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秋实真的被吓住了,什么也不说,忽然就吻他。
而且蔡照这会儿不知道怎么了,居然释放了强烈的alpha求欢信息素,口唇鼻息之间的呼吸和唾液不断交换,陈秋实觉得自己从脊骨开始释放浓浓的酥麻,腿已经不稳了,内裤涨得难受,前后都已经湿了。他用力推蔡照,但是什么用都没有。
蔡照好似真的疯了竟然把他的下身贴了过来开始摩擦自己。
“啪——!”
20 泪
脸好痛。
他想死。
秋实一定不会理他了。
在自家租的小房间里懊悔地冰敷脸,蔡照整个人都不好了。
天啊。
他那会儿一听见秋实要和别人在一起了,怎么就……
啊,疼死他了脸要裂了。
秋实那一巴掌打得那么狠。
天。
然后秋实根本没给他反应时间竟然就跑了!
把清醒后的他丢在马路上就跑了!
你这个声称自己腰肌劳损的家伙是怎么跑那么快的!
再打你手机也不接,发你信息也不回!最后你就关机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新买的6p这会儿快要被蔡照的大手捏碎。
他……他对秋实早就控制不住了,心里满满的全都塞满了他的小表情,他因为被误解,被粉丝撕逼时痛苦的又非说自己没事的小脸,听见自己讲冷笑话就哭爹喊娘地说算了算了别讲了……一幕一幕,他是那样喜欢陈秋实的。
可是。
可是他曾经已经对一个美好的女孩儿做过承诺了。
他知道自己父亲对自己母亲做的那些事情,那他怎么可以让悲剧重演呢?
自己的童年如何痛苦地成长过来,自己的母亲又是为何而死?
他不能那样对叶小琪,他永远都不能,所以当她跟自己说复合,说结婚的时候,自己就会想起当时跟她告白时说的一句句一生一世的承诺。
如果没有认识陈秋实。
没有如果。
冰袋捂着脸,蔡照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被撕扯,一半儿是陈秋实拥抱了别人疼得他撕心裂肺,一半儿又是叶小琪温柔的微笑……
脑子猛地一痛,一个极可怕的念头白驹过隙一般他的脑海。
他点开手机,找到那天的聊天记录。
仔细盯着那个日期。
那一天,他和叶小琪在一起。唯一离开手机的时间……
好痛,他的头好痛……和叶小琪在一起的每一个画面都开始模糊,仿佛从不曾真实存在而是有人刻意伪造一般开始强烈击打着他的神经。
记忆里一切都开始变得真真假假,就连他和她的第一次见面,那种美好的悸动竟然把树下的人脸替换成了秋实。
冰袋直直摔落,在地面上溅起凌乱的水花。冰块从冰袋断开的绳口弹出,碎裂,融化。
阳光缓慢爬过地面上逐渐蒸发的漉漉水痕。
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人删了他的微信。
有人阻止他和秋实在一起。
***
陈秋实一路狂奔,速度之快,完全可以去参加吉尼斯世界纪录。
他的心脏在狂跳,他甚至不敢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他是怎么有那个力量推开一个强alpha的!这实在是难以置信!
站在路口喘气,陈秋实懵了。
他难道是什么天赋异禀,绝世罕见的武学奇才?
停停停。
哪儿跟哪儿。
手机震了。
抓起,看见名字,关机。
哎。
这次总不能再赖他了吧?蔡照这家伙,自己都没想清楚,给他打什么电话?
说什么?
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滚!
正烦呢,就看见自己发小包亚铭这会儿正和几个好友似乎刚从酒吧出来,醉熏熏的样子。
最近忙,也一直没联系包子,这忽然一见,就大有看见亲人的感觉了。
于是走过去热络地打招呼,攀谈。
心里憋了好多话,又不能和王青和大宇说,但是包子不同,包子是他可以无所顾忌畅所欲言的人。
“哟,你可以啊,七夕都有约了。别过来虐狗啊,我不稀得理你。”
“去你的~你这一天左拥右抱的谁有你潇洒啊?”
“别,我怕了你,不和你贫。”
“哈哈……怎么样啊最近……”
“……就那样呗还能怎么样啊!”
“……”
和包亚铭有一搭没一搭的持续着寒暄的开场,陈秋实注视着他二人头顶一盏盏向身后远去的路灯。
他又想起魏申,想起那张和前一世的大师兄一模一样的脸。
上一世,他最后一次见大师兄就是在北平的火车站,他一路追着火车跑,站台的灯也是像现在一样缓缓向他远去。
《从前慢》的调子依旧回荡在他耳边。
记得早先少年时
大家诚诚恳恳
说一句是一句
清早上火车站
长街黑暗无行人
卖豆浆的小店冒着热气
从前的日色变得慢
车马邮件都慢
一生只够爱一个人
从前的锁也好看
钥匙精美有样子
你锁了
人家就懂了
他想起魏申抓住他的手,在他耳畔轻声说着什么。
他想起魏申递给他一瓶抑制剂,笑得非常温和。
“……秋实,你不用怕我,”他的手松开,“这儿就是化妆间旁边另一个休息室,我看你很不舒服,怕他们吵你才把你抱过来的,这会儿粉丝还没散,要是叫了救护车怕会引发轰动,我就说等一下看你能不能醒过来……”
陈秋实看着他的背影,噩梦里的景象终于在他的脑海离去。
刚刚是他受到了惊吓,所以才会以为魏申对他图谋不轨。哎……他估计还得去医院再参加几个疗程!他自己敏感,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要不是魏申及时把他抱离现场,那么后果绝对是不堪设想……
“那个……谢谢。”
在他想起前世的记忆之前,他就觉得自己莫名对魏申很有好感,那会儿他还叫卫卫,一群小P孩儿整天一起玩儿。也许只是长得像吧。
毕竟他对大师兄一直留存的那份愧疚,大师兄估计并不知道。
那天他拿刀准备伤害自己的时候,戏班老板似乎听到声响及时赶来,阻止了闹剧发生。
他还记得大师兄抓着刀柄几乎是颤抖着全身,侧对着他,不停流着眼泪。
“秋实……你和他在一起,不会幸福的!秋实……你一定不会幸福的!”
北平的冬天好冷。
刚刚从老家赶来戏班的他,现在又要收拾行李走了。
那天之后大师兄处理完一些戏班的事情后,就再没有理他,也不会和他说话,甚至他走那天上火车的时候,听到自己追赶的呼喊,依然端坐在车厢里没有看自己一眼的师兄。
一生只够爱一人。
所以道歉,总是没有用。
想着那双火车上落寞的眼睛,和自己停止追赶后,终于瞥了过来,却还是强迫自己转过头去的师兄的眼睛。
想起远去的火车,火车的蒸汽,嗒嗒的铁轨,送别后在他身边逐渐消散的人群……
是啊,他追上去又有什么用呢?
说,对不起,师兄,我不能爱你?
路灯一个,两个,三五个,在北京的夏夜里缓缓远去。
大师兄回去了老家,就是在南方了吧。南方并不会大雪纷飞。
而北平的寒夜里,也再也不会四季如春。
“秋实,你哭什么?”包亚铭喝得多,整个人都有点飘,自顾自不知道讲到了哪儿,一回头,就看到陈秋实穿着黑T恤站在路灯下不停流眼泪。
陈秋实就那么站着,衣服上和耳朵上的星星都亮着。
他想起蔡照吻了他又要给他打电话道歉,说对不起我不该吻你。
呵。
他想起自己拒绝了师兄,追着火车,只想说出口那句一直欠他的对不起。
这句对不起,和那句对不起又有什么区别?
毫无用处,令人失望。
“我没事,我很好。”陈秋实倔强地抹了一把眼泪,可是压抑许久的感情这会儿全都不受控制地宣泄而出,全身都在狂颤,胸腔一直巨震。
在包亚铭面前,只有在他面前,自己才能哭成这样。
我很难过,我很孤独。我只是说不出口,我怕被拒绝,我怕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后便不再理我,我怕你对我好只是因为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我怕你真的不曾爱过我,我怕的要死,所以我只能笑着说。
我没事,我很好,我一个人什么都能做。
我不需要关心,我不需要问候,我不需要被呵护,因为我很坚强。
我坚强到失去你的时候还可以笑着。
我坚强到可以祝你幸福。
蔡照。
在没有我的地方,请你一定要幸福。
看着你走向美满婚姻的背影,请你千万不要回头。
我怕我的眼泪会出卖我所有伪装的表象,我怕你知道的事太多太多。
我只为你哭这最后一次。
以前我心情不好,我耍小脾气,谢谢你宠着我,惯着我。
以后……
以后,换我守护你的幸福。
祝你和我,都能幸福。
*
包亚铭没有抱住陈秋实,因为他知道该搂住他安慰他的人不是自己。
他静静站在秋实身边,等他停止哭泣后,轻轻说了一句。
“我给你介绍一个男朋友吧,你也一把年纪老大不小了,脾气差,除了脸不错,真是没得救了。再不把你打包打包卖出去,简直是一种21世纪最新型的痛苦折磨。”
陈秋实正兀自哭得认真,就被包亚铭这句怀着世间深深恶意的调侃逗乐了,鼻涕泡猛地冒出。
“你他妈正经一点会死吗?有纸没?鼻涕流嘴里了……”
“……你自己有衣服自己怎么不擦啊?没长胳膊没长手啊?给人惯出毛病来了吧。”
“艹,闭嘴。”
***
除了在家里,蔡照可以很确定,陈秋实发那条语音的前后几天他都没有出门。没有约片,没有通告,没有找陈秋实。
他唯一见过几次面的就是叶小琪。
这是一个下着很大很大大雨的夏天。
北京一下这种暴风雨,很容易就会造成某些低洼路段淹水。
蔡照一个人坐在叶小琪的屋子里,天色渐晚,他没有开灯。
他静静听着窗外的狂风骤雨。
他的心,就如这阴天的窗外透出的光,隔了窗棂照过来,将他戴着墨镜的脸映射的一半阴暗,一半明亮。
七夕以后,他一直没有联络叶小琪,如今已经三天。
三天,他反复求证,反复思索,几乎要焚烧了自己疼痛的大脑,只为寻找到一丝半点的蛛丝马迹来否定自己对叶小琪一丝一毫的怀疑。
但是他做不到。
他必须要问。
他不会因为叶小琪一时冲动做错事或者怎么样就责怪她,厌弃她,他承诺过的,他就会努力做到。但是,他要知道真相。
如果真的是她做的,他想知道为什么。
玄关处响动了一下,想来是叶小琪下了班。今天是周日,叶小琪会去奶茶店做兼职。
“啪嗒。”
门关上了。有人在换鞋。
“呀!你怎么不开灯,吓死我了!”她放下了肩包,修长高挑的身上穿着一条深蓝色连衣裙,裙子很长,为此她专门买了一双很高很高的高跟鞋。
蔡照曾问她为什么要穿那么高的,脚不疼吗?他不希望她太累。
她说为了站在他身边更加相称,自己得努力才行。
现在,蔡照就这么抬起头,第一次从这个角度仰视她,目光有些沉痛。
他声音很哑,好几天没有说话的他,嗓子已然艰涩。
“小琪,我有话问你。”
21 谈
“滴……滴……滴……滴……”
医院病房中的显示器上,规律沉稳的心跳那般响着。
陈秋实注视着父亲安静沉睡的脸,第一次有时间和机会去看看他这些年越发苍老的容颜。还是那不容违抗的刚直的眉,眉里夹了几根白丝,眼角也出了细纹……这会儿,他不再是那个看到自己是个omega就失望地转过身去的父亲,而是一个无助的老人。
上一世,陈秋实没有亲人。
他从这个养父手里被卖到另一个养父手里,人情冷暖,世态炎凉,他早已看得太多。
如果不是戏班老板收养他,大师兄一路照顾他,恐怕,他早就沦为蔡照那样拥有绝对权力的人的玩物,却没有一丝一毫反抗的力量。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旦新鲜劲儿过了,就弃之如敝履,践踏如草芥,
他很庆幸,这一世,他出生在一个全新的世界。
他有亲人,有七大姑八大姨,有同学,有发小。
不用再为几个铜板的馒头出卖尊严,也不用惧怕谁会杀了他于是委身受辱。
他可以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做自己爱做的事。
他可以打游戏,可以唱歌,也可以去世界上任何一个美丽的地方旅行。
没有强制,没有束缚,所有的选择权都在他手上。
所以记起前世回忆前的自己,活得就是那么自在洒脱,得过且过。除了永远无法成为父亲的期望,但是他也还是选择了自己钟爱的演艺事业,希望有朝一日自己可以登上舞台,在那里熠熠生辉,以另一种方式成为父亲的骄傲。
他很感谢父亲。
感谢这份温暖和保护。
直到有一天,他得知父亲也需要自己的时候,他的世界就变了。
8月14日,父亲突发心肌梗塞。因为父亲身份的关系,一开始,部队全面封锁了消息,只是全力实施抢救,直到凌晨,情况不乐观,几乎要下病危通知的时候,陈秋实才接到了消息。
没有叫出租车没有联络任何人,陈秋实在四下无人的街上奋力狂奔。
最后一眼看到父亲被转入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抢救室的灯光下,那扇门里,父亲痛苦的表情,这几天一直在陈秋实脑海,久久无法挥去。他被叫来,毫无意义,只能坐在长椅上静静等父亲的消息,他是父亲唯一的直系亲人,他来的唯一用处,就是“家属签字”。
真的到了那一夜,那个无眠煎熬却哭不出的夜晚,在安静的消毒水味里,陈秋实才第一次觉得,自己从未为父亲做过什么。从未好好交谈,知道他爱吃什么,讨厌什么,喜欢什么样颜色的衣服,有没有想过再给他找一个后妈/后爸……
没有。
陈秋实从来没有想过。
他知道父亲一直想要一个alpha继承人,继承他军人的意志,带领祖国更加繁荣昌盛。
可是这样的愿望,陈秋实无法满足,或许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以后的外孙身上。
他来学影视专业,父亲当然并不是十分同意的,也问过他,身为omega,干这行会不会很危险。他记得自己当时拿冯建宇当了挡箭牌,说和大宇一起学的,父亲就再没说什么了。
18日,他的偶像龙哥生日的那天,父亲苏醒了,他甚至快要以为龙哥显灵了。
他看着父亲疲惫的眼神,看着他一醒来就喊“我儿子呢?叫秋实、秋实”的样子,自己就冲了过去。
那是他第一次与父亲谈话。
“秋实,你有喜欢的人吗?”
“爸,你咋一醒就问这事儿啊?你渴不渴,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
“秋实……你不用怕,爸不是责怪你……只是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见了你妈妈。”
“我妈说什么了?”
“你妈说她好想要一个孙子啊。”
“爸……我怎么觉得你一觉睡醒好似换了一个人。我是不做梦?爸你打我一巴掌。”
“放肆!你个小兔崽子!啊……心口疼……”
“爸!你没事吧!我叫医生!”
“没事儿,老毛病了。”
“……爸,你别吓我啊,咱家多少房子多少存款卡号多少你都没交代呢,有个万一我找谁说去?”
“……你不要岔开话题。”
“爸,以前也没见你这么精啊,怎么就不能装没听见呢。”
“爸要是不精能当上师长?小兔崽子。”
“……爸你一醒就聊这么重口味不好。”
“我听说王青和冯建宇定了。那家俩老头子在我面前可一劲儿炫耀,什么多好的媳妇啊门当户对,那个不要脸的老冯还说什么他家大宇能找着王青真是天作姻缘。”
“敢情医生说您是操劳过度引发心肌梗塞是逗我呢吧?我看您是饭桌上酒喝多了,自个儿把自个儿气得。”
“……要不是你是个omega,老子早把你腿给打断咯!”
“行行行,您休息您的,我去叫护士,时刻警戒,免得下面您听了什么又得引发心肌梗……好好好,您别瞪我,我坐这儿乖乖陪您聊还不行嘛?”
“王青……怎么就看上老冯家内小兔崽子了?你俩是住一块儿的吧……”
“爸……不是,您是准备交代后事了吗?”
“你再敢打断我我这就安排你嫁给我战友儿子。反了你还!你给老子说清楚,你怎么回事儿?”
陈秋实心里怒叹一声,真是觉得还不如让他沉浸在父亲抢救的忧伤里做一个45°仰望天空的少年呢……平时不爱跟他说话,见着他就烦,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冷静刻板的老爸这会儿居然这么八卦,真是人不能有病,没得医!
“什么怎么回事儿啊!”陈秋实两手一摊,“那、艺考内会儿,王青和冯建宇一起去考的中戏,那不等考试呢,王青就喜欢上冯建宇了,费尽心思找着冯建宇名字和联系方式,一路追着来了我们仨现在的学校。您和他俩父亲一直是战友,我们仨就小时候见过几次,谁记着谁啊?学校见了才知道彼此家世……人家俩天作之合幸福美满,我挺高兴啊。”
“你还高兴?”陈师长拔高音阶,吹鼻子瞪眼,“你妈在梦里都跟我说了啊!我要是有个万一,嗯,你一个omega,你说你没老爸做主以后怎么办?谁欺负你怎么办?而且他俩的爸现在一天到晚在我眼前显摆,我看着气!”
“爸……我还没那么弱吧,您怎么前几年都不操心,这一下……”陈秋实脸骚红完了,突如其来的关心让他有些不太习惯。
陈师长一把揪过儿子的手,紧紧握着,眼神真挚而温情,“秋实……爸,老了。不比从前了。以前在部队里,有人欺负你,爸可以保护你,把他们都处分。可是这一病……这一病……爸想了好多。你也没进部队,外面世界太大了,大的早就超出了爸的保护范围。你也会活得比爸爸久……秋实啊,要不,你就看我那几个战友家的alpha,哪个合适……”
用力抽回自己的手,陈秋实吓得寒毛倒立,“不是爸,您这不度过危险期了嘛怎么……”
“啊,对了,你们一起拍戏有个,我听冯建宇他爸说的,有个叫蔡、蔡什么的……”陈师长蹙着眉,忽然看了一眼陈秋实,“是不喜欢你?”
秋实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不是……那就是我一搭档演戏的,人、人有女朋友,都谈婚论嫁了,我俩就好朋友,同事,没……”
“秋实,你看着我眼睛说话,”陈师长敏锐地发现自己儿子的局促,身为领导人特有的气势拿了出来,捉住那一双试图在自己面前闪躲的眸子,“那你是不是喜欢他?”
……
思绪回神,已经是8月21日了。
七夕那天,他和蔡照吻过之后,就再也没有点开他发过来的信息,也没有接听他打过来的电话。处女座有洁癖,更有精神洁癖。他不喜欢不清不楚,那会儿也不想听道歉。
他先去的唱吧,然后蔡照也去了。
唱吧里,蔡照只唱了一首《克拉恋人》,陈秋实总觉得,这首歌是他想唱给自己。
可是陈秋实能回应什么呢?《Someone like you》。
忘与不忘,爱与不爱,这个时间节点都不合适交谈。
表面上他一直开心地与粉丝唠嗑,分享着父亲平安的喜悦,可是事实上,潜意识的选歌里,每一首歌名都是他现在真正的心情。
《从前慢》《袖手旁观》《红玫瑰》《岁月神偷》《假如爱有天意》《When you gone》《Innocence》
《一直很安静》。
如果真的开心,为什么要选这些悲伤的歌曲?
关了手机,他就兀自沉浸在照顾父亲的忙碌里,弥补着很多很多年缺失的亲情。
其间王青带着冯建宇还有双方父母都来探望过,之后少不了老爸又是一阵啰嗦,什么那俩显摆的老头子bulabulabula的,哎……
但是还是有些让他特别感动的事情,魏申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又送花篮果篮又送保健品的,他最后都不好意思了,连连说以后一定请吃饭当面道谢。不过……老爸对他的态度就冷漠的很了,不知道为什么,他也没顾上问。他以为是因为老爸领导当惯了,并不是很喜欢和小辈聊天罢了。
直到有一次,他给父亲值夜的时候,医院里静得骇人。
他老爸,陈师长,海军少将,正师级,用着这一病之前,在部队特有的说话口吻,像是在下命令般冷不丁冒了一句。
“别人儿我不管啊。那个白天送了好几次花篮水果篮内小子不行。”
陈秋实挑挑眉,老爸是在说魏申吗?魏申啥不行?
“……那小子阴得很,我瞅着不像好人。”
22 归
陈秋实心下一阵无语,“他人挺好的,就前几天我们首映礼,我不舒服,他还帮忙照顾我了,给我看了好多小时候照片儿……以前也是咱一个部队大院的,算是我童年好友。我跟他也没什么啊,老爸你想太多了。”
“秋实……”陈师长叹了一口气,“看人不能只看表面。……老爸活了这么些年,什么被朋友出卖的事儿没遇到过?这些年个一个个想往上爬的部下,怎么阴毒的手段没用过?如果还没几手看人的功夫,老爸早就被人挤下来了,还能在这位子上?”
“那你说人魏申怎么你了?你说人不好?”首映礼安全度过之后,陈秋实压根没把魏申当一回事儿,大师兄毕竟是大师兄,前世是前世,如今的魏申只是和大师兄长得像而已,又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有什么关系,他和大师兄也不是仇人,犯不着魏申会怎么对他有企图之心。
“一个人真心在乎你,想着你,不是给你送送礼,”陈师长语气颇有些沉痛,“咱家什么条件?买不起花篮果篮?买不起保健品?……那保健品吃了有用吗?有用的话人还生什么病?”
“那人可能觉得您官儿大,想着送的东西不能太跌份儿。”
“那……他就是别有所图的。”
陈秋实一愣,正准备从果篮取个橙子剥了吃的手顿住,“图什么?”
“你身上一切可能被觊觎的东西。”
*
也许是老爸白天说起魏申的话刺激到了他,发完唱吧后,今夜的陈秋实一直失眠。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他下意识地选择了《南方姑娘》《有一个地方》《人质》。
他心里想着蔡照心里的姑娘,想着只有他们两个知道的地方,以及彼此手中握着的今生前世。
他们彼此是彼此的人质,可是今生,他们却又必须用一声枪响般的干脆,结束这段孽缘。
蔡照连续不断给他发信息持续了好几十个小时,直到今天,他再没打来电话,也再没发来微信。
老爸这会儿已经睡着了,不带部下的他这会儿看起来那么安详。
陈秋实躺在一边的陪护床上,听着仪器里规律的心跳,不知不觉沉入梦乡。
***
北平的戏班很多,当红的也很多。
正阳楼内最大的包房里,佟伟和于红两名戏子清亮的嗓音正在哼唱着,旁有拉胡琴的乐师。一群穿着军装,戴着军帽的军官们围坐在一起,涮羊肉的蒸气把热烈的气氛和喧哗吵闹推上了顶峰。
只听一个年轻的军官似乎喝多了酒,口无遮拦,红着脸,拍着桌子,没大没小道,“将军!……这场、嗝、这场仗打得好!端了那鬼子老窝!……我、我们佩服你!喝!”
蔡照圆圆的西洋镜上有些雾气,他并未回话。
“嗝、将军!本来……兄弟们以为你回不来了!内、内三排排长还说死了那么多兄弟,都是怪您、嗝、您没按司令指示、娶内、内齐家小姐!”那军官一拍桌子,桌子上的□□猛地震了一下,“呸——!我蔡家军打仗、还得靠女人!我们将军、将军是谁?笑——笑话!那齐家小姐长得也没有美若天仙,还不如、不如将军身边的秋老板呢,他齐老爷也配!哈哈……”
赵狗子看着这人越说越过分,赶忙拉住,因为饭桌上除了蔡家军,还有别的几个感情不错派系的将军,不适合太丢脸。目前酒桌上这些人都是来庆贺蔡照凯旋归来的。
一旁一个姓曲的将军已经年近四十,这会儿也喝得多了些,眼皮一眯,飘飘然就接话,“其实吧,那晋商齐家也是门不错的姻亲,蔡将军怎么就不接受呢?是还没玩儿够,不想找个老婆管?哈哈……看将军一天左拥右抱的,真是羡慕啊!”
蔡照也喝了些酒,似是极开心,揽着怀里人坐在自己大腿上,“找老婆?一个哪儿够?我得找齐三妻四妾。哈哈!”
“将军勇猛无比,我老曲佩服!”曲将军喝了一口,辣的他爽的直叫唤,“三妻四妾,得七个!我家一房大的三个姨太太,四个女人,我都不敢回去了,将军还要七个!真是厉害!厉害啊!”
“哈哈,最好整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啊!”蔡照正在兴头上,就被谁掐了一把叫了一声,不过还好酒桌上吵得很,没人注意。蔡照捉住那双使坏的小手,环住他细细的腰就在耳朵边儿啃了一口,“你还敢挠我?是不特想我?”
陈秋实这会儿不去看蔡照醉熏熏的表情,就是扭着小屁股想要站起来,但还是被蔡照搂着他的腰牢牢扣着,按在腿上。
蔡照在他耳畔低语,“今儿住我那儿,别回去了。”
*
陈秋实最近身体很不舒服,主要怪从战场回来的某人攒了太多,真的是几天几夜不让他下床。也因为蔡照凯旋归来,他这个小戏子也终于有了“戏”可以接,这两天戏班老板频频来探视他,问他能不能登台,他是没见着老板的面,因为蔡照的士兵直接就把老板堵在门口,压根不让进蔡府的门。
人都说酒后吐真言,你看看,那天跟旁人说的恨不得弄多大个后宫,每天酒池肉林的活着,还是当着他的面。……仿佛那几夜的深情,也只有当朝不保夕,命悬一线的时候,他才会考虑。一旦太平盛世,他又坐拥权力,他就成为了帝王蔡照。
他陈秋实就再不是他的唯一。
腰和□□实在疼得太过厉害,陈秋实叹了口气,又不好意思叫人进来帮他穿裤子,正想着要不就再躺一天吧。不登台,没戏唱,他这个小戏子还有什么事好做的?
正要钻回温暖的被窝再睡一个回笼觉,就听见屋外喧哗四起。
“齐小姐,将军吩咐了,这个屋我家司令老爷都不能进。您再往前一步,别怪我开枪了。”赵狗子这几日没啥事,就接替了李旺的位子,跟降了级一样,从总管变成了大小屁事总管,刚从战场回来的他火气也大的很,这会儿没什么好脸。
“你不看看自己什么东西?我不管!蔡司令答应了亲事,就得办!他们蔡家军毁了我声誉,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嫁人!让开!这是你未来将军夫人的命令!有种你就开枪!看你这狗副官还能做多久!”那齐小姐声音很是嚣张刺耳,陈秋实不禁有些怕。毕竟他没穿裤子,万一赵副官没拦住,自己……思及此,他半趴着身子光着腿就去够放在椅子上的衣裤,□□抽疼的厉害,动一下都要冒冷汗。
“齐小姐,别说你未来是不是我蔡家军的将军夫人,就算是,我们蔡家军的事,也轮不着夫人管!”
“你打啊,打死我啊!打死我了你们蔡家军就断了粮草!打啊!”
“齐小姐!”
“啪——!”
门被人踹开,那齐小姐推门而入。
她脚刚进门,就注意到地上还扔着几件散乱的衣服,以及一屋子浓得还未散去的暧昧气息。
齐大小姐脸色骤变,一把掀了珠帘就到了内室,红木做的睡床上,衣冠不整的陈秋实正裹着被子,一脸尴尬地看着她。
她怎么不知道陈秋实是什么人?
那赵狗子哪敢进来?要是让他家将军知道敢有男的进这屋,就得给毙咯!那赵狗子打了一个士兵的后脑勺,站在门口就急吼,“傻愣着干什么?叫将军去啊!”
那齐小姐个子在女孩中绝对算高,样貌虽不是很出挑但也大方端正,如果文静些,不是这么火爆的脾气,倒也算是个大家闺秀。可惜清末商人地位虽有了些抬升,但社会地位还是不高,所以齐家就算有钱,也算不得很受敬重。何况她父亲是出了名的抠门?
“你就是那个……那个秋水仙儿,内唱戏的?”齐小姐说话倒还客气,陈秋实点点头。
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眼床上人,冷笑一声,“不就是个男的。呵,我当多厉害呢,就是个小倌儿,兔儿爷的,上不了台面。”她双手抱胸,下巴仰得高高的,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告诉你,和蔡家这门婚事,我是说定了!你还是回去唱你的戏吧。蔡照今天看着你新鲜,明儿就有更新鲜的等他。我不一样,我以后是他的正妻,你知道什么是正妻吗?就是唯一。”
这姑娘还是有些厉害的,她没有直接骂人,专挑痛点。
陈秋实自嘲一笑。
这些并不需要她再特意开口,打从他在后台被蔡照强行带回府里的时候他就懂的。
或者说,在他走上戏子这条路的时候他就懂的。
蔡照的人生里,从不曾有“唯一”这两个字。
那齐大小姐看陈秋实垂下头,没有说话,表情有些伤感,便以为自己达到了目的,得意一笑,转身正要回去,就见霸气的军靴已经踏了进屋,她脸色一白,往后一退。
天,她不是专门麻烦爹爹拖住蔡照不让他回府吗?怎么回来的这样快!
“哟,齐大小姐,继续啊,我还没听够呢,大老远的,院子里都听见你要当将军夫人了,怎么将军这会儿来了,你倒是不说了?”蔡照大拇指卡在腰侧的枪上,看似在笑,可是齐小姐就是听出了些许威胁。
“……我、我……”她百口莫辩,僵在原地,又扭头瞪了一眼陈秋实,想到什么,抬头就冲着蔡照吼去,“你跟我结婚前,到处沾花惹草就算了,我可以不计较!但是等我进了门,这些——”她食指伸出,指了指陈秋实,“都给我撵出去!我看着脏!”
蔡照往前走了两步,把她逼到立柜前,“齐大小姐可以啊,有些做蔡家夫人的潜质。门都没进,倒是管起我来了。呵,我蔡家就这么好,齐大小姐非要高攀?”
齐小姐也不怕蔡照,仰头直视他,艳红的小嘴极厉害,“是你家老爷,蔡总司令到我爹爹面前提的亲,全北平人都知道了!你们现在想悔婚,那我怎么办?一个没过门就被蔡家厌弃的女人,谁还敢要?你说,你是不是要对我负责任!”
蔡照对着天花板狂笑三声,中气十足,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而后低下头,“哈哈哈……齐小姐,谁提的亲您嫁给谁~啊!我这儿受不起您这份大礼!改明儿你做了我爹第十好几房小妾,我兴许能改口叫您一声姨。”
“蔡照!”齐小姐瞪圆了眼睛,“你、你就这么不喜欢我吗?我哪儿不如他!”她手指一伸,回身就指着陈秋实,“他是个男人!你们永远都不能成亲!他也不能给你生孩子!你和他在一起,以后还是得找别的女人,既然你要找,为什么我就不行!”
蔡照蹙眉,圆圆的西洋镜里倒影这她已经快哭出来的小脸。
唇角再一抿,“齐小姐,有件事你似乎是搞错了……”他趴低到她肩膀,声音低沉却很危险,“是令堂到我蔡府提的亲,还非得倒贴上万斤粮食。……您啊,聘礼太贵,我蔡照一个朝不保夕的屠夫,就不耽误姑娘大好前程了。您还是哪儿有高枝儿往哪儿攀吧。”
齐小姐这会儿已经愣住了,满脸只剩下眼泪在流。
“蔡照……你会后悔的……”
23 伤
她这句像是在喃喃,又像是有什么别的含义,蔡照没听清,“什么?”
她笑了一下,女孩儿的所有尊严都被自己的心上人伤的彻彻底底,她抬起头,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注视着蔡照墨镜里自己的倒影道,“没我家的粮食,你们后面的仗就没法打。……你们这次赢得侥幸,那是因为你蔡家军拼了命。可是你蔡家军的实力早已大不如前,八万人锐减到了三万不到,鬼子再来了,你们没有粮草,只能等死。”她模糊的视线里,怨毒的眼神瞪着床上的陈秋实,“我就等着你来求我,求我嫁给你。……但是到时候,娶给我的条件,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倔强地掩面跑出了屋子,撞开门口的赵狗子一路狂奔。
陈秋实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只觉得心里一片冰凉。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
蔡照蹲下身,仰头看着他,“怎么一直不说话?”
“……”陈秋实斜过眼眸,“我身子不舒服。”
蔡照坐回床上,搂过他,下巴的胡茬蹭着陈秋实柔嫩的脖子,“怪我,太想你了,一直要你。”
陈秋实猛推他,但蔡照就是不松手,最后敢一动后挺就抽痛一下的他放弃了抵抗,任由某人不规矩的手又伸进了他的裤子。
陈秋实面色痛苦,抓住了蔡照的手,他抬起头,眼眸里亮亮的,“蔡照。”
“嗯?”
“你还是娶她吧。”
蔡照脸色一寒,笑意不再,攥着陈秋实的手也冷了三分。他没说话。
“……我想回戏班了。”想着蔡照不知哪日,又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想着自己身世飘零,陈秋实这句话脱口而出。
蔡照冷笑,“回去见程卫?”
秋实一愣,仰起头,“……”你怎么知道大师兄的名字这句他没说出口。
蔡照低下头,大拇指和食指钳住他的下巴,眼神危险,“你以为,我在你身边不放点儿人,就能安心去前线?”他一把就把陈秋实推到床上,掀了被子就抓住他chiluo的白腿,“天天做成这样,你还敢动回戏班的心思?”大拇指抠入tun缝,“看来我对那小子太仁慈了,剁了手挖了眼真便宜了他,应该凌迟。”
陈秋实心下一凉,脱口而出,“你把我师兄怎么了?”
蔡照一怒,抓住他身前未见挺立的稚nen,roulin一般地毫不温柔地开始揉搓,另一只手探入□□两指,用力分开还有些红肿的tun缝细肉,不顾陈秋实吃痛的颤抖,狠狠抠刮内bi,“怎么了?要不是他溜得快,北平就给他毙了,还等他坐火车跑了?敢用那双脏手碰你……秋实,你不会喜欢他吧,他都要杀了你,你还叫他师兄?”
今早才做过的地方这会儿敏感的很,陈秋实那儿早习惯了更猛力的穿ci,这会儿已经开始chiru地发麻,战栗,前端也开始挺动,分泌液体。他脸羞得通红,想跑又跑不了。
他痛恨这种感觉,这种被控制的感觉!
这一生,他从未为自己做过主!
被人卖来卖去,天天小心翼翼讨人喜欢!
也许自己生错了身份,这身戏子的贱骨头,根本承载不起自己不愿意受ru的灵魂。
他从来都不敢反抗蔡照,一直以来都是在默默忍受,除非蔡照踩到他底线,他才会反抗。
第一次反抗就是蔡照去东北前,跟那两个他学艺的师父说自己是他养的。这是第二次。
显然这一次事态要比那次上一次严重的多。
如果上一次蔡照踩了他的自尊,那么这一次,无疑,是踩了他对他刚刚萌动的那一丝丝感情。
就算知道二人身份地位悬殊太大,又同为男子,根本没什么未来,谈情感也太像台上演戏似的矫情造作,可蔡照那夜所说,一字字一句句又不像是蓄意欺骗,甚至让他的心慌乱不已,让他违逆本性第一次伸出手主动去触碰这个总是强迫他的人。
但是现在,蔡照伤害了他的大师兄!
那个从小和他一起长大,对他很好很好,亲如亲人的大师兄!
蔡照杀过无数人,这世间似乎所有人的性命在他眼中都不过是地上蝼蚁。
说踩就踩,说杀就杀。
陈秋实发了狠,不顾蔡照这会儿正捏着他的腿搭在肩上猛力挺动,趴上蔡照的耳朵张口就用力一咬,手被捏着,腿被架着,只有嘴是自己唯一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