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路上行走的路人们一道道看着他俩一个抱一个的各种目光,陈秋实有点羞,“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跟你说了怀孕不能着凉,让你多穿点你也不愿意,我不抱你,冻着了……怎么办?”
“那衣服穿多了就不好看了嘛……”秋实真的挺冷,就把蔡照搂得更紧,“你干嘛不打车回家?非要自己走。”
“我们不回家。”蔡照一笑。
“……那去哪儿?”
“洞房啊……”
*
温暖的蜡烛光线很暖。蜡烛不多,只是在桌面上摆了一个爱心。
陈秋实一抬头,酒店房内没有开灯,屋子空间很大,整个天花板都是星星点点的灯光。
像是漫天星河。
大大的爱心圆床上放着一件白色连衣裙,连衣裙旁边洒满了花瓣。
红色衬着白色,只让陈秋实觉得很美。
但是……
“你……不是……想我……穿……”
蔡照点了点头,“我说了,娶你回家。今天就娶你回家。”
一想起早上领结婚证陈秋实就气不打一处来!!!
现在结婚证名字性别年龄都是机打,扫描身份证以后还要抽血。
最可怕的是抽了血,电脑上直接就显示了你的性别——omega/alpha,如果是omega,直接就测出来你是不是怀孕了。
他的结婚证上就悲催地印着:陈秋实 21岁男/omega 1994.9.20 有孕
有孕啊!
羞死人了!他老爸要是看到了肯定要取笑他。这东西得藏起来!藏起来!
要不是来了个电话紧急通知他俩要去走秀,他肯定得跟公务人员们理论一番——一点隐私都没有!
操,你他妹地才穿裙子呢!内天是为了犒劳粉丝们才那么说的好不好!你这只蠢蠢这么认真干嘛?你怎么重要的事记不住,无关紧要的就从来没忘过?
蔡照正开心地脱外套呢,就看到小祖宗抱胸蹙眉瞪着他,恨不得给他脑门儿上瞪出俩大大的窟窿眼儿,怎么了?他背后有鬼?
“蔡老师。”陈秋实哼了一声,“您这么喜欢女孩子的话不然从找个女的吧,我不拦着您,我还帮您物色合适呢……说吧,什么身高什么长相什么三围?”
叹气,“秋实……”
“我不穿裙子。”瞪。
“宝宝……”
“别撒娇。是蔡照也没用。”扭头,不理。
抱住陈兔兔,“我让你吃零食。”
“……”内心动摇了一瞬,但是立场还是坚定的!“别想收买我!”
“我同意以后都写实照,嗯,同意你跟粉丝说你是攻。”咬兔兔耳朵。
“呸!”陈秋实后顶了一下某人戳他屁股的高隆胯,“管好您内没节操的下半身!我跟你不一样,我的自尊什么都买不了!”
蔡照盯着那条美丽的连衣裙,裙子很短,秋实又高,估计只能勉强遮住大腿根,裙摆上的透明薄纱……秋实穿了肯定特别特别撩人……啊,不行,光脑补画面整个人就……“咳……那你说,怎么样你才答应穿给我看?”
“你特么有病吧!这玩意儿好看吗?我、我穿女装你又不是没看过!”转身就推某只无尾墨镜熊,炸毛了,“不穿不穿我死也不穿!”
“哎呀……就穿一下下嘛!咱们结婚也得有个仪式,婚礼的时候给你穿男装,绝对不给你穿女装的嘛。你就满足一下我……我就是想再看两眼嘛!你知道我挑这个裙子挑了多久嘛!”蔡蠢蠢智商上线,开始诱骗陈兔兔,“就看一眼,看完你就脱了,我保证不拍照好不好?”
鼓脸,“不要!!!!!!”
“宝宝……”搂住怀里小祖宗,操,杀手锏他真特么不想用啊!但是没办法了,心一横,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下半身,拼了,“你只要穿给我看一下下,我就同意以后吃穿用度全部权志龙同款,也给你买权志龙同款,还带你去看权志龙演唱会,每天唱权志龙的歌给你听。”
小兔耳朵一抖,软毛一翘,眼睛眨巴眨巴——陈瓜瓜的内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自尊神马全部抛到了九霄云外,秋实声音闷闷的,“你唱歌中国话都念不清楚,唱韩语早跑调到四九城外三十里地了,唱我龙哥的歌,哼……”
“好不好嘛……就给我看一下下,就一下下……”哄骗陈秋实的一百零八种方法总结出来一条,就是权志龙。虽然他心里十二万分不爽,但是他很明白,偶像和爱人并不能等同而论,反正他这辈子都栽在陈秋实手上了,他不计较,只要秋实爱他,跟他在一起,那他喜欢的东西自己就要喜欢,他想去的地方自己就陪他去。永远在他身边,支持他,保护他。
没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
其实蔡照很想以后靠二人的努力,有朝一日可以和权志龙同台,满足秋实见偶像这个小心愿。
但是日子还很长,他们要慢慢来。
“……你要是耍花招,欺负我怎么办?”回瞪一眼头顶上的黑心熊,“你最近特别坏!我已经不相信你了!”
“我发誓!”蔡照伸三根手指,对天,“我要是做坏事就……以后永远为陈秋实做牛做马肝脑涂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不是,怎么毒誓拿我说事儿呢!给我做牛做马怎么了?那是你的荣幸!”踩一脚蔡照的大脚丫子,炸毛兔兔狠狠一跺小白毛腿,“重发!”
“……我要是做坏事,就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被陈秋实压,永生永世不得翻身,够毒了吧!”蔡照眼神真挚,情感真心,语态真诚。
抬起头,盯着某两个圆圆墨镜后面的小眯眯眼打量了十几秒,“就给你看几分钟,看完我就脱,你不许做坏事!”
抄起那条裙子,塞进小祖宗怀里就给推进浴室,“进去换,进去换我不偷看,快!”
*
陈秋实特别白,能反光。脖子白,锁骨白,小细胳膊小细腿,小细踝骨无一不白。
个子高,自带九头身,穿衣有范儿,脱衣……
蔡照选的白色连衣裙简约大气,宽吊带的上半身配着刚刚盖住大腿根的短裙,前后摆不一样长,前短后长,腰部剪裁开一个新月弧度,露出一节后腰,下摆外罩一层薄长纱,迎风而走,飘飘然如谪仙下凡。
然后秋实吧瘪着小嘴,一脸你们欺负我的小模样,可招人心疼了,小白爪无助地抓着浴室门,不敢走出来,就站门口,戒备地瞪视着蔡照。
“我不怎么着儿你!咱俩之间距离至少三米!我就坐床上,不动,好不!你走出来嘛!”
蔡照一见陈秋实生怕自己兽性大发一会儿把他生吞活剥的样子,暗自好笑,“你就这么期待我对你做什么啊?”
“……”秋实觉得肯定还是离浴室门近一点才安全,于是往前走了小半步,后退不到二十厘米就能关门把蔡照锁外面的保险距离。
“不是,今儿我这洞房的意思是做一个仪式,就一个仪式嘛……”蔡照单手撑着头,横卧在床上,“当时内话,你觉得是说给粉丝的,我就是说给你的。我跟你说过我这人喜欢负责任,不得趁机赶紧都办咯。咱结婚第一天,再怎么着儿仓促我也不能委屈你!”
陈秋实觉得自己腿低下凉飕飕的。
他本来是穿了四角裤的,但是裙子吧,太白,特别透光,他内四角裤颜色太深,又有点长,不是就露出来了嘛!他对着镜子看了半天,就觉得不好看,又不敢脱,但是又想着蠢蠢弄了半天就想看一眼他穿裙子,他心又一软,想着横竖就穿几分钟,内裤不穿就不穿了……
操,蔡照这混蛋!盯着他俩大腿,笑得仿佛十二万分开心的样子。
“婚纱也就算了,这两块破布,还叫没委屈我?冻死我了……你看够了没?我脱了啊!”说着就打算转身关门,结果他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蔡照忽然大喊了一声。
“啊——!”
刚转身的秋实一愣。
什么?
蔡照要耍花招了吗?
“嘶……艹!疼死我了!啊!”
陈秋实觉得面前浴室的门好似一道线,跨过这道线,或者回头看看蔡照出了什么事,这样两种选择所会带来的结果,仿佛意味着什么。
身后的安静是那样恐怖,陈秋实几乎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他觉得这酒店房间里气氛不对。
这预感如此强烈。
“蔡照——!”秋实赶紧转了身,但是还是晚了。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他的鼻子碰上了那人的胸膛。
他的腰也已经捏在那人手里。
“我说过你只许喜欢我的,陈秋实,你忘了吗。”
58 白(中)
人这一生听过无数种声音。
滴滴的雨,安静的雪,街道的晚风,拂峦的流云。
母亲的唠叨,父亲的训斥,婴儿的啼哭,爷爷奶奶在四合院里踱步。
你若是细心,你甚至会去听蜡烛,听蝉鸣,听松涛。
但是,这些声音太多了,如同花落花开,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特殊意义。
陈秋实站在浴室门口,酒店房间的大灯并未打开。
床边的桌子上依旧点着蜡烛,天花板上依旧是一颗颗明亮的星光。
光线柔和,温暖,安静。
但是响在自己面前的声音是冷的。
如同烛焰的火,炽烈燃烧,衬托的不过是一室冰冷的心碎。
心碎是安静的。
心碎从来不吵。
噼里啪啦嘣蹿的火苗,不过是心碎的抗争。
你忘了吗?
你记得吗?
这样的问题,从问出口的一瞬间,就已经注定了心碎的宿命,抗争的开始。
他的目的是让你不忘,提醒你记得。
“……”
“……”
陈秋实仰视着面前人。
同一张面孔,不同的神情。
他很怕这张面孔摆出这种神情。这种神情很悲伤。
他不希望再看到这种悲伤。
“你怎么回来的?”陈秋实没有回答他的问话,他知道自己不能回答,所以只能问出一个无关紧要又至关重要的问题。
“……”蔡照也没有回答陈秋实的问话,他伸了伸手,轻轻抚摸上了自己深深喜爱的容颜。
轮回百转,他的心从未变过。
如果可以,他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他面前。
他想过无数次,放手。
不,他做不到的。
同一个人,无法融合的不同灵魂。
他们坚持着不同的东西,永远不可能妥协,就永远不能认同“统一”。
蔡照看着陈秋实,看着只要一看到他,表情立刻严肃了的陈秋实。
他很羡慕自己的身体。
他很想看到陈秋实刚刚那样抓着门,看似无限戒备,其实毫无防备地看着他的眼神。
现在的陈秋实是防备的,甚至是陌生的。
“他最近老是头疼,是不是你搞的鬼?”
他很喜欢陈秋实的眼睛,他总觉得这双眼睛里有火焰,有星星。
就算是上次回来,陈秋实说了爱他。
他还是不满足。
他想这双眼睛,像看着“蔡照”一样看着自己。
“你真是无情。”蔡照苦笑了一下,而后放开掐着陈秋实腰的手,两双手同时摸上他的脸,“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是不是不舒服?”
陈秋实浑身一僵。
他很明白,蔡照说话的语气越平静,心里就越愤怒。
再带一点看似温柔的问话,他的下场绝对会凄惨无比。
熟悉的恐惧顷刻布满全身,陈秋实后撤一步就要关门,但还是被蔡照一把就把门挥开。
想要挣开强硬拉拽他的手,但是那双手力道太大,手心烫到吓人!
“蔡照!”双腿fen 开,身子用力后坐,陈秋实ji 烈挣扎。他有不好的预感!他、他!
“呵。”抓过那两根毫无抵抗能力的小细胳膊,蔡照一边冷笑一边把陈秋实扔到了床上,花瓣撒了一地,床单也ling 乱不堪。
细白的腿微微发着抖,却动弹不能!
“你!”陈秋实觉得体内流窜着令他头皮发麻的燥热,他知道,蔡照开了alpha信息素控制,这不是两情相悦的求huan信息素,这是……这是……
“不、不要!”
舔了舔唇,蔡照走过来的每一步都很慢很慢,脱每一件衣服的动作也很轻很轻。
他就是这样坏笑着看着陈秋实,他在欣赏这无限拉长的恐惧里陈秋实的表情。
他并不想看。
但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看得到陈秋实看这副身躯的每一个表情,他看得到自己珍惜的星星对着别人闪闪发光。
那一个个动人的甜美微笑,那一次次温暖且紧紧相拥的热情拥抱。
不是对他。
不是对他!
“秋实……”蔡照走前两步,扯开了领带绑住了陈秋实的双手,一圈一圈,缠地并不紧。
他蹲下身,就这样拉着领带的两端,仰视着那双总有些惧怕神色的眼睛,“他说什么你都信。”
“他这家伙最会骗人了,”蔡照继续说着,继续凝望着那双他深深眷恋的眸子,“每次都说些好话骗你。明明是他不对,是他不应该骗你……但是我为什么气你,你知道吗?”
“……”
“你当然知道了,你那么聪明。”蔡照笑得那样平静,“你明知道他在骗你,却还是相信他不会伤害你,不会违逆你的意愿,做些坏事。……或者说,你就是在期待他对你做些坏事。我看不下去了,陈秋实,真的。”
“……”
“我看不下去你对他这么好了!”蔡照眼里含着泪,一把扯过陈秋实的手,紧攥着那双手腕的蔡照的手是颤抖的,“我看不下去你口口声声嫌弃他,却还是对他撒娇,每次他说怎样的无礼要求你都不会拒绝!你不是期待他对你做些坏事嘛?好,”蔡照忍住眼泪,指尖轻轻在那双白白的手背上滑动几下,“我就让你看看,他脑海中的,你所期待的,坏事。”
“蔡照——!”
陈秋实看着蔡照站起身,似乎要分他的腿,他大叫出声。
但是他的大叫什么用都没有。
“你别那样看着我,我知道你怀着孩子,”指尖抚上令他沉醉不已的美丽脖颈,完美白皙的弧度,以及那颗,曾经在火光里自刎的痣,“你放心,有一个也是我的孩子,我不会伤到你们的。……我只是嫉妒他,想偷偷跟你幽会一下。”
“……”
蔡照苦笑着,笑得那样悲伤,陈秋实看的到他强忍的眼泪,“对不起,不是你期待的人。”
“蔡(照)……”
“对不起。”
陈秋实心里一痛,什么都来不及说,蔡照已经吻了过来。
蔡照的唇在抖,甚至是抱着他的手都在抖。
陈秋实想要开口说话,但是蔡照强硬地用信息素控制了他,这几天因为怀了宝宝,工作也忙,他们俩并没有怎么做。身体里积蓄的渴望太多,此时,就化作了jin 锢他的利器。
他觉得自己的心很痛,身体里两个灵魂不断撕扯。
或者说,两种复杂的感情也在撕扯。
他对蔡照,或是对“蔡照”虽然不同,可是心意是一样的。他一直把他们当做同一个人,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两种灵魂会独立分开。
可是他现在,只能被身体的欲望控制。
身体热到发烫,心却冷到悲伤。
他觉得蔡照吻着他的时候,是苦的。他知道,那是蔡照不愿意他看到的眼泪。
舌头太烫了,轻轻地温柔地触碰的时候,越是这样小心翼翼,他的心里就越难受。
不……不是这样的!
停下!
停下——!
*
抱着怀里软软的秋实,蔡照咬着那段白皙颈子的拉链一点一点给他往下拉着。
连衣裙因为被激烈的qing 事搅得乱作一团,如今再没了拉链限制,两根宽吊带更是歪斜着从陈秋实肩头滑落。
……【略】
59 白(下)
抓住秋实的膝窝猛力一拽,掀过他的腰就把他翻了个身,枕头被挤在腰下。
蔡照俯视着陈秋实,俯视着这个跟水里捞出来一样的陈秋实。
Omega香软的味道混着越来越甜的奶味儿,勾yin着任何能闻到这味道的alpha前来享受饕餮盛宴,那信息素如斯撩人,醇香绵长,而又丝丝润滑,入口即化,光是闻到都会自动调动全身饥饿的感官去膜拜,去品尝……
看着那迷蒙到几乎没有焦点的小水眸,晕乎乎望着他的样子。
一个错愕,蔡照几乎要以为自己就是“蔡照”了!
……【略】
“蔡照……”陈秋实瞪着他,用力将压着他的自己推开一段距离。
“啪——!”
响亮的巴掌狠狠打在蔡照没缓过神儿来的左脸。
“这一巴掌,是打你在蔡府打我的那巴掌。”
“啪——!”
又一记,打在蔡照右脸。
“这一巴掌,是打你刚刚撕了他送我的裙子!”
陈秋实深深吸着气,激烈的反抗意识令他全身都在发抖,和强alpha信息素的对抗,omega几乎从未赢过。但是这一次,陈秋实拼着几乎所有力气,“还有这一巴掌……”
就在蔡照以为他的脸又要被打的时候,陈秋实居然一把拽过他的脖子,发了狂一样咬住了他的嘴唇,蔡照停了信息素控制,因为他知道对于此刻的陈秋实来说,挣脱他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唇舌激烈纠缠着,仿若要将两人内心的火种点燃,放在一起,焚到所有苦痛的牵绊都成灰,而后在风里烟消云散。
一边吻,陈秋实一边把蔡照推了起来,压在身下,就着结合的姿势,骑在了他的身上。
俯身抱住这颗小辫儿头,陈秋实tun下用力后坐,把那根chuo着他肚子的铁杵全部包裹xi含。
嘴唇分开的时候,蔡照搂着陈秋实的腰。
两人鼻息间是弄的化不开的味道。
属于彼此,深深眷恋的味道。
“是打我自己……”陈秋实轻轻给蔡照摘了墨镜,注视着那双充满血丝的眼睛,“明知道你这么蠢,还是爱你。”
扭头,蔡照低语,“你爱的是他。”
“……你说得对,”秋实高傲地微笑着,坐起身子,抬高下巴看着蔡照,“我就是爱他。很爱很爱他。”
蔡照怒而回头,但是陈秋实抓住了他的手。
“怎么,又想威胁我吗?”
“……”气势矮了半截,蔡照被堵得半句话都说不出。
“松开。”按住蔡照的手,按在自己发痛的挺立上。
蔡照从没见过这样的陈秋实,对着他不是哭泣不是害怕,直直望着他,把他按在床上吻的陈秋实。
像是女王一样坐在他胯上,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他的陈秋实。
更加喜欢,更加想占有,就更不可能让给别人!
……【略】
摸着秋实圆鼓鼓的小腹,白白地透着光,蔡照轻吻着那肚皮上软软的茸毛。
“宝宝们很开心呢,秋实,你能感觉到吗?”
60 前(上)
男人在漆黑的巷子里奔跑,鞋底早就磨掉了,擦得脚底满都是血。
但他没有停下,不敢停下。
夜。
无星。无月。冷得让人害怕的寒冬,风如万箭,专戳你脆弱的骨缝。
三条分岔路口,空荡荡地,被惨白的街灯照着。
一个人都没有。
男人喘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
“哒,哒,哒……”
军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在这片寂静里格外刺耳。
男人浑身一凛,整个人僵直了。
他缓慢回着头,低低呼吸着。
“你倒是跑得快……”来人身形高大,披着厚厚的军大衣,轻轻给自己戴着白手套,“火车上看到我派的人,荒郊野岭也敢跳车。虽然你懦弱地令我讨厌,但不得不说你的不怕死,依旧令我欣赏。”
男人看着面前一身高级军装,戴着墨镜的男子,冷笑了一下,“我知早晚有这么一天。”
“规矩你都知道,”蔡照掰了掰手腕,“动我的人……断手断脚。”
男人狠狠瞪着蔡照,眼神怨毒地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他是急速转身,试图原路逃回自己跑来的巷子。——但他身后,早已站满了扛着□□的卫兵。
男人再转过来,仰视蔡照,“哼,你仗着人多!”
白手套挥了挥,卫兵们停下了逼近的脚步,缓慢后退到巷子深处。
蔡照扬了扬头,“单挑?”
“……”男人看准蔡照话音刚落的间隙,直接偷袭,挥起拳头就要砸蔡照的脸。
侧身避过攻击,手腕一转就捏了男人肩膀,猛力一按,“咔哒”两声,骨头直接碎了。
“啊……你!嗯!”男人背部被蔡照一打,血腥味涌上喉头。
按住跪在地上的人,手里的肩头早就成了一滩软骨,蔡照阴着脸,冷声问,“你用哪只脏手碰过秋实,我就砍了哪只。……左手,还是右手?”
“呵,”男人笑了,“你砍啊!你砍了……”他抬起脸,表情邪恶地像是人间最恐怖的索命厉鬼,“陈秋实就更不会喜欢你,心甘情愿和你在一起了!……不,”男人啐了一口血沫子,“他从来没有爱过你!他是戏里的人,他和你不过是演戏。委身给你不过是不得已,你自己入戏太深,真把自己当霸王了吗?!”
按着男人肩头的手狂猛地抖着,蔡照虽然很努力控制自己的力道,但他控制不了自己的怒气!
他知道这是秋实的大师兄,是秋实最亲的亲人!他不能伤害他!
但是他做不到!
他甚至不敢想象那天如果不是自己派的人通知了戏班老板,那把刀真的□□秋实心脏里后,他该怎么办!如果秋实当时就死了,他甚至可能直接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给自己留最后一枪。
望着无边枯冢,皑皑骨堆下,血河里蜿蜒的绝望。
望着硝烟滚滚,紫日蔽天。
他脑中,只有戏台上陈秋实引颈自刎,流泪倒地的样子。
他只记得他的眼睛。
“你激我杀你……”
蔡照牙根疼得颤动作响,手里的力道已经快要挣脱他的掌控。
再用力一点点,这人的胳膊就废了。——就再也抬不起来,伤害他所珍惜的人。
“……用得着激吗?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男人讽刺地笑着,“我生来就和陈秋实一样无从选择,向来都是你想杀就杀,不是吗?蔡将军,如果你我身份颠倒,你是一个戏班武生,我是铁血霸王,陈秋实最终会和谁在一起,一目了然。谁最后又被谁杀了,无可争辩。今日你有武器,你有武力,是你杀我,下辈子投胎转世,说不定就是我杀你了。”
“……”蔡照盯着这个人,这张脸。这张写满了嘲讽的脸。
“不是你杀了我,而是我们生来已经注定了等级,”男人舔了舔唇边的血,“但是我比你幸运。……因为我和陈秋实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比你更接近他,了解他。我和他从小一起长大,我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怕冷是我搂着他睡,他饿了是我跑遍大街讨来一个馒头与他分着吃。我看过他毫无防备的微笑,他也拉着我的手说过要和师兄两个人永远生活在一起……”男人看着蔡照悲伤的紧蹙着的眉峰,只觉得报复的快意如此美好,“但是他永远不会对你这样的,对不对?……蔡将军,你很清楚,你给陈秋实的只有痛苦,只有强制,他永远都不会真心爱你,他只是不能反抗你罢了!你比谁都清楚,所以你才只能用强迫的方式得到他!其实你打从心底里认同我的,你很清楚陈秋实不属于任何人,没有人能得到他的心!他就是虞姬,他就该死……唔!”
抓握肩头的力道松手,再度狠狠掐上男人的喉咙,蔡照觉得自己的太阳穴和眼睛早已暴起,他盯着这盏惨白路灯下,男人因为快要窒息而痛苦不堪的表情,他觉得自己再动一下手,这些反抗自己的话就会停止了,再也听不到了。
但是他不能。
他脑中满都是冰天雪地里捧着冒着丝丝热气的馒头的小秋实,一脸幸福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满都是那些深夜里因为怕冷和绝对的信任紧紧搂着面前男人的,脸颊冻得通红的小秋实。
他觉得自己心里涌起了无数的悲愤,酸楚的苦水浸没了他的喉咙,他声音嘶哑,瞪着这个拥有了他一切希冀,却还是忍心用利刃,去伤害他所珍惜的美好的男人。
“……你滚。”
蔡照松开了手,用力把面前人扔在地上。
他转过身。
他不想再去看那男人的任何一个表情。
他觉得自己可以杀敌百万,斩将数千。
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无可奈何。
他从来也一样无可奈何。
仰目看天,天漆黑一片,什么光明都没有。
深不见底的夜里,北平似乎又快下雪了。
蔡照拉了拉军大衣的毛领。——秋实想不想他呢?
是不是很怕自己回来,再欺负他?
可是他好想,好想再见他一面啊。
再见一面就好。
“将军……这家伙……”赵狗子见那男人要跑,赶忙上前询问蔡照。
蔡照没有回头。
他就这么背对着那个从地上狼狈爬起,大口喘气,终于逃过一劫般勉强平复满脸惊恐神情的男人。
“程卫。”
“别让我再见到你。”
“再敢出现在秋实面前,我一定会杀了你。”
*
“号外号外……蔡家军斩敌五万,凯旋而归,午时到达人民广场,号外号外!最新的报纸,快来看咯您内……号外……号外……!”
“我来一份!”
“我也来一份!”
“我我我!”
“……”
“……”
街外锣鼓喧天,死气沉沉了近两个月的紫禁城,总算是迎来了些热闹的人气。
陈秋实坐在街边的三层小楼里,因为临街,所以但凡路上有个风吹草动,他总能知道。
才把师兄送离车站,他就被蔡府的人安排住在了这里,说是戏班不安全,让他在这儿静养,等蔡照回来。
镜中的脸有些憔悴了,短发依旧抹了些油,修剪的干净整齐。
这一个多月的被忽视,如今因为蔡照回来,这旅店老板对着他也开口闭口“秋老板”了。
师兄不知道现在过的怎么样,是不是平安到家……
他记得有一次学戏太苦,他的腿踢不上去,挨了师父好一顿藤条,当时他脸皮薄,死都不肯脱了裤子让师兄给他上药。他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师兄去和师父吵架,硬受了一顿藤条的样子。师兄不想自己知道,一路避着他走。怎么问他也不说。
但是……为自己出头的师兄的那吵闹声早就传进了他的耳朵。
“蔡将军!蔡家军进城了!”
“天啊!”
“快去城门口!”
“……”
鼎沸的人声,从陈秋实猛力打开的窗户里溢出。
人们挥舞着手里粉、绿、黄各色小旗,迎接着那个坐在马上,被人簇拥进城的将军。
阳光炫目。
陈秋实就这么临窗而立,呆呆望着那披着大大的军绿大衣,挂着不是很深的笑意,骑在马上,缓慢而来的蔡照。
墨镜永远挡着他的眼睛。小辫儿永远摇在风里。
扣着窗框上扎人木刺的手微微抖着。
陈秋实觉得自己的胸腔都在巨震。
他很想大喊,让蔡照看见他……
但是围着他的人太多了。
纷繁的世间,人,也终究太吵了。
蔡照似乎感应到什么,转了头,却只见那空空如也的窗口。
黑洞洞的,仿佛刚刚略过一个青衫白影。
微微叹一气,蔡照夹紧了马腹,让马儿走得再快一些。
人潮跟着军队往人民广场涌去,陈秋实躲在窗边的阴影里,呼吸都是那么小心。
生怕蔡照一回头看见了他,生怕被他知道自己有多在乎。
多思念。
*
“秋实……”蔡照搂着怀里人,醉了的脸那般和善,与平时一脸杀气完全相反,如今就像个纨绔子弟一样摸着指腹间细嫩的脸蛋,墨镜滑到鼻尖,吊着懵懵的小眼,“你想不想我?”
61 前(下)
楼下火锅店的涮羊肉香气未散,酒不醉人,人总是自醉。
半扶半抱着这具高大的身躯,好不容易给他撂床上,陈秋实觉得自己全身骨头都跟被挤错位了一样,结果他还没来及展腰舒坦两下,这家伙拽着他就上了床,大手不规矩摸来摸去也就算了,还跟调戏他似的,语气都怪怪的。
“……”挣扎着要起来的陈秋实被无数次抓了回去。
亲了亲被自己抱死紧的怀中人软软的小耳朵,蔡照跟狗一样拿鼻子开始蹭,声音温柔地不像话,“你白白的,像一只小兔子,眼一红,哭的时候更像……但是每次咬我挠我的时候,都像只小猫咪……”
“唔……”推不开这人,陈秋实只能任由他亲来亲去。
“我给你带了个小礼物。”蔡照脸蛋红红的,说着就从不知道哪儿掏出了一只白色小猫咪,特别小,就蔡照手掌那么大,仿佛刚出生。他虽然酒醉,但是话还能说完整,“我在战场上捡的。当时全都塌了……我、就看……土包包里眼睛都没睁开,脏兮兮的、小家伙爬出来了,都是泥……我就顺手、带回来了。谁知道、洗了洗,白白的,可像你了……嗝……”
小猫咪似乎是饿了,刚到秋实手里,抱着秋实白白的手指就开始吮吸,牙还没长,但是吸力很大,秋实无奈地把小猫抓下来,放到一边的被子里,正说给它找点吃的,就又被蔡照抓了住。
“刚、刚我说三宫六院、七、七十二嫔妃的时候,你掐我,嘶……吃醋了,对不对?”
秋实脸有点红,可能是因为俩人吃了饭还热烘烘抱在一起。
想要推开,但是……没办法,推不动!
“你、你别不说话,”蔡照跟小孩儿一样抱着秋实不撒手,“我知道你不高兴,不喜欢我这么说。但我就是想气气你、个没良心的,明明在楼上都看见我了,还、还要躲我。我……我专门儿跟你安排住那儿的!就想看见你、你、你怎么都不来迎我……”
“……你有你的嫔妃们,要我做什么。”陈秋实侧过脸,又想推开。
“你和她、她们不一样!”蔡照大手一挥,一把就把陈秋实按床上,噘着嘴,语气明明很严肃,表情却出奇可爱,“你是皇后,皇后!她们都归你管!我就宠你一个!就喜欢你!”
“……”
酒后吐真言吗?
陈秋实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开心还是应该难过。
“你、只要跟了我,我不要三妻四妾,不要七十二嫔妃,”蔡照笑得那样幸福,“就跟你每天,喝喝茶,溜溜鸟儿,咱俩就去内什么桃源……世外,花果山,神仙住的,反正就是好地儿,然后……”他捧着陈秋实的脸,深情地注视着他,“到我们都老了,我就每天和你去山上散步,看夕阳……养好多小猫小狗……”
有时候听着别人酒醉的言语,你会自动去把这些话当真。
不是因为这些话本身的真假,而是因为你听的时候,这些话语所转化的图像都会莫名加一团梦幻的光圈。
只要符合聆听者的心之所向,这些话就有些可信性。
“……那、我要是不愿意呢?”
嘟嘴,抓过被挤在被子缝儿里的可怜小白猫咪,送到陈秋实面前,“你跟我孩子都有了!怎么能不愿意呢!孩子还不会吃奶呢!你怎么能不愿意!”
小猫被蔡照抓着,懒洋洋打了个哈气,没有牙的小嘴张着,牙龈嫩嫩的,小毛爪呼噜了两下耳朵。——结果还没幸福几秒钟,就又被人塞回被子里。
“……”陈秋实心里很动摇。
如果他和蔡照,还是原来的那种单纯占有和被迫服从的关系,那一切就简单的多了。
他不需要害怕,也不需要担心。
但是现在,或者很早之前,当他看到对他坦露真心的蔡照,当他抱着蔡照说用力地占有自己,到一切感官麻痹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自己的心……不受控制地往他这边倾斜。
自己怎么样都无所谓的,原本身世如此,命如纸薄,他从没有什么奢求。
烧香拜佛祈求的也不过是平安一生罢了。
但是现在……蔡照的生死,牵动着他的一切。
原本撒娇一样的蔡照,见陈秋实久久不语,一双眼就那么用一种仿佛写着“拒绝”的神色,平淡如水地盯着他看。
不知道是怒了还是怎么,温柔的表情不再,蔡照吼了起来,“你愿意也好不愿意也罢!这次我回来了,你就乖乖在我身边!你想看到我不想看到我,今后你每时每刻都会看到我!”贪婪地抚摸着思慕许久的身体,“秋实,我要你……”
唇齿相接间,陈秋实知道自己回抱着蔡照。
小旅店的床不比蔡府,总有一种摇一摇,就要散架的感觉。
***
头痛欲裂。
蔡照一睁眼,满天都是小星星。
通的电并未断,一个个小灯泡依旧亮着。
最近自己老是这样,觉得做了很长的梦,醒过来的时候大脑又是一片空白。
仔细搜索,捕风捉影到的也不过是些残缺的片段。
毫无逻辑,毫无联系。
妈的,他脑子真特么有病。
正揉头呢,就觉得鼻腔里AO激烈交合过的味道很浓,仿佛才散去没有多久。
一回头,蔡照吓得脸都白了。
秋实背对着他蜷缩成一团,细瘦的背上、胳膊上、腰上全是被撕得破破烂烂的裙子布料和细碎薄纱,青青紫紫,还有些红印抓痕,残忍凌乱地密布在大片白皙的肌肤上。
可能是睡着了没盖被子,秋实全身都在发抖。
蔡照一低头,双腿间可不是自己刚刚享受过饕餮盛餐的某处心满意足的样子。
空气里的信息素那么浓。
蔡照知道是自己的。
但是又仿佛不是自己的。
这味道比他烈,烈太多太多了,能把人烧伤一样滚烫。
太霸道了,太喜欢不顾一切地破坏。
内心涌起千万的恐惧,潜意识警报响起,蔡照莫名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做了什么……
“秋、秋实……”
“秋实……你醒醒!”
“……秋实!”
手下的皮肤发着烫,秋实整张脸都是红的,睡得迷迷糊糊怎么也叫不醒。
像一个刚被人狠狠□□过的破布娃娃一样几乎毫无生气,嘴唇整个苍白的几乎和墙一个色。
不祥的预感……
大力抓开那些烦人的破布,蔡照把秋实身上捋干净了,就要去拿酒店浴巾给他围上。
抖着的手每摸到一丝秋实皮肤上吓人的体温,心就凉半寸。
他的记忆只到看着秋实换了裙子,他、他的确是想等秋实放松戒备了,自己就偷偷引导他走过来床这边,然后跟他愉快地那啥啥啥,但是……新婚第一夜,应该甜蜜美满的啊!
他没想这么做的!
这裙子他还想着哄秋实开心了以后让自己拍照留念,出个专属PB什么的。
怎么撕成了这个样子?!
“对不起……”
抱过秋实的头歪在自己手肘,蔡照心疼地道着歉,正要把他抱起来,就觉得怀里的小脑袋蹭了蹭他,晕晕乎乎睁开眼。
“你干嘛……我刚睡着!”对着某只熊的肩用力咬了过去,嘴唇里的话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唔嘿呀树(我还要睡)!呀树(要睡)!”
斜一记小眼神表示自己要躺回床上,蔡照收到指令可不赶紧给放回被窝里。
“秋实你好像发烧了。”蔡照拗不过小祖宗,只好坐在床边,“我们去医院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我怀着孕,又不能打退烧针……我没事儿……就是困……”抓了被子就想把自己捂进去像个馒头。蔡照赶紧拉住小烫爪,心疼的不行,“发生了什么……别瞒我。”
被窝里小眼睛一愣,眨了眨。
“我虽然记不起来自己做了什么,但是咱俩刚认识内会儿,包括我刚标记你的时候,我要是敢对你用强,你事后都跟我发老大的脾气,”蔡照把满身吻痕和紫青的秋实从被子里捞出来,抱自己怀里,低头问,“但是你今天很反常,你在逃避我。秋实……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