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想的那样吗?”古逸开口问。
我不敢看她的脸,默默低头。
她也静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我刚才放在她手上的手机递给我,就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写完这个我要开始写剧本了,想好了新坑,可是会先把这个完结的!
☆、危机升级
古逸失望的神情,让我整颗心都拧巴起来。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我的眼泪成串地落下。
我原以为我很了不起,为了古逸我可以绝食明志。当面对着陌生的同学和处于学校这个小世界我才顿悟,其实绝食只是我算好了父母不会让我真的饿死,才敢那样任性狠心吧?到头来也只是让所有人都为我担心,害父母接二连三受打击,逼他们不得不接受我出柜。
这算什么了不起?先是伤害了父母,现在又为了维持和同学关系的安全感而伤害了古逸!既然那么想要安全感!当初就不要靠近古逸啊!还敢说做好了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的准备,呵,真是可笑!
真是可笑。
我默默跟在古逸身后,边走边哭边懊恼边不知所措。走到校门口,古逸拦下一辆车,对我说:“你坐这个回去吧,今天我要回家。”
……
……
五天过去了。
古逸再也没有回来住过。
只能在教研室见到面,见面的交流也仅仅只是课题上的事。
有时算着她来学院的时间,想在路上制造偶遇,却也只能看见她开着那辆红色吉普车和我擦肩而过。
所以……这是已经结束了的意思吧?
我开始不去学校。
与其去学校面对那样的古逸,我宁愿待在有很多美好回忆的空间里。
回想起来,正是一年前,我和古逸重逢,元祁请她来吃饭,我们才渐渐有了联系,国庆节元祁去北京之后,她搬进这个房子。我工作不顺,辞职考研,古逸尽心尽力帮助我。跨年那晚,我借着醉意第一次亲到她的嘴唇。给她准备的生日礼物至今还没有送出去,第一次见到允朵让我彻夜难眠。复试的风波她帮我摆平,骨折之后终于有机会照顾她。和她一起改论文,是安静又简单的小幸福。我生日那天的闹剧,我终于竭尽全力和她在一起……
在一切都像是只会越来越好地发展下去时,我忽然注意到我们生活在一个聚居的社会,人言可畏,人心可畏,我不知道如果我牵起她的手走出只有我们的小世界,会有怎样的风险和后果在远方窃笑。只是隐隐感觉到,那些风险和后果可能会超出我所想象的的承受范围。
又过了几天,国庆节到了。师门的群里在讨论着集体出游,我只好以生病做借口说自己去不了。
没想到第二天大清早,接到了杜师兄的电话。问我生了什么病,问我在哪什么的。过了没多久就找来了我妈家。
我妈去买菜了,家里只有我在。杜师兄一个人来的,带了些头痛药,还有水果和零食,说是丢下我集体出游实在是不好意思,所以代表师门向我表示慰问。
只待了几分钟就要走,临走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说让我病好了之后不要再旷课了,然后笑了笑就走了。
我关上门,把他带来的东西放进冰箱,才发现水果都是我爱吃的水果,零食也都是我爱吃的零食……
不会这么巧吧……
难道是?
我迅速跑到窗户跟前往下看,果然有一辆正在离开的红色吉普……
……
原来古逸还是关心我的!
于是假期过后,我又开始好好去学校了。虽然古逸对我仍然是普通的前后辈态度,但我也渐渐觉得有这种接触总比完全接触不到要好。
只是时常很孤单。班里的人早已有了固定同伴,我基本上是一个人上课,一个人去吃饭。
其实一个人吃饭也没什么,只是有时想吃的东西常常不适合一个人吃,比如年糕火锅什么的……
“老板,请问你们这里有单人份的年糕火锅吗?”
“没有哎,最小也是两人份的。”
怎么办,好久没吃了,好想吃啊……
“那就来个两人份的吧……”
我故意坐在离玻璃墙很远的座位,免得墙外来来往往的学生看到我一个人吃年糕火锅。但是无论我再怎么想遮掩,一个人占领一个餐桌在整个热闹的环境里还是很突兀的。
早知道这么尴尬就不吃了。
吃到一半,杜师兄打来电话。
“你一个人吃火锅去了?”
“啊?!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贴吧里的照片是真的啊!人脸是打码了,但我看衣服是你今天穿的衣服,师妹啊,你怎么活得这么让人心酸啊,一个人吃火锅,想吃火锅说出来叫我们一起去不好吗?”
我心里也有一万个我去啊!现在的人类真的都这么无聊了吗?
“我……”我叫你们一起吃饭肯定也要叫古逸吧,与其让古逸也尴尬,不如我一个人尴尬呢。
“行了,你在那等着。”
“喔……”
挂了电话,我赶紧上贴吧,果然看到一个名为“孤独,是一个人的火锅”的帖子,孤独你妹啊!看照片的角度,好像是我左前方的人拍的。
往前看去,有一桌三个女生放着好好的火锅不吃,抱着手机乐乐呵呵的。当时我就怒了!一个人吃火锅怎么了!招你惹你了,竟然还发贴吧赚眼球!
我噌地站了起来,却被后面一只手按了下去。回头一看,竟然是古逸……
我去啊!古逸也知道了!好丢脸啊!
古逸坐到我对面。
“你怎么会过来……”
这是我们九月二十号之后半个月来第一次单独相处。
“我正好在旁边餐厅,接到杜融彬电话就过来了。”
真巧……
“喔……”
忽然想起,跨年那天晚上,我和古逸也吃了年糕火锅。现在她不在家里,我也懒得自己做,才搞出了现在莫名其妙的幺蛾子。
这时古逸接了一个电话:“喂,哦,嗯,你别操心了,好,再见。”
放下电话说是杜师兄打来的,他们来不了了。
于是变成了跟古逸两个人吃饭。
火锅呼呼冒泡,我的内心也一阵阵地煎熬。
说些什么好呢?
忽然古逸对着玻璃墙招手,我顺着看过去,发现有七八个人边走边跟古逸招手。
“他们课题结题了,我也算参与者所以被叫来庆祝。”古逸解释。难怪那几个人都蛮眼熟的,原来都是我们院里的前辈。
然后又是一段沉默。我心不在焉地吃着,古逸也只是象征性地吃了一点,速度慢得都胡底了……
古逸把火关了,说:“别吃了,我带你去吃点别的吧。”
正合我意,我头脑一热,脱口说出:“吃冷面?”
古逸一顿,然后点点头。
坐在车上,我又打开贴吧,发现那个帖子还在首页,除了讨论一个人吃火锅的原因,也有很多无聊的征男女朋友的留言,比如“求女友一枚,保证每一餐都给你陪伴,加□□XXXXXXXXX”,“一个人吃火锅怎么了,我还一个人去撸过串,单身狗不都这样过的吗?不说了,找个女友,小窗我”等等,我真是哭笑不得。
往后翻还看到有人趁机做广告,还有冒充是照片里的人说加微信怎样怎样的……再往后,有人留言说:“图中学妹只是在等人啦,我院女神抛弃我们这一桌人去赴会,这是孤独吗?真正孤独的人才会来贴吧讨论这么无聊的话题吧哈哈哈。”
“女神?为什么不是男神?”
“百合?”
“男女之间被说没有纯友谊,现在女女之间也不能有纯友谊了吗?愚蠢的人类啊!这CP我站了!”
“喂楼上人格分裂吗2333……”
最新一条——“莫非是我院Y某和G某?Y某今天是穿了这衣服吧好像。@一叶知冬@峰峰疯疯@我的节操变成蝴蝶飞走了”
我立刻锁屏,不敢再看一眼。
“古逸,我不想吃了,可以送我去我爸家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都没人给我打鸡血了唉
☆、Ending Ending
到了我爸家,干爹也在。自从我知道了这二位的事,至今也见过几次面,大家都了解了彼此相互隐瞒的事,过了起初的小尴尬之后,我对他们从心理上似乎获得了从没有过的归属感。
“怎么啦闺女?”干爹盯着我的脸左看右看,关切地问。
“我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我噼里啪啦开门见山地说了古逸演讲那天之后一直到刚才发生的事。
“我就不明白了!怎么有那么多闲人一天到晚没事干抠唆别人的私事!现在搞得我更不知所措了!我都不敢再看贴吧了!”
我爸和干爹对视一眼,我爸还是皱着眉,干爹顿了一下,然后语气夸张地说:“嗨!我当是什么事呢!就这点事儿犯得着愁眉苦脸的么!既然闺女你这么为难,直接去那什么吧告诉大家传言都是假的,你和古逸只是同学关系,这不就好了?”
我瞬间有点生气,说:“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我和古逸,明明,明明就……”我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干爹说:“那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否认了?”
我赌气说:“我有什么错,要因为那些奇怪的人撒谎?那天让古逸那么伤心我已经很后悔了!”我叹了口气,“都怪我自己太软弱了……”
干爹慈爱地拍拍我的头说:“洋儿,你的想法已经很明确了。在这种情况下,明明随口说几句话就能摆脱所有烦恼,你不愿意,说明你真的很在乎古逸。”
想到古逸那天落寞的神情,我难过得要死:“在乎她还让她那么难过……”
我爸说:“以你现在的年纪和性格,很难不去担心周围人的看法。”
我问:“你们呢?你们就不在乎周围人的看法吗?”
他们又相视一笑,我爸回答我说:“我以前和你一样,可是你干爹完全不管别人的看法,被他带的我也渐渐觉得没必要去管别人是怎么想了。”
干爹也说:“不过我以前也因为不管不顾而吃过亏,但那也是一种动力吧。终于有一天我也混到了不在乎别人眼光也能想怎么活就怎么活的阶段,这才是真的痛快!”
我爸说:“女儿你还小,现在这种压力对你来说太重了,你不愿意否认,也很好,起码我知道你对待感情很认真,但是老爸也不建议你去承认或者怎么样,因为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那后果八成也没多好。”
“所以我只能什么都不说吗?”
从我爸家出来,竟然看见古逸的车还在楼下!我连忙走过去,发现她好像睡着了。
我敲敲窗户,她睁开眼,看见是我,微微摆了下头示意我上车。
一上车我就问:“我看你走了啊,怎么又回来了?”
她可能因为刚醒,嗓音有点低沉,显得有点性感。
“因为我有些话想跟你讲。”
我感觉到这一定是很重要的话,这些话可能会影响到我们是分,还是和。
她先问了我去哪,然后发动了车子,开出小区才继续说……
“我和允朵是大二认识的,她很可爱,我没办法决绝地拒绝她对我的好,我也不是铁石心肠,就这样过了半年,她搬来我的住所,虽然没有明说,但基本也算默认交往了。两个月后,我才知道她其实有个异地的男朋友,他们在一起三年了,我很生气,让她选一个分手。她答应了我,让我给她一点时间去处理,然后就一拖再拖,直到大三,她还试图说服我让我接受现状,我对她彻底失望,然后就离开了她。”
“那之后,我开始有一种想法,就是,与其费力维持一份难以安稳的感情还不如单身。”
“所以,去年再见到你之后,虽然我知道我仍然迷恋你,但也不敢逾越一般朋友的界限。”
“刚才我快到家时接到杜融彬的电话,我已经知道了贴吧的事,没想到又给你添麻烦了。我知道你还没做好准备,我可以理解,真的,我不希望你为这些事为难,所以特地来找你……”
我颤抖着打断她,说:“特地来找我分手吗?”
她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的两秒让我无比煎熬。她接着说:“不能这样理解。或许,或许再过几年,如果我们都成熟到可以面对类似的情况,那时候,想要维护我们的关系就不会这么难了。现在,如果因为我,你不得不畏首畏尾小心翼翼地生活,这就是我的过错,我宁愿还你原本安稳的生活。”
“好,满足你,”我冷笑一声,“我何时对你说过一个不字。”
我拿出手机,边打开贴吧边说:“我现在就去否认,说他们都是胡说,说我和你从来都只有同窗情分!”
越说越激动,气得我手抖得连解锁都解不开!我一怒之下把手机狠狠摔在脚边!然后再也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古逸赶紧靠边停车,拿纸巾给我擦泪。
“都是我不好,你别哭了……”
我哭着说:“不是你不好,是我,不好,你从没有刻意遮掩,我却,因为别人三言两语,不敢承认……”
“唉,游洋啊,现在这种事我都经历过一遍,而且更恶毒的,比如说我参加s‖ex party,喜欢N‖P、S‖M这之类的话我都听过很多,你也考虑一下我强大的承受能力好吗?”
“那我不经历这些事,只是逃避,怎么能,提高承受能力呢?”
“这不一样,我舍不得你去经历这些,我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如果不是因为我,你现在也不会难过。”
“是!就是因为你!你干嘛特地来跟我分手!”
古逸停顿了一下,然后环住我的肩,往她怀里揽。我别扭地不从,往反方向使劲,却还是被她强行揽进怀里。
“对不起。我以为长痛不如短痛,可是我连短痛也不想让你经受。怎么办。”
我一到她怀里就被瞬间治愈了,焦躁不安全都被她好闻的味道镇压下去,就像回家躺在自己的床上一样舒服。
我把眼泪全都蹭到她衣领和脖子上,然后抬头看她,发现她无奈又宠溺又忧虑地看着我。
我第一次主动去亲了她,小鸡啄米似的,每啄她一下就撤开看她一眼,等我啄到第五下,她伸手托住我的后脑勺,让我无法撤离,然后倾身把我摁在座位上狠狠地吻我……
从未有过的激烈的唇舌之争让我从未有过的燥热,我的胸腔强烈地起伏,心底有股未名的冲动几欲喷发……
古逸的手开始在我的身体上游移摸索,却很快又停下了所有行动。
她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压抑地轻声说:“我好想你。”
我缓缓执着她的手,放在我起伏的胸口。她惊讶地看着我,用眼神询问我,我也用眼神给了她回答。
她迅速坐正,二话不说,开始展现她精湛的车技,让我体验到什么是速度与激情……
回到我们的家里,做好了一切准备,她问我真的想好了吗,我直接把她推倒在床,给了她最直观的答案。
……
同一时间,社会心理学教研室。
杜融彬急匆匆推门进来:“怎么了师兄?这么晚叫我过来……”杜融彬声音越来越小,楞在原地,因为他看到卢崇宇露出标准的皮笑肉不笑。
“师弟,今天我看到了有趣的东西,你猜是什么?”
杜融彬心里有了一个答案,可是万般不愿相信……
“说我们师门上下全是homo,古逸和游洋,我和你,呵呵,师弟啊,你这是什么招数?以毒攻毒?不过话说回来,我们的合照还挺好看的啊?”
“师……兄……小弟不知道您日理万机,还有空了解贴吧的最新动态……”杜融彬下意识地退后,想着要不要夺门而出。
卢崇宇邪邪一笑,说:“你对师兄我不知道的事还很多,来,走近点我告诉你啊。”
“不要了吧师兄,这里是教研室……”
卢崇宇换上不容反驳的神态和语气说:“把灯关了,我们一边赏月一边聊。”
……
后记
杜师兄在贴吧说的都是真的,但被他那么一说,相信的人反而少了。
我和古逸也达成了共识,除非我们不爱了,不然不会因为别的原因而放弃。
理性的她教我如何把握分寸,并非要刻意隐瞒什么,而是在“我们”和“别人”之间,保持宜人的空间和接触。
人心没有那么那么宽容,却也没那么那么逼仄,虽不能接受世上一切的一切,能理解的却越来越多。
感谢时代在不断发展,不断前行,不断开明,不断兼容……过去在阴暗处相互取暖的群体,终于不用头破血流也可以站在阳光之下,争取本可争取的,享受本该享有的。
……
两年后。
古逸考取了一所牛校读博。为此事我曾郁闷了一个星期,直到她拿了一份访学申请书给我。
换了一个城市,新的同居生活又开始啦
作者有话要说: 挖了那么多坑,第一次填完,感动cry!
诸多不足,还很粗糙,谢谢大家海涵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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