和尘土。
突然他睁开眼睛,生物反应显示在电子眼里,对方接近了,是个身材高大,脸上的右边有三道伤疤的男人。黑杰诺斯从瀑布下面踩着石头走到岸上,脚下的每一步都积了一滩水迹,他在岸边停住了,用力地甩了甩头发,用手捋起湿漉漉的刘海,他红色的眼睛冷漠地看着对方。
“那个,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KING。”对方淡定地说:“怎么说呢?你是魔鬼改造人吧?久闻大名了哈哈哈哈,就是说……我希望你可以帮我一个忙。”
除了黑埼玉,镜像世界还是第一次有人在黑杰诺斯面前这么直白,完全是用一副不拿自己当外人的语气在说话。
更让人惊讶的是,虽然是第一次见面,黑杰诺斯完全不想打他,而仅仅是回答:“我拒绝。”
“啊,别这么说。”KING挥着手说:“事实上我在不远处发现了一个怪人的巢穴,我想去消灭一下,但是它太大了,所以我想找个搭档……再说了,你为什么拒绝?”
“因为……”不关我的事。
刚想说出这句话,一念之间,黑杰诺斯突然停住了。
为什么要拒绝?
既然附近有很大的怪人巢穴,就意味着将会有很激烈的战斗。他刚刚换了一具新的身体,黑埼玉也不在附近,他正好可以独自借着破坏怪人巢穴的机会做一个身体功能测试。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黑杰诺斯说。
“啊哈,怎么说呢?蒙上眼睛。”KING在他面前抬起双手,做了个蒙眼的动作:“我看到怪人巢穴之后,就蒙上眼睛,没想到真的遇见了可以帮我的很厉害的人,哈哈哈,真是不错。”
他没有说谎。根据KING的心跳和身体反应,黑杰诺斯可以这么判断。
所以这也不是一个圈套。
黑杰诺斯从石头上捡起衣服穿起来:“走吧,看你想搞什么鬼。”
KING没有说谎,这确实是个巨大的怪人巢穴。黑杰诺斯的焚烧炮刚刚轰开大门,四个高大吓人的怪人嚣张跋扈地冲出来,一副没把他们放在眼里的模样。
而这个时候,KING的身体抖了一下:“啊,比我想象中的还多。”他挪动脚步,居然光明正大地躲在了黑杰诺斯的身后:“麻烦你,稍微保护我一下,心跳得有点快呢。”
如果换个人,恐怕焚烧炮已经把他烧毁了,然而黑杰诺斯突然心情不错,懒得和他计较,只是眼神凶恶地瞄了他一眼,薄薄的嘴唇抿起一条线,身形飞快地冲到其中一个怪人面前,一脚踹
飞了它。
轰——哐!
接下来,这四个怪人不约而同地无视了KING,仿佛这个男人就是天边的一朵浮云,它们将黑杰诺斯作为主心围着打,黑杰诺斯的身形灵活地在四个怪人黑影中闪动,刚换的身体发挥了全部的技能,靠着速度和充足的火力占据了上风。
将四个怪人打得焦黑之后,黑杰诺斯落在地上,冷厉地盯着巢穴的出口,抬起手,高热的能源燃烧起来:“滚出来,不然把你一起轰飞。”
一道长鞭破空而出,在空气中发出暴响,对准黑杰诺斯抽了过来,黑杰诺斯机警地躲开这一击,然而,更多的鞭子抽飞出来,在地面上毫不留情地发出炸裂的巨响,尘土纷飞。
一个怪人走了出来,这些鞭子从它的身体各处延伸出来,它带着病态的笑容,抓住了一条长鞭:“不错啊,这次是个帅哥。”
黑色的鞭子骤然伸直,速度极快,黑杰诺斯一时没有躲开,胸口前重重地挨了一鞭,仿佛鞭炮的炸响,打得胸口不停地震动。没有一秒钟的犹豫,黑杰诺斯伏地躲过一鞭,另一条鞭子擦着他的头发飞了过去,黑杰诺斯加快了速度,在长鞭形成的网中躲闪着。犹如疾风骤雨的攻击时不时地抽过他的身体,完全不给他聚集能量的机会,同时,怪人的本体似乎从眼前消失了,只剩下黑色的长鞭在周围飞舞,不时地对准身体发出攻击。
地面,周围的树木,石头,尘土……全部没有幸免,被鞭子打得粉碎形成浑黄污浊的空气,劈头盖脸地打过来,几乎能够堵住人的鼻腔,或者落进眼睛里,形成视觉上的障碍。还有飞散的
石头,也变成擦过身体造成磨损的武器。
黑杰诺斯硬生生地扛过了几次攻击,终于发出了焚烧炮,然而将那些鞭子烧地焦黑,化为灰烬之后,又源源不断地生长出来,再度抽打过来。
“麻烦了。”这种情况下,KING不但没有帮忙,反而咬着指甲:“这次我死定了,啊啊,死定了!好紧张……”话音未落,怪人仿佛终于意识到了这边还有一朵“浮云”没有被牵扯到战局中,一道长长的鞭子迎面向KING缴了过来。
“死定了!”KING抱头大叫,就在这时,黑杰诺斯身体一歪,居然挡在他的面前,长长的鞭子顺势将黑杰诺斯的脖子,手腕,脚腕,腹部……全部卷了起来,怪人嘿嘿笑着:“自投罗网!”
发生了什么?连黑杰诺斯自己都无法分析为什么会变成这种情况。他当然不可能是为了保护KING才冲出来,对方的死活和他无关。但是在鞭子攻击KING的时候,他最新更换的身体居然如此巧合地在同时出现了故障,电子眼前闪现出了警报,不受控制地冲向了本应该打在KING的脑袋上的鞭子。
怪人手中猛地用力,黑杰诺斯的身体被鞭子绞到极限,伴着一声巨响迅速分家,他的身体碎成了几块,落在地上,脑袋也滚了下来。
“那么,是时候解决你了。”鞭子怪人朝着KING冷笑,飞起一鞭打向KING的头盖骨。
“唔啊啊啊!我死定了!”KING抱头惨叫,就在这时,势在必得的鞭子被突然出现在KING前方的黑埼玉抓在手中。
“你在干什么啊?杰诺斯。”鞭子在黑埼玉的手里纹丝不动,一拳打碎了鞭子怪人后,他低头看着脚边黑杰诺斯的脑袋:“这就是你更换的身体?看起来和原来的区别还真大。”
黑杰诺斯瞪着他,第一次感到哑口无言。因为他实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种情况根本连“大意”都算不上。
“那个……”KING开口了,为自己的“临时搭档”做着辩解:“其实,魔鬼改造人是为了救我才会……”
下一秒,KING发现自己的脖子被死死地掐在黑埼玉手里,对方的眼睛危险地眯成一条线:“杰诺斯,这就是你的搭档?”
战栗从KING的背后冒出来,他从没有遇见过这样的事,感觉就像是与虎谋皮般的可怕,第一次,他对自己不自信起来,掰着黑埼玉的手,他的眼中充满了慌乱。第一次,他感到“幸运”就要离他而去了,“灾难”一定会降临到他的头上。
“不关他的事。”黑杰诺斯闷闷地说:“我把数据搞错了。”
一句话说出,KING的眼泪都快冒出来了,“幸运”还没有离开他,可还是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好紧张……
“你在认错?”黑埼玉问,好像这是什么很值得惊讶的事,而实际上这确实是一件很惊讶的事。
黑埼玉看向KING,他知道黑杰诺斯反常的原因肯定出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但是他不想杀掉这个男人,实际上,他想笑。
太奇怪了,这个陌生的家伙居然没花一分钟就把黑杰诺斯拐走了,在战斗中,黑杰诺斯还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处处保护他,直到自己都散了架,不仅如此,一向喜欢迁怒的暴躁改造人甚至还在最后反省自己。
这些情况随便找出一条都可以变成黑埼玉心情不好的理由,随便找出一条也可以变成黑埼玉杀死KING的理由,然而,黑埼玉现在……只想大笑。
就在黑埼玉的笑声中,KING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勇气,居然猛地挣脱了对方的手,连滚带爬地窜入了树林中。“求求你,不要来杀我啊!”同时,他的喊声在树林里响彻着。
“好笑吗?混账!”黑杰诺斯怒了。
“嗯,难得看你这么反常,可好笑了。”黑埼玉把他的脑袋捡起来,抱在怀里。
“你没杀他?”
“算了,不过是一只老鼠而已。”
不过是一只过于幸运的老鼠而已。
KING躲在大树背后,按压着第一次狂跳不止的心脏,长长地松了口气。
他听过黑埼玉的传闻,实际上,他此刻依然没有从“居然凭借运气从这样凶残的强者手中逃脱了”的这份巨大兴奋中脱离出来。
——
镜像世界里,KING是个胆大包天的人,为了在黑暗的年代里保住性命,他希望掌握一种能力。
但问题是,不管是超能力,还是学习掌握武器,还是拳法,体术,柔术……他全部都不想学习,明明这些都很强,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提不起兴趣。某一天,在贫民窟里长大的他,突然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有一种最强大的能力——“幸运”。
把“幸运”作为一种能力来掌握,很可笑吗?
不可笑啊。
不管是修炼了多少年的强者,不管是准备多么充足的战斗,只要没有“气运”,一切都是空谈。只要有了“幸运”不管再弱再渣,胜利都会站在身边。
将“幸运”作为一种能力掌握在手里,听上去非常荒谬,只能让人发出“怎么可能”的质疑,然而,KING做到了,他对“幸运”可以成为能力这件事,坚信无疑。
他甚至为了锻炼自己的“幸运”能力做了一连串常人无法想象的努力,蒙着眼睛跑进布满地雷的重雷区,站在悬崖边不加任何保护措施地跳下去,冒着生命危险在强大的怪人巢穴里喝得大
醉……
镜像世界的通缉者们彼此独来独往,个性偏激,能把他们团结起来,让他们合作起来听从安排的人,只有KING。
不管想做什么事,都是势如破竹,不管想借用谁的力量,对方都有种种内在或外界的原因莫名其妙地配合,遇到危险的时候,只要紧张起来就会遇到获救的契机……在镜像世界能占据天时地利人和的人物,只有KING。
联合S级通缉者的力量来对付黑杰诺斯,把这个世界的埼玉关起来,用童帝,僵尸男,超合金黑光,原子武士,银色獠牙来拖垮黑杰诺斯的耐心,最后再由龙卷出场,将他逼入绝境。
这个计划进行到这里都非常顺利,然而,就在这时,龙卷居然被埼玉打晕了。
KING大脑空白,来来去去只有一个想法:
莫非这一次,幸运真的离他而去了?
第六十无份短篇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KING想。当然,他不是镜像世界的KING,他只是甚至对镜像世界一无所知,仅仅是早上出门的KING。
他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同伴”,虽然看上去像是埼玉本人没错,但是黑披风是怎么回事?衣服也是黑色的怎么回事?而且装束全部换成黑色之后,“埼玉”整个人看起来都变了又是怎么回事?
明明只是比平时早了点出门,为什么会遇到这种事!!!
KING含着泪回忆着自己悲剧般的早晨,今天他起来的特别早,因为某款看中已久的游戏在今天发售了,KING满心欢喜,决定早一点出门去游戏店排队。没想到在路上遇见了站在城市地图旁,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埼玉”。
既然遇见了,不打招呼也不太好。
“呦,埼玉,早上好,你也这么早啊。”随便打个招呼好了。
“……这个世界的……KING?”黑埼玉转过头。
“哎?”怎么回事……被这个眼神一瞄,KING感觉自己的腿顿时软了。
“……”黑埼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KING觉得周围的气氛好像冷了十度。
“……”气氛冷了二十度。
“对,对了,你吃过早餐了吗?要不要一起去餐厅?”为了摆脱这种冰冷的寒意,KING心惊胆战地找了个话题。
“……”不回答是默认吗?
于是,KING稀里糊涂地把人带到了家庭餐厅,又掏出原本打算买游戏的钱付了两份汉堡套餐。
“真是惊讶,埼玉,你怎么会一早在街上?”KING的手指紧紧地按着桌子,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他的压力。
这可是句标准的炒热气氛的话,就像“今天天气不错”“你吃饭了没”一样,应该会让气氛好一点吧?
“……有点无聊。”黑埼玉咬着薯条,漫不经心地回答。
就算无聊也不可以杀人啊!KING下意识地在心中咆哮,随后又在心中纠正自己:啊,下意识地吐槽了,虽然埼玉今天和平时不太一样,看起来很危险,但是应该不可能杀人的吧哈哈哈,我真是想太多了。
等等,不知不觉店里居然空了!KING四下偷瞄着,为什么周围的人都不见了?被吓走……不,不可能是被吓走的,肯定是因为今天店里生意不好,一定是的。
然而,柜台后面瑟瑟发抖还不敢向这边看的收营员小姐,以自己的行动提醒快要崩溃的KING:
面对现实吧……
盘子里的薯条吃完了,黑埼玉站了起来。
KING双手一抖,几乎想要喊出“你到底要怎么才能放了我?”“求你别杀我”“我错了虽然
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好像就是我的错”之类的话。然而,已经故作镇定成了习惯的他,却是这么说:“我的这份薯条……要给你吗?”
然而黑埼玉只是拍掉了手上的盐粒:“走吧。”
“哎?”
“带我去……埼玉家。”
——
开玩笑。
此时,镜像KING目瞪口呆地看着倒地的龙卷,大脑里只有一句话:
幸运已经离我而去了吗?
“呐,我可以去见杰诺斯了吧?”埼玉还在等着他的回答。
镜像KING汗流浃背的影像印在这双毫无威胁感的眼睛里。
“别开玩笑了……”
从原以为被打趴的龙卷那里,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她的双手支撑起自己的身体。
镜像KING在同时松了口气,原来龙卷并没有被打晕,只是单纯的被打倒而已。
强大的念动力从龙卷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一时间,镜像KING和埼玉一起被这股力量扫开。
“什么计划,什么合作,不过是一只还未变化的小虫子罢了,老娘这就把他解决掉!”
巨大的力量在整个地下建筑里爆发出来,建筑开始不断地崩塌,在落下的石头中,杰诺斯的眼前不断闪烁着警报,他警觉地直起身体,黑杰诺斯突然扣住了他的手臂,像是转移痛苦,越抓越紧。他皱起眉:“是龙卷!”
重力完全朝上,身体不受控制地随着这股力量行动,视觉清晰时,杰诺斯看见了高高在上的龙卷。镜像龙卷,依然是强大的超能力者。
“两个一起上也没关系。”用落石将埼玉和KING一起埋起来,又用念能力把两个杰诺斯一起揪出来之后,龙卷危险的眼神在他们的脸上轻轻划过:“不过是垂死挣扎的人又多了一个而已。”
“你现在怎么样了?”杰诺斯紧张起来,问。
“啊……”黑杰诺斯吐了口气,带着难以忍受的表情回答:“头疼。”
下一秒,黑杰诺斯义无反顾地向龙卷冲了过去,一拳出击。
“可笑!”龙卷抬起手指,念动力像蜘蛛网紧紧地黏在了黑杰诺斯的身上,同时旋风搅动周围的气流,形成一道长长的风刃,对准黑杰诺斯,瞬间横扫而去。黑杰诺斯猛地挣开这份束缚,猛虎落地,风刃擦着他的身体而过,将地面一分为二。
“我记得龙卷的弱点是头部……”杰诺斯踩着落石,几步闪现在龙卷的头顶,手臂向下,掌中焚烧炮凝聚能量,龙卷稍稍抬起眼睛,这时,黑杰诺斯扛起比自身大二十倍的巨石,全力向龙卷砸过去。龙卷只是调整了风暴,便将这份炮弹般的攻击打成了粉末。
杰诺斯的焚烧炮对准龙卷的脑袋发出,龙卷面无表情,只是抽走了上方的气流,将杰诺斯牢牢地锁在半空中。
“动不了……”杰诺斯的身体被气流扯得紧紧地,别说移动,连呼吸都变成了问题,旋风仿佛变成了一只巨型手掌将他死死地抓在手心里。
“还有别的招吗?”龙卷轻笑。势在必得。
镜像KING说过要尽量延长战斗时间,把黑杰诺斯逼到极限。
对龙卷来说,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没有使出全力,那就随便玩玩。
一念之下,狂风大作。
强大的牵引力让龙卷的长发笔直地竖起来,也让黑杰诺斯的双脚再度离开了地面。
轰!
一股风形成的力量向黑杰诺斯轰过来,直接将他轰向远方,一路掀起了碎石无数。
“喂,要败了哦。”压制着杰诺斯,龙卷轻蔑地看着躺在碎石中的黑杰诺斯,嘴角边露出了讥笑:“你的脑子,现在一定很痛吧?”
没完没了,没完没了,没完没了……
每个S级都是这样,都没有使出全力,都在耍他……
想杀死他们全部,打碎他们的脑袋,撕开他们的肚子,拉出他们的肠子,任鲜血染红大地,任由尸体遍布……
仿佛有一柄沉重的锤子不断地捶打着脑子,满脑子都是嗡鸣声,痛到根本没法思考。
黑杰诺斯咳嗽一声,双眼血红,露出冷笑。
“是啊。”
大脑很痛。
痛得要命。
——
镜像世界里,黑杰诺斯在十五岁之前还是个人类,普通的人类小鬼,在治安混乱的黑街里长大,黑街既不受怪人管理,也不受人类待见,属于一些流浪者,罪犯们自发形成的“生活区”。十五岁那年,黑暗研究所占据了这个地方,把所有的青少年关了起来,开始进行人类改造计划。
黑杰诺斯没有家人,也没有教育,生存的本质对他来说就是掠夺,他和其他几百个少年一起被抓去变成了改造手术的实验体。镜像世界的博士并不是为了消灭邪恶改造人的正义博士,而是个对改造人有着狂热兴趣的邪恶博士,随意地拿人来做实验,从他手中产出的失败品数不胜数。
不知道算是幸运,还是不幸的是,黑色改造人杰诺斯在黑博士的种种残酷实验中活了下来,他的生活交杂在实验和改造中,没有希望,不见天日。
第一次暴走是在十八岁那一年,那天黑杰诺斯根本不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只知道一早醒来,头很痛。痛得失去了意识。清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锁在了禁闭室里,手腕和脚腕上被加上了层层铁链,湿漉漉的衣服贴在他的身体上,散发出一阵阵血腥味。
“本来以为这次的改造成功了一次,没想到居然出现了失误……”
“问题出现在大脑里,他的脑子被上一次的手术……”
“要改进,必须改进……”
工作人员的声音在进入禁闭室后戛然而止,只剩下为首的库斯诺博士和他交流。
“杰诺斯,你恨我们,恨这个研究所吗?”
恨吗?黑杰诺斯茫然地摇了摇头。
不管怎么说,是这个黑暗研究所给了他教育,也给了他足以活下去的力量,如果没有研究
所,弱小的他迟早也会死,这么想的话,没有什么可怨恨的,反过来,他还要感谢这个地方。虽然他也并不想真的感谢这里。
但是他隐约记得,过去的他不是这样的,那时候他极度憎恨黑暗研究所,这股憎恨支撑着他扛过了一次又一次残酷的,毫无人道可言的实验,但是某一天,这股仇恨在心中消失了,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过去充满仇恨的他和现在迷茫的他分割开了。再回头看过去,那些仇恨变得非常可笑。
到底是怎么了?连仇恨都不在意的自己,到底为什么这么烦躁?到底……我在追求什么?
仿佛被丢进了黑暗中,前后都失去了道路,烦躁,每一天都过得如此的烦躁。
某一天,黑杰诺斯突然意识到这份烦躁从何而来:
来自失败。他经受不了战斗的失败。
博士终于承认,在给黑杰诺斯做实验的时候,无法控制地动了他的大脑,为了将他完全变成一个战斗机器,就连脑神经都做了调控,可是博士做的并不成功,后果就是,每一次战斗失败都会让黑杰诺斯感到暴躁,而这些暴躁加在一起变成了头疼,疼到无法忍受的时候,就会出现暴走。
变成发狂的改造人。
变成足够威胁一个城市的灾难。
——
“啊,大脑疼的要命……”
整个身体只剩大脑还是自己的,然而大脑也早在不知不觉中不受自己控制了。因为旁门左道的邪恶实验被迫成为改造人,心理上却根本没有做好接受这种变化的准备。脑神经被压迫着,时不时就要被头疼折磨,越来越差的精神,越来越暴躁的性格,逐渐连人命都不放在眼里……
第一次战斗是什么感觉?这种事早就忘记了。
第一次取走无辜者的性命是什么感觉?抱歉,想不起来。
连战斗的理由都没有,连变强的理由都没有,连前路都没有。这种毫无价值的人生还要持续多久?
失败,头疼,暴走,再失败……
也许真像僵尸男说的那样,自己……就是个被人类实验搞坏脑子的二流货。
黑杰诺斯慢慢地爬起来,直起身体,他的气息完全变了,原本宛如少年的别扭气一扫而空,完全变成了黑暗和危险的气息。被压抑的黑暗,黑暗之中是恨不得浮尸千里的暴虐眼神。
“好像,振作起来了?……”察觉到对方的变化,龙卷皱了皱眉,毫无怜悯地抬起手:“不过结果都一样,去死吧。”
又是一股风力迎面击来。
尘土弥漫中,黑杰诺斯抬起手臂,改装过的手臂再度发挥了作用,不但将这股力量卷走,甚至反手一带,让它全部向龙卷反扑过去:“还给你!”
风力转变了方向,向龙卷攻击而来,龙卷当然无所谓这种程度的攻击,然而,黑杰诺斯的身形也同时出现在眼前,光芒四射的火焰霸道地爆发了,高温让空气都几乎沸腾起来,在风势下,火焰非但不灭,反而壮大,被这攻势所逼迫,龙卷不小心松开了一丝劲,杰诺斯来不及收手的焚烧炮在同时发射出来,打向她的脑袋。
“呯!”
“不可能!”脑中只闪过这么一丝念头,鲜血从龙卷的头上滑下来,她的身体向地面坠下
去,就在同时,黑杰诺斯消失了。
空气中只剩下速度。
龙卷的身体持续飞了出去,过于强化超能力的后果就是体术上的弱势,受到攻击的大脑无法运用念动力,黑杰诺斯的身影没有停下,似乎想要取走龙卷的性命,持续以超高速直线追击,然后又加上一次攻击,攻击,攻击。
龙卷的身躯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鲜血从她的鼻孔和嘴巴里不停地喷出来。
“你这个家伙……原来是怪人吗?……”龙卷试图爬起来,但是手臂连最后的一丝力气都快消失了:“原来如此……”
要消灭怪人,一定要……吹雪,看着姐姐消灭怪人。
被重击撕裂的身体发出悲鸣,不顾几乎要炸裂身体的疼痛,龙卷强行使出了最后的念动力,排山倒海般的风暴瞬间爆发出来,以撕裂一切的气势搅住了黑杰诺斯的身体,黑杰诺斯全身一震,火焰从他的周身爆发出来,和龙卷的风势互相抵触。
随着一声巨响,火焰占据了上风,龙卷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火焰没有停息,暗红色的火焰从黑杰诺斯的身上往四面八方延伸,形成了一个包围圈,带着犹如失去意识的表情,他抬起手,焚烧炮对准了杰诺斯,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还有你。”
第六十六份短篇
闭上眼睛,无证骑士看见了世界和平。
世界上没有了纷争,没有持强凌弱,没有痛苦,没有了恐怖和袭击,没有了怪人,校园里每个学生的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再也没有欺凌现象,社会里每个人都学会了包容,宽厚,平和地生活。
无证骑士站在这个新世界里,他的身边放着形影不离的自行车,他的样子看起来可能有些不太好,大滴大滴的眼泪从他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怎么擦都擦不干,并且很快湿透了衣袖,不时地有人停下来,友好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助。哭到喘不过气来,他只能摇头。
“你在这里做什么?”身边有人这么说。
无证抬起头,看见了埼玉,后者看着他,没有关切,也没有疑问,挺平静的,波澜不惊的感觉,好像“怪人消失,世界和平”这种事每天都能看见,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只是,太开心了。”无证大哭着。
什么是英雄?什么是正义?什么是和平的世界?
无证骑士从来没有奢望过一个没有怪人和邪恶的世界会真正出现,而世界就在这个时候,送给了这个男人一个大礼。
“啊,最近有些无聊呢,怪人一个都没了。”埼玉抬头看了看天空,说:“英雄协会也解散了,现在我除了每天锻炼身体之外,真的是没什么事可做。”
“世界和平让埼玉先生很困扰吗?”无证骑士哽咽着说。
“哦,倒不是在困扰世界和平,世界和平当然是好事,但是……”埼玉歪了歪脑袋:“怎么说呢……”
就在这时,“碰”地一声惊动了人群,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着马路的方向转过头,发现是两辆车撞在了一起,一辆是摩托车,一辆是小汽车。摩托车撞得比较严重,后视镜完全摔断了。这种小型的灾难经常发生在人流高峰期,因此发生的争端也有千百万种。
从汽车的牌子上来看,车上坐着的人非富即贵,从摩托车的行驶速度和驾驶者的年龄来看,摩托车上的人正处于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有意见的叛逆期,从整个局面来判断,有种大战一触即发的危险感。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对话超出了无证骑士的想象:
“不好意思,你没事吧?”大腹便便的车主,主动下车把摩托车手扶了起来:“为什么慌慌张张的?有哪里受伤了吗?”
“不,我没事,只是慌慌张张地撞了你的车,真抱歉,车子一定很贵吧?”摩托车手虽然语气粗鲁,但还是很清楚地回答:“我一定会赔偿的。”
“什么话,你的摩托车不也损坏了吗?”车主说:“你也是因为有急事才会这么慌张吧?”
“其实是因为家里有人生病,所以想早点买药回去……关于赔偿的问题可以把我的电话号码留给你吗?”尽管脾气暴躁,语气也不太好,但是摩托车手并没有打人或者推卸责任的意思。
“赶时间的话就坐我的车吧。我前进的方向正好也有一家口碑不错的医院。”
“真的吗?太麻烦你了,在车上商量赔偿的问题吧。”
很顺利的,一场看上去就要爆发的争端轻描淡写地掀了过去,没有人改变什么,只不过多了些心平气和还有换位思考而已。这就是和平世界的基础,理想化的,平和的,每个人都忙忙碌碌,尽管有烦恼,但更多的是包容的世界。
就算提着巨款出门也不用担心被人抢劫,就算掉了钱包也会有人主动提醒,夜里多晚下班回家都不用担心坏人的威胁……种种种种大小犯罪全部消失。这些只会出现在梦想中的局面顷刻间成为了现实。
真的不需要英雄了。无证鼻子一酸,几乎再度哭出来。
埼玉挠了挠头,仿佛想制止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问:“要去吃饭吗?”
“嗯。”无证吸了吸鼻子,突然想起来什么,问:“杰诺斯先生呢?”
埼玉背对着他,看着前方,这依然是一个人来人往,川流不息的高节奏社会,因为没有怪人,因为不需要英雄,这个社会对他而言又多了几分陌生。
“……他不会再来了。”埼玉动了动嘴唇,像是在回答无证骑士的问题,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不知道是不是无证的错觉,他觉得埼玉的背影此时此刻看上去非常的怅然。
但是下一秒,埼玉转过头,脸上的表情让刚才不符合他的感觉顿时无影无踪,他好像颇有兴致地问:“要去居酒屋吗?”
居酒屋之行的邀请者其实是KING。
在埼玉和无证骑士到达的时候,KING已经坐在吧台前,喝了好几杯,杯子胡乱地堆在桌子上,他的眼睛红红的,一张脸看上去更阴沉了。埼玉和无证骑士一左一右分别坐在KING的两侧,KING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看了看他们:“埼玉来了……”转过头:“哦,还有无证吗?”
“是的。”无证骑士点了点头,隐隐的激动让他继续兴奋地说:“KING先生也看见外面的世界了吗?真的非常的……”
“……真的非常的麻烦。”KING接过他的话头,却说了让无证意想不到的话语。
“唉?”无证一愣。
KING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酒杯自言自语:“那天一早,英雄协会打电话说,怪人已经全部消失了,尽管不可思议,但是确实如此,英雄协会也就此解散。世界上不再需要‘英雄’了。真是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或者是愚人节的玩笑,后来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他苦涩地咧了咧嘴:“我们失业了啊。”
“失业……”无证骑士愣住了,巨大的幸福感从一开始就把他砸得头晕脑胀,根本忘了去考虑世界和平对于英雄个人的意义和后果。
“不需要英雄了。工作只好重新找起,可是我这几年除了玩游戏之外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别的兴趣。英雄协会刚解散,邮箱里就被各种工作推荐塞满了。可是我本来就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和社会有所接触,才会接受了‘英雄’称号……”KING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渐渐轻下来,他看着酒杯,充满澄清液体的玻璃杯印出他空虚的眼睛,他突然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啊!哎?生,生日快乐!”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话,无证骑士恍然大悟,原来KING是因为过生日才邀请埼玉他们的吗?可是自己什么都没准备,他有些慌张地说:“非常抱歉,我什么都没准备。应该事先问清楚的……”他偷眼瞄了瞄埼玉,对方拿着一个酒杯颇有兴致地玩弄着,好像根本没听见KING在说什么。
“没关系,往年过生日的时候会收到很多粉丝的礼物,老实说,太多了,觉得受宠若惊的同时也有点不安。”KING无所谓地摆了摆手:“今年这种不安彻底结束了——因为我只收到了一个邮件。”
“……”从未体验过这种落差,无证骑士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是老家催着我回去相亲的邮件。”KING苦笑起来:“大家为什么都这么想,没有事业至少也要回老家结婚生个小孩吗?”他端起杯子,昂起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KING先生,你要喝多了。”无证骑士有些尴尬地说,实际上,这场谈话让他觉得很艰难,因为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现在想想,也对,英雄协会里最没用的就是我吧。”KING带着几分醉意地说:“如果无证不当英雄了,可以去试试自行车赛车手,地狱吹雪也不用说了,超能力哪里都可以用,银色獠牙的武功又能收学生还可以强身健体,假面甜心更不用担心,就算不是英雄,光是当明星也能成为人生赢家……埼玉也是啊,力气这么大,一定会受很多工作的欢迎吧。你们都有才能,而我呢……我只是个骗子。”
“也不能这么说,”无证骑士听得摸不着头脑:“KING先生也很厉害,也可以收学生或者……”
“没那回事。我已经不想说了。”KING咧了咧嘴,好像想笑,又笑不出来。他站起来,拿起挂在椅背上的衣服:“我已经提前付了账了,你们慢慢喝,抱歉,让你们听我抱怨这么久。”他顿了顿,自言自语:“世界和平吗?……其实也不错吧,好好庆祝吧。”
“没问题吗?不然还是我送送你……”
“不用了,这么和平的时代,醉汉回家不会遇见危险的,承受无法当英雄的痛苦的时候,偶尔也要尝尝不再需要英雄的快乐吧。”KING兴味索然地说,跌跌撞撞地向门口走去。
无证骑士担忧地看着KING高大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梦想成为现实的巨大兴奋仿佛正在散去,梦想实现之后的无措渐渐弥漫在他的心头。
“怎么会……这样呢?”
坐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埼玉此时突然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好辣。”他眨着眼睛,看着手中的酒杯说。
第六十七份短篇
英雄协会发言人在电视上宣布怪人全部消失的那天突如其来。
因为过于震惊,埼玉甚至没有注意到杰诺斯是个什么反应。
接下来,他在城市里四处狂奔,边跑边瞪大血红的眼睛寻找怪人的踪迹,仿佛世界末日就要到来,而破解的方法就是找到哪怕一个怪人。
然而,没有。
怪人真的就如报道所说,没有原因,没有经过,他们完全消失了,并且,这个城市,甚至这个世界都和平得不像话。
当他回到家,杰诺斯已经不见了,只剩下地板上一个摔碎了的盘子。
埼玉绕着地上的碎片转了一圈,仿佛在思索杰诺斯打碎这个盘子时是怎样的心态,改造人虽然会在战斗中大意,但在做家务的时候难得出现失手的情况,当时的杰诺斯,是和埼玉一起听见了这个消息吧?他是什么样的心情?
从那天开始,杰诺斯没有再来,三天之后,埼玉在街头捡到了无证骑士。
“他不会再来了。”埼玉看着天空,风掀起他的披风,语气里一如既往地随意。
对于杰诺斯说,强大是他做一切事情的目的。而埼玉比任何人都了解了这一点。
追随埼玉也好,住在埼玉家里也好,和埼玉一起出门也好,STK埼玉的一举一动也好……这些看似暧昧的举动最终都只有一个冰冷的目的:想要变得强大。
“情人节的巧克力对我来说没有意义,不如说,如果不能让我变得强大,这些东西只会徒增伤感。”
“祭典是老师变强的原因吗?不是的话,我认为没有必要参与其中。”
“我所做的事情,如果不能让我变强,到底有什么意义?我不需要去做。”
……
如果不是博士坚持,吃饭喝水都是被杰诺斯摒弃的行为,博士坚持给他增加如人类一般的机能,在外人看来是温柔,在杰诺斯看来却是残忍。
如果真的需要这些来证明自己活着,那么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放弃残缺的身体。既然不能达到报仇的目的,杰诺斯恨不得失去一切,用自残,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安抚自己不安的内心,不想如正常人这般活着的自我厌恶是如此的强烈,甚至超过了感情所能承载的地步。
已经失去做人的资格。
杰诺斯设想过自己变得非常强,遇见了暴走的机器人,和对方发生激烈的战斗之后,干脆利落地自爆,像个悲情英雄般与邪恶同归于尽。
而埼玉设想过在杰诺斯和暴走机器人同归于尽前,伸出拳头打碎机器人,像个喜剧英雄地把他救下来,就像他们相遇之后的每一次战斗一样。
不,他不用刻意去想,因为他确定事情的发展将会是这样。
刻苦训练出的力量理所当然会成为依仗,让所有人的悲剧都终结在一拳之中,当然包括杰诺斯的悲剧在内。
可是现在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怪人和邪恶全部消失之后,暴走机器人自然也不存在了,一切归于哭笑不得的和平。对于埼玉的意义,绝不仅仅是他失去了自己的兴趣。
“我的兴趣就是消灭怪人啊,然而怪人已经消失了,这是让我出门找工作的节奏吗?”
失去了力量还可以从头开始,再度训练,只要怪人还在那里,只要目标还在那里,心中就会涌起一阵好强,一阵绝不服输的坚持。然而难题却是力量还在,而目标不存在了。
一切仿佛又倒退到五年前,那个时候,埼玉只是个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眼神死去的年轻人,没有目标,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与社会格格不入,明知道这样将会让未来变得渺茫,依然不确定该不该向生活妥协。
就算想着妥协,也忍不住要抱着某种自傲,哪怕面对死亡,也不愿意真的做出妥协……
如果不是遇到怪人,如果不是决定凭着兴趣努力成为英雄,这样的人只会日渐没用吧?
埼玉至今还记得那群为了工作抗议的光头党,一群不想工作却妄图用空话建造理想乡的年轻人,也认为,自己和他们没有什么区别,同样是没有工作,同样是抱着梦想,走错一步,他们只会殊途同归。
“说起来,最初当英雄的原因,就是不用再为工作烦恼……”
房间里没有了杰诺斯的存在,变得异常安静,以前总会有杰诺斯发出的各种声音,做家务的声音,写笔记的声音,上网查看新的英雄排名的声音,还有对比着每一张特价单的声音。
他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无意中发出的各种声音提醒着埼玉,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