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起我爸给我说的话,便学着说:“你觉得我现在仍然把你当做以前的你,那是因为你现在就像以前的你,虽然你在偏见下有过这样那样的经历,但你这个人本身是没有变的,我也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就改变我对你的看法。”
古逸看我,好像是在识别我有没有说谎,我一脸真诚地挑了挑眉,她笑了,然后点点头,继续吃饭。
我也在心里抒了口气,话说开了果然比刻意忽视好啊,两个人的心都是坦然的,多好。
吃着吃着,我想起萧琳说她开淘宝店,于是随口问:“萧琳说你还和谁一起开了淘宝店卖娃衣,怎么没听你说过啊,现在还卖吗?”
我不经意地看了她一眼,却发现她短暂地皱了下眉。
……我忽然顿悟了,或许萧琳轻描淡写的前半段才是我应该关注的重点。BJD社团,淘宝店,关系好的女同学,同居,闹掰,颓了一阵,然后才是交了新朋友。我真是个白痴!重点都关注歪了!
“那个店其实算是整个社团一起开的,在我退社之后就由别人管了。不过东西是做的不错,我可以把店的链接发你。”她面不改色地说。
我尽量小心地问:“社团里是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吗?”
古逸沉默了一下,下定决心似的抬头看着我说:“对,她叫允朵,我喜欢她,她不喜欢我,所以我们后来再没来往。”
……
诶?什么?这是什么意思?古逸这是在向我出柜?
她自嘲地笑了笑,说:“如果你介意我是同性恋,我会尽快搬出去。”
我不介意你是同性恋,我太赞成你是同性恋了。可是你恋了别人,恋到为她颓废的地步。
我的心情,难以言表。就像是期待着一棵树开花,每天围着这棵树转,最后发现,它确实能开花,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早就为别人开过了。
“游洋?”
我回过神,忍着心里的酸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对她露出微笑,故作开朗地说:“我不介意啊,都什么年代了,大家都是受过教育的人,谁还会介意啊!”
客厅传来的爵士乐依然慵懒摇曳,可我怎么觉得那些那个唱歌的人在笑话我呢?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赶紧写完然后写个南北朝时期的古风正剧啊~
☆、酒壮怂人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算是发了糖吧( ω?`)
后来我们一直在聊学校的事。时近八点,火锅渐渐散去温度。
我喝完一罐啤酒,又打开一罐。
给古逸准备的这些,好像大多被我消灭了。这是……我数了数桌上的空罐子,发现已经是第四罐了。今天才知道自己这么能喝,2000毫升下肚,完全没问题啊。
我不由自主笑出声。
不想看古逸关切的表情。我也伪装累了。我要去洗手间,我要清一清肚子里的缓存。
啊,心里的缓存也清一清好吗?忘掉她喜欢别的女生好吗?哈哈,她喜欢了别的女生?我他妈宁愿她是异性恋。哈哈哈哈哈。
我在洗手间里放声大笑,越笑越觉得好笑,肚子上的肥肉都笑疼了,怎么这么想笑呢?怎么停不下来呢?
古逸在外面敲门,说:“游洋,你还好吗?”
我努力停下笑,说:“特别好呀!不好怎么会笑呢?古逸你真傻。”
她说:“出来喝点蜂蜜水。”
“不喝。我以后不喝水了,白水不喝,蜂蜜水不喝,果汁不喝,牛奶不喝,还有什么,嗯,茶也不喝,碳酸饮料也不喝,我就喝啤酒,啤酒啊怎么那么香呢?嗯~那种麦香~”我靠在墙上,闭着眼陶醉于我自己的想象。
古逸说:“啤酒喝醉比别的酒喝醉更难受,你现在喝点蜂蜜水明天会好过一些。”
我看见镜子里的那个我皱起了眉头,说:“我不,我不听你的。”
古逸没声儿了,过了一会儿才说:“我要开门了。”
我赶紧转身想把门反锁,可是古逸已经把门推开了。她什么也没说,拉着我去客厅,把我按在沙发上坐下。她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另一条腿站着,居高临下地立在我面前。她递过杯子,我百般不愿,但当她把杯沿抵在我的唇间,我还是听话地往下咽……
她慢慢地倾斜杯子,我慢慢地喝下那些甜甜的水。她专注地看着我喝水,我专注地看着她的眼睛。她微微皱着眉,眼里似是有些忧色。
为什么呢?为什么她还有忧愁?是因为那个允朵吗?
为什么刚刚喝下那么甜的水,现在嘴里却全是酸涩?
古逸突然放下杯子,慌张地用手指擦我的脸,嘴里轻轻呢喃着:“不哭不哭,都是我不好,你别委屈自己,好吗?不哭哈,不哭了,我会尽快搬走的。”
搬走?为什么要搬走?要去找允朵吗?
那我呢?不管我了吗?
我好像哭得更凶了,胸腔里不知发生了什么,似乎都拧成了一团那么难受。我很无助,我很害怕,口齿不清地反反复复说着三个字:“不搬走……”
我伸手去抱她,把脸贴在她的肚子上,像个傻子一样哇哇大哭。
她把手抚在我的后脑勺,叹了口气说:“对不起,都怪我,让你难受了。”
我摇头,拼命摇头。古逸难道不知道她就像我的糖吗?只要我知道她在我附近,我就觉得很甜啊,我就很开心啊……如果她就这样搬走,我们短暂的相遇就会永远结束,从现在到死亡,她都会这样躲避我吧?
她为什么就不懂我呢?为什么总以为我会对她有成见呢?我明明那么喜欢她!
……对,没错,我喜欢她。我直到今天才确定,我对她,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关于爱情的那种,是想要占有的那种。
可是她,喜欢过别人,还和别人同居过。还做过什么呢?牵手?拥抱?接吻?
我忽然很生气,推开她站起来,转身把她按坐在沙发上,二话不说,直接朝她因为惊讶而微张的嘴上吻了下去。
……
爵士乐还在嘲笑我,嘲笑我生涩的初吻。
可是我不在乎,此时我的心里就像装进了全世界的糖。
我闭着眼,细细体会这份亲密和柔软,努力把此刻几乎要冲破胸腔的欢欣悸动刻入脑海……
啊好想小解啊……我晕晕沉沉,有音乐声渐渐清晰起来……
嗯?我睡着了?好像躺在沙发上?
房间没开灯,外面的灯光从客厅阳台的玻璃门透进来,勾勒出古逸倚门靠坐的剪影。
我……我之前好像吻了她。
天呐,她一定很抓狂吧!我都能想象到她的内心OS一定是:“游洋!我把你当朋友,你竟然想……!”
天呐天呐,我来这么一出,她更想逃走了吧!怎么办!
啊头好痛!我还是装睡吧。可是我又好想小解!好憋!胃里也有点难受,然后我没忍住,打了个嗝……
……
虽然很尴尬,但机智如我,立刻就选择了——装失忆!
我扶着真的很沉重的头,慢慢爬起来,尽量学宿醉的人那样的语调,说:“诶哟,头好痛啊,我这是在哪儿啊……古逸?你怎么在地上坐着呢?”
这时,外面的天空中忽然窜起了数道光影,继而华丽地绽放开来,流星雨似的在夜空一闪而过,一波又一波。熙街方向传来年轻男女们浪潮般的欢呼。
我走去阳台那边,看着天上的烟花,余光看到古逸在看我,我转过脸对她若无其事地笑笑,她脸上的神色我看不懂,最后她也给了我一个微笑,然后就转头看烟花。
而我的视线仍然离不开她,看着她苍白的脸被烟花的颜色照亮,暗下去,再照亮,再暗下去……
之后我们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那一晚的任何事。
古逸也没有搬走。
我们的生活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只是她越来越少的时间待在家里,更多时间会去学院。我一个人在家无所事事,也没兴趣捣腾微博美食了,一个人的时候都靠外卖维持生命。我每天看很多电影,但转眼就忘了看了些什么。刷微博也兴趣缺缺,基本是为了古逸晚上回来和她聊天时有话可说。
我们还是能聊得起来,也会一起哈哈大笑,但是我们之间好像隔了一块薄薄的,干净透明又坚硬的玻璃。
就这样,到了除夕那天,又是一个充满烟花的夜。妈妈在我旁边看春晚,我看着窗外,想起古逸那晚的脸。坐在玻璃门边看烟花时苍白的脸,喂我喝蜂蜜水时专注的脸,还有……被我推倒在沙发时惊讶的脸。我忽然很想知道,我吻她时,她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她在想什么?会不会像《红玫瑰》里唱的那样,期待的是另一个人的面孔?那个没得到的人,是不是还在她心里骚动?
☆、贵圈略乱
二月底,可以查考研成绩了。我有点怕怕的,所以让古逸帮我查。
“政治65,英语76,综合232,总分373,S大心理学专业第十名,恭喜你游洋同学,你进S大肯定没问题了!”
我兴奋地尖叫起来!
“不过你这政治怎么考成这样……”古逸颇无语。
“因为那天……”我不能说因为那天她抱了我一下就让我心衿荡漾,所以没考好,于是改口说:“第一天第一场嘛!太紧张了吧!”
我能花三个月就考这成绩,真是多亏了古逸,要不是她给我划重点,帮我练英语、押题什么的,我自己肯定都不一定能过国家线。所以,我自然给她来了个吃饭唱歌看电影一条龙服务,聊表谢意。玩回来之后,当晚古逸就给我整理出了S大复试要用的资料。
于是我就又开始了学习生活。
冬去春来。天气渐渐暖起来,阳光也渐渐多起来。
说来也巧,S大复试的时间正好是古逸生日的后一天,4月22号。复试科目少,也不算难,所以我还有时间给古逸准备生日礼物——一套古风娃衣。别看娃衣很小的样子,做起来还是挺磨人的,我每天上午学习,下午做衣服,小一个月才做好!
在她生日的前几天,我问古逸生日是不是要回家。她说父母都不在,给了她一些钱让她请朋友们一起出去玩,所以她打算请同门一起吃饭,要我一起去。虽然我更想和古逸单独在家过,可是也怕又像元旦那天一样,不可抗力地对她做什么奇怪的事。
于是,就变成了我和古逸,还有杜融彬和卢崇宇四个人一起帮她庆生。古逸挑了熙街一家评价很好的粤菜馆,点了菜服务员问我们喝什么,杜融彬自然地说:“那就整点酒呗。”
古逸说:“那你和卢师兄喝酒,我和游洋喝果汁,好吗游洋?”
我点头。
看看手机,还是没有短信或者电话。我订的蛋糕本来应该下午三点就送到的,结果打电话过去问,那边说快递员出问题了,要推后几小时,还说大学城这边太远了什么的,真是店大欺客,气煞我也!
正想着,电话就来了!我赶紧离席接电话,让他到餐馆这里来。在门口等蛋糕时,看到本科同学冯玉朗和几个人一起朝这里走。
“游洋?!这么巧!”冯玉朗看见我,朝我跑来。
我也挺高兴,虽然以前关系也没有很亲近,但毕竟是同学,毕业之后一直没见过。我说:“好久不见啊玉朗~”
她亲热地拉着我的胳膊,说:“是啊!毕业之后一次都没见过你啊!你现在干嘛呢?在哪工作呢?”
我笑着说:“我现在没工作,马上要去S大复试了。”
她很惊讶,说:“真的假的?你要考回心理学院?”
“嗯!嘿嘿……”
她兴奋地说:“那太好了!咱们以后又能一起愉快地玩耍了~”
她的朋友们也走了过来,玉朗对她们说:“这是我本科同学游洋,正在考咱们学院的研呢,游洋,这是我们师门的江雪雁学姐,这是研一的吕帆,王媛。”
我们打了招呼,她们问了我初试成绩,又说复试很简单,让我不用太担心什么的。人都很好的样子,特别是江学姐,人也长得很漂亮,很会穿衣服,声音也清新柔软,让人耳目一新。
说了几句,她们说有人在里面等,就先进去了。我又自己站了一会儿,终于等来了蛋糕。
之后我们四个人共享了愉快的一餐。他们三个人关系特别好,什么都能聊起来,啊~想想我可能马上就要考进S大了,然后选他们的老师做导师,我就能加入他们这个有爱的师门啦~
想到这,我问:“你们的导师是谁啊?”
古逸说:“楚黎。”
我对楚黎这个老师确实有点印象,是个很利索的年轻女老师,没想到她都做硕导了。
杜融彬说:“我们学校本身就不怎么样,我们楚老板也算是人中龙凤了,马上要去美帝做访问学者,应该又能整几篇SCI,回来差不多能评个正教授了吧。”
要去做访问学者?
我问:“楚老师去做访问学者的话,我们这一级的学生能选她做导师吗?”
杜融彬说:“可以啊,只是,想选我们楚老板的人可多了去了,能不能选上就得问卢师兄了。”
卢崇宇一笑,并不理他。杜融彬见此,身子朝卢崇宇凑过去说:“别不承认啊,我知道我和古逸就是你自己选的。”
卢崇宇撑着脸侧头看他,一副师长爱的表情说:“喔?你是怎么知道的?”
杜融彬笑眯眯地说:“学院谁不知道我们老板不管事,卢师兄您就是我们师门的副导啊!”
卢崇宇笑笑,也不否认,说:“这一级该是让你们选了,复试都没开始呢,现在就有人发简历给我了。”
杜融彬义愤填膺地说:“谁?让他冲我来!”说完这句,语气一下子又软了下去,“卢师兄您就安安心心写论文,这种杂事儿就交给我,最后等您文章写好了,给小弟我署个小名儿就成,嘿嘿嘿……”杜融彬一脸狗腿子的表情,就差当场给卢崇宇捶腿了。
我和古逸都笑了。杜融彬立刻变严肃脸,对我说:“游洋同学,听到卢学长说的了么?下一届师弟师妹的生杀大权可是掌握在我手里的啊,你不赶紧表示表示?”
我自然地挽起古逸的胳膊,开玩笑地说:“要表示我也是对古逸表示啊。”
我们这正欢乐着呢,刚刚见过的江学姐如一阵春风飘了过来。
“游洋,原来你是和崇宇他们一起的啊。”江学姐笑吟吟地说。
我说:“啊,对。”我没有说下去了,因为她的目光已经坚定不移地转到卢崇宇身上了。
“崇宇,我们师门上下都想请你去坐坐呢,廖学长说如果我再请不动你,他就亲自来了。”江学姐的表情和语气都是笑吟吟的,可是除了不明所以的我,他们三个人表情都不太好。
卢崇宇还是笑了笑,站了起来,说:“嗨,说什么请不请的,刚才是正要给我师妹过生日,现在我们这也差不多结束了,我就跟你过去沾沾光。”
卢、江二人往包厢走了。杜融彬鄙视地对我说:“你怎么认识江雪雁这种女人啊?”
我只好说:“刚才在门口遇到我本科同学了,是她介绍我们认识的。她怎么了?”
古逸似是不愿多说,而杜融彬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叭叭就开始给我控诉以江雪雁为代表的她们师门的生活作风问题和学术不端问题,听得我是大开眼界啊!没想到学术圈也能这么玩!
都说了十几分钟了,卢崇宇还没回来。杜融彬烦了,说:“古逸,祝你生日快乐,今天就到这吧,你们先回去,我要去陪她们玩玩。”
古逸也没劝他,说:“你差不多就行了,没必要搞得那么难看。”
杜融彬答应了一声就站起来走了。
看杜融彬的架势像要去找茬似的,我问古逸:“他这么过去没问题吗?”
古逸说:“他知道轻重,不过,就算真跟她们闹掰了也好,反正廖学长也快毕业了。”
据刚才杜融彬所说,廖学长是江雪雁他们师门研三的大师兄,从研一开始就是院长助管,负责经手很多行政上的事,所以在学生中间算是挺有威望,大家都得给他些面子。因为卢崇宇这个人学术能力太强了,所以廖学长总喜欢拉拢他,今天让帮忙分析个数据,明天让去他们师门开个小讲座之类的,卢崇宇虽然不胜其烦,但也不好撕破脸。唉,一直以为读研的人都像古逸这样有礼有节、自行其是,没想到竟然还有这么复杂的人际交往。
古逸找来服务员要结账,却被告知已经付过了。
☆、允朵来了
回家的路上,空气里还有一些些残留的阳光味道,或许也只是因为我心情很好,才觉得连空气都很可爱。想到回去就要把准备给古逸的礼物送给她了,心里还有点小紧张,可是嘴角却总是不能抑制地向上弯去……
古逸在我旁边走着,缓缓地跟我说着明天复试的流程,还有需要注意的事。她的声音是那么的温润,像一条淌着温水的清澈小河。
啊,好想靠近。
好想让她贴在我耳边,把刚刚说过的话再说一遍,两遍,三遍……
我想牵她的手。或者挽着她的胳膊也好。
我用余光瞅着时机,然而迟迟无法下手。
最近总听说一种简单的逻辑。喜欢就去追,讨厌就拉黑,思念就联系,想见就约起。
这种逻辑总会激起我一时冲动,想不顾后果地向前迈一步,如果现在还是高中,我可能真的会迈。
然而现在不是高中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且不论我向前迈一步会不会逼古逸向后退两步,就算她也愿意向我走来,我们走到了一起,然后呢?我们会在一起多久?分手之后会形同陌路吗?这是我最不愿意面对的事。而如果我们要厮守终生,那她怎么给父母交代?我怎么给父母交代?除此之外还有许许多多现实问题要考虑,而这些麻烦皆因我一己私心而起,我无法想象我会多愧疚。
呵,原来“有贼心没贼胆”有时是在描述一种无奈的状况啊。
想着想着就走进了小区大门。古逸忽然停下来,我看她,再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发现凉亭里有个人站了起来。
她向我们走来。她有着黑直长的头发和黑直长的腿,穿着黑色高跟鞋踏过路灯撒在地上的一个个光圈。
我相信她就是允朵。她看着古逸,笑意甚浓,七分欣快三分娇羞。古逸也看着她,无甚表情,十分意外。
还是古逸先开口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允朵说:“我登你淘宝看到你新收货地址的,你不会生气吧?看在我大老远飞来给你送生日礼物的份上?”
她笑着递来一个有透明盖子的漂亮盒子,可以看到里面是一套超级华丽的娃衣,叠纱大摆的欧式宫廷风蓬蓬裙,乍眼看去就是低调奢华四个字,而且连相应的假发和鞋袜也配好了。
瞬间我就决定把我要送给古逸的那套古风娃衣雪藏起来。直到现在我才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相形见绌。
古逸一点伸手接过礼物的意思都没有,而是转脸对我书:“你先上去吧。”
我只能同意啊,虽然我很想知道接下来的发展。允朵一直看着我,眼神有些玩味,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想搞那种非要擦肩而过的桥段,于是特地避过她走了过去。
允朵为了送生日礼物特地飞过来,她……是来找古逸和好的吗?
……古逸会同意吗?
我忽然很心慌,迅速回到家里,趴在窗户上看下面的情形。
古逸还是接受了她的礼物。
刚才为什么不接受?难道是我在旁边碍事了?
一瞬间我就不想看下去了。
我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趴倒在床。
忽然觉得自己好可笑啊!她们和不和好关我什么事。古逸是我什么人?我又是她什么人?我一天到晚小心翼翼的干嘛?想那么多干嘛?犯得着吗?有意义吗?
这时候我电话响了,瞥到是我妈打来的,虽然我此刻很不想接电话,但是如果我不接,我妈可能会担心我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所以我还是接了:“喂,妈。”
“哎,宝贝,下班了吧?到家了吗?哎,我就说你干脆回家住,自己租房子有什么好的。”
我还没告诉她考研的事,所以她一直以为我还是个有工作的人。
“哎呀,这个事我们不是讨论过了吗!”我有些不耐。
她没理会我的不耐,语气里透着喜气儿接着说:“好好好,妈妈跟你说啊,明天不是周六嘛,你要值班吗?”
“喔,明天……明天轮到我值班啊!我要值班。”
妈妈依然很高兴,说:“呀,那刚好!”
纳尼?刚好啥?
她继续说:“小张说他有两张那什么电影的首映券,就那个你喜欢的电影,哎哟,叫什么名字我忘了,你就跟他去看呗!”
小张是我妈一个学生的舅舅,每星期都送他外甥来上课,寒暑假我在家的时候经常看见他,他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一来二去的熟起来才知道他大我五岁。因其仪表堂堂,工作优渥,一直是我妈所中意的,没少跟我说他的好话。
我无奈,说:“哎,妈,你也真够放心的啊,让我和一男的大半夜的去看首映?”
我妈说:“看完就把你送回家了,这有什么的呀!妈妈是个开明的人。”
我乐了,说:“哟,那您先给我说说有多开明?”
“行了,那我就当你同意了啊,我叫小张明天下午六点去你公司接你。”
我急了:“哎哎哎!我可没同意啊!”
我妈不高兴了,说:“你都这年纪了,现在还不试着接触些小年轻,难道要到了年纪就随便找个人闪婚啦?28岁以前生孩子是最好的!”
我惊谔:“我的天啊!现在就想着让我生孩子啦?”
“就是让你抓紧时间的意思,没让你现在就生!你不愿意见小张,难道是自己有其他人选啦?”
……
我妈见我不说话,就说:“没有吧?小张这个人不错的,就是看个电影吃个饭,年轻人出去玩一玩嘛,又不是相亲!你要再这样我可真给你安排相亲了!”
……我无语。
“游洋!”竟然叫我全名,这是来真的了啊……
我没办法,只好答应:“好吧好吧,就是一起玩,不是相亲哦,这次我去了,您可别再给我安排别的相亲活动了。”
我妈开心地笑了,说:“好好好,乖女儿,记得明天打扮漂亮点喔!”
……
呵,多巧多讽刺。允朵来找古逸,我要去见小张。我和我心心念念的那个人,终归是各有归宿。
大门响了,古逸回来了。
我听见她开灯,换鞋,走过来,轻轻地敲了敲我的门,轻轻地问我睡了吗。
我没有回答她。
等了几秒,她就走了。
☆、考场风波
一夜辗转,闭目无眠。
天蒙蒙亮时,我才睡着……好像只是合了下眼的功夫,就被古逸的敲门声吵醒了。
应了她一声,艰难地睁眼看了看闹钟,顿时就吓清醒了!竟然已经七点四十五了!八点半就开始笔试了啊!我赶紧爬起来,冲出去洗漱,边刷牙边庆幸昨晚没换衣服。
洗脸的时候听见古逸在门口说她要先出门,我嘴上说着好,心里却很失望。明明今天我们都要去学院,为什么不一起走呢?难道她今天不去学院了?说起来……允朵呢?昨晚见到她时已经是九点多快十点了,我以为古逸会带她回来住,可是她似乎并没有上来,难道是住在别处了?不会就这么回去了吧?回去的话是不是就说明她们没有和好呢……这也不一定吧……
啊好烦,马上就考试了,我这都在想什么呢!
匆匆收拾好出了门,行走速度切换到脱缰模式!没走几步,就看到古逸从一辆计程车上下来,招呼我过去。
原来她是先下楼打车啊……
好像Duang地一下被暖到了……
上车之后,她递过早餐。可是现在,我还在介意昨晚的事,而且经过一晚的思考,不确定的事越来越多,让我潜意识就想抗拒她。
所以我摇头说:“我不想吃,你吃吧。”
古逸用不容质疑的语气说:“不行。”然后把豆浆和煎饼果子分别塞到我两个手中。
煎饼果子的香味诱惑着我,我情不自禁地问:“加鸡蛋了吗?”
……
尴!尬!前一秒还在说不吃,现在又这样问!啊我一定是头脑不清晰才会这样!我才不是人格分裂!
我不动声色地悄悄偷看古逸,看到她温和地笑着,说:“加了,两个。”
此刻,朝阳撒在她脸上,微眯的眼眸里反射着光彩,温和的笑颜一如既往。
这是我所喜欢的,这是我所怀念的。
然而我明白,我能看到这一切,近到只隔十几厘米,却终究难以,拥为己有。
唉……
下了车,我们匆匆跑去学院,熟门熟路找到考场。考试已经开始五分钟了,两个监考人一前一后坐着,看着像是学生,前面的监考人拿来一张签到表给我填。古逸径直走向教室后面的监考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那个监考人就笑着拍了拍古逸的胳膊,然后走了。
好像古逸要替那个人监考?但此时紧急,我没时间多想,签完到,把包放在讲台,就下去找自己座位坐下,开始看卷子了。
大概一看题,和古逸告诉我的重点差不多,我们学院果然每年的复试题都大同小异,出卷子的老师真是太懒太可爱啦!
我开心地转头看古逸,她也正巧在看我,见我看她,先是稍微惊了一下,然后很快又给了我一个鼓励性的笑容。
我转回头来,就像开了挂似的刷刷往卷子上写,心绪也慢慢平静下来,一切渐入佳境。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挂表的哒哒声和笔触的沙沙声。
过了不知多久,就在我正要开始写倒数第二题时,讲台上忽然响起了震动声!
电光火石间,我想到我设定的自动开关机,想到早上我把手机扔在包里,想到刚才只记着拿出文具袋而忘了关手机……
熟悉的旋律渐渐响了起来……
坐在讲台上的监考人严肃地质问:“谁的手机?考前关机不懂吗?是不是不想考了?是谁的赶紧站起来!”
我的手心……不,应该是全身……瞬间出了好多冷汗……我心急如焚,却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我站起来,会取消我的复试资格吗?
考生们停下了答题,东张西望地搜索着嫌疑人……
明明只是几秒钟的时间,我感觉像过了几个小时。
不然我就站起来?手机在讲台又不在身上,总不会算我作弊吧?
可是,会对我之后的复试有影响吗?
监考人扫视着底下的人,又看了看讲台上的包堆。
我是最后来的,包放在包堆的最上面,我只能祈祷她不要定位到手机在哪个包里,也不要记得那个包是我的……
她又看着下面的考生,巡视着,巡视着……最后视线停留在我这里!她开口说:“是不是……”
卧!
我还是主动站起来吧!
“啊,不好意思方学姐。”一个声音打断了监考人的话。
此时我正要站起来!屁股都离开椅子了!可是现在的情形好像还有抢救的余地,所以我就顺势挪了下椅子,又坐下了……
考生们齐齐扭头看向声源,我也僵硬地扭过头,看到古逸站起来向前走,脸上是带着歉意的笑容。
“刚换了手机还不习惯这个铃声,”她抱歉地说着,走到讲台,转过来对考生们说,“抱歉哈学弟学妹们,请继续做题吧!”
我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看到她从我包里拿出我的手机,当着方学姐的面划了下屏幕,铃声停下了。
这一刻,我真的都要哭了……要不是古逸在,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收场……
然后,我竟然又听到了短信声……古逸看了下屏幕,很快地扫了我一眼。
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等我考完试知道了非把他大卸八十八块!!
方学姐小声和古逸说着什么,好在表情不是很严肃,说着说着方学姐看了看我,又转回脸继续说话。
我脱力地撑着头,心累,一个字都不想写了。于是盯着卷子发了会儿呆,直到方学姐说还有二十分钟交卷,我又逼着自己赶紧写了一些。
时间到了,古逸收我卷的时候快速又小声地对我说:“直接去教研室。”
于是散场后我包都没敢拿,直接走去社会组的教研室。从门上的透明玻璃看到里面只有杜融彬和卢崇宇,两个人挨得很近在说什么,我不想进去打扰,于是就去了露天走廊,古逸去了教研室应该能看到我在这里。
果然过了不久,古逸就过来了。
“游洋。”
她走到我身边。
我什么都没说,转身抱住她。她被我箍在臂弯之间,我把头埋在她的锁骨,好像这样就能汲取安全感。
“古逸,我刚才好怕,怕这大半年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她僵僵的站着,只是说:“没关系了,我和方学姐关系还不错,你不用担心。”
我以为她起码会拍拍我的背,没想到,她却轻轻推开我,递过我的包,说:“手机在包里,不小心看到你的短信,有人问你今晚看首映前想去吃什么,好像很急,你回复一下吧。”
我接过包,古逸转身双手抵在围栏上,看着别处。
她这是在介意我要去和别人吃饭看电影?
她保持着原姿势,语气不亲昵也不生分地陈述:“明天早上还是很早就考试了,今晚记得早点回来。”
……
好,既然想让我去,那我就去好了!
我拿出手机,给小张回电话。
“哎,士超,我刚有点事……对,我妈给我说了……可以啊,吃什么你定吧……没什么忌口的……可以,不过你别接我了,我直接去那里省时间……真的,没跟你客气……真不用……行行行,说不过你,那你来S大接我吧,我下午在这边有点事……好,下午见。”
我挂了电话。古逸站直身体,拍了拍手,转向我,竟然还能微笑着对我说:“我们去吃饭吧。”
我从来不知道我是一个这么容易生气的人。
我不是没有期待过,古逸对我那么好,我不是没有期待过她对我也有朋友之外的心思。可是!现在看来!古逸对我真的完全就是普通朋友啊!哪怕她对我有一丝丝别的心思,肯定会让我不要去,怎么可能只是让我别回来太晚!
我!自作多情!自作多情!
作者有话要说: 答应我不要吐槽小张的名字好吗~
☆、普通朋友
下午的考试,我整个人都在一种纠结的状态。
中午我没有和古逸一起吃饭。她笑着对我说去吃饭的时候,正在气头上的我果断地拒绝了她,然后就直接走了。
然而,走出学院我就后悔了。
她为我做了那么多,我这样对她是有点狼心狗肺吧……
我站在自己的角度生气,可是,站在古逸的角度来说,她只是在做一个好朋友能做的所有的最好的事,她何错之有呢?只是因为没有达成我隐晦的期待,我就这样对她,真的很莫名其妙吧!
所以,从那时开始,我一直体会着后悔加自责加纠结加不开心等等复杂的组合情绪。
就这样考完试,就这样等到士超来接我,就这样吃完了饭,就这样看完电影,就这样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士超打破沉默,说:“小洋,你今天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平时都睡得比较早?”
我维持着笑脸,回答说:“没有,只是今天太忙了。”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转过脸去,说:“其实你不用那么大压力的,今天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正好有票,你妈妈说你喜欢看这个系列的电影。”
我笑着说:“我知道,咱俩这是纯粹的忘年交。”
他也笑了,说:“纯粹是纯粹,忘年交可不敢当啊。”
持续了一晚上的僵硬气氛终于轻松了点,我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
士超用一种大哥的语气说:“怎么,有心事啊?”
我耸耸肩,说:“都这把年纪了,谁还能没点心事。”
他笑了笑,说:“你才多大,还装深沉。现在你能愁什么,无非是小儿女那点事。”
我不爽被看破,对他说:“切,你自己不还是单身。”
他摇摇头,深沉地说:“单身也是各有各的单法,你呢,还是懵懂迷茫的单身,我呢,就是千帆过尽的单身。”
“诶哟?你好像很懂的样子。”
他不理会我调侃的语气,笑着说:“好歹痴长几岁,这些事我还是能看的比你透一些。”
我顺着说:“那我问问你啊,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可是她不喜欢你,她前任好像还对她贼心不死,你会怎么办?”
他说:“他知道你喜欢他吗?”
“不是我!是你!”
“好好好,那他知道我喜欢他吗?”
我想了想,说:“这就比较纠结了,你曾经在醉酒状态亲过她,而她那时候是清醒的,但是之后你们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这件事。”
他兴致勃勃地说:“你还有这么精彩的过往呐?”
我用沉默表达着不满,他感受到之后又正色道:“凡事都讲究个故事背景,你说说当时是个什么情况?”
“那天……她讲了她以前喜欢过一个人。”
“然后你就猛灌自己然后趁机亲了人家?没看出来呀小洋!”
我不想看他眉飞色舞的脸,扭头看窗外。
他语气一变,说:“可是吧,站在男人的角度来说,都这样了他还没什么表示,估计是只能和你做朋友。”
“……”
是啊,所以我和别人吃饭看电影到半夜她都不介意。
我的心情又跌到谷底。
士超把我送到楼下,告别离去。我抬头,看到古逸房间还亮着灯。
她在等我吗?
可当我打开家门,房间里却是一片漆黑。
……
难道是我刚才看错了?
也对,已经快三点了,一个普通朋友怎么会等我到现在,呵呵。
【古逸的独白】
两点半了。
游洋还没回来。
我明白此刻的焦虑都是我自找的。
打个电话问问?
呵,我又有什么立场打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有人约她的时候,我还让她快点回复人家。
我知道她在生气。
可能是因为昨天允朵的突然出现,所以她才没有把那件自己做的小小逸size的娃衣拿出来送给我。
Come on,好歹同一屋檐下生活,我有很多偶然机会知道她在做什么。
好吧,我承认,我同样get了很多论据可以证明游洋不止把我当普通朋友。
如同我高中时期待的那样。
然并卵。我已经不是高中生小鬼,不会为一时心满意足而不计后果。看过那么多现实的例子,让我明白同志伴侣的路有多么艰辛。
况且难得重逢,若做长远计,在她身边默默做一个普通朋友,是使这份情谊长存的不二方法。
其实我也动摇过。跨年那夜,她把我按住亲吻,我一时不忍,反推她躺倒在沙发,纠结要不要对醉酒的她出手,然而不过是几秒钟的功夫,她就睡着了……
而她醒来之后,用直白的对视掩盖自己的心虚、试探我的态度,我就明白了,她也有所顾虑,不愿捅破。
没关系。没关系,我完全可以理解,我也可以装傻装瞎,这些都没关系。只要能久久地、光明正大地以我的方式关心她,也是心满意足。
嗯?开门声?
她回来了,我得赶紧把灯关了。
毕竟,作为普通朋友来说……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后悔用第一人称来写了(扶额笑)
☆、承上启下
第二天一早,为了避免和古逸打照面,我用钢铁般的意志战胜了瞌睡虫,早早起床去了学校。
今天格外晴朗,朝阳灿烂,春风徐徐。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晨跑呢,如此美妙的晨景着实令人着迷。
如果此时古逸在我身边,我一定要拉她迎着朝阳拍一个清爽的合照!
说起来……我们好像还没有合照唉……
哎呀!怎么又想到古逸了!今天早早出门不就是为了躲避她、不想她、好好考试嘛!
真是不得行!
我愤愤三两口解决掉我的豪华煎饼,拿出打印的重点边走边背。走到学院楼下,见楼被封条封了,便走向不远处的长椅。
这时听到一个嘹亮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嘿!同学!等等!”
嗯?在叫我吗?
我转头,看到一个漂亮姑娘朝我跑来。她的笑容像此时的朝阳一样灿烂夺目。
“……我吗?”我呆呆地指指自己。
她跑到我身边,笑着说:“是啊!我昨天在考场见过你,我叫乔嘉,你呢?”
我的陌生人尴尬症犯了……我能感觉到此刻我脸上的表情有多么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