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
“你说我们像不像JACK和ROSE?”
向佐怔了怔,不太明白这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只见梁洛哲反握住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腰间,帽子拿了下来随头发全部吹得立得张扬,双臂打开,他闭着眼抬起下颚面容柔和,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十分享受。
“就是泰坦尼克号啊。”
看着他闲适打趣的态度,刚刚突然落寞而安静的背影已经消失得无隐无踪,向佐下巴搁在他的后颈旁,安心把大头的重量都放在友人宽阔平稳的肩膀上。
他恶作剧的磨蹭了几下:“才不像呢。”
梁洛哲以为他一定会说,他们一定又不是情侣这样类似的回复。
向佐只是将他搂紧了些许,鼻尖触着友人棉质好闻的领口,沉默的歪头看着他仿佛在看他调皮乱窜的发丝亦或是他本人都不太自信的翘鼻子。
梁洛哲表面维持着风平浪静,心若擂鼓不敢回头看,他半虚起眼睛连余光都不敢瞟过去,一大片暖和的橘红色天与海在眼前浮光掠影。
“你长得一点也不ROSE,我呢也完全不像JACK……”向佐仿佛说着一件刚刚发现的好事,闷闷的声音变得清亮,“所以咱两才没那么苦情呢!”他眺望远方安逸的抱着怀里的人形暖炉轻飘飘的说,“而且咱两还会平平安安的去很多很多好看的地方。”
听到对不上号的答案,梁洛哲晃神了很久,过去的几年里向佐似乎很少说出这样煽情的话,意味深长得有点类似电影里面的台词。或许是受环境影响吧。如果这人不是向佐,他立马会回头拥吻,而不是思考他温柔下的决绝。
只是他们真的只是好朋友而已。
即使巴黎那一吻是在醉酒之后自己主动动手,向佐也并没有反抗的意思。
还是说,这就是向佐对“朋友”示好的方式?
说不通。
青年还在他背后耸来耸去,温热的体温和带着果木香水味的呼吸都让他心动得无法抑制,梁洛哲的眼里更沉了,他冷不丁的回过头擒住青年单薄的肩膀咬着牙阴森森的说:“喂,你是不是搞反了?”
“哈?”
“你说谁是ROSE呢?”
“你啊!”
“……”
还是,还是没本法问出口。看着天真得有些笨拙的友人,梁洛哲忽然懊恼的将他反扑到栏杆上,趁向佐还在发懵的时候张一只手发了狠的掐着他窄瘦的腰。
“痛!痛死了!梁洛哲你怎么这么小肚鸡肠!”向佐不明所以承受着暴力,印象中梁洛哲对他这样莫名其妙的袭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涨红着脸一边推搡一边回击根本无暇多想。
“谁叫你撩我的,啊?”梁洛哲放过了他,弹了弹友人皱起来的眉心。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似乎打打闹闹逗来逗去才是他们的剧情。可惜眉心的那一点也不用力,根本没有把梁洛哲给点醒,原本心里那块界限分明的地方稍不注意就会悄悄通向另一边,只有努力忽略一些事情,或者找一个借口才能慢慢走回相安无事的境地。
只是现在已经快走不回去了吧,那么一段看似白痴的回应,那么简单随口说说的承诺,他不是那么容易感动的人,只是非常碰巧的,这个人拿着手中世上独一无二的美味糖果轻而易举的让他动了心。
※
午夜的古城图尔库仍然保持着永不沉睡的金色光辉,他们租了一个小船进入弯弯绕绕的小湖泊远离了热闹的主城来到静谧的小镇,河岸边轻柔淡色芦苇在风中摇晃,刮过小船的木板,拂过夕阳的轮廓,沙沙的响。
心也变得痒痒的,向佐不由自主的偏过头假装看着芦苇,指尖一步一步装作不经意的和友人相碰。
梁洛哲的侧脸一半没入黑暗里,一半迎着落日的余晖,湖水反射出一个一个朦胧的光圈打在他细腻的皮肤上,透明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如同电影里完美的柔焦处理。
茂密的植被葱葱郁郁连同着古老的城堡一起被倒影在清澈的湖面,掌船人说着他们听不懂的芬兰语哼唱着民谣,仿佛娓娓道来了一个沉醉在风雨中的故事。
也许是夜晚的缘故,古典却热情洋溢的图尔库和优雅简约的赫尔辛基是完全不同的姿态,这里的建筑几乎都是暖色调有许多红砖契成的建筑群,即使是平凡的住宿旅馆也显得特别典雅美丽。
他们定下的是一个家庭住宿旅馆,大约是主人租出自己闲置的小屋供旅客居住。小屋外自然形成的的小池塘,花园,秋千,桑拿房等一应俱全,花朵环绕的栅栏旁有一个年代久远的小喷泉,和赫尔辛基尊贵精美的喷泉青铜塑像“大海女神——阿曼达”不同,潺潺流淌出泉水的喷泉中央是一个正在害羞梳头的美人鱼少女雕像,泛黄的象牙色理肌让面容模糊不清的女子形象更加温婉动人。
向佐赶紧坐在台子上面自拍了一张,走到梁洛哲面前拿起手机对着相片手舞足蹈:“哈哈哈哈哈欧洲国家就是好到哪都有喷泉,将来喷泉合照的吉尼斯记录者一定是我!”
“挺好看的。”
梁洛哲戳了戳手机把画面放大,认同的点点头,照片里友人笑得开怀。
他曾很多次在朋友圈看见他拍的旅行照片,或是龇牙咧嘴或是放声大笑,文艺的,搞怪的,正常的,他身边的春夏秋冬不断变换,每一个喷泉都是那么美丽。
土耳其神坛下的神圣,巴黎的的浪漫,英国的严肃华丽,意大利的古典……
梁洛哲觉得都不如在图尔库小城里旅舍中的小小美人鱼好看。
他所喜欢的自由,云淡风轻,所接触的美景和那无数个喷泉似乎都在此时被他暂时拥有了,而现在的快乐很快就能轻而易举的得到。
在向佐拉住他站在喷泉下一起自拍合照的时候,曾在许多个万众瞩目舞台上表演的大明星有些紧张的捏住自己的衣摆。
那年的盛夏的旁晚十分炎热,脱下戏服收工后他和向佐在山上的小卖部一人买了只东北大 板,是凉丝丝的薄荷味儿。他们走进山道一前一后的走着,道路旁的小花开得正好,向佐脚步轻快的走在前面,他没有打戏所以费的体力也没有那么多,坑坑洼洼的山道在他的带领下如履平地,他哼唱着一首不知名的歌,每隔了一会儿就会站在高处等着他。
向佐咬着冰棍,眉宇之间净是青葱的俊朗之气,他站在原地不时摇摇晃晃的招呼他赶紧爬上来,看起来一点也不像经历那么多事的人,梁洛哲忍不住问他,你现在快乐吗?
快乐啊。
那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我不知道。
快乐和幸福不是一样的东西?
对于我来说不一样。
快乐很简单,幸福是更加复杂的感情。
翻涌的情绪在他的脑海里组成了一个一个飞快旋转的走马灯,忽然之间他勇敢伸出手臂牢牢的拽紧了身边的友人,脸颊上扬和他摆了相同的表情,牙齿全部呲出来,鼻孔对着镜头,眼睛做惊讶状瞪大。
不再看见他的形单影只,也不仅仅在冰凉的屏幕上点下一个赞,而是和他并立在一起,无所谓对于他来说到底是快乐或者幸福。
他唯一清楚的是,在午夜的图尔库的喷泉旁,他的每一个期盼和渴望都在此刻变得无比真实。
(八)
在外面逛了一晚上,两人终于磨磨蹭蹭黏黏糊糊的入住了宽敞的红砖小屋里。
房间环境非常舒适,旅店老板很好心的在房内点了一支香薰蜡烛,也在梳妆台上摆放了热水了鲜花,大床上铺上了干净而蓬松的羽绒被,两双粉蓝的拖鞋整齐的放在下面。
只是……
“梁洛哲你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订的双人床?!”向佐在房间逛了一圈也没有发现别的配套小床,看来看去只剩一个休息用的沙发椅,“我们两个大男人怎么睡啊!”
梁洛哲看着他忙上忙下:“经纪人当时问我订双人床还是两个单间,他说双人床比较便宜而且房间一般都有特殊优惠的福利,我当然选这个了。”
“那你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向佐泄气的坐在床尾。
“拍戏的时候那么忙,谁还记得住这些。”梁洛哲把双肩包放在沙发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赚来的钱都不容易,之前你去开歌友会,几个晚上下来我听你的声音嗓子都哑了。”
“而且你平时花钱也挺大手大脚的,也不知道存一下私房钱,有就花没就挣,以后怎么过日子。”
梁洛哲说着说着语气都变得严肃起来,说教一般用手指点了点他的脑袋:“所以能省就省,我以后都会监督你。”
“哦……”见他说得很有道理,向佐埋头呐呐的答应了一声,羞愧的开始检讨起过往种种奢侈的行为,一边默默吐槽这人果然是典型的金牛座。
见他还冷着脸,向佐向他那边坐了一点点,语气中的妥协的撒娇展露无疑:“好啦,我错了。”他又靠近了一点点,歪头满怀希翼的表情看梁洛哲:“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
梁洛哲绷着的脸有一丝松懈,他一巴掌按住向佐傻不拉几的头:“快去洗澡啦。笨……蛋。”
※
刚走到浴室门口向佐又折回来了,他飘忽不定的瞟着浴室的方向,侧过头对梁洛哲小声说:“哇塞,这个浴室……都没有门的……还是露天的……”似乎幻想了一下画面,向佐双脚定在原地,脸憋成了个大红虾:“这里的人还真是开放啊哈哈哈哈……”
梁洛哲从手机屏幕面前露出单薄的眼睛,眼里看不出波澜:“双人床当然都是准备给情侣或者夫妻的,这种添加情趣的设施有问题?”
见向佐还杵在那不动,他耸起眉似乎很不爽的样子:“啧,我又不会偷看你。”
“我又没说你要偷看我!”向佐下意识提高了音量,动作浮躁的打开床头柜面前的行李箱,面都快埋进腿里:“我只是……”
跟友人的落落大方的态度相比,自己倒显得扭捏小气。
他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发,把要用的东如数囤在自己怀里,自暴自弃的说道:“哎呀算了!反正都是房东的错,搞这么多花样干嘛啊。”
他拿出一套床上用品扔给梁洛哲:“喏,我给你也准备了一套睡衣,还有被套什么的等会儿麻烦你铺一下。”
“好。”
“待会儿我洗完后会在浴缸旁边的椅子上会放上新的毛巾牙刷什么的,不习惯旅馆的沐浴乳的话可以用我的,几个白色瓶子分装了的,上面都有写标签。”
梁洛哲道了声谢,注意力已经回到手机屏幕上。
见没有什么要再交代的,向佐抱着一堆物品转身又回到浴室,因此错过了躲在手机后方友人脸上转眼即逝得逞后的狡黠。
他噼里啪啦在短信上回信。
[Everything is so romantic, Thank you for your hospitality.]
短信很快的回复过来。
[HAhahaha,Wish you and your lover have a wonderful night.]
结束完愉快的对话后,梁洛哲关上手机意味深长的伸长爪子摸了摸卷得整整齐齐的床上用品,把睡衣蒙在脸上噗通一声满足的栽倒在柔软的大床上同手同脚的乱划扑腾,脸上浮现出不常见难以捉摸的笑意。
啧啧,他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会用到双人床嘛。
等了良久,向佐才慢慢吞吞的穿着睡衣出来,带出浴室里的热腾腾的湿气,由于泡澡长时间的缘故整个人都湿漉漉的发红。
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又不知道是哪里让自己这么不自在,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单人床,躺在铺上玫瑰花瓣的双人床上眼睛都不知道放在哪里,只好把包拿过来装作找东西,总之要找点事做。
天啊,怎么搞得像约炮似的。
他脑海里不断想起一些朋友告知他的风流韵事又不断的被自己的羞恼的情绪所打断。
梁洛哲漫不经心的翻着桌上的一本杂志,一只手有节奏的敲打着桌面。
“怎么洗这么久?”
“浴缸的莲蓬头坏了,我修了一会儿。”
“你可以找我进去帮你啊。”
“不用了!”
“你……是不是在怕什么啊?”
“哈?没有啊。”
向佐心虚的摆着手否认,吓得书包都掉在了地上。
梁洛哲摇摇头,随即眼里变得有些哀怨:“变了,变了。果然是太久没住一起了,之前你在我房间裸睡都没什么。”
“我什么时候跟你裸睡的?哦不,在你房间裸睡。”
“连这个你都记不清了,那句诗怎么说来着……”梁洛哲托着腮似乎在认真而苦恼的找着措辞活像个被冷落已久的怨妇。
向佐伸出尔康手,一口打断友人夸张的演绎:“得得得,我服了你了。”
他钻进双人床里,柔软的铺盖裹住半张脸,拍了拍身边的枕头瓮声瓮气的说道:“这下你可不能说我矫情了,你快去洗澡我就不等你了。”
“你不等我。”怨妇又道。
“我!等!你!”整张脸全部缩入棉被里。
而等怨妇回到卧室,因为太过疲倦向佐已经快睡着了,半梦半醒间他发现有人像剥粽子那样把他身上的一团棉被一点一点卷走,脸部受了凉,他愤怒的一手拍在始作俑者身上。
但是……这个触感怎么……
他又仔细的摸了摸,长长的,软软的,摸上去怎么这么像小孩的手臂?……咦……又硬起来了…… 不对!这哪来小孩的手!
这分明就是梁洛哲的重要部位!
“Whats the sugar!”
他在震惊下迅速的在面色阴晴不定的友人的小哲哥上收回罪恶的手,抬起眉毛小心翼翼问道:“咳……哈……哲哥您洗完了?”
梁洛哲并没有穿上睡衣,冲浴完贪凉的他□□着结实的上半身,下面仅围了一块白色浴巾,半干的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肌肤上,他撩起头发颇冷酷的向下斜着眼:“你不要这样色眯眯的望着我。”
语毕,放大的帅气的脸出现在向佐眼前,“不然我会以为你在觊觎我的美色。”
“切,我……&*(……”鉴于方才自己让人误会的举动,和梁洛哲那张不怒自威的淫威之下,向佐顿时话都说不利索,平时的嘴炮也忘了打。
“便宜不能白占,你必须补偿我的精神损失。”梁洛哲居高临下的双手叉腰,心里小算盘打得哗哗响。
“你要干什么?”向佐慌了。
“给我一条内裤。”
“喂,临走的时候我不是喊你收拾好么,这么私人的东西你都没带?”
这个人居然挂空挡……
鼻血你要挺住……咦?想什么呢
“给我。”
霸道的声音一出来,向佐条件反射的像夹住尾巴的猫一样老实的抿着嘴:“放在白色的那个行李箱夹层里,你自己取一条新的穿吧。”
补偿当然还没有结束,向佐刚放松的眯上眼睛,一个沉重的男性躯体就压了上来,脸对脸,胸膛对着胸膛,中间只隔了一层棉被。
“喂!你又要干嘛!”向佐瞪大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友人,咬了咬牙想把他从自己身上踹过去,然而事实往往很残酷,占尽先机的人总是很得意。
梁洛哲强壮的双臂锁着他的胳膊,身体死死的夹住他,挑着眉命令道:“你睡过去一点。”
还有没有天理啊,向佐被压得喘不过气,脸涨成猪肝色:“你还要不要脸,旁边那么大块空闲的地方你不去睡。”
“你知道的,我习惯睡这边嘛。”
梁洛哲垂着头静静的看他,眼睛亮亮的圆圆的,脸蛋微微鼓起来,窗外的没有散尽的余晖轻柔的洒在的他天使一般的模样上。
谁能想到,这人到底多厚颜无耻……人面兽心……饥不择食
简直无赖!
不想再和这个幼稚鬼斗智斗勇,向佐移开视线极不情愿的向右手边挣扎,行动缓慢得几乎是在梁洛哲身下一点一点挪动。
身体累得说不出话,他转过身就要睡,一只腿忽然搭在他腰间,然后是手,再隔了一阵青年一整个温热的前胸已经贴在了他的后背。
那人嗅了嗅他未干的头发,又埋头闻了闻枕头上的气息,猫一样挑剔而满意的将头寻了个舒服的地方才安静下来,暖呼呼的呼吸均匀的洒在后颈处。
这一系列举动搞得向佐背上都热得出了汗。
“你好重……”他试图想挣脱身上的桎梏。
“据说这里的鬼专找外国人下手的,我怕。”十分无辜的语气。
“太近了。”他无力的小声说道。
梁洛哲翘起嘴角,用胳膊揽住青年的肩膀,将怀里的友人楼得更紧了。
“收声啦。”
(九)
向佐曾看过一部爱情电影,讲述的是在匆忙旅程中遇见且一见钟情的男女,他们从没遇见过能与自己如此适合的人,可惜的是在经历一夜激情之后两人便要重回自己的旅途,阴差阳错,之后十来年都未曾见面。
再次相见的时候是因为男主人公写了一部畅销的小说,小说内容写的正是他们那一晚邂逅浪漫经历。新书发布会上女主人公出现,面容虽然依旧美丽,可记忆中的苹果脸已经变成成年女性成熟瘦削,两条又粗又长的蓬松长辫被高高束起感觉难以接近。
两人见面依然无话不谈,走在巴黎的大街上如普通恋爱的情侣无异。让人惋惜的是男主人公已经结婚,女主人公说她从那晚之后也遇见很多的人只是不会再有恋爱的感觉,换一个人了解一个人正如换另一个品牌的麦片那样随意。
其中有一幕场景特别让人印象深刻,女主人公坐在车里先是断断续续的说着无谓的话突然之间情绪越来越难以克制的激动,她说:如果不是她读到了他写的书,就不会想起那一晚,想起自己曾真正浪漫过,对生活充满希望。
年轻的时候总以为能遇见许许多多的人,而后你就明白,所谓机缘,其实也不过那么几次。
这部电影一共有三部,看到第二部的时候梁洛哲已经挨在他身后倚着他的后肩睡着了。
那是许多年前的深冬,他们通告不多,向佐随着梁洛哲来他成都老家逗留几天。那时候还流行租碟片。封面上本是租的颇流行的香港鬼片,或许是被人乱放错了碟片,没想到播出来的却是一部纯正的文艺爱情片。当然梁洛哲那小鬼是没多大兴趣的,可又懒得再次出门受冻只好将错就错赤着双脚盘着腿和他一起窝在沙发里看起片子。
打包带回家的烧烤小笼包子还有汽水挤满了小小一张桌子,没多久就被那个大胃王消灭干净,还不时发出诱人食物香喷喷的咀嚼声,向佐看电影看得认真丝毫不理会友人百无聊赖的骚扰。
一幕终了,他正值回味感叹,鼾声均匀的在他身后起奏。
他转过头黑夜里电视机泛出的淡淡蓝光正不时闪映在友人恬静的睡眼上。他咂了咂嘴似乎还在品尝着什么美味。他的脸颊微微鼓起是年少时独的婴儿肥,他的鼻头像猫一样翘起,他柔软微凉的发遮住浓黑笔直的眉毛,向佐顿时觉得喉头有些难以言喻的躁。
他羞恼的闭上眼,努力不去回想电影里那些令人分泌巴多胺的台词,可是他们真的离得太近,就连他鼻尖呼出的热气都能让他的脖颈发热,这都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水到渠成。
大概年轻人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
不太明了的是,他居然有想要拥有,想要亲吻友人的冲动。
实在太可笑了。
向佐暗暗自嘲一声,在站起来的瞬间才意识到他们的身体乱七八糟的交叉在一起,大腿被他的膝盖抵得发麻,他腿一软反而向沙发上倒去,失去依靠的大男孩也顺势倒了下来,方才臆想的双唇软软的附在他之上。
温暖,潮湿,带着大男孩淡淡青草的气息,来势汹汹的的笼罩住了他。让他入了魔怔动弹不得惴惴不安,友人如梦游般极其缓慢混沌的用嘴磨蹭着他,湿润的舌尖濡湿了他干燥的下唇,唇瓣同时被轻易挑开,任友人的唇舌进攻深入挑动着他口腔里每一寸敏感的地方。躲无可躲藏无可藏,不如大方的与之回应纠缠,那种不真切又诱人得难以抗拒的感受使得向佐不得不闭上双眼不再看他,而是搂住青年瘦削的肩膀,轻轻的抚摸起他单薄的蝴蝶骨。
电影闭幕的音乐是沙哑煽情的女声,屏幕薄弱的蓝光已经渐渐消失在夜里。
如果年少时的人都有秘密的话——
就像是白日做梦。
旅途终会有结束的一天,就像电影里的男女第二天就会各奔东西,这样想的话他们似乎是实在的幸运,一切都不会那么突然,不会突然看见对方消瘦下去的面颊或是陌生的气息,身边的人都息息相关,一年一岁都不会感到特别寂寞。
在芬兰的第一个夜晚,向佐做了一个梦。或许是因为友人就在身后周身都变得暖融融的缘故,他梦见他们成为了那个电影的主角,都是十来岁的少年刚从大学里出来玩,他们相遇一起在异国的乡下不停的聊天大笑,周遭都是一片金晃晃暖洋洋的麦草,他们将手中的车票都扔进不知名的河里,不再理会下一站目的地,也再也不会分开。
小城里随处可见摆放的杂货铺,每一个商铺都是本地设计师们精心设计的风格装饰,向佐在小摊上拿起一个铁铜材质麋鹿造型的小玩意在梁洛哲面前晃。
他嘿嘿一笑:“喂,哲哥~如果咱两再北上一点就能到圣诞老人的故乡哦。”
“马三岁,你幼不幼稚。”
向佐不理会他,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手中的小小玩物:“下次我们来玩吧,大冬天的时候,我们去敲圣诞老人的屋子,当着他的面拎着袜子要礼物。”
“这次还没完就要下次了?”梁洛哲似乎心情很好的笑了。
“哈哈哈哈反正哲哥被我预定了,谁都别想要。”
“啧啧,向佐你好大的胆子啊。”梁洛哲眯了眯眼,眼神别有深意,食指拂去向佐嘴角刚吃完甜点后的奶油,“你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向佐触电了般当机立断咬住他的手指:“你想得到美!”
(十)
很喜欢和梁洛哲在一起,这是自己这几天来最直观的表达。
有本书里是这样说的,出门旅行是认识一个人最快速的方法。的确如此每个人三观上多少都有不同,不仅是经济方面的观念,对于性格的相投,达到对一件事态度的默契,这些都是需要磨合是事情。向佐曾带他的三姑六姨领出国门,带着公司里的员工出来休假,又或者上节目和一群明星做综艺,没有哪一次他回国后不是抱着虽然很开心但是好累的想法,这也是他更加热衷于个人旅行的原因。
而梁洛哲就像是他天生最默契的旅伴,不会急着逛景点做任务一样的匆促感,而是和他一起悠闲度假的闲适。来图尔库已经好几天,每天他们都很默契的睡到自然醒,醒来首要就出门先吃好,再慢慢找当地比较有名的城堡或者地标拍几张照。
向佐的摄影水平他自诩是很不错的,以前拍的一套风景照还登上了国内一家比较有名的杂志,拿这件事儿跟梁洛哲得瑟的时候,梁洛哲也没露出几分羡慕的表情出来。
可在梁洛哲抽空就摸相机给他拍照,埋头临时抱佛脚查摄影教程的事儿他也并非不知道。这种不服输勤奋好学的精神值得表扬,不过在向佐看见他手机暂停网页上的《旅行时给女友拍照的正确方式》他就气得把夸他的话全部吞进了肚子里,而后梁洛哲在使用美图秀秀给他俩的自拍加爱心P图的时候,他的脸色才稍稍缓和一些。
——品位跟他很一致嘛。
仔细想想梁洛哲除了爱和他嘴上抬杠之外,别的都很好。爱干净,有品位,一不小心还会被帅到,好得都有些过分了。
※
夏季的夜晚永远是芬兰最热闹的时段,虽然仲夏节早已经过去,但人们的热情仍然不减,这段时间几乎很多临湖泊的小岛上都会有人举办音乐节,都是年轻人钟意的重金属摇滚乐,有时候有些出名的独立乐队也会随机出现。
在小岛上餐厅老板介绍下,吃完晚餐后就迫不及待拖着梁洛哲在广场附近的公园晃悠,或许是去得太早了公园里的人还不多,只有一些情侣前前后后的走在他们周围一起转公园。起初还不觉得有什么 ,人越多越觉得诡异,就像是高中晚自习后拉着女生走操场的感觉。
向佐用余光偷看友人正直得万分俊俏的侧脸,默默的想要跟他保持一点距离。还没来得及到达心里的安全线梁洛哲就抓住了他的手。
“欸?梁洛哲……”
友人落落大方的牵着他,修长匀净又干爽的手包裹着他,有些凉凉的却谜一样安心不容抗拒的感觉。
“要不要买这个?”梁洛哲牵着他走到一个玩具摊旁,拿起一个帽子就往他头上扣,嘴角浮起一个很妙的弧度,“适合你。”
“要。”向佐还懵着呢。
“傻鱼。”梁洛哲又乐了,颇宠溺的敲敲他的帽子,自己也随便拿了一顶帽子戴在头上。向佐这才看清那是顶造型别致的动物毛毡帽,一只懒洋洋灰蓝英短猫正趴在梁洛哲的头顶跟梁洛哲的万年高冷脸特别匹配。
“你给我戴的什么?也是猫吗?”
梁洛哲摁着他的手不让他把帽子摘下来:“我不是说了嘛,傻鱼。”
“哇好啊,你是不是又在整我!”
帽子摘不下来的向佐急冲冲想要跑到一边去,奈何被梁洛哲胳膊揽住脖子根本跑不了,他挣扎得眼红脖子粗,不由得带上了举手投降软软的语气。
“梁洛哲!……”
“哲锅……你让我看一眼嘛!”
玩具店老板似乎是看不下去这两个大老爷们在店门口像五六岁的孩子一样打打闹闹,连忙善解人意的给急得跳脚的[小朋友]递过去一个镜子[小朋友]就像得了宝一样赶紧接过来护着镜子背过身瞧。
“什么嘛,这个鱼看起来也太蠢了,这么大的头,还张着嘴流哈喇子呢。”
向佐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很快肩膀旁那张得意洋洋的帅脸就占据了镜子面积的一半。李小朋友哼哼哈哈的笑出声:“真的好像,哈哈哈你就是一只任人宰割的酸菜鱼~”他拿猫咪帽子去顶鱼脑袋,突然又补充道:“嘿嘿嘿,你看,猫吃鱼咯。”
“你这孩子想吃火锅想疯了吧。”向佐翻了个‘你4不4 傻’的白眼回敬过去,“不行,占我便宜啊,小李弟弟我要跟你换。”
梁洛哲大量着他的头围,十分认真的嫌弃的瘪瘪嘴:“不要,你的头太大了,会把我的帽子撑大的。”
“……”(盯)
“……?看我干嘛,向大头可你粉丝说的。”梁洛哲摊开手一脸无辜。
不知碰到了小向同学的哪根脆弱的神经,向佐瞥了一眼搁在他肩上某人的胳膊肘,羞恼的退后一步:“梁洛哲你今天太讨厌了,我拒绝跟你说话!”
※
重新进入广场中心的时候已经堆满了人,正前方的舞台上架子鼓唱架音响什么都已摆好,广场四周有自助的简易啤酒台和一次性纸杯,向佐让梁洛哲留在原地占位置,自个儿兴奋的从人群里挤过去接啤酒。
回程的时候撞到了人,那个人像是正想被他撞到一样向佐一抬头就看见一个笑得明朗的笑容——一个身材很高大的芬兰帅哥,向佐小声说了句sorry心想还好没有把手里的两大杯酒泼到人家身上去。
“嘿,请别急着走。”芬兰帅哥挡住他的去路,充满亲和力的笑容就像此时还未下山的太阳一样温煦,“你会说英语吗?”
“会一些吧……请问你有什么事?”
“你好我叫Tony。我刚才注意你很久了,请问你是高中生吗?”
向佐误以为他把他当成未成年人不能饮酒,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已经成年了。我的证件在我朋友那等会儿我拿给你看。”
Tony摆摆手睁着漂亮的绿色眼眸大笑:“哈哈哈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警察放轻松~我只是从没见过像你一样长得这么可爱的男孩,我朋友怂恿我过来问你的年纪。”
“没关系,原来你们是在打赌,东方人看上去是会比较显小,我已经二十八了 。”向佐得意的半眨眼睛,“好啦,我朋友还在等我,我先走了。”
“那我能再问一个问题么?”Tony有些不好意思的拦住他,“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欧洲果然很开放,这才几天都是第二次被问到这种问题了,难道在他们眼中他和梁洛哲在一起真的有那么gaygay的?
“不不不,他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一起出来玩而已。”
“真的吗?”Tony的眼中似乎多了一层闪光:“我太高兴了。如果是这样的话,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等会儿音乐节结束后我们单独闲逛一下?”
连约炮都这么直接……向佐有些讶异,不过作为一个演员的自我修养,短短一秒内他已经发挥出国内应对媒体的机智,想出了一百个脚底抹油的太极招数,正准备礼貌的回绝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他不需要。我是他男朋友。”
梁洛哲宣誓主权一样揽住他的肩膀。
这下子向佐连惊愕都没办法掩饰了,他愣愣的看着梁洛哲小声用中文说:“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梁洛哲很淡然的小声回复:“我一直都在啊。”
“是嘛……”
向佐想他现在瞅着梁洛哲的眼神一定是那张doge脸。
“男朋友?刚才这位小可爱说你是他的普通朋友。”Tony看着他俩显然有些疑惑。
梁洛哲的脸色有些绿,拦住他的肩膀的手往自己怀里带了带:“我和他是情侣关系。”
Tony把审视的目光放到了向佐身上,向佐干笑又偏过头去看梁洛哲,而此时梁洛哲眼底一阵晦涩不明,看着他的脸似乎更加黑了,接收到视线后他迅速反应过来马上改口。
“是!他就是我男朋友。”
Tony有些失望的耸了耸肩:“我就知道。你们的状态根本就不一般。小可爱下次记得诚实一点,不然会让人难过的。”说完就转身给远处的狐朋狗友打了个没戏的手势。
待Tony走后向佐把红色超大杯的啤酒递给梁洛哲,有些不自然的笑:“哲哥,你刚才干嘛那样说啊?”
“不然呢,今晚上你要跟他走吗。”梁洛哲横他一眼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冰啤。
“那倒也不是……”向佐小声嘟嚷,也同样低头啄了一小口酒,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问眼前的人,“对了梁洛哲,你不是英文不好吗?”
“哦?我什么时候有说过。”梁洛哲面上有须臾间一闪而过的微笑,他抬手将向佐蠢兮兮的热带鱼帽子向下摁稳了点,“快点走啦,不然等会儿就真的没有好位置了,傻鱼。”
而向佐此刻才体会到什么叫实力懵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