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她的手指无意间划过我的掌心,那仅仅短短的一瞬间,使我浑身的血液都变成了雪碧,滋滋地冒泡。我的世界变得安静,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感觉。
怦然心动。
其实之后的讨论过程中我一直心猿意马,直到古逸离开,我才醒悟过来,我这么急吼吼的给自己招募新室友,简直就像盼着元祁搬走似的。
于是赶紧拿出准备给元祁的饼干去讨好她:“大头,你就要走了,我特意烤了友谊的饼干,送别的饼干,送给你~”
元祁斜睨我一眼,说:“姑娘,你不觉得作为一个送别的人,您这表情忒喜气儿了吗?”
我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赶紧打开包装喂她一块,边说:“哎,我这心里头悲伤着呢,来,尝尝好吃不。”
“嗨,重色轻友啊!女大不中留啊!”
第二天。
依旧是繁重的工作。
好不容易到了午休时间,电梯却坏了,只好走楼梯。刚进楼梯间,就听见底下传来蔡老师的笑声以及叮叮当当层次不齐的高跟鞋的声音。我不自觉地放轻脚步,慢慢保持着距离。
笑声停了之后,蔡老师悠哉地说:“小姑娘还年轻,不懂事。”
“可是也太没眼力劲了吧!都实习多久了,还当这是学校呢!”
这……这是唐姐的声音……
“诶对了,小唐你手头案子也挺多吧?”
“我资历浅,预约我的人少,一天有时候一个,有时候两个,最多三个,除了个案还做些团辅。”
蔡老师说:“那也够累人的,下周转一些给小游做呗,小姑娘刚进这一行,得赶紧多积累经验才行。”
“蔡老师您这用心良苦,有的人却把好心当成驴肝肺呐!”
“怎么讲?”
“小游她老跟我抱怨,说自己做免费劳动力啦,做那么多个案,结果呢,结果绩效却都算给蔡老师……”
“……”
我什么时候和她说过这些?!要不是她说蔡老师让我做个案是为了加绩效,我根本都不知道我的咨询时间可以算到蔡老师头上,要不是她和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可能一直都会认为蔡老师只是在培养我!现在竟然说我给她抱怨?
“啊,我说错话了,蔡老师您可别生气啊。”
“哼,你没说错话,有人是说错话了。”
……
我呆立在楼梯上,心里五味杂陈。公报私仇的老师,两面三刀的前辈,呵,真让人恶心。
午饭没吃。下午两个个案,勉强做了。轮到做团辅的时候,实在是有点低血糖的感觉,明明是做过很多次的团辅了,却频频卡壳,忘东忘西。
结束之后,正收拾东西准备下班,蔡老师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说我的团辅被投诉了,当着还没走的同事的面把我一通好骂。
意外的是,我并没有感到羞愤或怎么样,我心里很平静,今天团辅没做好是我的错,但是我知道她只是正好找到由头冲我发泄罢了。看着她一张一合的红唇,我似乎什么都没听见。
好累。头好累,心好累。
后来,地铁上遇到了杜融彬,我差点想不起他是谁,直到他说自己是古逸的同门。他旁边还站着一个戴半框眼睛的人,他介绍说是卢崇宇学长。
打过招呼后,我随口问:“古逸呢?”
“她在学校。你没事吧?”
“哦,没事,我只是有点晕车。”
“晕地铁?”他很诧异。
我没再解释,朝他们笑了笑。
回到家,元祁不在,房间里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和我的思绪一样乱。我躺在沙发上。
地上包包里的手机震了,不想接,任由它震。
震了很久,终于停下了。却只歇了两秒钟又开始震。
我烦躁地从包里掏出手机,看见屏幕上“古逸”两个字。
一下子,我竖着利刺的情绪好像忽然就软了。
“游洋,你在哪?”
“我在家。”
“融彬说今天遇到你了,但你看起来很糟,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古逸的语气是关切的,就像在一个寒夜对瑟缩的我张开了怀抱。我的委屈忽然涌了上来,但是我不希望她听见我哭,所以只能捂着嘴憋着泪。
“喂?游洋?”
我颤抖着深呼吸了几次,努力使情绪平复。
“听得到吗?”
“嗯,我没事,真的。”
“哦,那你在家待着。”然后就挂了。
怎么就挂了呢?
我失望地把手机扔到一边,借着劲儿大哭了一场。
哭着哭着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又被敲门声吵醒。
我以为是元祁没带钥匙,起来去开了门,看都没看就转身往沙发走。
“你这样的安全意识可不行啊。”
是古逸?我转身一看,古逸提着一个大袋子站在门口。
“你……”古逸竟然过来了!原来她最后说让我待在家里意思是等她过来吗?
“还没吃饭吧?我买了畅盛园的粥和小笼包,还有玉米,你不是喜欢玉米嘛,元祁呢?不在吗?”
我彻底被暖化了……又想流泪了……
“怎么了?你这要哭的表情。”
我一个没忍住,还是哭了出来。我慢慢蹲下,捂着脸啜泣,今天的委屈全部都从眼眶夺门而出。古逸也蹲下,手一下一下地,慢慢地抚着我的背。
“……她们都欺负我……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从没这么委屈过……”我断断续续地和古逸说了今天的事,说完之后,眼泪不再奔腾,似乎那些委屈也消散了。
古逸的手停在我的肩上,自责地说:“说到底还是周六那天我耽误了你,是我意气用事,没考虑到职场的复杂。”
我摇头看着她说:“这不是你的错。”
可能被我认真的神色所感,古逸没有继续讨论这个话题,而是拉我去餐桌坐下,把袋子里的食物一一摆上桌子,看着我吃了很多。
这期间元祁打电话来说晚上住自己家,不回来了。我看看古逸,心里有一种感觉,如果今天我留古逸在这陪我,她一定不会拒绝。
然后我就一直在纠结要不要提出让她留下陪我……直到吃完,尴在那里,都没想好。
“你好些了吗?”古逸问我。
“嗯,我好多了。”这是真心话。
“今天元祁不回来,需要我,留下陪你吗?”古逸看着我,主动提出了我纠结着要不要说出口的这个问题。
☆、重大决定
然而我躲开她的视线,不经思考就脱口而出:“不用,你不是有很急的报告要准备嘛,我没事了,一个人也可以的!”
“……是么?那好,那你一个人锁好门,我先走了。”古逸拍了下我的肩,笑了笑,起身离去。
嗨,我这是何苦……
苦笑着起身走去窗边,等待古逸的身影落进我的视野,然后又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我回到餐桌边上,就着最后的残阳余晖,把元祁那份晚餐也吃了。
没过几天,元祁就彻底搬干净了。到了周六,我去机场送她,才忽然有了实感——元祁真的要离开了,我很久都见不到她,吃不到她做的饭了。从高一开始到现在,七年了,久久陪伴我的挚友,也终有离别的时候。
可是我希望自己能表现得积极乐观一些,不要搞得依依不舍难舍难分的惹得元祁伤感。最后,元祁要进去了,我们拥抱的时候,她小声地说了句谢谢,我回之以一句加油。
接着就到了十一假期,妈妈说她住在武汉的小姑极力邀请我们去她家做客,我三号四号要值班,所以劝妈妈自己去那边玩。我没有告诉她元祁搬走了,更不可能告诉她古逸即将搬来,好在她平时要在家里教钢琴,也基本上没时间过来大学城这边。
古逸请了搬家公司,一号就把所有东西都搬了进来。我压抑着欢喜和膨胀的私心,小心翼翼地维持着一个老同学应有的言行表情。其实她的东西并不算多,我们两个一起归置,天刚黑就完全收拾好了。古逸说为了感谢我鼎力相助,邀请我去熙街吃晚饭。我也没客气,欣然答应了。
熙街是大学城里集合了很多的餐厅、特色小店、超市、娱乐场所的一个商业街。说是街,实际上是一个面积很大的广场,整体装修成欧式风格,就像一个微型童话小镇一样。
我们正在熙街悠哉地走着,就听见有人喊古逸的名字,循声看去,旁边一个烧烤棚里坐着杜融彬和上次那个半框眼镜的学长卢崇宇。
“学长你们也来熙街了啊。”古逸过去和他们打招呼,我也跟在古逸身后过去。
杜融彬看见我,大大咧咧地笑着说:“今儿脸色还不错啊。”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怎么这个时候还在熙街,没回家?”卢崇宇对古逸说。他的声音!上次都没发现他声音这么好听!就像热巧克力那样醇沉丝滑!
“我搬到附近住了,这是我的新室友,你们上次在地铁见过的,游洋。”
“哦,坐下一起呗,我们也刚来没多久。”卢崇宇提议。
古逸回答说:“不了,我们……”
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开朗的女声打断:“小!逸!”我们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只见一个打扮的很可爱的女生跳过来,一把抱住古逸的腰,说:“卢学长也在啊!今天是你们同门聚餐吗?”
“不是,我和我朋友一起过来,碰巧遇到学长他们的。”
可爱的女生看看我,说:“你朋友啊,好像不是我们学院的喔?”
古逸一边抽出手,一边自然地把她推开,说:“她本科是我们院的,现在已经工作了。你和舍友一起来的啊。”
果然又有三个女生走了过来。
“是啊,十一没空出去玩,至少得来熙街逛逛吧!真没想到读研还不如本科轻松!”她转头对她的舍友说:“哎!我们也在这吃吧!”
“好啊!”她的舍友们爽快答应,迅速抢占了卢崇宇和杜融彬周围的座位。
古逸说:“你们吃着,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
“啊……”可爱女生一脸不舍,用眼神挽留古逸,我简直无法直视这娇嗔的面孔……
古逸却好像完全不为所动,和大家道别后就虚搭了下我的肩,引我离开了这。
走了几步,谁也没说话。又走了几步,我开口道:“你高中时那么不爱交朋友,现在朋友倒挺多。”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说,说出口才觉得好像有点不妥。
古逸笑了笑,说:“是啊,我高中一共就两个朋友,后来还一个都没了。”
我竟无言以对……
“好啦,开玩笑的,别抿嘴。”
呃,她这么一说我才发现自己在抿嘴。
“你说想吃火锅是吗?这家怎么样?”古逸指着旁边的一家火锅店。
“啊!这家是我的爱!”我是这家火锅店的死忠粉!一想到那个麻辣劲儿我就流口水!
“那我们在这吃?”
“好啊好啊好啊~”
餐毕,幸福感爆棚~回到我们的小房子,古逸去洗澡,我无所事事,在房间里打转。
回想到今晚遇到的那些人,他们都是研究生。今天古逸说我已经工作了的时候,我竟觉得有点……不知道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简单说好像是有点窘迫。
不然我也读个研?
我拿出手机查了查今年的考研时间,12月底。还有将近三个月的时间,来得及吗?虽说我是考本专业,但是我一直不爱学习,都是考前背背重点而已,唯一也就是统计测量好一些……
古逸洗完澡出来,见我傻站在门厅,问我干嘛呢。
我说:“呃,我消消食。”
考研这件事还需要从长计议,先不告诉古逸为好。但是考研的念头一冒出来,我越来越觉得这是个正确的选择。我真的一点都不想留在现在的公司,和那样的同事打交道。可是重新找工作的话,以我的学历来说也未必能找到更好的,如果读个研再找工作的话,似乎会更有前途,不然干嘛那么多人考研啊。
就这么想东想西的洗完澡,出来见古逸房门没关。她侧面对着这边,戴着眼镜,头发好像还没干,随意地散着。台灯的光带点暖,她就这样认真地看着桌上的纸页,认真地在上面写着什么。
好像高中的时候。她做作业一向这样认真,每次我才做了一半,她就做完了。
如果我考研的话,我就又有机会和古逸一起学习了。就像以前一样。
回到自己房间,我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我想考研。
爸爸说:“女儿你想清楚了就行,你自己的人生你自己做主,老爸别的帮不上你,给你提供经济上的支持还是可以的。所以女儿你想做什么尽管去做就好了!过得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感动的热泪盈眶。
“你和你妈妈说了吗?”
“还没有,想先给爸爸说完再给妈妈说。”
爸爸笑了,说:“那好……”
这时,电话那边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但是听不清说了什么。爸爸停下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也消失了。然后爸爸又说:“女儿啊,那先这么说,有事再给爸爸打电话。”
“好的,拜拜。”
奇怪,都十一点了,为什么爸爸家里还有别人?哎,比起这个,到底要怎么和我妈说呢?我妈肯定会反对的,在她眼里,凡事要以稳定为主,辞了工作去考研,简直是疯了。那……我可以先不告诉她!等考上了再说~
啊~我真的是太开心了!又可以和古逸做同学啦!喔,不是同学,是学姐和学妹~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实在是忍不住汹涌的喜悦之情,还是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她主动联系我了!我是她的第一个微信好友~好想把我的喜悦分享给各位~哈哈~你们有开心的事也可以给我留言啊~我一个人写文好孤寂,因为是瞒着周围所有人写的,嘘……
☆、苦中带甜
我嗖地从床上爬起来,开了房门兴冲冲地去找古逸,和她说了我的重大决定!
“哈?怎么忽然想考研?”
“我想换更好的工作!”顺便再和你做几年同学~
“那现在的工作怎么办?”
“辞职!立刻就辞职!”
“嗯……不是想打击你的积极性哈,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
……积极性确实遭到了打击……
可能是看我的表情忽然黯淡下来,古逸站起来,引我走到客厅坐下,又去给我倒水,一边说:“你现在的同事,确实很让人糟心,可是心理咨询这个工作本身,和她们是没关系的。如果你喜欢咨询这个工作,坚持做下去,按照你这个积累经验的速度,很快你就能从新手变熟手,到合适的时候你可以换一家心理咨询公司,这是第一。第二,现在离考研可能只有三个月的时间,边工作边复习的话,基本上不太可能考上名校,辞职复习的话,考上倒好,没考上怎么办?第三,硕士毕业找的工作,未必就比现在的工作好很多。这都只是我的一些考虑,你可以参考一下再做决定,如果你还是想考,我也绝对支持。”
古逸说的这些,确实是我应该想好的。可是我现在,满心都是想和她在一个学校,每天能一起去学校,中午一起吃食堂,晚上一起回家,过这样周而复始的小日子。别的我什么都不想考虑。
“……如果我要考,你会帮我吗?”我看着她问。
“当然,我会尽全力帮你。”
看着她,我忽然很有信心。
她迟疑着问我有没有计划考哪个学校。
“S大啊。”这还用问吗亲?
她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当晚,古逸就帮我在网上报了名,写了考研用书的清单,给了我她的笔记,还帮我做了复习时间规划。
在兴奋中睡去,在鸡血中醒来!从今天起,我要开始头悬梁锥刺股的学习生活!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只是辞职的事办的有点烦人,我这一走,就像战队里输出最强的人掉线了,并不是说我能力就强过其他前辈了,只是说明明是三个人的队,队长却偏偏开了个推荐六个人挑战的副本,这时候再少一个人,呵呵。蔡老师卯着劲儿给我加活,自己还不停接新活,我走了,案子全还给她,她的日程表里肯定不少有一个时段出现两个预约这种情况,到时候,恐怕平时和她最亲近的唐姐,免不了要帮她分担一下了。
可是扯来扯去,十一过后我都没辞职成功,反而蔡老师还提出让我提前转正,我真是呵呵了。于是撒谎说我要搬家了,马上就要离开这,从提出辞职到今天也有一个星期了,符合特殊情况至少提前一周申请辞职的规定。最后真是烦了,我索性不去公司了,欠我的工资爱给不给,三千块买到自由,买到开心,买到和古逸同校的机会,值!
然而……才踏踏实实学了两三天,我就后劲不足了。对于学渣的我来说,每天早上八点学到晚上十二点,真的是一种,难于上青天的感觉。可是古逸开始就用真题测过我的水平,说我的英语水平一般,专业课除了统测,其他就跟没学过似的,政治就更不用说了,完全是在吃高中的老本。如果不这样高强度的学习,恐怕我连课本都过不了两遍,更别说别的辅导书了。
古逸也真的履行诺言,尽全力帮我。每天除了上课和师门的事,其他时间都在家里,就算不是在旁边盯着我,也约束着我不会看几分钟书就出去找点吃的,或者嫌坐着累就躺到床上看,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后来更恐怖的是,她为了培养我的语感和帮我记单词,竟让我用英语和她说话!她本科是英语专业的,那英语说的跟外国人似的,可我不啊!我那英语简直就是献丑二字,难为古逸每天还能变着花样夸我鼓励我……
日子就这么苦逼又有点幸福地过着,早八晚十二的节奏在古逸的陪伴下,也显得不那么难熬了。她每天或者给我做饭,或者从学校带饭回来,家务也总是悄么声的就被她搞定了,要不是我拼命拦着,她还要给我洗衣服……她说这都是为了让我安心学习,于是我就更努力更努力地和那些书那些题搏斗。
可是啊,有时候我会想,她对我这么好,会不会……嘿嘿,会不会是对我有点别的意思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嗨,别想太多,别期待太多,还是好好学习吧。
就这样,□□的三个月虎虎生风地过去了。
出门考试那天,忽然发现自己好久没出门了,上次出门还是十一月,天气像秋天一样,现在就完全是冬天了,好冷。
古逸送我到考场门口,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微笑着问我:“你好像完全不紧张啊,在想什么?”
我也笑了,说:“我在想该怎么报答你啊,你这三个月又做家教又做管家的。”
“没什么,都是顺便的事。”
周围的人忽然骚动起来,看来是可以进考场了。
我要进去了。临走我很想抱一下古逸,可是我不知道这会不会太唐突了,毕竟我们一直都没有过这种亲密举动……
可是女生之间牵手拥抱都还蛮正常的吧?
但是古逸好像不是那种随便和别人牵手拥抱的人,她会不会觉得我很夸张?
啊我真是纠结啊!!
就在我还在心里哀嚎着纠结的时候,古逸微微前倾身体,温柔地抱住了我……
……
“加油。”
“……嗯!”
结果是,我内心的悸动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完全不能淡定下来答题……怎么办,政治是不是就这样悲剧了……
可是我好开心是怎么回事……憋住不笑出声真的好辛苦啊哈哈哈……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两更!
☆、两副面孔
作者有话要说: 打算做个录音版的发微博上~欢迎去听~微博名就是笔名( ? )
考完啦!
我排出宿便般一身轻松地走出考场,四处张望,果然看到古逸在不远处站着,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在看。我像脱缰的野狗似的兴奋地朝她奔去!
“古逸!我考完啦!”
她抬头看我,露出笑容,说:“看来考的不错啊。”
“哈哈~都那么努力了,考的不错也是应该的!”
她把手上的东西放进了书包,说:“那我们去吃火锅吧!当提前帮你庆祝了。”
“好啊!你在看啥?手不冷吗?”
“还好啦。”
我可能是趁着这兴奋劲了,也没多想,直接就拉起她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了,那手真叫一个冰啊!
“吃火锅!吃火锅!哎咱们得快点了,去晚了还得排号。”
我拉着她迅速地逃离牵手现场,尽管她的手还被我握在口袋里。我不敢回头看她的表情,也不愿去想我这么做合不合适,就让我趁这一时冲动高兴个彻底吧!
考完试之后,我和古逸就立刻颠倒个儿了。学校结课了,进了考试周,她每天从早到晚都在书桌前坐着,而我呢,开开心心地刷刷微博,倒腾倒腾微博上推荐的美食,打扫打扫房间啥的,活脱一个小家庭主妇。
这天,古逸去了学院,我就想着做个中饭给她送去~这可不是专程为了她才做的,反正我也无聊嘛,反正我自己也是要吃饭的嘛,嗯。
记得她是社会心理学方向的,我熟门熟路找去了学院的社会组教研室,门没锁,里面却没人。扫视一圈,看到了古逸的电脑和包,手机也在桌子上放着,想必很快就会回来吧,于是当即打算在她的座位等她。
刚一坐下,就透过窗户看到了令我震惊的一幕……
心理学院的楼和旁边一栋楼之间,有一个多层的露天走廊相连接,俯瞰就是一个H型。古逸和卢崇宇站在那个走廊上,背对着我这边。我看到卢崇宇给她递烟,她摆了摆手,以为她是要拒绝,没想到她却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从里面抽出一支烟,用她那好看的手指夹着含进嘴里,侧头接受卢崇宇递去的火……
古、逸、竟、然、吸、烟!我第一次看到她吸烟!可是她身上也没有过烟味啊……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教研室有人进来了。
“游洋?你怎么来了?”是杜融彬,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个可爱女生。
“我是来找古逸的。”
“古逸和学长刚才还在这啊。”
“哎,那儿呢!”可爱女生朝古逸他们所在的地方一指,杜融彬也看到了。
“我去!抽烟不带我!”杜融彬不满地要过去找他们的样子,被可爱女生拦下,她说:“冷静,冷静,别去打扰人家啊!”
“什么意思啊萧琳。”杜融彬狐疑地看着被称作萧琳的可爱女生。
“你没发现最近他们去吸烟的频率比以前高?肯定是俩人……是吧?”萧琳挑挑眉,一副“你们懂的”的表情看着我和杜融彬。
杜融彬不屑地说:“切,你可真能捕风捉影,他们最近是因为那篇英文文章的事压力太大了,所以才老在一块抽烟。”
萧琳不置可否地瘪瘪嘴,说:“不过古逸到这边来之后真是越来越没趣儿了,本科时那么会玩。”
本科时那么会玩?
“你和古逸是本科的同学吗?”我问萧琳。
她回答说:“是啊,我和她同系不同班,但我们很多课是一起上的,所以也认识。”
我说:“喔……你说的会玩,是指什么啊?”
她眼睛朝上看,似乎是在回忆,也像是在找合适的说法:“嗯——也就是活的很精彩吧!不像现在这样正儿八经的真投身科研事业了似的。我还去过她自己租的房子,那整个就是艺术家style,那个放荡不羁。诶,你不是她室友么?你应该也知道吧?”
“呃,据我所知,她完全是极简风格啊,无印良品那种感觉。”古逸的房间完全跟放荡不羁没有一丁点关联啊!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萧琳难以置信地说:“我天,古逸这,难道她是双子座的吗?”
杜融彬倒谜之兴奋起来,说:“真的假的,我这同级还有两副面孔呢?哈,萧琳你说说,古逸以前都怎么玩的?”
“嗨,具体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她刚来学校就建了个BJD社团,没事儿就聚会干嘛的。还和社团里一个姑娘一起开淘宝店卖娃娃穿的那种衣服。听他们社团的人说,古逸和那个人关系特别好,都住一块儿了,结果不知因为什么事直接闹掰了。后来古逸连社团也不管了,颓了一阵儿,也不爱来上课。慢慢就有了些流言,有人说看到她和学校的一些'那种'风云人物走的特别近,传说夜店一条街上的店就没他们没去过的,我还专门去看了那些风云人物的微博,有的合照里确实有古逸!从微博上看,他们很喜欢玩车,不仅自己人之间搞些比赛,还经常自驾去别的城市听演唱会,看漫展,喔,好像还去参加了什么电竞比赛,我也不清楚啦,总之过得超精彩,我超羡慕的!”
杜融彬感叹:“我去!古逸?这么6?”
萧琳接着说:“对啊!所以后来看古逸有个朋友发微博说古逸要考研,我根本都没信,结果我却和古逸考来一所学校了,我能说什么呢,这就是缘分啊!诶,看,他们好像要回来了。”
确实是要回来了,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古逸,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想走,杜融彬见我要走,说:“你要走啊?不是来找古逸的吗?”
“啊,我刚收到快递短信,说让我赶紧回去取快递呢,我得先走了!”
“这么急啊?”
“嗯!这个快递小哥脾气不太好,拜拜哈!”
然后就逃之夭夭……
因为萧琳说的实在是信息量太大了,我简直认知失调,简直不能相信。这几个月和古逸相处下来,只觉得她和记忆里几乎没差,还是一个很温暖、很周到、很理性、很聪慧、很有主见的谦谦女子,说她和去夜店的那种风云人物一起玩?Excuse me?
可是刚才,古逸拿烟出来的那一串动作完全是一个大写的娴熟啊!
不过去夜店的人也未必都是想象中的那种不好的人吧,志趣相投的话,一起玩也没什么……
可是!还是难以想象古逸这种作息正常、饮食健康的老干部型的人是夜店咖,还私下赛车……
我正在混乱,古逸发来短信。
“谢谢你送中饭来,下午要一起回家吗?”
明天开始就要放元旦的假了,我和古逸家在一个方向,一起回家合情合理,可是我现在还乱着呢,在整理清楚之前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古逸……
“今天我要去一趟我爸那里再回家,所以……”
“那好,路上小心。”
我叹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为了不骗古逸,我又把手机拿出来,给我爸打了个电话,他说下午在家,我就直奔过去了。
去了他家,他正在给学生上大提课。他们离婚之后,每次我不平静了就喜欢来我爸这,他在客厅给别人上课,我就在书房里等他,有时候翻翻书,有时候什么也不做,就窝在飘窗看外面,耳边是断断续续的大提琴声,心里再不平静也会渐渐变得平静。
琴声停了,该是下课了。果然不一会儿,我爸推门进来,问:“怎么了女儿?”
我还没想该怎么说我的问题,刚好看到前面阳台晾着很多衣服,就说:“老爸你怎么洗了那么多衣服啊?”
我爸莫名其妙地尴尬了一下,然后说:“顺便洗的。”
“嗨……”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考研没考上?”
我摇摇头,说:“二月底才知道考没考上,但不是为了这事儿。唉,老爸,你说,如果你有个自认为特了解的人,有一天忽然知道那个人曾经做过一些特别不像她会做的事,这该怎么办?”
我爸脸色变得很僵,说:“你说的……是谁啊?”
我莫名其妙地看了眼我爸说:“老爸你今天是尴尬症病发了吗?哎,你别管我说的是谁,你就说怎么办吧!”
“那你说说那个人以前做了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特别坏的事,就是特别不像她会做的事。”
我爸轻松地说:“既然也没做坏事,那顺其自然不就好了。”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啊!一下子特没安全感,觉得她特别陌生,我怎么能对一个陌生人像对她一样呢?我也不能对她像对一个陌生人那样啊,对吧?”
我爸好像被我绕糊涂了,问我:“那你现在是怎么对他的?”
“我知道了那些事之后就混乱了,我又不想破坏我们的关系,所以暂且避着她呢。”
“喔,女儿你这是交男朋友了吗?”我爸忽然问了这样一个没来由的问题。
我无语:“哈?这哪儿跟哪儿啊,不是男朋友,就是一朋友!”
“不是啊,好吧,那老爸这样跟你讲吧,你今天之前是怎么面对他的,你接下来就怎么面对他。为什么呢,你看,你因为知道了他做过一些事情,所以才觉得他很陌生,对吧?可是在你知道之前,他做过的事也都已经做过了,而你们还能正常交往,就说明他这个人本身没什么问题,对吧?”
“……好像有点道理。”
“要知道每个人多少都会做不为人知的事,可无论做了什么,一定都是有原因或者无可奈何的,尽管你可能觉得一时间接受不了,但如果你希望继续保持着现在的关系,就需要尽量去理解别人,记住老爸说的这些话。”老爸忽然变得特别认真。
忽略老爸的谜之认真,他说的倒也是挺有道理的。
对我来说,重要的应该是古逸在我面前是什么样的、我看到的她是什么样的,我怎么面对她,也该是根据这些。她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了萧琳说的那些事的影子,说明那段过往在她心里已经是尘封的旧事了,我又何必用这些去拉远我和她的距离呢?
从我爸家出来,去坐地铁回家,正好赶上高峰期了,这人叫一个多啊!队都排到拐弯了……
想了想,我给古逸发了条短信,说羡慕她可以从大学城始发站坐车,我爸家这站人太多了什么的,一是为了表示我没故意躲着她,是真的来我爸家了,二是为了试探下她的态度,看看她有没有不高兴。
很快,她回我:“回家也没人,所以我今天不用体验地铁高峰期啦。”
好像没不高兴喔?可是她意思是今天不回家?今晚是跨年夜啊,一个人过多忧伤!
我问:“那你今晚就一个人待在大学城啊?”
她回:“嗯,就待在家里,不会去夜店之类的地方。”
纳尼!她竟然主动提出夜店这个话题!
我发:“……呃,怎么忽然说夜店啊……”
她回:“杜融彬中午问我的,当时我看萧琳也在教研室,就知道是她说了些什么,那时候你也在教研室吧,你应该也听说了。”
我老老实实回:“是听到萧琳说了些你以前的事……”
“是嘛,那你听了以后作何感想?”
还好我先和我爸讨论过了,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她这句。于是我自信地回她说:“就算她说的是真的,那也是过去的事了,不会影响我们的现在关系。”
她回:“所以你是打算刻意忽视?”
我哑口无言。刻意忽视无异于自欺欺人,是不利于人际关系的一种消极策略。我的社会心理学都学到哪去了?
她又发来一条短信:“等你过完元旦回来,或许我们可以聊聊这个事。”
这时,车来了,门开了,人群骚动了。我脚步踟蹰,被后面的人压着往前走。在走到车门口的时候,我做了一个决定,忽然转身,逆行于人流,走向对面开往大学城的列车。
☆、古逸出柜
就这样,我回到了大学城。
没错,我要回去陪古逸跨年。
她说等我过完元旦回去再和我聊她的事,而我不想等了。
然而我妈还在家等我。如果我要和古逸跨年,那我妈就只能一个人了。刚才在地铁站我已经纠结过这个问题了,虽然我也不忍心让我妈孤单,可是……我曾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和古逸绝交,错过了古逸五年的人生。现在,只是短短一个晚上,当作弥补也不算过分吧?
于是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喂,宝贝,到哪了?”
我还是很内疚,说:“妈,我今天要留在我爸这……”
我妈震惊了:“什么?你要留在你爸那?还有谁?”
“没谁了啊,就我和我爸啊……”不然还会有谁,我爸又没找新女朋友。
我妈沉默了。
我爸妈离婚之后,据我所知完全是零交流,我妈平时根本不会提起我爸,似乎也不愿意有任何牵扯。
“妈,我这么多年,很少陪我爸,也从没和他一起跨过年……我明天就回家陪你好吗?”我小心翼翼地等着我妈回话。
她又沉默了几秒,终于说:“好吧。”
挂了电话,我正好走到了熙街,听到身边的女生说吃芝士年糕火锅,我忽然也特想吃。于是直接去了熟悉的超市找到了食材,走去收银台的时候路过进口商品区,刚好看到了啤酒。我心里想,大家都说酒后吐真言,如果我买点啤酒回去,可能会更利于古逸倾诉吧?她平时什么事都自己闷在心里,可能都不知道怎么和别人倾诉呢。
于是我就提着一大包食材和半打啤酒回了我和古逸的住所。
打开门,是一个黑暗的、只有烟味和爵士乐的小世界。我愣在门口,古逸闻声过来,惊讶地说:“你怎么回来了?”
她一只手上还捏着半截细细的烟,另一只手打开灯,见我提着这么多东西,就赶紧把手上的烟叼在嘴里,接过我手上的东西,转身进了厨房。
她在里面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回来。你不是回家了吗?”
我关上门,边换鞋子说:“我正准备上地铁呢,我妈打电话说今天我舅舅姨姨们都要去外公家,让我也快点过去,我嫌人多麻烦,就回来了。”
呵呵,今天我是谎话王。
“啊?你不去没关系吗?”
“没关系,我给我妈说过了。”我走进厨房,找出好久没用过的电火锅,说:“忽然好想吃芝士年糕火锅,这个很好做,马上就能吃了。”
“我来洗菜吧。”说完她就开始洗菜。
很快,准备工作就完成了。给锅通上电,我们面对面坐着,盯着还毫无反应的一锅美味。房间里只有慵懒摇曳的爵士乐,和我们的呼吸。
我想起那半打啤酒,把它们拿过来,递过一罐给古逸。
古逸笑了笑,接过啤酒,打开,放在桌上,然后看着我,慢慢将这罐啤酒推到我手边,说:“不能我一个人喝吧。”
看着她那种带笑的眼神,我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别说是啤酒了,就算是生章鱼我都会听话地吃下去。
火锅渐渐开始咕噜咕噜冒泡了。
她自己又打开一罐啤酒,仰头喝了几口。我想象着那些带着麦香的液体是如何从她的口腔,经过她纤长的脖颈,遵从地吸引力,最终落进她体内的某处。
她说:“要不是萧琳说那些事,给了你点心理缓冲,不然你刚才突然看到我拿着烟,一定会接受不了吧。”
我说:“她倒没说这个……”
古逸挑了下眉说:“她都说了些什么,我听听她有没有自由发挥。”
我边回忆边说:“嗯……她说你去过整条街的夜店,说你和朋友赛车,听演唱会,看漫展,还参加了电竞比赛。”
古逸轻笑了一下,说:“她都是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她说她是关注了你朋友的微博。”
火锅好了,我揭开盖子,一捧香香的水汽窜了出来。
我们开始吃了。
古逸说:“她说的事基本属实,只是我们并没有去整条街的夜店,有些气氛不好的店我们也不去。”
我说:“其实你不用给我解释的,你又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虽然有点惊讶,但是也可以接受啊。”
她看着我说:“我知道。但是我很贪心。”
贪心?我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她垂下眼,用筷子拨弄着自己碗里的东西,说:“看到你和以前一样,我也想起了以前的自己。虽然本科我也过得很好,把时间都浪费在了有趣的事上,但是,相比之下,我好像更喜欢以前的自己。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会很自然地做回以前的自己,我想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你仍然把我当做以前的我。”
她放下筷子,看着我说:“现在既然你从别人嘴里知道了点我的事,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说清楚。我那群朋友,因为自身所谓的光环,浑身被贴满了标签,实际上就是活在偏见下的人,我和他们在一起,虽然只是安分地自娱自乐,但免不了别人也会对我有偏见。”
她又低下头,拿起筷子,说:“别人对我有偏见,无所谓,但我担心你会因此无法再把我当做以前的我,这样的话,我也就更难做回以前的自己了。”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一时间谁也没说话,火锅在我们中间噗噗噗冒着泡。
一直觉得古逸从不会担心任何事,她有能力从容不迫地handle她生活中的一切。可是她原来也有如此柔软脆弱的心思,担心着另一个朋友会对自己有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