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厨房，做饭对他来说已经不算是难事了，熟练地做出早餐并且端上桌子，杰诺斯坐在桌子的另一边期待地看着老师，埼玉依旧木着脸盯着书页，没有什么表情，被杰诺斯喊了几次后才放下漫画。
没吃几口，埼玉皱起眉，杰诺斯见状，关切地问：“怎么了，老师？牙疼了吗？”
“不，是你做的太难吃了。”埼玉硬邦邦地说：“每天都做这么难吃，能不能多学一点？”
“抱歉。”杰诺斯瞬间露出打击到的表情，拿出笔记本飞快地写起来：“今天我也改掉了火候的问题，明天我一定要……”
“算了。”埼玉推开了盘子，在矮桌上方探过身体，抓住杰诺斯的衣领，将他拉近，用力贴上他的嘴唇。亲吻着，他跃过矮桌，猛地把杰诺斯推倒在地板上。
“老师……”杰诺斯推着他的手：“现在不是白天吗？”
“嗯。”埼玉闷闷地说，紧紧抱住了他。
“老师？”杰诺斯把手放在埼玉的背上：“心情不好吗？”
第一次被埼玉推倒的时候，杰诺斯什么都不明白。那一天完全没有预兆，他回家，做早餐，和埼玉一起去超市抢特价，中午做了火锅，下午去打怪人，埼玉一如既往一拳解决，晚上一起回家，顺便接收了空投而来的粉丝的礼物，还在路灯下面捉了猫，明明……没有任何问题。
变故就在做晚饭的时候。平日做晚饭的时候，埼玉会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或者玩游戏，那天杰诺斯一直觉得不对劲，回头才发现埼玉站在门框边，出神地看着他的背影。
“老师，怎么了？”
听见杰诺斯的声音，埼玉一个激灵，如梦初醒：“杰诺斯……”他的眼睛里印着杰诺斯的脸，第一次被老师这么专注地看，杰诺斯在开心之余也有些迟疑：“老师，到底是……？”
“杰诺斯，今天晚上留下来。”埼玉说，他的表情很怪，仿佛在逼迫自己，用力地扣住了杰诺斯的手腕。
什么意思？
虽然不明白，杰诺斯的脸上莫名地一热，他说：“可是老师，我不是已经住在这里了？”
“慢慢解释好了。”埼玉笑了一下。
然后杰诺斯就被推倒了。
做的时候，其实不痛，毕竟是改造人的身体，只有被埼玉触摸拥抱的感觉让杰诺斯的身体发热，大脑也处在莫名的兴奋中，最激动的时候眼眶里会不受控制地流出液体。可是伴随着这些感觉，一个疑问在杰诺斯的心头始终萦绕不去：为什么会和老师变成这样的关系？为什么会……被压倒？
与做的时候相反，日常的埼玉老师，对他反而越来越冷淡了，做好的饭菜会挑剔说不好吃，洗干净叠整齐的衣服也会迅速被弄乱，有时候在补衣服的时候还会发现被二次撕毁的痕迹，从力度和程度看明显是埼玉自己做的。埼玉就像是在刻意找茬一样，给杰诺斯不停地添一大堆的麻烦。
“老师，你讨厌我吗？”不知道被做了多少次后，终于有一天杰诺斯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了。
埼玉看着他，眼神飘忽不定，表情也无法捉摸，然后他说：“如果我说讨厌你，你会怎么做？”
从那之后，杰诺斯再也不问这个问题，因为他被吓到了，如果埼玉老师真的说了讨厌他，不，光是想想也无法接受，更何况还要考虑下一步。
就这样就好了……
可是，总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痛，痛得快要窒息。
明明是个改造人，明明连心脏都没有，明明大脑也没有受伤，到底是怎么感觉到这种痛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再一次，杰诺斯在被进入的时候，好像一点快|感都没有了，好像真的能感觉到痛了。
埼玉顿了一下，抹掉了那些从杰诺斯眼眶里的液体，就是这个小动作，让杰诺斯觉得，老师不讨厌他，老师还是很关心他，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老师还要做这些讨厌的，带着伤害的事让两个人都变得难过？
“老师，我和老师现在是什么关系？”
“什么意思？”
“老师只是为了发泄才对我做这件事吗？”
“是啊，不然你以为是怎么样？”
……不是这样。杰诺斯在大脑中喊。
“别哭了。”埼玉闲闲地抹掉他脸颊上的泪水，漫不经心地说：“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吧？”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老师……很难。”杰诺斯说。
“在说什么傻话。”埼玉漠然地看着他：“听好了，就是因为不喜欢你，所以可以为难你，就是因为不重视你，所以对你做这些事都无所谓，也没有愧疚感，明白吗？你在我心里就是个机器，和家里的工具没区别。”
“是这样吗？”杰诺斯犹豫地问。
“就是这样啊。”埼玉坚定地回答。
……
老师依然抱着他不放，杰诺斯有些奇怪了：“老师？”
“没什么。”埼玉抬起头，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地说：“白天也没关系，做吧。”
“哦。”可能是又有需要发泄的情绪了，杰诺斯想，毫无怨言地放松身体。
结束后，杰诺斯感觉全身都在痛，他趴在地板上，把头埋进自己的手臂里：“老师。”
“什么？”埼玉躺在他的身边，看着天花板。
“现在，有没有喜欢我一点？”
“没有。”
“……是吗？”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你的时候，无论你做什么都喜欢，不喜欢你的时候，哪怕做再多事情也不会喜欢。”
“我希望老师可以喜欢我，我会继续改进。”杰诺斯认真地说，就像他每次追求强大和战斗时那样的认真。
“哦，你加油。”埼玉无所谓地说，就好像杰诺斯也只是个他轻松就能一拳解决的怪人，所以怎么蹦跶都随意。
杰诺斯张了张嘴，然后消失在空气里。
埼玉盯着天花板，那里一片空白，他没哭。
那一天，杰诺斯死了，死在和邪恶机器人豁出性命的战斗里，埼玉遭受到这样的打击居然没感觉难过，只觉得不可思议，那个在他身边没完没了地跟着的学生会突然离开？埼玉感觉他的学生只是出远门了，很快就会回来。
第二天，杰诺斯回来了。像往常一样在家做早饭，无视了埼玉见了鬼的诧异眼神。当时埼玉只是想，也许这是杰诺斯要去另一个世界前留下的最后一天，所以像往常一样过就好了。去超市抢特价，吃饭，打怪人，捉猫……
然后一个想法就这么自然地从脑子里出现了：鬼魂之所以会回来，是因为对现世有割舍不掉的执念。
执念吗……？
杰诺斯有什么样的执念呢？邪恶的机器人已经被为杰诺斯报仇的自己一拳干掉了，博士也因为大受打击离开了这个城市，更别说其他人，杰诺斯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所以只能靠自己了吗？
疯狂地占有只是伤害的开始，唯恐不够，唯恐还不够分量，不足以成为杰诺斯想要留下的理由。于是埼玉不停地找茬，每天早上四点就起床坐在桌子边看漫画，责备杰诺斯迟到，挑剔饭菜，破坏衣服，弄乱房间，制造一堆看似微不足道，但加在一起足够让人发疯的小麻烦。
厌恶的语气，挑剔的台词，随意的态度，哪怕杰诺斯对他产生怨恨也好，只要执念够深，就可以一直留下来吧。只要杰诺斯可以一直留下来，做什么事自己都可以接受。
唯一意外的就是，杰诺斯虽然留下来，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些厌恶他。
杰诺斯留下来，只是因为困惑，对温和的老师的困惑，对两个人的关系改变的困惑，对自己喜欢老师的困惑，变成了执念的困惑。
“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感觉老师……很难。”
重要的人失去了，活着的人会更加辛苦。但通常只有活着的人才会感觉到。没想到杰诺斯即使是死了，也依然站在埼玉这边，如同活人一般地思考。
“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在以前，埼玉对说着这种话的杰诺斯最没办法，但是现在还是要狠下心来。
“好想被老师喜欢，老师会喜欢我吗？”
不喜欢。所以不会让你如愿的，永远都不会。
在埼玉余生之年，他会和死去又因为执念而每天进门的杰诺斯牵扯不休，互相伤害，比比谁更疼。
直到完全进入死亡的沿线。
END
第三十一份短篇
“老师，我是男性也没关系吗？”杰诺斯认真严肃地盯着埼玉，只是他脸上和手上惊人的温度暴露了一切。
“都这时候还问什么。”埼玉黑线脸：“话说，你的耳朵在冒烟你知道吗？要不要去冷却一下？”
“咦？哎……抱歉。”杰诺斯站起身，捂住双耳向浴室跑去，埼玉看着他的背影，感到一阵无力。
和杰诺斯住在一起，半个月了。
虽然一开始感觉很不习惯，但是时间长了也渐渐适应下来，不得不说，人在环境方面的适应能力还真是可怕。
虽然有时候也会觉得两个大男人住在一起是不是太奇怪了，但是这种疑问很快就败在早上的味增汤，超市特价抢购，房间清洁，打怪人回来还有茶水送上等种种福利里。
没想到今天，杰诺斯居然会主动挑起这个话题，还以为他是最不在意的那一个呢。
把这个问题丢到一边，埼玉打开电视，打算看看科教新闻的时候，屏幕抖了几下出现了一张苍老的脸。
“占领电视的蘑菇怪人？”埼玉睁大眼睛。
“太失礼了！我是库斯诺博士。”作为杰诺斯的改造者，资助人，第二次生命赋予者，库斯诺博士怒道。
“哦。”还真是相当长的定位啊：“找我有事？”
库斯诺博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依然以怀疑和挑剔的目光打量着埼玉：“杰诺斯搬到你那里，有两万一千六百分钟了吧？”
“……十五天。”
“住口！你怎么能懂我的心情！”库斯诺博士看上去很想从屏幕里钻出来掐住埼玉的脖子，但是作为一个理性而慈祥的科学家，他再度镇定下来：“这期间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不对的地方啊……”埼玉抱着手臂歪着头：“很多啊，比如在我看漫画的时候开吸尘器，洗碗的时候一定要洗三遍，叠衣服非要按照固定的叠法，晚上睡觉一定要和我并排，保护欲爆棚，时不时地还……无所谓了，这些都是小事，算不上什么大……”
屏幕里，博士用看寄生虫的目光看着他。
埼玉干咳一声，觉得这个玩笑开不下去了：“其实没什么，我胡说的。”
“那孩子现在不在旁边吧？”博士问。
埼玉看了一眼厨房，杰诺斯正在厨房里准备果盘，他点了点头。
博士依旧在打量着他，很久才缓缓地说：“其实，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是既然杰诺斯都搬到你那里了，有一件事你一定要知道。”
“哈？”
“杰诺斯，在改造之前，是个女孩子。”博士凑近屏幕，压低了声音，神秘地说。
“……”埼玉沉默了一下，露出无表情鸡蛋脸：“博士，你老年痴呆了吗？要我帮你打电话叫医生吗？”
“听我说完！”博士严厉地说：“我知道你没法相信，确实，杰诺斯从外表怎么看都是个少年人，但是别忘了，他的身体是我制作的，所以完全是我按照十九岁的少年该有的体魄制作出来的。实际上，因为那场灾难，杰诺斯得了性别认知障碍。”
“……等等！”脑门上的青筋全蹦出来的埼玉打断了博士的话：“什么性别，什么障碍，什么鬼！你以为你随便跑到我家的电视上胡说八道就可以变成权威砖家了吗？”
“看来你完全不明白啊。”博士顿了顿，露出没办法的表情，详细地解释着：“一般来说，性别的认知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固定。但是因为杰诺斯复仇的心情太强烈了，好像在潜意识里想要否定自己身为女孩的无力，所以在心理治疗的过程中越来越偏向男性化，最后完全认定了自己是个男孩子。”
“……”
博士沉痛地说：“当我发现的时候，他在穿着和行为爱好上已经坚持否认自己的真实性别了，实在没有办法，好在他的身体可以随意更改，所以我将错就错，帮他制作了一具少年身体。”
“现在你理解我的心情了吗？我可是天天都在担心杰诺斯因为对你的兴趣，再度觉醒什么不得了的属性啊！”博士痛心疾首地说。
“……”
“所以，有件事希望你可以帮忙。”博士不情愿地说：“杰诺斯并不是天生的性别认知障碍，只是因为后天的心理阴影而已。所以还有可能被纠正过来，如果他对你的兴趣战胜了自己心中的阴影的话，说不定会愿意回归原来的性别。”
“……”
“拜托你了埼玉！”
“……”
“老师？”杰诺斯从厨房里探出头：“怎么了？”
电视上的影像“啪”地一声消失了，埼玉僵硬地扭过头：“没，什，么。”
“是电视坏了吗，老师，需要我帮忙修理吗？”杰诺斯问。
“不。”与其说正在坏掉的是电视，不如说是埼玉现在的脑子。
“老师，果盘。”杰诺斯把装满水果碎块的盘子放在桌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埼玉的心理作用，总觉得他看起来很开心。
仔细一看，果盘里的水果不是都被切成了花的形状了吗？水果花吗？
“杰诺斯……”
“老师觉得怎么样？”杰诺斯把盘子转过来，亮亮的眼神看着埼玉，表情一本正经。但是埼玉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个金长直大眼睛少女拿着可爱的水果花，甜甜地说：“老师觉得怎么样？”
违和感，你不要死，求求你活过来，我需要你，急需！
“对了，刚刚我们好像大概也许似乎……说到哪了？”除了水果花之外聊什么都好，埼玉迅速扯开话题。
“说到我是男性和老师住在一起。”杰诺斯说。
……总觉得这个话题更危险，完全不想聊，为什么我会摊上这种麻烦事？自己家的事关起门来解决不好吗？别随便丢锅啊臭老头。埼玉一只手撑着头，僵硬地抽着嘴角想。
总之，先委婉点说：“如果杰诺斯是个女孩的话，会稍微……”
杰诺斯目光纯净地看着埼玉。
“稍微……”
委婉，委婉点，要非常委婉。
杰诺斯的眼神非常认真：“稍微？”
“稍微……”
杰诺斯的眼神。
“老师？”
埼玉的头撞在桌面上。
不行，被杰诺斯无辜的眼神杀死了，完全说不出来！罪恶感超强！
……
不知道为什么，老师变得越来越奇怪。
杰诺斯在笔记本上写下这句话的时候，已经又过了半个月了。
“杰诺斯，你觉得那个女孩子怎么样？她的穿着是不是很可爱？”
“对不起，老师，我和女孩子用的零件不同，不太能明白她们的品位。”
“不是零件的问题……等等，果然还是零件的问题吗？”
老师，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还经常口吃，越来越多地关注异性问题——
莫非老师恋爱了？
杰诺斯恍然大悟。
明白了，老师心中一定是有了一个女孩子，又不好意思在我面前说，所以才会各种暗示，实在是对不起老师，是我的理解系统不够进步，作为弟子，我真是太不合格了！
“老师，你最近是在关心异性问题吗？”
“啊？唔。”埼玉抬起头想了想：“算是吧。”
原来如此！
“老师需要我帮忙吗？不管是帮老师写情书还是拍告白视频还是送花做巧克力，我都可以代劳！”杰诺斯·超级——认真脸！
埼玉呆呆地看着他，突然明白过来：“不对，不是这样。我没有这方面的异性问题。”
“呃？那是，留守在老家的师母怀孕了吗？要接过来吗？”杰诺斯歪头：“我可以帮忙查孕妇看护资料，还会做营养餐……”
“什么叫老家的师母？这是什么时候的设定，我可不知道。”埼玉弯起手指敲在杰诺斯的额头上：“不要随便脑补奇怪的事。”
……
猜错了，还要继续改进。
杰诺斯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抬起头眼神沉重地看着正在和king玩游戏的埼玉。
是不择手段地收集资料的时候了！
“哎？你说异性问题？”king怔怔地看着杰诺斯，不免有些火大：这个人，魔鬼改造人，埼玉，不来管一管吗？你家的弟子顶着一张人生赢家的脸在对我这个宅男问很过分的问题啊！
可惜埼玉没有读心术。
“实际上，想听听你的看法。”杰诺斯说。
king咳了一下，用手顶着下颚，眼神有些飘忽：“说实话，说到异性啊，我唯一的概念就是攻略游戏。”
“请详细解释。”
“天降系少女，突然出现在男主身边，告诉男主拯救世界的时候到了，什么的。”
“天降？”
“啊啊，我胡说八道，你别当真了。就是说，你看，傲娇马尾大小姐，战斗女仆机器人之类的……”
“……”杰诺斯目光阴沉。
“哈哈哈，我开玩笑的。”king满脸是汗。
天降？没错，每次老师说到“异性”总会把目光盯在自己身上，但是自己明明不是异性的范围，还是说老师认为改造人的性别不明显？还是说战斗女仆机器人——
“老师，原来是在对我抱着这样的期待吗？”杰诺斯转过头，表情严肃地思考着：“总觉得比成为S级前三位的英雄还要难。”
“……”貌似杰诺斯在想很不得了的事，我会被灭口吗？超直觉·king·压力巨大。
……
“我回来了。”埼玉打开门。
“欢迎回来。”穿着带蕾丝的女仆装，头上绑着蕾丝花边的杰诺斯端端正正地跪坐在玄关：“请问老师想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埼玉呆滞在门口：杰诺斯，开始恢复了？还真是没有任何预兆。
杰诺斯的目光一闪：老师，看起来很开心，果然这次猜对了。
两个人都感到了莫名地欣慰：太好了，花了这么长时间做这·么·恶·心的事，果然是值得的。
然后，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想：但是确实太·恶·心·了，对不起，杰诺斯（老师），就算为了你（老师），我也不想继续做了。
……
“杰诺斯，既然你已经决定恢复性别了，是不是要搬出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还真有些不舍。
“老师，要赶我走吗？有哪里不对……难道……啊……原来如此！抱歉，老师，我明白了，我会把女仆装当做修行服继续穿在身上，请让我继续住下去！”
“你那是什么表情？等等，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老师，非常抱歉，同为天降系，我只能勉强接受女仆装而已，其他的就……”
“有些听不懂，我们在说同一件事吗？”
“虽然很不理解老师的宅男灵魂，但是我会尽力配合！”
“配合什么，等等，再说一遍？”
两个人大概要花很长时间才能理清这个误会了。
……
“呀，这个随时可以连接地球上任何一个电器作为通讯物品的高能通讯机终于修好了。”博士欣慰地拍着实验室里的机器：“不小心连接到杰诺斯的老师那里，顺便开了个玩笑。”
“既然是杰诺斯那个对什么事情都随随便便的老师，应该不会当真吧，性别认知障碍那么扯的事。”（笑）
END
第三十二份短篇
埼玉拎着从超市里买回来的特价商品，慢吞吞地走过空无一人的街道，突然看见了黑杰诺斯。
他站住了，眨了眨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那个坐在一截断壁残垣上，支着一条腿，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百无聊赖的黑发少年，似乎确实是黑杰诺斯。
上个月，杰诺斯掉到了镜像世界，随后埼玉赶过去找他，那个地方黑杰诺斯已经死了，黑埼玉在狂化的边缘，虽然发生了一连串很危险擦边而过的事件，但最后他们还是想办法给黑埼玉添了麻烦，成功回来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埼玉还是走上去，和黑杰诺斯打了个招呼：“另一个杰诺斯？”
黑杰诺斯低下头，一瞬间目光凌厉，露出仿佛野兽炸了毛的警惕表情：“埼玉？”
“不，不是那个。”埼玉摆了摆手，拉过自己的披风：“你看，我的披风是白色的。”
“……”黑杰诺斯打量着他，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又是什么奇怪的游戏吗？”
“不，真的只是很普通的……你来错世界了。”埼玉说：“这里算是和你的世界相反的地方，我在这里是英雄哦。”
“英雄……”黑杰诺斯重复着这两个字，好像在品位其中的意思：“和怪人合作然后出卖人类的人吗？”
“怎么可能！”埼玉说：“是消灭怪人拯救人类的人，是我的兴趣。”
“原来你的兴趣不是S|M吗？”
“你说的是谁啊！”
“原来这里就是镜像世界。”黑杰诺斯若有所思，额前的黑色刘海被风吹拂着。
“不过，我还以为你要和我打一架，我们才能流利对话。”埼玉露出一丝笑容说。
黑杰诺斯闲闲地看了他一眼：“不和你打，你又不是埼玉。”
“对了，话说回来，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埼玉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初就是因为黑杰诺斯死了，黑埼玉才带走了杰诺斯，虽然似乎没做什么，但是回来的一段时间里，杰诺斯一看到埼玉就露出古怪的表情，看样子黑埼玉并非真的什么都没做。
幸好这个问题在之后的时间内被暂时解决了，但是一想到镜像世界两个人的结局，还是让埼玉觉得很古怪。
“你该不会又是黑埼玉制作出来的复制人吧？”埼玉狐疑地说。
黑杰诺斯被他看得恼羞成怒，咬着牙露出凶狠的表情：“那家伙复制了很多‘我’吗？埼玉那个大混蛋。”
“虽然做了很多，但他也觉得没法取代你。”
“听他胡扯，肯定是一晚上一个玩得特别愉快！”
“喂……”埼玉挠了挠脸颊：“我们一定得围着这个话题打转吗？我可是很认真地在思考你对这个世界有没有威胁啊。”
黑杰诺斯看了他一眼，露出了诡异的表情：“什么啊，你和这边的我，不会什么都没做过吧？”
“……”埼玉故作镇定地瞪视着他，很快撑不住败下阵来：“是，是又怎样？又没有说你们变成了恋人，我们也要……别这样表情，我家学生比你听话多了！”
“那么……”黑杰诺斯起身，从断壁上跳下来，稳稳地落在埼玉面前，他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坏笑：“要我教你打开成年人的大门吗？”
“等等，什么叫做打开成年人大门？你比我还小吧？你才十九岁没错吧？我……”埼玉语无伦次，黑杰诺斯抬起手捧住他的脸，然后就要凑过去。埼玉立刻用手按着他的脸，推开了他：“你给我……冷静点。”
“有什么关系？”黑杰诺斯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掌心：“别看我和埼玉的关系那个样子，不过他身上的敏|感|点我全都知道呦。”
“知道你妹啊！”埼玉闪电般缩回手，怒道：“有和我纠缠的这个工夫不如回去好好跟他过日子，你们两个加上其他反叛者联手的话说不定那个世界早就被改变了。”
黑杰诺斯低下头，当埼玉以为他在反思的时候，他低声说：“……一看到埼玉，我就没时间想别的。”
“哈？”
“想要他，想杀他，想让他只看着我一个。”低沉的声线，夹杂着克制不住的颤抖。
“你也是变态吗？原来有问题的不止是那边的我吗？”埼玉露出头疼的表情：“果然是一个巴掌拍不响。”
“话说回来……”黑杰诺斯好奇地在埼玉的胸膛和手臂上摸来摸去，像个在捉摸玩具的小孩子一样：“你和他的身体不一样，你身上没有伤口。没有刀伤，也没有烧伤，哎……那我该舔哪里呢？”
“强大之后就没受过伤了。”埼玉说着，抓住了黑杰诺斯乱来的手：“谁管你舔哪里，快回去啊。”
“你不喜欢受伤吗？你的杰诺斯怎么做到的？”黑杰诺斯看着他，随意地问。
“他什么都没做，我只是没法受伤而已。再说，故意受伤什么的，我看起来像是被虐狂吗？”埼玉皱起眉。
黑杰诺斯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还是死死地抱住他：“真好。”
“……可以松手吗？感觉好奇怪。”埼玉抬手看着天，无力地说。
“不要，我的兴趣是收集所有的埼玉。”黑杰诺斯发出了杰诺斯不会发出的，撒娇耍赖的声音。
“既然是兴趣就没办法了——才怪！看好你自己的那一个就够了。”
沉默，长久的沉默，久到埼玉以为黑杰诺斯睡着了，对方突然开口了：“……他死了吗？”
“不知道。”埼玉说，他没有撒谎，当时杰诺斯炸掉了装满复制体的仓库，两个人趁着纷乱和浓烟成功逃跑，留下黑埼玉一个人收拾那一大堆残局，不过想来黑埼玉和英雄联盟之间的债也够多了，应该不差这么一个。
“想知道的话，自己回去看看呗。”埼玉说。
“怎么可能回去。”黑杰诺斯说；“我都已经死了。”
“那你现在是鬼吗？”
“只是在付出生命前想要亲自来镜像世界看看而已，虽然时间点调错了，我应该落在你们去镜像之前的时间，结果却变成了之后……时间果然不受人力控制啊。”
“知道了结局，干脆不要做这样的事了。”埼玉说：“实话说，我和黑埼玉互相残杀谁也讨不到好，我也不喜欢，干脆你回去告诉英雄联盟，你不干了，让他们滚蛋。你也对他们欠下那么多债了，不差这一次说话不算话吧。”
黑杰诺斯低低地笑起来，抱紧了埼玉：“不要，英雄联盟很麻烦的，跑掉了还会被追回去。不答应他们，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一直烦一直烦。”
“跑不掉的话就去找黑埼玉，告诉他你惹麻烦了，觉得好烦。然后把这些事故丢给他解决好了。”埼玉说：“把对我的这一套拿去对付他，说不定他一激动就把英雄联盟拆了。”
“是一激动说不定就把我干死了才对吧！那家伙只管他自己。”
“你也不是小孩了。”
“哎，你好温柔啊，真的不能和你做吗？”
“你们师徒两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吗？！难怪那几天杰诺斯看我的眼神那么古怪，都是因为黑埼玉吗，因为黑埼玉在他面前说什么了吗？可恶这下子根本没脸去见杰诺斯了！”埼玉抱头大喊。
“没关系，我也在你面前多说说这些话，互相看到对方不一样的一面，你们就扯平了。”黑杰诺斯笑起来也是凶气十足，但是声音确实十足十地撒娇声：“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哦，埼～玉～老～师～”
“真是够了。”埼玉咬牙切齿地看着他：“莫名其妙地就把命玩丢了，你就不后悔吗？”
“别同情我啊。”黑杰诺斯笑嘻嘻地说。
“没人同情你。”
“哎？真的？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们好烦。”
埼玉看着黑杰诺斯：“我从来没同情过你们，你们自找的。我和杰诺斯可都是有坚定的目标的人，所以住在一起，一起战斗。和你们这些半吊子不一样。你们根本连生存的目标都没有。要放弃生命也比我们更容易。”
“没有强敌的话也无所谓，重要的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反正黑埼玉打不过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黑杰诺斯怔怔地看着埼玉严肃的表情，突然喃喃地说：“凶起来也不一样。”
“与其在我身上找那个人的影子，不如干脆回去啊！”
“回不去了。”黑杰诺斯的表情变得冷漠起来：“不管哪个世界都一样，最不能开玩笑去玩的事情就是死亡。在未来的某个阶段我已经死了，这是无法更改的。时间不会倒流，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他低下头，和黑埼玉完全不一样的埼玉老师把手放在他的脑袋上，揉着他的黑发：“我又没骂你，你哭什么？”
“我才没哭。”黑杰诺斯说：“只是觉得太蠢了。死了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蠢了。”
“所以说，把这一套拿去对付另一个我……”
“才不要，最讨厌的就是向埼玉服输。”黑杰诺斯说：“一定会被他嫌弃，然后就会被抛弃了，他就是这样的人。他只找强者。”
“谁知道呢？”埼玉把手放在黑杰诺斯的脸上，然后把这张和杰诺斯一模一样的脸捧起来，打量着。
“干什么？”噙满清洁液的眼睛还是凶神恶煞的，邪气地过了头。如果在这里的世界，恐怕黑杰诺斯每天都会被怀疑是坏人，或者屋子里藏了一打尸体的疯狂刽子手。
“恩恩。”埼玉点了点头：“这么看你和黑埼玉还真是一样。”
“你什么意思？”
“都是傻瓜。”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
黑杰诺斯的身体渐渐变得淡薄起来，他也发现了这一点：“我要离开了。”
“哎？这么快？”
“你还想怎样？请我去你家吃饭，让我看你和另一个我亲亲热热吗？”
“这叫做教你正确的相处方法。”
“……谁要和那家伙日常相处，恶心！”
“说什么傻话，明明连那么亲密的事都做了，你们才奇怪。”
“……”
“既然时间不能倒流，如果回去的时候也不幸地停错了时间点，就快点跑去找黑埼玉，告诉他你惹麻烦了而且不想管，让他来解决。”
“我……”
“既然他让你这么不爽，你也让他焦头烂额好了，这也算是报复他的一种方式。”
“……可是……”
“如果是我的话，不会不管你，谁让我是老师，闯祸的学生去找老师不是很正常吗？”
“……他不……”
“比起在他身上划刀子，不如把对付我的这一套搬过去，说不定他被吓倒了就变正常了。”
“……话都让你说了！”黑杰诺斯气愤地大叫，然后重重地碰上了埼玉的嘴唇，下一秒，他消失在空气中。
“任性的小鬼。”埼玉摸了摸嘴唇，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老师？”
啊，不好！
埼玉猛地回头，杰诺斯正呆滞地看着他：“刚刚那是……黑头发的……我？”
“啊，啊，听我解释……”埼玉挥着手：“他不知道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顺便帮我，不是，是顺便帮黑埼玉教训他一下。”
“帮黑埼玉……教训？”杰诺斯的表情更加古怪起来。
“别想歪了，真的只是普通的教训而已。普通的！”
“用嘴？”
“对……啊，不不不，是用语言，刚刚那是个意外。意外！”
杰诺斯看着他，叹了口气，走过来拿起了掉在地上的购物袋：“老师，回家了。”
“呃，误会解除了吧？”埼玉汗颜。
不，没有解除。
这是今天晚上，埼玉吃到第一口菜饭的时候才确定的事情：这个要命的味道，误会绝对没有解除。
“杰诺斯……你不觉得盐……稍微放多了吗？”何止稍微，咸死了！
“消毒。”
END
第三十三份短篇
“我差不多快要到极限了。”king粗大的双手抱着小小的茶杯，脸上的表情非常配不上他凶狠的相貌，这是一种看破了红尘恨不得从九十九层高楼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的绝望。
“……”我为什么要站在这里听你抱怨？吹雪想。
“本来这件事，应该被我埋在心里的，但是由于实在是没有可以倾诉的对象，我快疯了。”
“去论坛发帖子吐槽好了。”吹雪很随意地说。
king抱住了头：“隔着屏幕看戏的人很难理解我的苦恼，吹雪，你可以说是除了我之外和他们最熟的人了，你能理解的。”
他……们？
“不会是那对师徒吧？”吹雪的面部表情很诡异地扭曲了起来，这是一种“死也不想让姐姐看见”的表情，可想而知有多扭曲：“说真的，不是很想听。”
“听我说，前不久，我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自己有了超能力，可以听见别人的心里在想什么。”king不管吹雪愿不愿意听，一股脑地把埋藏在心中多日的苦恼倒了出来：“一开始我承认我确实挺开心的，比如可以去听听游戏攻略，可以偷听拖稿多年的漫画家心中对漫画后续的构思，可以听听对方手里有什么牌……”
“你拿着超能力就做这些事吗？”吹雪喊。
该说不愧是king吗？如果被姐姐知道了超能力被用在这些事上，恐怕世界都要大乱了。
“至那时候开始，一切都还好。直到我遇见了埼玉和杰诺斯。”king深吸一口气，将一句发自内心的感慨伴着一口浊气完全吐出来：“太——烦——了——！”
1.
说真的，king对自己的能力没有任何不满。毕竟作为一个宅，读心能力可以带来的福利远远不止他告诉吹雪的那些。
比如上街的时候可以听听周围的人在想什么，遇到特别八卦的大新闻，也不乏是一件娱乐。
自从和埼玉外出一次之后，这项乐趣完蛋了。
king的大脑像个屏幕一样被远远跟在身后的杰诺斯刷爆了，满脑子都是“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老师”，绕耳三日绵绵不绝，简直是世界上最洗脑的BGM，放多少神曲都刷不掉。
“king，你怎么了？”丝毫不知道king在烦恼什么，无忧无虑的埼玉回过头，无辜的表情让king忍不住牙痒痒。
“我在想，杰诺斯在干什么。”king深沉地说，同时感到后背一寒。
莫非？
果然，脑子里不停地传来杰诺斯充满无数怨念的心声：“明明把老师抢走了居然还敢提我。”“明明把老师抢走了居然还敢提我。”“明明把老师抢走了居然还敢提我。”“明明把老师抢走了居然还敢提我。”……
神烦啊！你的行为根本配不上你的脸，杰诺斯，神烦啊！
“怎么突然想到杰诺斯了？”埼玉问。
“啊，谁知道呢。大概是因为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他吧。”king以一副超越了生死的虚无表情，下意识地回答。
后背寒到毛骨悚然。
虽然这是绝对的实话。
2.
“知道杰诺斯跟|踪埼玉的理由是什么吗？他担心埼玉会被人跟|踪。”
“哈，哈，哈，这个世界上居然还会有比他更可怕的STK吗？真特么是在逗我啊！”
“king，你现在的脸也很可怕哦。”
3.
今天来到埼玉家里，还好，杰诺斯在很专注地看书。
看书的话应该没问题了。毕竟杰诺斯不可能看很过分的东西，就算看，也不可能当着埼玉的面看。
然后这么一句心声突如其来地撞进了king的大脑里。
“粉丝来信提到了星座问题……不知道埼玉老师是什么星座，我和老师的星座配不配。万一不配怎么办？不，星座都是没有根据的东西，不可以完全相信，但是要怎么才能测试出我和老师……对了，以防万一用别人的星座试一下……”
被这如此少女的心声打了个正着，注视着杰诺斯的king感到自己恶寒了一把，也就是这一把，埼玉第一次在游戏中大获全胜，将他K.O。
“今天怎么让我赢了？”埼玉随意地问。
“你的徒弟太吸引人了，让我无暇顾及其他。”king一点也不随意地回答。
身上又是一阵恶寒。
果不其然，一大堆怨念从杰诺斯的脑子里冒了出来：“明明把老师抢走了还敢提我”云云，数不胜数。
然后就是“用king的星座试了一下，居然算出他和老师很配，怎么回事？星座书有问题吗？以防万一，干脆把king……人道毁灭……吧。”
你要把我怎样啊！
king觉得自己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虽然不知道埼玉和杰诺斯的星座如何，自己的星座和杰诺斯绝对八字不合。
哦，星座和八字好像不是一回事。
没关系，反正就是这么个意思。
4.
为了自己的安危着想，为了游戏的组队，为了还能在露露脸，king决定委婉地在埼玉面前提一提这件事。
这一天，大家很开心地围着暖炉，气氛很好，很适合提很轻松的话题。
就是现在！
king清了清嗓子：“其实，我最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了我被追杀，对方在梦中一直追一直追一直追，直到把我追到了悬崖边，就在我掉下去之前，我看清了他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